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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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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烟被请来,大大咧咧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锦香,再扫一眼在场众人,道:“你伤好了吗?那起来干活吧。”
  在场众人汗。小闲看向翠烟的眼神也很奇怪,这人来自火星吧,怎么眼里只有干活?
  锦香拍的一声,拍了床板一下,喊双儿:“服侍我梳洗换衣服,我要去上房。”
  够了,这个脑子坏掉的女子,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双儿巴巴跑上来,取了干净衣裳给锦香换,一众丫鬟自动退出屋子。
  小闲走在前头,后头翠烟紧赶两步,拉住小闲道:“锦香每天都得向夫人禀报吗?”
  小闲没好气道:“禀报什么?”
  人家拼死也要去告你黑状,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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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黑状

  陈氏见到锦香时,着实认不出眼前这个形容憔悴,步履艰难,须人搀扶才能站稳的丫鬟是往日那个衣着光鲜,又乖巧又贴心的锦香。
  “怎么成这副样子了?”陈氏让人把锦香扶起来,又破天荒赏她在垫上坐下,道:“伤还没好利索,就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这丫头可真有心。陈氏心里很感动。
  “夫人,”锦香未说话泪先流,呜咽道:“奴婢该死,奴婢让夫人失望了。”
  陈氏叹气,对锦香,也对屋里的嬷嬷丫鬟们道:“这孩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怎么五棍子打成这样了。”
  江嬷嬷递了一块点心到陈氏嘴边,含笑道:“夫人就是心善,惯得这些丫鬟们不知天高地厚了。”
  锦香差点被口水呛了,她已然得知,如果没有江嬷嬷在后头使坏,不至于伤成这样。她已经决定,待伤养好,无论如何得走走汪嬷嬷的门路,往日汪嬷嬷对她印象不错,想必不会把她推开。
  这话陈氏爱听,扫了屋里的丫鬟们一眼,道:“好在锦香丫头还争气,虽然皮肉娇气,到底没忘记自己的本分。”
  这算是夸,还是贬?屋里丫鬟们望向锦香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玩味。
  锦香只当不知,继续道:“……三郎君的日常琐事,皆是奴婢在服侍。这些天奴婢卧床不起,让三郎君受了委屈,是奴婢该死。只是,眼见得奴婢的伤一天好似一天,再过几天,就能行走如常,能像往日一样服侍三郎君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味儿来了。
  陈氏嗯了一声,拿眼看她,没有说话。
  “……夫人拨到院里的翠烟是极好的,奴婢心里感激。”锦香接着道:“翠烟是个能做事的人,什么事都办得妥妥贴贴。夫人能把这么能干的人派到三郎君院里,是三郎君的福气。”
  江嬷嬷嘴边浮起一抹笑,翠烟是她举荐的。
  陈氏又嗯了一声,眼望江嬷嬷,道:“看来翠烟丫头依然勤快。”
  并不因为升了一等大丫鬟便改变爱干活的习惯。这让陈氏很满意。
  “……只不过,”最重要的一句,由锦香嘴里轻轻吐了出来:“她曾放言,只要侍候好三郎君,便能改变命运。”
  陈氏一怔。
  能改变命运,改变什么命运?当然是做丫鬟的命运了。
  陈氏有底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或者说,豪门大户的当家主母心里都有一条底线不能逾越。那就是,丫鬟不能对服侍的郎君们有非分之想。只要越过这条线,轻则发卖,重则杖毙,没有第三种可能。
  当然,锦香并不觉得自己对叶启的感情,属于非分之想的范畴。她只是用心服侍三郎君而已,觊觎三郎君的,一律都在棍杀之例。翠烟是最大的威胁,现在正好借她犯了众怒的机会除去,这样既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又能除掉最强劲的对手。
  而陈氏的底线,是最好的那把刀。
  陈氏再次望向江嬷嬷,脸上阴晴不定。
  有那么一刹那,江嬷嬷惊呆了。可是很快她就醒过神,道:“翠烟到三郎君身边,这才三四天,怎么就有非分之想了呢?不可能吧?”
  陈氏问一直没说话的汪嬷嬷,道:“翠烟几时到三郎院里的?”
  府里的人事由汪嬷嬷安排,陈氏要拨翠烟过去,依然由汪嬷嬷着手。
  “上月二十八过去的。我还说从这个月起才升她的例银呢。”汪嬷嬷不用翻人事册子,直接道。
  陈氏算了一下,道:“这才五天哪。”
  五天时间可以干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辨别呢?
  江嬷嬷道:“这些天锦香姑娘一直养伤,三郎君身边的事想必没有亲见,想来是有人跟姑娘说这个?”
  这话十分厉害,若是锦香答得不好,陈氏一定会疑心她造谣,继而认为她不能容人。
  屋里的人个个屏气凝神,眼望锦香,看她如何应答。
  锦香抬起头,直视江嬷嬷,道:“好教嬷嬷得知,爱慕三郎君的话,是翠烟亲口告诉奴婢的。”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愕然。
  翠烟再没有脑子,也不会对一个只认识几天,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贴身大丫鬟说这话吧?除非她认为锦香伤重将死,活不转来了。
  “唤翠烟过来。”陈氏道。
  翠烟正满院子撵绿草和另一个丫鬟去抬土来压实路面,绿草死活不肯,躲在小闲身后不肯出来。
  小闲劝道:“翠烟姐姐,你且消停些,压实路面这事,还是由汪嬷嬷处理比较好。”
  她的手被绿草攥得生疼,又甩不脱,只想劝翠烟安静片刻,别这么折腾,大家安生把日子过下去。
  “说什么呢。”翠烟急道:“你没看现在一天暖似一天,眼看春雨季节就要来了。再不压一压,春雨下来,路面可就难走了。”
  路面难走,抑或沆沆洼洼,让府里负责修修补补的匠人过来弄不正好嘛。
  翠烟说着,越过小闲去抓绿草,绿草大叫一声,紧紧攥着小闲的手,叫喊道:“我不去,你别什么事都找我。”
  翠烟拖绿草,绿草拖小闲,三人串成一串,拖行了两步,旁边的丫鬟们没人敢劝,要笑又不敢笑,情形诡异。
  就在这时,找人的仆妇来了,一见眼前的局面,大奇,道:“你们干什么?”
  玩老鹰捉小鸡吗?好象不像啊。
  那仆妇来过多次,绿草一见,如见救星,放开小闲的手,扑了过去,哭喊:“妈妈救命。”
  向前拉的一股大力突然消失,小闲朝前栽去,摔倒在地。
  仆妇被绿草扑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才站住,道:“这是怎么了。”
  绿草只是哭。
  小闲撸袖子一看,手臂一片乌青,五根红肿的指印触目惊心。
  翠烟并没闲着,追上去抓住绿草的衣领把她往后拖,嘴里道:“妈妈快放手,我有活让她干呢。”
  仆妇边用力瓣绿草的手,边吃力地道:“夫人有请,翠烟姑娘快过去吧。”
  “夫人找我?”翠烟倒没多想,望望天色,道:“你们别偷懒,我去去就来。”
  看她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去了,小闲和一众丫鬟们才上前把绿草拉开,把仆妇解放出来。
  仆妇揉揉被绿草箍得发红的脖子,叹道:“你力气可真大。”
  可不是,生死关头,不用力怎么行。绿草讪讪地笑。
  小闲把手臂拿给绿草看,道:“她让你去抬土果然没错,你有的是力气。”
  一众丫鬟仆妇都笑了。
  剪秋过来帮小闲敷药,狠狠骂了绿草一顿。
  绿草不怕骂,只是嘻嘻笑。
  有丫鬟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看你明天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绿草欢快地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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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为难

  “回夫人话,我在三郎君院里很适应。”翠烟快言快语道:“三郎君人很好。”
  屋里的人脸色怪异,锦香唇边浮起一抹笑。三郎君很好,你说得真好。
  陈氏脸一沉,厉声道:“我的三郎自然很好!”
  “嘎!”翠烟瞪大眼,不明白怎么夸了三郎君,夫人会一瞬间变身母老虎。
  江嬷嬷给翠烟递了个眼色。翠烟不懂。
  “所以,你对三郎君起了别样心思?”递眼色实在说不清楚,江嬷嬷只好直接揭开谜底。
  “啥?”翠烟一个字出口,脑子转过弯,脸色骤变,尖声道:“没有!”
  这事实在不能乱开玩笑。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道:“嬷嬷,您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对三郎君有别样心思了?我的心思,是服侍好三郎君,做好一个丫鬟的本份。”
  “你亲口对我说,三郎君人长得俊,让人见了心喜。”锦香不咸不淡道。
  翠烟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跳了起来,大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对啊。”江嬷嬷道:“你可有人证?”
  锦香望向汪嬷嬷,汪嬷嬷神情无波,眼望前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看客。
  锦香深恨自己愚蠢,没有早一点投向汪嬷嬷这一边。任何时候,站队都是必须的,只有站好队,才有人庇护。这时陈氏已经疑心,只要汪嬷嬷肯为她说句话,助一臂之力,翠烟死定了。
  可是汪嬷嬷又不傻,她凭什么为锦香说话?
  陈氏脸黑如锅底,屋里的人都感到寒森森的,烧了地龙的室内,好象突然被冰雪覆盖,胆小的人不禁打个寒噤。
  江嬷嬷步步紧迫,紧紧盯着锦香的眼睛,道:“说,有何人证?!”
  生死关头,锦香不免心慌,口不择言道:“当时小闲也在场。”
  说完这句话,锦香只觉四肢无力,要不是跪坐在垫上,只怕会跌倒。
  翠烟不可置信道:“我这么说过?你和小闲在场?你不是做梦么?”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家早结成同盟要置你于死地,还说做梦。你现在才是做梦!江嬷嬷瞪了翠烟一眼。她已认定锦香与小闲事先商量好,翠烟已无胜算,她决定不趟这浑水了。
  屋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翠烟死定了。
  陈氏脸现怒色,慢慢从薄薄的唇中递出三个字:“唤小闲。”
  “夫人叫我?”小闲不解。自从到叶启院里,除了叶标时常来蹭饭,叶馨三天两头派丫鬟来要点心之外,可没有人记得她。陈氏管着那么大一家子,怎么会记得她一个小丫鬟?
  仆妇点了点头,道:“这就走吧。”
  “妈妈,”小闲拿住起几案上两条新手帕,递了过去,道:“我的针线粗糙,你别嫌弃。”
  仆妇接过看了一眼,一条绣了牡丹花,一条绣了两只蝴蝶,俱都活灵活现,便揣进怀里,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
  “叫我作证?”小闲惊呆了。
  真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降。好好儿的,关她什么事,为什么非要逼着她站队,还把一条鲜活的生命交到她手里?这件事,最残酷的地方在于,无论小闲指证翠烟有没有说过这话,两人都有一人必然送了性命。
  对生命的敬畏,让小闲无所适从。
  “夫人还等着呢,姑娘快点走吧。”仆妇说着当先而行。
  开始几步,小闲如踏在棉花上,在回廊遇到剪秋领两个小丫鬟捧了匣子走来,道:“锦香姐姐和翠烟姐姐都不在,秀王府的回礼还须她们做主呢?”
  不时不节的,送什么礼?小闲没心情理会,闷头往前走了。
  陈氏已不记得小闲了,认真看了两眼,道:“好象有些眼熟?”
  江嬷嬷便笑了,道:“可不是,原在我们院里服侍过,就在厨房,给赵姐姐打下手。”
  “哦——”她这一说,陈氏倒想起来了,道:“长高了些,模样出脱得更好了。”
  初见小闲的人,谁不说她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勋贵之家,长得好的丫鬟多了去,小闲可从没觉得长得好是优势,要活下去,还是得有一六手艺傍身,不能靠脸。
  “夫人找我,有何吩咐?”小闲老老实实道。
  陈氏道:“你且与锦香翠烟对质,翠烟可曾与你提过三郎?”
  锦香不停向小闲使眼色,翠烟却脸色苍白。她何曾不知,罪名一旦成立,只有十死无生。可是小闲与她认识不过几天,这几天,她一直忙着整顿院里消极怠工的风气,对小闲既无恩惠,又无交情,小闲凭什么帮她?
  小闲道:“翠烟姐姐与锦香姐姐以及婢子提起三郎君时,三郎君也在场的,当时说的话很多,婢子手里又在做针线,并没细听。”
  “三郎也在场?”不仅陈氏江嬷嬷意外,屋里的丫鬟们也觉得不可思议,锦香与翠烟更是瞪大了眼,郎君怎么会为她们圆谎?
  小闲肯定地道:“是。那天三郎君休沐,就在东厢房,我们在廊下说话,郎君还偶尔搭一两句。”
  陈氏当即决定:“你们且先回去,待三郎回来,我问他便了。”
  锦香由双儿搀扶,和翠烟分开走,两人中间的距离足可以并驾行驶两辆马车。小闲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摇了摇头。
  出了上房,锦香喊住小闲,低声怒道:“你可真能编!”
  小闲苦笑,道:“姐姐拖我下水,我不如此,岂能自保?”
  选择站队不难,难的是抹杀良心,害了翠烟的性命。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如花般十六岁的女孩。小闲怎么下得手去?
  翠烟过来,拉着小闲的手道:“谢谢你,你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小闲笑了,道:“话可别说得太早,此事的决定权在郎君手里,且看郎君如何决断吧。”
  这正是小闲的聪明之处,拿叶启当挡箭牌,交由叶启处理,自己不趟浑水。
  两人都看她,眼中都自信满满。
  锦香以为凭自己与叶启的情份,叶启一定会帮她圆谎,翠烟没有说过,自然不怕。
  小闲叹气,道:“锦香姐姐,你不应该去与郎君对一对说词吗?万一郎君不知情,直说了呢?”
  问话的方式有很多种,叶启是儿子,不是奴婢,陈氏只要不经意间拐弯抹角问一句,叶启毫不知情,肯定露馅。
  “对对对,快派人跟郎君说一声。”锦香着急起来。
  小闲坚持实话实说,锦香无可奈何。这事她终究心虚,来龙去脉又复杂,总不能让小厮传话,让郎君帮着欺骗娘亲吧?
  既不能用小厮之口,自然只能由小闲写一封信了。
  小闲不肯说谎。
  ……………………
  大年初一,若珂给各位亲们拜年了,祝大家新年行好运,心想事成!
  

  ☆、第68章 各有手段

  叶启在富贵锦。豪华宽大的包厢里,几个白胡子黑胡子老爷爷分坐在叶启周围。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能够混到重臣的份上,年纪已然不小。叶启坐在他们中间,朝气蓬勃,青春逼人,特别显眼。
  几人在做诗。
  叶启年纪最小,从叶德那儿论,又是晚辈,自然由他执笔,把席上众人做的诗誉下来。
  顺发递上小闲的信时,他的身后站了三个老头。
  一个白胡子老头随意瞟了一眼,惊讶地道:“深得颜体真髓。谁的字?”
  在构思应和诗句的另外三个人有放下酒盏的,有不再抓思挠腮的,有停止踱步的,都过来看什么字能得如此高的评价。
  信封上五个楷书,写着“三郎君亲启”。
  “果然好字!”抢上来的老头其实不太老,一部长须根根乌黑,他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叶启手里的信,撕下封口。
  “慢来慢来。”另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拦住他,道:“正主儿还没看呢。”
  那是人家的私信,你怎么能喧宾夺主呢,再说,今儿几人相约到此吟诗作对,虽是以文会友的借口,谁不是心知肚明,那是与叶启这个皇帝新宠打好关系,以讨好他为目的的,万万不能以晚生后辈对待。这样不顾主人在场,抢夺人家书信的事,实是做不得。
  长胡子老头得同僚提醒,方才醒悟,把撕了一半封口的信递回去,讪讪道:“主人先看,主人先看。”
  叶启也不客气,接过,撕开了,侧过身一目十行把信看了,对顺发道:“谁送信来?就说某知道了。”
  长胡子老头伸长脖子还在等叶启把信借他一观,没料到叶启说着话,就揣进袖里,不由哎哎两声,道:“谁写来的啊?”
  重要的是,字是谁写的?
  叶启笑道:“赵大人见笑了,那是府中一个小丫鬟写的便条,说的是一些琐事。”
  府中的丫鬟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长胡子老头诧异极了,道:“真是一个小丫头?”
  白胡子老头却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有事不让人传话,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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