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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佛生劫,墓生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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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是爱自己的吧？
乞灵想，她万一醒不过来，佛爷会不会伤心很久？她万一一直醒不过来，佛爷会不会伤心一辈子？
对佛爷等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有一个一辈子啊。乞灵不愿佛爷一辈子活在对自己的怀念中。
若是佛爷也像自己一样有失忆症就好了，乞灵叹口气，悲哀地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等从无尽的思索中回过神来时，乞灵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家当铺门口。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背上背着一把古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乞灵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而他也一眼就注意到了乞灵。
那是个模样俊秀的少年，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和精瘦的身材，看起来跟乞灵差不多大。乞灵看向他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他那淡漠而略带悲悯的眼眸，让乞灵感到十分熟悉。
不是因为曾经见过而感到熟悉，而是因为两人的相似让她感到熟悉。
但他和乞灵又是不同的。乞灵脸上的表情，要比他这张冰块脸丰富的多。乞灵会哭会笑会闹，他看起来却沉闷的像在地底埋了千年的棺木。
看到他比常人长很多的中指和食指，乞灵忽然想起了贝勒爷提过的那个跟自己很像的人。
“你是来找我的？”乞灵见他动也不动，便主动开口。
“嗯。”少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淡漠而冷静。
“找我做什么？”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认识我？”
“不认识。”少年略一停顿，又道：“但我知道你。”
“原来只是听说过我啊，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故人呢。”乞灵朝他走近一步，却惊讶地发现在自己动作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乞灵停住脚，一双漂亮的眼睛透着无辜和委屈：“这位小哥儿，关于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很有敌意呢？唉，这可怎么办？我对你，可喜欢的紧呐~”
说着，乞灵露出一个调皮而得意的笑，拔腿就跑。
然而少年反应极快，她还没踏出一步，便被抓住了。
少年似乎知道乞灵轻功卓绝但近身格斗术很差的特点，用一手狠命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
无论乞灵怎么出招，少年总能巧妙躲过，且保持那只手不松开。
“不打了，我不走还不行吗。”乞灵无奈道：“这位小哥儿，你到底想送我去哪。我都不记得我该去哪里，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哪是我该去的地方呢？”
“那个地方，我还在找。”
“那要不等你找到了再来接我？”
“不。”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找？”
大概也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少年沉默了。
“我饿了。”俩人僵持了一会儿，乞灵提议：“你吃晚饭了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不管少年答不答应，乞灵顾自走了。这次他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乞灵身后，偶尔蹙下眉。
乞灵挑了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点了一大桌菜。她吃的不亦乐乎，少年却一口都没吃。
“你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吧，比如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去之前的记忆。见到你，我其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乞灵吃饱喝足后，开始谈正事。“我记得你和你的家族一直想要把我关去什么地方，但我记不起原因了。你能告诉我么？”
“你记起了什么？”
“也没什么，断断续续的一些画面罢了。我记起了我曾经有个师傅，轻功很厉害，好多人叫他盗跖，但我也记不清他真正的名字了；我记起了曾经好多次，有像你这样食指中指特别长的人来抓我，他们最后都死了，被我杀死了；我记起了因为你们来抓我，我只能躲进墓里，在里面睡了很久……你们到底为什么想要抓我？就为了把我送去那个连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是。”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不能。”
“不说拉倒，反正我只有几年的记忆，即便你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也会忘掉。我猜，你们抓我，是不想我这种怪物在人间游荡吧。也是，倘若我脑子里有千年来积攒的所有记忆和知识，那我该成神了吧？不，神那么伟大，我成祸害苍生的魔还差不多。倘若我长生的秘密被世人发觉，势必天下大乱，坏了你们苦心维系了这么多年的秩序。不过啊，纵使你们有千万种理由要抓我，也得考虑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少年没有说话。
“我累了。”乞灵接着说。“我不想跟你和你的家族耗下去了。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后，我跟你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
少年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十天后，我带你走。”
“好。”乞灵又喝了几口酒，忽然自言自语似的幽幽道：“也许，你说的那个地方，才是几千年来我四处游荡的理由，也许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少年静静望着她，面上闪过一丝不忍。有些事，他不做，没人能做。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还要走多久，他只知道，他会一直走下去，哪怕需要牺牲。
眼前的这个女子，也许也是“牺牲”之一。
“初次见面，这顿饭就你请吧。”乞灵看着少年，笑嘻嘻地开口。“出门急，忘带钱了。”
少年一怔，漠然道：“我没有钱。”
“没钱？”乞灵一声哀叹，欲哭无泪。“那我以后跟着你，还不得天天喝西北风？这位小哥儿，你如果想我以后乖乖跟你走，这十天你还是先弄够钱吧。”
少年没有回答，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腿脚利索地跳出窗外，没影了……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包间的门大开，服务员进来了。“小姐，您要结账么？”
靠，丫的，太他喵的没有义气了，竟然自己先跑了？！
“结，给我把钱记解九爷账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里假定小哥此时刚当上张家族长，还没去西藏。小哥的年纪和经历跟原著有出入，希望大家不要较真~
☆、曲终人散
张启山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忙的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白天，他出门的时候，乞灵便借机到解九爷那，取血制药。晚上，张启山在书房办公，乞灵便坐沙发上，看看书，发发呆。
连取五天血后，乞灵已经开始感到困乏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苍白，只有靠胭脂水粉的修饰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如常。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任何人，包括解九爷。
乞灵努力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人前依旧活蹦乱跳。但没人的时候，她放松下来，却是连站着都费劲。
书房里，张启山看着熟睡的乞灵，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愈发贪睡了。他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子，轻轻拿开乞灵手里的书，将人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似乎瘦了。
张启山再忙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乞灵吃饭，所以知道她胃口一直很好，比以往都好。但人确实轻了，轻的让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抓不住怀里的人。
张启山把乞灵放到卧房的床上，细心盖好被子，深深看了两眼，才恋恋不舍地出了房门。
“管家，我不在的时候，夫人可曾累着？”
“应该没有吧。”管家道：“夫人近日迷上了下棋，平日里不是在房里休息，便是到九爷那，应该不会受累。”
“她瘦了。”
“佛爷，也许是夫人看您每日操劳，也跟着操心了吧。”
听到管家的话，张启山心中不免自责万分。他想让乞灵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结果却叫她每日担惊受怕，生生瘦了一圈。
今夜还是趁她睡着了多处理些事情，明天好好陪她吧。
******
乞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在书房。看来，她昨天不小心睡过去了，也不知佛爷有没有起疑。
“夫人，您终于醒了，佛爷都来看您好几次了。”小丫鬟道。“夫人您也太能睡了，这都快中午了。”
“看我好几次？”乞灵一惊。“你们有没有试着叫醒我？”
“我按照夫人之前的吩咐，告诉佛爷你下棋费脑子，想睡到自然醒。佛爷就没让我们叫你。”
“那就好。”乞灵松一口气。
嗜睡不是什么毛病，但一直叫不醒，那就问题大了。乞灵担心自己被张启山看出破绽，早前就已跟丫鬟想好了说辞。
乞灵刚洗漱好，张启山便进来了。他一双眼落在乞灵还未来得及整理的头发上，心念一动，打算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替她梳头。
“你会么？”乞灵狐疑地问。
“看你梳过几次，问题不大。”张启山嘴上自信，手里的梳子却不是那么听使唤。手拿枪是一回事，拿梳子又是另一回事。不知为何，张启山有些紧张，看着如瀑黑丝，不知从何下手。
怕乞灵看到自己的窘迫，张启山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阿灵，下午我陪你出去逛逛如何？”
“你不忙么？”
“怎么，你不想我陪你？”
“不是。”虽然乞灵也想他陪，但她还要去解语楼，时间有限。思索片刻后，她答道：“那我们去城西照相馆拍几张婚纱照吧。我听说现在都流行婚礼前拍几张照片。”
“你的嫁衣还要几天才能完工……”
“没关系，我穿我们初见时那件就行。”
张启山想起了他在墓里初见见到乞灵的情形，古墓丽影，一眼万年。那时候齐铁嘴一直阻拦他进墓，说里面有“大凶”。
乞灵发觉张启山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前胸，忙夺过他手里的梳子，嗔怒道：“正经点，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齐铁嘴的卦，算的也不准。”
“怎么不准？”
“他告诉我墓里有‘大胸’，结果……”
“流氓。”乞灵背过身去，顾自梳头去了。
照相馆里，不用老板指挥，乞灵自然而然地做着亲密的动作。或是挽着，或者靠着……
不知为何，张启山总觉得她此刻对自己的眷念与亲昵，是在为今后打算。乞灵笑的越开心，张启山越忧心忡忡。
“阿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你想太多。”乞灵拿过一般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夫君，我这样，好不好看？”
张启山没有回答，俯身隔着扇子吻上了她的唇。
“阿灵，不要想着离开。等我几年，我会处理好一切，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乞灵靠在他胸前，轻轻答了声“好”。
他的胸膛宽厚而温暖，让乞灵想起了春日暖暖的阳光。
“启山，我困了，就睡一会儿，一小会儿……”意识渐渐模糊，乞灵呢喃着，缓缓合上了双眼。
张启山心中一沉。“阿灵，乖，我们回去再睡，阿灵……”
他强压下恐惧与不安，温柔地劝哄，但怀里的人始终没有丝毫回应。
☆、此去经年
张启山已经在乞灵床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前，解九爷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张启山拿枪抵住他的头，最终却还是没能按下扳手。丫头的病还需要乞灵身上的麒麟血，但张启山已经下定决心不让任何人碰她了。
纵使兄弟反目，他也不能冒失去乞灵的风险。也许在乞灵眼里，她在张启山心中的分量，远比不上丫头在二月红心中的分量重。但就张启山来说，乞灵于他，甚于他自己的一切。
天微亮，张副官敲门而进。“佛爷，九爷来了。”
“告诉他，乞灵醒来前，我不想见他。”纵使理智告诉自己这事怨不得解九爷，张启山还是久久无法释怀。他怕，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枪崩了自己的好兄弟。
“佛爷，九爷这次带了一个人。”
“谁？”
“张家新任族长，张起灵。”
张家本家的人？张启山看着昏迷不醒的乞灵，眉头紧皱。
乞灵，起灵，麒麟血。张启山早该猜到，乞灵和张家有关。也许，那个人，真的能让乞灵醒过来。
张启山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了一些。“走吧，见客。”
出乎张启山的意料，张家新任族长竟是个少年模样的人。那人见到张启山，不等解九爷介绍，直接冷漠地开口：“我可以救二月红夫人，也可以救你夫人，但乞灵，我必须带走。”
原来，乞灵晕倒后，张起灵找到解九爷，主动提出后面的几天，由自己代替乞灵取血。但有个条件，九爷必须劝佛爷让自己把人带走。
如今三天已过，乞灵尚无醒来的迹象，解九爷认为此时开口更能说动佛爷，这才领了张起灵来张府。
“为什么必须把乞灵带走？”张启山问。
“不为什么，她留在这里，永远也不会醒过来。”少年淡淡地回答。“跟我走，也许还有醒来的希望。”
张启山沉默不言。
“佛爷。”一旁的解九爷拿出一封信，交给张启山。“这是夫人之前要我转交给你的。夫人说，无论结果如何，十天后，也就是再过两天，请佛爷允许她离开。”
张启山看过信，面无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住地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青筋条条可见。
过了许久，张启山才看向张起灵，说道：“好，两天后，你带她走。”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张启山全部的气力。
是啊，既然无法做到抛开一切给她逍遥自在的生活，既然已连累她为自己牺牲到这个地步，又何必苦苦将她留在身边呢？
张启山坐到椅子上，颓然地摆摆手，张副官便将解九爷和张起灵请了出去。
两天后，为了躲开裘德考等人的监视，张启山让张起灵从密道带乞灵离开长沙。乞灵一直都没醒，沉静安详，一如初见。
“你们打算去哪？”分别前，张启山问。
“你还是忘了她，不要想着找她了。”张起灵接过他怀中的乞灵，说道：“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无论你带她去哪，我总会找到她，接她回来。”
“过不了几年，她会忘记发生的一切，你找到她又如何？”张起灵一脸平静，似悲悯，又似警告。“你和她，终究不是一类人。”
张启山薄唇紧抿，没有反驳。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望着乞灵离开的方向，在密道出口处坐了整整一夜。
“佛爷，该回去了。”
再起身，张启山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走吧，还有场硬仗要打。”
“佛爷，你不要过于悲伤，等天下太平，就可以去接夫人回来了。”
“天下太平……”张启山苦笑着摇了摇头。“副官，我等不到那天了。”
“佛爷，你……”
“副官，如果让你代替我，你愿不愿意？”
张副官不解这句话的含义，他顿了顿，毅然决然地回答：“只要佛爷需要。”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张启山，张大佛爷。”
******
张启山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让自己能安然离开。五年里，他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张副官，让他带上人皮自己，逐渐代替自己成为了领导众人的“张大佛爷”。
这件事，只有张启山、张副官、二月红和解九爷四个人知道。
张启山离开那天，除了张副官，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按照张起灵托人送来的地址，找到了布达拉宫附近的一处民居。
迎接他的，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男孩有着白嫩的皮肤，同藏民普遍的高原红有着显著的区别。
“喂，你是谁啊？”男孩大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启山，满含好奇和戒备。
“你……”张启山正想问男孩的名字，屋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天一，你在和谁说话呢？”
一个模样姣好的女子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藏族的服装，白皙的皮肤好似珠穆朗玛峰上千年不化的积雪，在柔和的阳光下闪着点点光亮。
“娘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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