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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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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嫂满脸笑容“这不是听说您日子过得清贫。您可是我家小主子的师傅,小主子也没交什么束脩,我这是补交呢。”
  反正东西都是两个人一起用。
  芸嫂这名头寻得可真是算有意思。
  芸嫂见江乐看着那些个东西,还给她介绍呢“我带了青州的特产来,还有茶器,文房四宝都带了两套来。不知道大人下不下棋,一套棋盘,平日里玩也好的。”
  江乐想了想,将身后的周珍拉出来“那今后周珍管钱,劳烦芸嫂管家了。”
  芸嫂笑得可甜“好,好。”


第23章 二审始
  芸嫂是知府夫人叫人寻过来的,对周珍和江乐的事情也算知情。
  有了芸嫂,唐元的药便有人煎了。
  厨房里也正儿八经开动了起来,芸嫂还规划着买个大水缸,里头能养鱼
  江乐对这些生活琐事两眼一抹黑,被问了两回后狂摆手表示不想管这些杂事,任凭芸嫂折腾。反正需要钱的地方都直接找周珍便是。
  芸嫂听了吩咐,笑得脸上和朵花似的,乐得找自己小主子沟通感情。
  周珍刚开始不习惯,很是拘束,甚至有着轻微的排斥。
  可芸嫂年纪不小,说话满是亲昵感,让她慢慢放松了下来。两个将一马车的东西整理下来,很快便让这家里头有了不少生气。
  芸嫂给调了一些蜜糖水,人手一碗就给他们送了过来,妥帖得很。
  唐元一口气喝完,喜欢得很,还盯着芸嫂默不作声又讨要了一碗,然后抱着碗坐到江乐身边。
  江乐算着时间,明日凉县便会将相关人员都送到州府来,后日便要开审案子。审完案子下判决,这一事情大概便差不多了。
  芸嫂要在小院里住下,将自己的房间弄得干干净净。
  她得到了江乐的允许,还去主卧里好好收拾了收拾,回头出来时,和江乐说道起回头再打个床的想法。
  江乐摇头“这儿是暂住,等过个一两年,我们直接换屋子。”
  芸嫂想想也是。
  江乐和周珍总不能一直住一块儿的。
  这么一折腾,夜色都晚了下来。
  芸嫂自个是没吃的,而江乐他们几个路上随便买了些吃。芸嫂简单拿了鸡蛋和面粉,飞快就给他们做了一顿夜宵,自个也吃了一些。
  吃饱喝足各自回屋睡,江乐听着耳边不断动弹声“再不睡,明天就把你丢出去。”
  需要的时候就笑眯眯让人管钱,不需要的时候就要丢人。
  垃圾师傅。
  周珍闭上眼,睁着眼好一会儿“师傅,我想我爹了。”
  江乐闭着眼“那就随便想想,想完了就睡。”
  周珍跟着闭上眼“嗯。”
  第二天到了刑曹那儿,江乐又是重复前一天的工作。
  今日是卢司里在刑曹,他早听说了这些天江乐的事情,沉着脸在旁边看着这人还有什么能耐。谁想到今天一来,江乐还带了一个外人进门。
  偏生这个外人还包着脸,整个人行为动作都有点痴傻。
  卢大人忍了几个时辰,刚想要挑刺,结果知府大人姜子建中午亲自来了一趟刑曹。
  姜子建来还不说,还笑着问了两句关于这外人的事情,递了个长盒子给江乐。
  卢司里便把要说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知府大人都不在意了,他还能说什么
  到了傍晚,凉县案件相关证物和证人都送来了。卢司里亲自出去安排了下来,将公文给江乐过了一遍。
  最好笑的,等到一天结束,卢司里脸上神情带着一丝尴尬,和前一日的晋书佐一样,问周珍讨要了未来誊抄一遍她笔记的机会。
  周珍眨巴着眼答应了,心里想着这回可千万要把字给写好了。怕回头整个刑曹都要问她借一遍。
  江乐一如既往,脸皮比衙门的墙还厚,眨眨眼表示“一顿喜客来,欢迎下次再来。”
  卢司里“”
  回到了家里,心情破好的江乐将姜子建给她的长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剑。
  剑清理得干净,这么看去便透着一股冷气。抽开剑鞘,通体黝黑。剑身上的小凹槽,是血槽。
  这是一把极为残忍的剑。
  这便是嗜血了吧。
  江乐将盖子重新合上。她走去侧卧,当着唐元的面将盒子塞到了唐元床底下。侧卧的床不大,床下空地就那么点。
  她起来后盯着看了会儿,又去把盒子拿出来,扔到了边上柜子里。
  江乐和唐元这么说“放床下压着剑不好。你这剑和人一样,适合锋芒毕露。”
  唐元只是傻笑,随后还乖乖回了床上去躺好,一副今晚听话早睡的样子。
  江乐忍俊不禁,转头就回了自己房间。
  倒是唐元侧转了头,将视线转到了那柜子上,盯着许久没放。
  第三天便要审讯。
  一大早,屋子里便飘进来一股食物的香气。
  江乐起来迷糊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打了个哈欠“真香。”
  隔着朦胧的生理泪水,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桌上发着呆的唐元。
  唐元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盯着面前的大碗看,身子是一动不动。
  江乐坐到了旁边,和芸嫂说了一声“汤圆的药这些天麻烦芸嫂了。他整天乱跑的,恐怕你一个人看不住,我带着他一起去衙门方便点。”
  芸嫂连连应了“好嘞。”
  家里头白米有不少,芸嫂给他们熬了粥,还加了点菜叶子。
  周珍昨个就和芸嫂说了这些天不吃肉。
  翠绿的叶子在粥里点缀着,赏心悦目。
  江乐坐下吃了一半,边上的唐元还在发呆,不知道呆些什么。江乐伸手在唐元面前晃了晃“少年汤圆园子团子修渊唐元”
  唐元半响回过神朝着江乐回望,带着一脸傻乎乎的笑。
  江乐看着唐元还是一如既往的傻,放下了心“还好,看起来没有更严重。”
  周珍收拾好了东西,赶出来后忙到桌边吃饭,小样子高兴得不行“谢谢芸嫂。”
  芸嫂看着自家小主子开怀的样子,心里头欢喜得一塌糊涂“小主子觉得味道还行就多吃点,衙门辛苦,今天还要审案子。”
  江乐和周珍被芸嫂愣是灌下了不少饭。
  等吃完了,江乐带着两人往衙门赶。
  审案有专门的屋子,最上头位置空着。江乐寻了位置坐在下侧不远处,另一边坐着尹主簿和成主记。尹主簿看了眼江乐,朝她笑了笑。
  江乐回了一个笑后,便翻阅起了一审送来的案卷。
  尹主簿压低着声音,还在和成主记说着话,算是小声的劝解“这案子背后绕绕弯弯太多,找律法拟判词的时候你可要悠着点。”
  成主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尹主簿被下了面子,半点没觉得不舒坦,只是哭笑不得“你这脾气也太犟了。那天要是得罪了江决曹”
  “江决曹可没你那么多心思。”成主记回了他这么一句,给自己磨墨起来,等下他要写的记录可不少。
  姜子建穿着官府,腰间还系着一个荷包。他一走进门见着江乐便开口“你坐上头去,这案子你处理,我看着。”
  知府大人这随性的姿态,让在场所有的典吏齐刷刷都看向了江乐。
  江乐心里头咋舌,这面子给得有些太大了。
  她起身来朝着知府大人行了一礼,拿着一大叠公文直就朝着上面走了。态度相当坦然,不卑不亢,一点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状态。
  上了首座,整个屋子里的场景都能放入眼内。
  视角果然是不一样的。
  江乐拍了一下惊堂木“升堂。”
  相关的证人被带到了门堂,旁边差吏齐刷刷用木杖敲击着地板,喊着“威武”。声音响亮,把江乐吓了一跳。
  她挪开了惊堂木,拿着呈上来的公文再次快速看了一遍。验尸的报告有两份,宁县的稍带简略,但也能看出仵作能力还是足够的,这袁毅表述能力更是惊人。
  言简意赅,他就将案子的疑点描述了出来。
  接到案卷,必须将人从头到尾问一回。
  江乐看向了最关键的一个人,死者牛旭林的妻子胡氏。
  胡氏的脸色看起来略白,想来是前些日子生了病,现在还没彻底好透。
  “胡氏,这回死的人当中,其中一人是你丈夫牛旭林。”江乐开了个头,“另一位是和牛旭林有旧仇的陈岗。你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么”
  胡氏在下面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夫牛旭林,为人正直,乐善好施,曾是远近为名的商户。他做的是卖茶的生意,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大懂。”
  江乐看着公文,里面有一份写了下头差吏调查上来的情况。
  “早年茶引便宜,买卖茶总是能赚一些的。家中日子过得倒是还好,还能请上几个仆役伺候。至于陈岗,他是远近闻名的小混,整日便在赌场混迹。”
  胡氏说话很有条理,大约是已经回答过一遍了,语言才会如此顺畅。
  她垂着脑袋,如同寻常妇女一样温顺“茶引渐贵,我家那位想着再做一票,随后便改去做别的生意,开个商铺收收钱也好。谁料到里头出了点差错,亏了不说,还倒赔了不少钱进去。只听他说过,里头便有那陈岗的缘故。”
  至于具体什么缘故,胡氏知道的还没有江乐多。
  而江乐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就是纸上说着那几行,关于茶叶抢生意然后亏本的事情。茶叶是有官方影子在背后的生意,谁都想染指。
  江乐点点头“后来陈岗时常来找你们麻烦,是不是炫耀,或者诋毁。”
  胡氏应了“是。”
  江乐转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案发当天,你做了什么”
  胡氏仰头,直视江乐“我与桂小雪去买线了。”


第24章 家中还有孩子要喂奶
  她双眼注视着江乐,平和叙述着“桂小雪是凉县知县齐大人家的短工,初来凉县,我帮了她不少的忙。她擅长女工,我们便一起出门去买线。”
  “买完线之后呢”江乐笑了下,“买完线之后没多久,差不多就是这两人死的时间了。”
  “买完线之后,我们便回家了。”胡氏这样说,“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和牛旭林的孩子在他生意日渐变差的那段时间夭折,其后你便被娘家接走。你娘家人甚至希望你和丈夫和离,是不是”
  胡氏顿在那儿,眼眶红了起来,将自己的哭腔忍住,半响才回了一个“是。”
  “那叫桂小雪来问问话吧。”江乐瞥了眼胡氏的状态,吩咐叫了另一个人。
  胡氏愕然当场。
  桂小雪被叫上了前,跪在下头,磕了一个脑袋。
  原先就连桂小雪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才和胡氏分别,就被差吏给一同带走了,只晚了胡氏一步。
  一审时候,袁毅甚至没让她们两个见面,在送到江乐这儿过程中,两人也是错开了路线,先后被送到州府的。
  如果说胡氏还有小家碧玉的姿态,那桂小雪看起来便真的是相当朴实的妇女,磕脑袋时露出的手,能看出她做过很多农活。
  她再抬起上半身时,眼神都不敢朝向江乐看。
  江乐询问桂小雪“案发当日你和胡氏一同去买线了。这一点市集上的人也说有看到了。不过有差吏询问过来,胡氏时常会去私下看望牛旭林,是不是”
  桂小雪声音很轻“是。”
  江乐笑了下“但是那天正好没去。”
  桂小雪又应了“是。”
  这两人竟然到现在还口径是这样的江乐略微挑眉,身子往后靠了靠。说明面前这两人,咬死没有承认当时在现场的人是她们两个。
  她嘴角含笑看向下方两人“陈岗的脑袋是被我给煮的,你们知道么为了取证,他头上是锤子砸伤的。”
  下方桂小雪浑身一颤。
  而胡氏是瞪大了双眼,满是愕然。
  只因为上头这位小大人,年纪看起来比她们下头两人都要小得多,双目水灵,看着很是清爽聪明。
  那股机灵劲让人完全看不出江乐是平日煮人头骨的残忍决曹。
  “袁大人一审下来,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陈岗脑袋上的伤口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人砸的。逼打成招,他也不屑于这么做。所以他将疑问写给了我。”江乐笑眯眯将这点告诉了下面两人,“他认定凶手便是你二人之一。另一个人则是知情不报。”
  胡氏收起自己的愕然,却还是睁大着自己的双眼,唇角轻颤,语气都带着颤音“可大人您没证据”
  斧头没找到,染血的衣物也没有找到。
  江乐点头很同意“是啊,他没找到证据,我也没证据。所以这个证物还是需要你们自己拿出来。”
  江乐抽出了验尸报告。
  她面上带着一丝笑“尸体会透露很多信息。比如牛旭林的死没有异议,病死。”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旁边成主记手写飞快,一张张纸记录过去。
  江乐细说起来“陈岗的尸体,伤口很多,后背、脑上、断颈。他脑袋上的伤,是锤子所造成的,而凶手当时站在他前头。从行凶角度来看,和你们的身高差不多。”
  胡氏一审就听过这个,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江乐继续说“陈岗的衣服在验尸过程中,是微微解开的。这点由于和伤口无关,所以当时我和验官没有详写,只带了一句衣袍略松。他为什么要在牛旭林家里头解裤腰带难道他打算在屋内如厕那总不可能对着凶手如厕,背对着牛旭林吧所以他面前必然是个女子,而他要轻薄对方。”
  袁毅尸检上没有写衣袍问题,所以他推测凶手,只是从直觉常理上推断可能是亲近的人。
  江乐将格目放正中,脸上笑意加深“他面前只有是胡氏你,才会让牛旭林有恨不得杀他后快的想法。因为你是他始终不肯和离的妻。”
  因为他爱她。
  因为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没有离开过。
  胡氏睁着眼,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带着细碎的声音“大人,您没有证据啊”
  双目泪水满眶,带着凄凉的美感。
  她的视线已没有了任何的焦距。
  江乐叹息了一口气“若说人证,桂小雪便是人证。你们当天买好线之后,应该是一起离开去的牛旭林那儿。”
  可惜地方太偏僻,还愣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了。
  “若说物证,不是在桂小雪那儿,就是胡氏你自己处理了。”江乐是肯定的口吻说的,不容丝毫的质疑。
  胡氏在下面默默流泪,而桂小雪还是低头沉默。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江乐手指敲了敲桌子,她没有再请第三个相关人员上来。
  她询问边上的成主记“成主记,若是女子在那种情况下杀人,可要偿命”
  成主记摇头“当朝律法并无规定。但有两先例,一其罪当绞,一其罪可免。”
  他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句,上前送到了江乐的案台上。
  江乐拿起纸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成主记给她看的第一个案子极为复杂荒唐,寥寥几笔荒诞到让人震惊。一女子被公公羞辱,随后杀了对方。不孝是大罪,其罪当绞。
  另一个是女子被登徒子羞辱,丈夫杀了登徒子,夫妻其罪皆免除。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袁毅在一审的案卷上点到即止。
  他知道如果真相是这胡氏杀了人,那这案子恐怕便复杂了起来,由于无先例可循,很可能最终会上交到京城大理寺。而胡氏,可能能活,可能不能活。
  不管能不能活,她都要过一段时间牢狱生活。
  或许过往也有此类案件,估计多是为了女子名声清白,草草了断,省得劳烦大理寺。
  如果袁毅只将这个案子当成是丈夫杀人,或者丈夫杀登徒子。那牛旭林已死,一切很快便能结束。
  只是这案子由于江乐在尸体上寻的证据十足,最早的致命伤必然该是脑上那一下,所以一旦有人在现场,那杀人者肯定就是逃跑的第三人。
  他点名了案件中疑惑,便是将这案子最终判刑的方向交给了江乐。
  袁毅披了一张美人皮,里头却藏着一只精怪。
  江乐沉默没多久,重又抬起了头“既无先例。胡氏。”
  她叫了一声下方胡氏的名字。
  “你可知道如若当日陈岗的面前不是你,甚至没有其他人。那牛旭林杀人偿命,自此便是一个杀人犯。不过一死得以侥幸逃脱。案卷中,地理志中,终记上一笔,会传到后代。”
  胡氏的脸一片惨白,身子几乎要撑不住,她不停摇头“不不”
  江乐很坦然说着“如若当日陈岗面前是你,陈岗死在牛旭林手里,你和他刑责都可免。如若是他人,那凶手就另有其人。”
  胡氏顿住,默默垂泪。
  “可是陈岗并不是死在牛旭林手中,他是先一步死在了他面前那人手里。所以在我这儿要么成一悬案,我一日不破,一日不让牛旭林下葬。要么你将此案特设先例,上至大理寺,禀明情理。既保全牛旭林的名声,也为你自己争一口气。”江乐这样说着。
  她望着胡氏“我再问你一句,当时在场的人,是不是你”
  场内一阵缄默。
  旁边姜子建一直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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