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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紫竹)-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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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山下修凿了两条道路通往寺里,便是过河的桥也修了两座,行人和马车分开,各行其道,路上倒也不至于太过拥堵或者发生什么马车惊了路人的事件。

    正因着寺里香火不断,不只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寺里的和尚也忙碌。如云来寺那般,上门为人颂经祈福或是驱鬼神的事,却是不做的。还因着了缘大师曾与皇上讲过佛,因此,便是有官宦人家想请他上门,也不敢以权相逼。

    一个时辰后,文远候府的三辆马车沿着那条宽敞的马路直接上到了寺后的一片空地上,因着初一、十五来上香的多是平民百姓,今日只接到文远候一家前来上香的通知,住持了缘大师便亲自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文远候夫人!”身着灰色僧袍的了缘大师站在几步之外,只拿眼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一身藕荷色长裙的王卉凝身上顿了顿,便双掌合十地向着站在最前面的浅绿色衣裙的秦含霜躬身念了一声佛。

    了缘大师五十开外,以前与赵氏打过交道,对于两任文远候夫人却是没有见过的。他虽是方外之人,在长期与贵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却是不能免俗地多了几分圆滑,一眼就看出了被众人簇在前面的身份更高些。

    “阿弥陀佛!劳主持亲自来迎,实不敢当。”秦含霜嘴上如此说着,精致的妆容上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傲气。“我前日特意让人来通知了主持,不知一会儿可否直接去上香?”

    “贫僧已让人备好了香烛等,夫人和小少爷在客房稍作休息后,自会有僧人来领您去前殿上香,之后再回到客房来用斋饭便是。”了缘大师对秦含霜脸上的那一丝傲气并不以为然,反而对着被青柳抱在一旁好奇地瞅着他的孙雨熙慈善地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不再耽搁大师。您找个小僧人领我们去客房便可。”秦含霜轻轻地颔了颔首,转身对着赵四家的一示意,待到其将封好的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了缘面前。她又带着几分得意地道,“这一百两银子是我们府里给贵寺添的香油钱,还请大师收下。”

    “阿弥陀佛,菩萨知道夫人的虔诚,定会佑得候府里诸事顺利,人人平安。”了缘大师只是不悲不喜地念了一声佛,说了一句惯常的客气之言。眼角瞅到王卉凝唇角勾起的状似嘲讽的笑意时。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

    普宁寺的客房,就在这块空地的西侧,是与普宁寺一墙之隔的一个单独的院落。专供前来上香的达官贵人暂作休息,有时也会有落魄的文人借居于此。了缘大师为秦含霜几人准备的,是院子西面的两间小屋。因着里面并无其他的香客,整个院落倒显得极为清静。

    如乘坐马车一般,秦含霜和王卉凝分别在屋子里歇息了一小会儿的时间,便到了前殿的佛像前一一上香叩拜。一直到用斋饭,秦含霜都显得那样平静自然,就仿佛她暗地里什么都没有做。今天只是单纯地带着孙雨熙和王卉凝来祈福拜神一般。王卉凝只冷眼旁观着,亦做出一副平静自然的姿态来。

    “来,熙儿一向喜欢喝汤,让他多喝点儿。”看着对面坐着的王卉凝接过青柳添好的饭要喂孙雨熙,秦含霜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勺汤递过去,却在中途忽然手一抖,勺子从她的手间滑落下来,里面的汤全部撒在了桌面上,且向着王卉凝和孙雨熙溅去。

    王卉凝顾不上许多。慌忙抬起胳膊将孙雨熙的脸护了起来,生怕那汤汁溅到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待到放下时,已不只那只袖子上沾了汤汁,身下的裙摆也已被桌上淌下的汤汁染了半个裙面。便是孙雨熙,裤腿上也是油腻腻的。

    “哎呀,这汤勺沾了油,拿在手里滑滑的,我竟是一时没有拿住。快,快看看王姨娘和熙儿有没有烫着。”秦含霜慌忙起身,先是做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接着又连忙对着一旁帮不上忙的白芍吩咐道,“快去马车上把衣服拿过来给王姨娘和熙儿换上。”

    好在豆腐汤并不烫,飘雪和青柳一边拿帕子替王卉凝与孙雨熙擦干衣服上的汤渍,一边等着白芍把包袱拿进来。可还没过一会儿,却听得外面传来白芍甚为气愤的声音:“别跑,你给我站住。你两个眼睛长脑门儿上了,没看到我走过来了吗?你这个坏蛋,那么大一盆水泼下来,你还让我拿什么给小少爷和姨娘换啊。”

    众人疑惑之际,白芍咬着牙一脸气愤地跑了进来。她头发和脸上都挂着小水珠,抱在胸前的两个包袱却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不只湿透了,上面还沾着饭粒儿,时不时地还有一股淡淡的异味透出来。

    对上众人猜测的眼神,白芍很是委屈地挪步走到王卉凝身前,抿着唇道:“姨娘,这寺里的和尚也忒没礼了些。不知哪个兔崽子,竟把一盆脏水完全泼在了奴婢身上,将两个包袱全打湿了。”

    “你可看清是谁了?普宁寺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寺庙,平日里一向自诩寺里的僧人言行举止都甚为有度,这才会香火鼎盛。没想到却暗藏这样的渣滓,你去将他指认出来,让赵四儿家的将此事禀明了主持,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管教他的弟子的。” 秦含霜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王卉凝看了一眼桌上静静躺着的汤勺,眸光紧了紧,却是淡淡地道:“湿了便湿了吧,想必也是那人起先以为没人,待到发现时水已经泼出去了。正如夫人所说,普宁寺乃是名寺,又一向名声在外,我们不过是湿了两个包袱,这样的小事若是闹腾开来,到时反而被人说成是我们文远候府斤斤计较。依妾身看,还是不要特意告诉主持的好。”

    “嗯,”秦含霜皱着眉头状似思索了一瞬,随即轻点了点头,“王姨娘说的也不无道理,没得来烧一趟香,倒反而与了缘大师生出嫌隙来。这样吧,马车里还有我的衣物在,我让人去取来你先换上。至于熙儿,他小孩子家的,裤子上沾点污渍也不打紧,便留着回家再换吧。”说着也不等王卉凝点头,便叫了小丫环出去将自己的包袱取来。

    这一回,自是没有人再泼脏水。然而当紫衣接过包袱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时,却发现两件衣服颜色都极为鲜艳,一件是朱红的掐金丝绣牡丹丝缎长裙,一件是深红的绣百合掐腰长裙。

    瞧着这样的颜色,屋内的丫环眼色都闪了闪。这样大红的颜色,可只有夫人才能穿啊。若是让王姨娘穿上,岂不是没了尊卑?

    飘雪眉头拧了起来,王卉凝却只是淡淡地瞅着。紫衣将它们托在手中,看了王卉凝一眼,略一迟疑,走到秦含霜面前,道:“夫人,这两件衣服的颜色”

    “这衣服是谁收拾的?”秦含霜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与不悦。

    “好像是翠云。”紫兰在一旁答道。秦含霜便有些不喜地道,“怪不得,也只有她做事总这样没脑子。平日时穿得鲜艳些,可以让人更显得精神。今日乃是来普宁寺上香,理应穿得素淡些才是。”

    说完她转身望了一眼王卉凝藕荷裙摆上的大片汤渍,眉头蹙了蹙,方才道:“你身上的衣服脏成这样,是没法才穿着出门了。如今只有这两件衣物,你便挑一件穿上吧。好歹我心里有数,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便是有人多嘴问起,也自有我替你圆场便是。”

    一时之间,除了知情人士,屋内的一众丫环都甚为钦佩这个一副温婉柔和之态的夫人的气度与容量。便是换了谁,看着丈夫的妾室穿着犯忌的衣服心里都不会好受,哪里还能做到她这般,不只主动提起,还打算替她圆场。当真是世间难寻的大度之人啊。

    就在众人以为王卉凝或许会说几句推辞的话或是表现出诚惶诚恐之态时,王卉凝却只是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那件深红色的百合掐腰长裙,让飘雪拿着来到旁边的屋子里去换了。

    打从记事起,这样深红的颜色,除了新婚那一日,王卉凝两世都没有穿过。然而今日,为了配合着秦含霜,她便是再不喜,也要穿上一回。她倒要看看,一会儿等到她穿着这样鲜艳的衣服站在马车前,秦含霜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身掐腰的长裙穿在王卉凝身上,确实比穿在秦含霜身上更让人觉得养眼。屋内众人瞧在眼里,即使觉得有些不合适,心里也不由得暗暗赞了一回。秦含霜瞅着,心里更是又妒又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端起面前的碗,重新吃起了午饭。

    午饭后寺里本还有一场了缘大师亲自讲的经文可以听,因着秦含霜有孕在身人容易倦,且赵氏叮嘱了早些回去。她只在客房里小睡了一会儿,便让赵四儿家的去取了求好的护身符,并与僧人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回府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马儿发狂


    “你先带着小少爷去马车上等吧,我和王姨娘还有几句话说,正好等赵四儿家的把那几道符取来。”众人走出院落时,秦含霜看了一眼抱着孙雨熙的青柳,状似随口一说。

    “是。”青柳应了一声,与白芍一道先向着马车走去。王卉凝抿着唇悄然看了一眼下山的方向,眸中凝着的光芒越发冷寒,再抬起头时,眸中含着的又是淡淡的略显疏离的光芒,“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妾身替您看看?”

    “不是,”秦含霜眼角余光看了一下身后跟着的紫衣和紫兰,装模作样地轻轻摇了摇头,一边放缓了脚步,一边对着王卉凝浅笑道,“多亏了你上次给我的药方,我一直喝着,身子已好了很多。只是想着以前我一直误会你,上次在寒香阁还那样说你,你却能不计前嫌,反而给我药方,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不知你可否能原谅我?”

    看着秦含霜几乎顿住的脚步,王卉凝干脆停下了步子,抿着唇看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辨出话语的真伪,许久之后,方才淡淡地道:“既是误会,又谈何原谅不原谅的。”说完,便装作不愿多言的模样,神色间含上了几分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你这样说便是原谅我了?”秦含霜脸上透出几丝虚伪的欣喜,眼角瞅到青柳三人已上了马车,眸光一转,便自然地提起步子往前走,“太好了,但愿我们两个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紫衣和飘雪听到这样的话同时咬了咬嘴唇,眸中闪露出异样的光芒。王卉凝却并没有跟上,而是借转头望着秦含霜的机会,再次看了一眼下山的方向,直到看到路旁的一棵树后有一片黑色的衣角闪了一下。她方才跟着提起步子,轻轻地道:“或许能吧。”

    “夫人小心!”王卉凝突兀而出的话语,将所有在场的人震得一怔,正欢快前行的秦含霜更是吓得身子陡然顿住,本能地一把拉过紫兰挡在身前,探出半个头不安地看着她,“怎么了?”

    王卉凝快速地扫了一眼注意力同样被吸引了过来的车夫。快步走到秦含霜身前,将那一块巴掌大的石块踢开,状似关心地道:“这么大的石块。若是被跘到,便是不摔倒也要扭了脚。我见夫人没注意脚下,方才出声提醒,把夫人吓着了。”

    被秦含霜戒备的举止弄得越发紧张的气氛顿时散去,众人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秦含霜则是脸色有些不好地放开了紫兰,暗地里狠狠地剜了王卉凝一眼,表面却还要装出感激的神情:“咳。倒是有劳你眼疾口快,否则怕是真要被跘到了。”

    “赵四儿家的还没把符取来,我们便在这树荫下站站,也正好站在这高处看看城中的景致。”快到马车旁时,秦含霜状似转头往寺庙的方向寻了一回赵四儿家的身影,便径直往山崖边的一株大树旁走去。

    大树之下,是直通山下的状似悬崖的陡坡,虽不如真正的悬崖峭壁那般深不见底,倘若从此处摔下去,怕也是凶多吉少。而靠近那株大树的。便正是王卉凝乘坐的那辆宽敞马车。只是此时马车里虽坐着人,却显得有些安静。

    王卉凝看了一眼马车前套着的高大健壮的马儿,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刻意地站在靠马儿的这一边。

    “你看,都说登高望远,这儿虽不算很高,却也能勉强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这样瞧着咱们的玄城,倒又是另外一番景致。”看着王卉凝正如她所愿地靠着马儿而站,秦含霜心里暗暗得意。表面却还不忘指着远处的玄城侃侃而谈。

    听到秦含霜这样的话,远远站着的其他小丫环也不免跟着看向了城中。紫兰站在秦含霜身后,一边小心地护着她,一边侧着头看着她手指的方向。飘雪和紫衣却有些心不在焉。特别是紫衣,她只知道秦含霜这几日在暗暗地谋划,也知道她今日会对付王卉凝和孙雨熙,却迟迟不见她有所行动,心里不免有些焦燥不安,更担心王卉凝万一应对不足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仿佛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匹新换的高大健壮的白中带黄的马儿,自王卉凝站到身旁后,双眼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红,起先只是轻轻地在原地踏两步,慢慢地却是抬着右前蹄不停地刨着身下的土,仿佛想告诉众人它心中的烦燥。

    终于,就在赵四儿家的从普宁寺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马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燥,突然一扭脖子甩向一边,立时便将拿着缰绳站在一旁的车夫甩得远远的,转而便瞪着一双红眼睛紧盯着王卉凝,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前将王卉凝踩在它的四蹄之下。

    因着心中早有所料,面对这样的情形,王卉凝定了定神,状似慌乱地急急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马儿如染了血般通红的眼睛,立时将飘雪三人骇住,看着王卉凝欲要摔倒的身子,紫衣却是不顾一切地上前将她一把扶住,又将她护在了身后。紫兰来不及多想,也快速地将秦含霜拉着往旁边移了些距离。

    对上王卉凝身上的那一抹红色,秦含霜眸间闪过一抹喜色,悄悄地往旁边再移了些距离,却是对着远远站着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另外两个车夫高声唤道:“这马儿似是发狂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它牵开。”

    另外两辆马车旁吓得发怔的车夫听到她的喊声,不敢再作迟疑,慌忙跑上前来,欲要一个拽马缰一个揪马鬃。谁知,他们才一靠近,那马儿在仰头发出一道响亮而愤怒的嘶鸣后,双蹄高高抬起,就在秦含霜以为它要发狂着向王卉凝冲去的时候,它却出乎意料地撒开四蹄向着下山的路奔驰而去,带得身后的车厢猛烈地摇晃。谁也没注意到,这样猛烈的摇晃,坐在里面的三人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响声来。

    另外两辆马车上套着的马儿仿佛受到了感染,亦跟着嘶鸣起来。踏着蹄子在原地打了两个转儿以后,也拉着车厢向着山下奔去。两个车夫心中一慌,又连忙上前将那两匹马拉住。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马车旁站着的丫环仆妇们惊恐的同时,纷纷四处躲避,其中有个丫环惊慌之中喊了一声:“哎呀,不得了。小少爷还在马车上。”

    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使得所有人的脸色再度一变,人人眼中闪现着惊恐之色。紫衣和原本护着秦含霜的紫兰却是同时心头一紧。双腿一软,明明差点瘫软在地,却同时用心所有力气

    拼了命般扑上前去,恨不得能生出翅膀来飞过去将马车拉住。却哪里跑得过狂奔的马车,只能脸色苍白地跟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很快便被甩出老远。

    “快,快驾着马车去追。”赵四儿家的最先从惊恐慌乱中回过神来。慌忙对着紧紧拽着另外两匹马的车夫和随行的家丁大声喊道,内心却是无穷无尽的恐惧袭上心头。要是小少爷有个什么事,她们这一众随行的丫环仆妇家丁们,怕也活到头了。

    处在惊恐之中的家丁闻听此言,慌忙向着马车奔去,免不了便与慌乱之中的丫环撞在一块。一时之间,场面甚是混乱。

    飘雪隐约知道这拉车的马有问题,此刻看到它如此地发狂,眸子还是忍不住凝了起来,自然地站在了王卉凝的身前。以防随时会发生的意料之外的变故。然而当她一转目间瞅到秦含霜的动作时,却是眸光一紧,心头一凛。

    “你去死吧。”秦含霜一伸手拽住王卉凝的后衣领,用尽所有力气把她往后一拉,转而又想用力一推,欲要将她推下树旁的山崖。

    纵然秦含霜这突然而生的举动不在王卉凝的预料之中,但她时时都在提防她,随着秦含霜的抓力后退了数步后,她悄然地一把抓住身旁的树枝。另一只手却状似想在空中抓住东西,就在秦含霜一掌推过来时,她使劲所有力气,一把拉住其衣袖。顺势将其拉向了她身旁,试图借助秦含霜往前的冲力,使其跌落下山崖。

    早在前世她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们姐妹二人的亲情已不复存在了。虽然心痛,面对秦含霜一次又一次的迫害,她却是不想再手软了。今天,便让她们姐妹二人彻底做个了结吧。只可惜,孙钧最终还是没有到来,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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