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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确兴趣缺缺的奴隶主这会儿不由自主地拿出了一些郑重对待纪灵。
　　谁都想要在物资交换上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吃惊的不仅仅是奴隶主，旁边不少围观的人也觉得吃惊，还有主动问纪灵的：“给我尝一口。”
　　纪灵干脆将瓦罐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取食。
　　筷子是一起递过去的，可是剩下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用不惯，便直接将筷子给扔到了一边，直接将手给伸进去抓了一撮，一副根本不怕烫的样子。
　　一个人起了头，剩下的人基本也都是这么做的，一锅面条没多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盆洗手水，可除了纪灵以外似乎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件事情。甚至有人尝到了汤里面的咸味，咕嘟嘟喝下去不少水，能占一点便宜就多占一点便宜。
　　纪灵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奴隶主在这个空隙里面，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个是用饱果粉做的？”他问纪灵，面上略带疑惑。
　　“对，如果你要换，我可以将制作的方法告诉你。”纪灵道，这儿她没说是将做饱果粉的方法告诉他还是将粉条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不过奴隶主自然地认为是饱果粉条的制作方法了。
　　一个奴隶的生命在这个时候和同等重量的肉差不多，不少甚至如同草芥。
　　因此在纪灵这么说以后，奴隶主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你将这些粉给我，再把制作方法告诉我，我再让你成为这个奴隶的主人。”
　　成了，纪灵心中的紧张感这才完全放了下来。
　　她看向烈，却发现他依旧紧紧低着头好像一直没有抬起来过的样子。不过对此纪灵也没有多在意。
　　但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是有的。
　　纪灵准备将饱果粉全都交给奴隶主，却又旁边围观了全程的人提出自己也想要换一些饱果粉回去，这倒让纪灵为难了片刻，也让奴隶主的脸色难看了一会儿。
　　好在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纪灵看向自己部落那边，和几个提出想要饱果粉的人道：“和我一个部落的人在那边，他们也有饱果粉，你们可以去问他们换。”
　　有几个人这才想到，前面的确是有人也说有什么粉来着，但是处处碰壁一点都没有换出去。
　　可是没有人觉得大虎他们没换出饱果粉会有什么意外的，不直接将好处与优点呈现出来，那有什么用？
　　纪灵因此还获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粉条的制作并不难，纪灵将整个过程用口述与枝条在地上笔画的方法将之都告诉了奴隶主，在奴隶主点头同意以后，原本跪着的烈便被奴隶主直接一脚踢到肩膀上，然后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跟你的新主人去吧！”奴隶主再没有看烈一眼，转头领着饱果粉让人去后面放好了。
　　烈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纪灵身边。
　　纪灵这才发现他的个子其实很高，自己才堪堪到了对方肩膀的部位。
　　烈的状况在纪灵眼里实在很糟糕，他身上的兽皮破破烂烂，里面露出来的皮肤还有道道伤痕，就连双脚都是光着的，纪灵光是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脚底板发凉了。
　　可烈愣是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她旁边，如同一条新认了主人的小狗崽。
　　纪灵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有些近，烈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实在很漂亮，只可惜他的脸上胡子也不少，像是口罩一样遮住了半张脸。
　　纪灵估算他少说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处在青壮的年纪。
　　但即便再青壮，也没谁在这种天气里面穿成这样还能健康的。纪灵可不打算让烈这么跟着自己回部落。
　　不过现在她也不想在这片区域多停留，所以纪灵直接背起了竹筐，对烈低声道：“跟我来。”
　　竹筐里面少了饱果粉的重量，一下就轻了一大截，对于抱紧摧残的纪灵的肩膀来说，这几乎是轻飘飘了。
　　两人前后回到了自己部落所在的位置，纪灵本来是打算将竹筐里换盐时拿到的那两块普通的兽皮那出来给烈看着保暖的，结果没成想大虎他们一下就围绕了上，一个个都看着纪灵。
　　毕竟刚才突然的峰回路转和纪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部落里的男人们过来换东西，都是奔着盐去的。他们的部落小，除了打猎的兽皮一类的，根本没有任何能在物资大会上换出去的物品。
　　虽然有人带了饱果粉来，那也是因为自己家的皮毛不够，只能用饱果粉来碰碰运气。可惜如同他们预想的那样，饱果粉根本没有任何销路。
　　部落里有几个人一点盐都没有换到，全都垂头丧气地坐在原地发愁回去以后应该怎么办。
　　没等他们想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忽然就来了两个陌生人将足足两百斤左右的肉给放在了他们这儿，并说是一个女人换的。
　　他们部落的女人还能是谁？那只有纪灵了。他们连盐都换不到，更不说用闲钱换这么多肉了，纪灵一下搞来这么多肉，让不少人都以为自己发梦呢。
　　一个吃惊没吃完，没过一会儿又有人过来询问他们饱果粉的事儿，仔细一问竟然是要和自己换饱果粉的。
　　那谁能不换？走了半天磨破嘴皮子差点儿挨打也换不出去的东西，竟然一下成了抢手货，甚至有没有换到的人面露遗憾。
　　这和谁有关？纪灵啊。
　　纪灵不知道部落里的人在想什么，她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盯出来了。
　　她在部落就差人人喊打了，冷不丁被人这么热切地看着，纪灵简直想跑。


第23章　
　　在得知前因后果以后，纪灵才算松了一口气，　起码这热切的眼神不是要把她拖走做什么活人祭祀。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　在得知纪灵甚至买了个奴隶回来以后，　大虎他们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不过奴隶这种事物在他们部落还真是几十年来头一回的东西，　所以好奇的情绪还是少不了的，他们看向烈的目光好似他长了三头六臂一般。
　　不过大虎他们也没有空将自己的关注力放在烈的身上，　他们还着急要去换物资。
　　他们部落又小又穷，　过来物资交换的青壮年男人一年比一年少，这是别的部落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不仅早有部落对他们占的位置不满意，还有不少部落更是不会掩饰对纪灵他们部落的鄙夷。
　　人口少意味着自保能力弱，　这几乎就等同于他们部落正走在通向灭亡的道路。
　　纪灵第一次过来，对这个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但大虎他们对于这些是很清楚的，　心里更不是没有担心。按照现状发展下去，他们部落过不了几年真的就要无力延续下去了。
　　那样的话，　等待他们的只有两条路，　稍微好一点的结果就是被其他部落接纳，　成为他人的一部分，　糟糕一点就是直接沦为奴隶，从此丧失一个自由人的尊严，　甚至还要将后代的尊严也赔上。
　　今年冬天不好过，　部落里的人猎到的猎物都不多，更不说后面闪电被猛兽咬伤后，不少人在打猎的时候都小心了很多，　能打猎的区域也跟着往回缩了不少，这样一来能猎的东西就更加少了。
　　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在物资交换时必定会被看轻，根本不可能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本来部落里的男人们基本都已经做好了换不到东西灰溜溜回去的准备了，却没有想到会突然峰回路转，竟然有人主动过来要换饱果粉。
　　当下换了饱果粉的人也没有马上走，而是转头就找到纪灵去询问她饱果粉的加工成食物方法。
　　纪灵放下竹筐，仔仔细细地将饱果粉条的做法和他们都说了一遍，直到最后一个人都听懂了以后，这些人才真的散去。
　　其中还有几个是之前给过部落中男人冷遇的人。
　　他们看向纪灵的目光有着尊重，连带着对大虎他们都客气了很多。不说这一次，就说之前的很多年，他们部落都没有被过这种经历了。
　　真正原因和穷倒也不是那么相关，而是他们部落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特产，而皮毛肉类等东西又是很多其他部落都能拿得出且能做得更好的。
　　本来部落里的瓦罐之类还因为价格便宜能与几个其他小部落交换，但今年其他部落也开始自己烧制陶器了，大虎他们带过来的陶器也便一个都没有换出去。
　　纪灵还不知道她的举动让其他人觉得自己连带着受到了尊重，因此对她更加改观起来。
　　男人们基本走了，纪灵也空闲下来，她这才有空转头去看烈。
　　这个时代对待奴隶的手段很多，毒打或者过度劳作和虐待，总结起来的话就是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些纪灵都清楚，但是纪灵做不到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去对待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在她眼里，烈与自己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相反，纪灵知道自己如果不再加把劲儿，也许转头什么时候就真的和烈一样了。
　　烈的衣衫单薄，还光着脚，身上的伤口无数，这些都得处理一下。要不然如果人没等回去就死了，那多亏？
　　纪灵对烈道：“你过来。”
　　烈不说话，但很听话，他紧紧低着头不敢多看纪灵，脚步跟着纪灵的指示顺从地走了过去。
　　纪灵先准备看看烈身上的伤口怎么样，然后给他做一些必要的处理。
　　烈身上的皮毛十分粗劣，不知道穿了多久或者给多少人穿过，衣服上不少地方都秃了，破洞开裂的地方更是一抓一大把。
　　纪灵抬手将烈身上的衣服给脱了，烈也没有丝毫反抗，甚至顺着纪灵的动作弯腰举手，让她十分顺利地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要是说放在现代，让纪灵这么去脱一个小伙子的衣服，纪灵怎么都得不好意思加脸红，可是此时此地，纪灵却是心无波澜。
　　吃穿住宿都快解决不了，随时嗝屁的年代，哪儿来那么多风花雪月？
　　烈的皮肤黝黑，虽然瘦但也有一些简单的肌肉，总体算很瘦，瘦到让纪灵怀疑他能不能干重活。
　　他的身上还有一堆陈旧的伤痕，结痂的地方被新的鞭痕抽裂，与一些狰狞的疤痕凑在一起。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放在一起，让纪灵都怀疑烈是怎么能成功活到现在的。
　　纪灵觉得要是换上她自己的小身板，光是一层鞭伤都能够她死个十次了。
　　从这里看，别的不说，这个奴隶的身体素质还其实是不错的啊。
　　纪灵思忖着，弯腰又从自己的竹筐里面将仅剩的一点清凉草给拿出来，然后放在手心里用力揉烂。
　　余光中，烈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纪灵这才注意到烈一直站在离火堆很远的地方。
　　她的手上拿着清凉草，只能开口说：“过来坐到我边上。”
　　一个人冷了，让他过来取暖，这个逻辑在纪灵的眼里十分简单，但是对于烈来说，他却又一次感觉到了纪灵的奇怪之处。
　　这种奇怪是昨天他第一眼看见纪灵的时候就发觉到的。
　　他来过物资大会有三次左右，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非奴隶的女人出现在这里。结果纪灵不仅出现得突兀，连行动都十分不合常理。
　　烈完全没有想到纪灵会给自己清凉草。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从纪灵的语言里可以判断出这是一种药草。
　　纪灵当时说的每一个字烈都能听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组成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过的一句话。
　　一个自由人对他展现了怜悯与仁慈。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么真的撼动了烈的是纪灵折返回来以后，竟然选择救下在奴隶主鞭下的他。
　　烈清楚奴隶主的脾气，所以更加清楚那是一种多么危险的行为，可纪灵为了他选择了冒险。
　　作为一个奴隶，被贩卖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烈已经辗转经过了好几个奴隶主，但这是第一次，被像动物一样养大的烈感觉到了世界的善意，这股热流涌动下冲击到心房的情绪让人头晕目眩。烈在那一瞬间甚至想好如果纪灵有危险，那么他会付出生命去反抗奴隶主。
　　奴隶主沉默的那几瞬里，烈已经做好了从背后偷袭奴隶主的准备，他的肌肉紧绷，连喘息都重了起来，但幸好一切没有出差错，现在他有了一个新主人。
　　即便烈不清楚自己后面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或者这是不是一时的善意，他都已经从心底里将纪灵当作自己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主人。
　　烈顺着纪灵的话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他。
　　纪灵不知道烈的所思所想，她只慢慢搓着清凉草，同时想到家里的闪电和小山，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出门之前她是为闪电换过一次草药的，也在家里留了一些清凉草，不过不知道他们自己换药顺利不顺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热食。
　　等将清凉草搓出汁液并顺着纪灵的手腕流了一点以后，纪灵感受到凉意才回过神来将清凉草的汁水滴在了烈的伤口上。
　　清凉草有一定的刺激性，滴在新鲜伤口上会有不小的痛感，纪灵低声提醒烈：“会有一点疼。”
　　烈点头，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的主人要为他处理伤口，甚至在意他的疼痛。
　　如果这不像是一个美梦，烈不知道什么才算是美梦了。
　　同样的举动纪灵觉得没什么，却足以让烈将她奉上神坛。
　　处理好烈的伤口，纪灵又从自己的竹筐里面摸出那两块品质普通的兽皮，又拿出骨针，在穿针引线做了一点简单的缝制以后，将兽皮做成了可以固定在烈身上的样子。
　　而从烈身上脱下来的那点兽皮纪灵也没有浪费，她用石刀将之切成了两块，用草绳作为辅助将之捆在了烈的脚上，这就当是一双简陋的鞋子。
　　做完这一切，纪灵长舒一口气，再从上到下打量了烈一眼。身上有了御寒的皮毛，脚上有了鞋子，伤口上有清凉草的汁液，差不多算是成了。
　　物资交换之行进行到现在，虽然多了一个计划外的奴隶，但纪灵还算满意，也让她真正对适应这个世界有了信心。


第24章　
　　物资交换会基本在这天晚上结束了。第二天天亮以后，小部落没有长期赶路的条件，　基本都会离开，　只有几个大部落还会多停留几天。
　　部落里的男人们都起码换到了足够支撑半年的盐，　生活还是能够继续下去的。
　　而这一切归功于谁，　大家都很清楚。要是说之前众人对纪灵还有些负面的看法，这会儿却基本是消失殆尽了。因为不管怎么说，　纪灵在闪电受伤以后扛起了担子，　将饱果粉的做法告诉了部落里面的其他人，甚至在现在交换物资的时候推了一把力，让他们都能换到粗盐。
　　之前那个在部落里流传开却在大部分时间里面被当作笑料的传言也被人重新记了起来，　纪灵见过太阳神，她所会的东西都是太阳神教给她的。
　　这是纪灵忽悠人的借口，　可是这会儿却让其他人越想越真。
　　要不然怎么解释灵的性情大变？要不然怎么解释灵会做这么多东西？
　　而把一切归于太阳神，　大虎他们就觉得合情合理了。并且大虎他们觉得，见过太阳神一定是纪灵的谦辞，　太阳神怎么会随随便便现身见她？除非纪灵是神使。
　　这个可能性一被提出来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首肯，　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自己发现的纪灵的转变找出来，　全都当作了她是神使的证据。
　　“我时常看见灵早上起来时灵用树枝戳压，　还喝了水又吐。”
　　“灵一天吃三次，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一次，　太阳在正当空的时候一次，　太阳落下时一次。”
　　“灵喝水都要煮了喝。”
　　“果然！”
　　这些平常在其他人眼里都算得上古怪的事情，这会儿一点点都被挖了出来，还让众人有了要效仿的决心，　毕竟神使是不可能有错的，他们这些凡人必须跟紧神使的脚步。
　　纪灵根本不知道一群外出换盐回来的人在路上聊闲天的功夫，在心里已经将她给当作了神使了，她被动地走上了神棍之路。
　　折腾一上午，也到了吃饭的点。
　　早上的时候匆匆忙忙基本没有吃东西，纪灵也饿了有一会儿了。
　　现在手上的东西不多，但是做一顿饭还是足够的。
　　她用石刀割了一块刚买回来的肉，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能放松一下了，纪灵不打算亏待自己。算上烈的份，她割了差不多两斤肉下来，有肥有瘦。
　　然后她拿着瓦罐起身准备去溪水边取水加洗肉。
　　烈见她起身，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想要拿过纪灵手上的瓦罐去帮她取水：“请让我去。”
　　家里有奴隶的人基本是不会自己去做打水一类的粗活的，这是烈的考虑。但纪灵的考虑则一来是习惯成自然，她长这么大经历两辈子还没有说用过奴隶呢，二来则是也考虑到烈现在身上有伤，伤患还是多休息来得好。
　　因此在烈想要拿过她手上的瓦罐时，纪灵抬起手躲过他的动作，“你坐着。”
　　她言简意赅，说完以后转身就走，让烈留下来烤火。
　　烈愣住，他转头看向部落里的其他几个男人，对于纪灵的举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