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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咖啡厅坐下，奚凡率先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元熙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这是元熙第一次对奚凡甩脸色，奚凡顿时懵了：“……对不起。”
　　“所以你为什么道歉？”元熙皱了皱眉，“你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就、刚刚……我同事……说话不好听，让你生气了……”奚凡一时间词穷，“……你别生气了。”
　　元熙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生气？”
　　“当然生气啊！”奚凡想到王晨就糟心，“快被他气死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道歉？”元熙冷冷的道，“你应该说，‘我很生气’，而不是‘对不起’。你还没发现吗？王晨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他就什么都不敢了。你要是忍一忍、退一步，他就愈发嚣张，踩着你的容忍和涵养趾高气昂的嘲讽你。礼貌和教养，是对可以沟通的人使用的。对于那些根本不讲理的人，何必客气。”
　　奚凡张了张口，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元熙说的对，可这么多年她都这样过来了，一下子让她改，根本不可能。
　　元熙看奚凡纠结的不得了的样子，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便缓了语气，叹道：“你……慢慢来吧。但是……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了，没有错就不要背锅。”
　　“……好。”奚凡小声的应道，“我努力。”
　　“怎么？怕我？”元熙见奚凡缩头缩脑的，饶有兴趣的问道，“不至于吧？你胆子这么小？”
　　奚凡默默在心里吐槽“怕你生气了不理我”面上哼哼唧唧：“……没，就……怕你不高兴。”
　　“我就算不高兴也不是对你不高兴。顶多……恨铁不成钢吧。”元熙叹道，“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或者瞎指使你干活，你就跟我说。”
　　“……你真要找人打他啊？”奚凡瞪大了眼睛，“别啊，这样不好。”
　　“没，我说着玩的，就吓唬吓唬他。”元熙想了想，“我不打他。但……我可能会去放他的车胎气吧。”
　　奚凡：“……”
　　

第97章
　　奚凡思考许久，认真的看着元熙：“……答应我，如果你哪天真的打算去放车胎气，千万别亲自去，万一被抓到了多不好看。花点钱找个人帮你去放，我给你报销。”
　　元熙：“……所以你想了半天就是想这事儿？？？”
　　“对啊。”奚凡点头，“你这么帮我，我也得多为你考虑考虑嘛。”
　　元熙见奚凡还有心情开玩笑，知道这是没事儿了，无奈的笑了笑：“行，我谢谢你啊。”
　　奚凡抱拳：“都是兄弟！不言谢！”
　　“难怪你和程泃聊得来。”元熙单手托着下巴，“二起来一样一样的。”
　　“？？？”奚凡不可置信，“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说我二的！！！”
　　“一直想说，没好意思说。”元熙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而且你最近越来越二了。”
　　奚凡：“……可以打你吗。”
　　“你看，说不过人就想动手这一点也和二狗一模一样。”元熙继续叹气，“搞得就像你们能打得过我一样。”
　　奚凡：“……”虽然无法反驳但还是好想打人哦。
　　元熙见好就收：“好啦，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呢。”
　　“啊……”奚凡看了看时间，“还能睡半个小时……那我先回啦。”
　　“就在这儿睡吧。”元熙起身，“我去给你拿件衣服盖上，这种天容易着凉。你随便找个空的沙发都能躺，你看，好多人已经睡下了。”
　　奚凡看了看周围，发现果真有些沙发上面躺了人：“哇……你早说啊……居然可以躺下来睡哎……”
　　“对啊。可以躺下来。”元熙笑了笑，“现在知道也不晚，肯定比你趴办公桌上舒服吧。”
　　“那必须……我经常睡着睡着脖子疼……”奚凡感慨道，“看来今天不会了。”
　　“这边睡觉还是很舒服的。”元熙道，“就是有时候很多人进来买东西的话，开门关门会有声音。”
　　“这个没事，我抗干扰能力特别强。”奚凡一边说着一边躺下，“我睡了！一会儿叫我！”
　　“好的。”元熙去工作间拿了外套给她盖上，坐到沙发对面开始给程泃发消息。
　　奚凡本以为自己今天最多睡五分钟，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元熙在旁边让她很安心，还是单纯因为躺着睡太舒服了，奚凡感觉自己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元熙喊她的时候奚凡睡得正沉，眼睛都睁不开。
　　元熙好脾气的道：“不如我帮你请个假吧。下午别去了。”
　　一听说要请假，奚凡顿时清醒了不少：“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真勤快。”元熙耸了耸肩，“那么……勤劳的奚小姐还是赶快起来吧。”
　　“唉……”奚凡揉了揉还不甚清醒的脑袋，“好……”
　　元熙想了又想，还是在奚凡走之前叫住了她：“如果王晨下午为难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就在楼下。”
　　奚凡愣了愣，笑道：“好。如果他敢欺负我，我们就找人去放他车胎气！”
　　元熙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好。”
　　

第98章
　　奚凡本来做好了下午会被针对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王晨看向她的视线充满敌意，却没有再找事儿，就连李薇他们也没给奚凡擅自加活儿，在完成了主管下派的任务之后，她甚至难得清闲的刷了会儿手机。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撤了，王晨经过奚凡办公桌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打翻奚凡的任何东西，甚至还离她有点远。
　　李薇走的时候神情复杂的看了奚凡一眼，愣是把奚凡看的心里发毛，特别想拽住她问问到底怎么了。
　　离下班还要五分钟的时候，主管也撤了：“奚凡，记得关灯锁门。”
　　奚凡点点头，目送主管出了门，估摸着主管坐的电梯应该下去了，麻溜的拎起包就跑。关上灯锁上门一看时间：刚好六点。
　　“……准点下班。”奚凡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欢快的跑去摁电梯了。
　　元熙比奚凡早半个小时下班，一贯坐在最靠门的那个靠窗位置等奚凡。有时候奚凡懒得进去，就在外面敲敲玻璃，元熙看见了就自己出来。
　　今天奚凡出来的算早的，可还没等她敲玻璃，元熙恰好抬头，看见奚凡愣了一下，一边笑一边挥了挥手，立刻起身出来了。
　　傍晚，咖啡厅。
　　她站在店外，他坐在店里。
　　他对她笑，跟她挥手，拿上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很普通的场景。
　　却让奚凡莫名的很想哭。
　　她总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出现过无数次，有时候他还会摸摸她的头，冬天了还会把被空调吹的暖融融的围巾围到她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每次都把她的发型弄乱了。
　　可这些，好像都被她一不小心弄丢了。
　　奚凡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产生了这种莫名的感觉，她只知道这思绪来势汹汹，就像一个巨浪，快将她淹没。
　　元熙出来的时候见奚凡还怔怔的盯着玻璃看，笑道：“怎么？看到什么想吃的了？可二狗说今天研究了一个新甜点喊我们去给他做小白鼠呢。你还是留点肚子、想吃什么明天再说吧。”
　　奚凡闻言回神，立刻摇了摇头：“……不吃。程小泃做的一定好吃。”
　　“……嗯。”元熙见奚凡的情绪有些微妙，不放心的问道，“下午……你的同事……有、为难你吗？”
　　“没有没有！”奚凡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实不相瞒……不仅没有……我今天下午过得意外的轻松……”
　　“哈哈哈那不是很好吗？”听奚凡这么说元熙便放心了，只当奚凡是饿了，“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好！”奚凡很快调整了状态，兴冲冲的往前跑，“我要吹爆程小泃！”
　　“哈哈哈求您给他留点成长空间。”元熙无奈，“对了，听二狗说小秋今天也来了。你们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哇！真的吗！”奚凡更开心了，“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太好了！”
　　

第99章
　　因为许久没见，奚凡和俞秋语一见面就抱作一团，聊东聊西停不下来。
　　程泃无语：“你们俩叽叽喳喳吵死了。”
　　元熙瞥了程泃一眼，程泃立刻改口：“俞秋语你吵死了。”
　　“？？？”俞秋语一脸懵逼，只想给自己配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包，“请您讲讲道理、好吗？”
　　“好了，吃饭。”元熙突然感觉有点头疼，不知道程泃和俞秋语得杠到什么时候，“都坐下吃吧。”
　　程泃其实是下午的时候收到元熙的消息，听说奚凡今天心情不好，才特意把俞秋语拽了过来，还做了几份甜点。这会儿见俩人聊得正欢，忍不住偷偷问元熙：“……你们家凡凡真的心情不好？”
　　元熙想了想下午下班那会儿奚凡微妙的情绪，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心情不好。现在应该……也不太好。”
　　“啊哦……”程泃有点苦恼，“你要不……让她换个工作吧……总这样……得多闹心啊。”
　　元熙耸了耸肩，朝奚凡那个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程泃立刻会意，开始介入俞秋语和奚凡的谈话。
　　就这样，在程泃和元熙两个人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成功把话题拐到了“工作”上。
　　又是一番不动声色的套套话、带带节奏，最后反倒是俞秋语义愤填膺：“这个真的过分了吧！奚奚！你换个工作吧！真的！这要搁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奚凡苦笑：“……现在找工作好难啊。”
　　“没你想的那么难！”俞秋语抓着奚凡的手，“而且你看啊，这不是几天忍忍就过去了，你这得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啊！以后你都要一直这样吗？日复一日的和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不喜欢的工作。你真的愿意吗？”
　　“……不愿意。”奚凡摇头，“但真的没办法啊。我……有时候也会想……我到底想做什么呢？我感觉……我什么工作都不喜欢。像我这种人……还是……就这样吧。”
　　“奚奚！我要批评你了！你不能这么想！你就没有一点爱好什么的吗？？？”俞秋语板起了脸，“如果没有！现在就去找！！！”
　　“……不……也不是没有……”奚凡有点怂，超小声的道，“我喜欢画画。”
　　“这很好啊。”俞秋语很高兴，“那你就朝这方面努力！做个自由职业者多好啊！现在社会都多元化了，职业也很多元的，你说的不喜欢工作，只是不喜欢那些传统工作啦！如果是喜欢的事，肯定还是会愿意去做的！”
　　“……不、这……”奚凡直摇头，“太难了。我……画画就业余的……自娱自乐还行，拿不出手的。”
　　“不擅长就努力去练习，任何事做多了都会变厉害的！”俞秋语坚定的道，“几个月不行就几年，几年不行就十几年，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可……”奚凡苦笑，“事情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啊……总是有很多现实因素……”
　　“奚奚。”俞秋语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你工作的时候，你开心吗？”
　　“……不开心。”奚凡再一次摇了摇头，“但是……”
　　俞秋语再一次抓住了奚凡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人生苦短，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可是’、‘但是’。既然有想法，就去做。至于你能做到哪一步，走到哪一步，那不是现在的你该思考的问题。”
　　“……开心不能当饭吃，不是吗。”奚凡收敛了笑容，同样认真的看着俞秋语，“这是亘古不变的矛盾。”
　　俞秋语突然有点泄气：“奚奚、你……”
　　“没错。开心不能当饭吃。”元熙适时的插道，“所以我们不妨做个极端假设。每天吃饱饭但是不开心，和每天很快乐但会被饿死，你觉得哪个好？”
　　奚凡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半晌，纠结的道：“……我不知道，我感觉……两个都不好。”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元熙笑了笑，“等你把答案想出来了，选项自然就出来了。现在的你不一定非得A或是非得B。上次我们就聊过这个问题了，其实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画画，虽然这会比较累，但也是在为你的另一个选择打基础，我觉得还挺必要的。更何况……我们还年轻，不拼一拼，你真的甘心吗？”
　　奚凡怔了许久，阖眼道：“……不甘心。”
　　

第100章
　　在元熙三人的鼓励下，奚凡总算是把她荒废已久的技能捡了起来。
　　为了防止她偷懒，三人甚至安排了一个排班表，每天派一个人晚上和她视频，督促她画画。
　　三人都很闲的话就会开个群视频，奚凡就一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插一句，手上动作不停。
　　如果碰巧哪天有事不能画画，还得提前汇报打申请，三人一致同意之后，才被批准。
　　奚凡总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初高中，天天被老师盯着写作业的那种感觉。
　　不过……她倒是不讨厌，还挺乐在其中的。
　　周末的时候奚凡一般会跑到店里去画画，因为程泃的店确实设计感很强，有很多装饰品，可以给她当参考，练习各种实物绘画。
　　再加上程泃总是一有空就倒腾新式菜品，奚凡画食物也画的不亦乐乎。
　　当然，还会偷偷画几个Q版的元熙自己过过瘾。
　　奚凡第一次把自己的作品上传网络平台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惨淡了。
　　只有几位熟人点了赞，然后就无人问津。
　　后来奚凡陆陆续续画了很多，慢慢的会有几个陌生人给她点赞，但往往撑死了十来个。
　　最后还是俞秋语告诉她有个“画手约稿”的官博，可以带上自己的作品艾特对方求约稿。对方会帮忙转发，有需要的人就会挑中意的约。
　　奚凡立刻干劲满满，打算先定一个小目标——希望有人可以找她约稿！
　　这个心愿并没有让奚凡等太久，因为奚凡的开价可以说是史上最低。
　　几乎是微博被转发的当天，就有一个ID很可爱的小姐姐来找她画头像。对方还确认了好几次：“真的只要一块钱吗？”
　　奚凡哭笑不得：“是的。”
　　其实本来奚凡想说不要钱，但俞秋语表示：“不要钱你约什么稿？你还想不想发家致富啦？？？”
　　奚凡恍然：“对哦我是要把画画做主业的人，不收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耶……那就……先收一块钱好了！！！”
　　俞秋语：“……”
　　还有什么比让你开心更重要的呢？
　　冷漠。jpg
　　总之，由于奚凡的一块钱要价再加上确实画的不错，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跑来找她约头像，有一天，一个粉丝很多的小姐姐还专门发了微博艾特她夸她画的好看，当天晚上奚凡就接了三个单。
　　奚凡想了又想，跑去问俞秋语：“小秋，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涨价了啊……”
　　“恭喜你哦，终于打算涨价了。”俞秋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打算饿死了呢。”
　　奚凡：“……”
　　你变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泣不成声。jpg
　　奚凡发涨价声明的时候还有点抖霍，大致说了一下，之前自己属于新手上路，算是开店酬宾，找她约头像的前三十人都可以一块钱约稿，现在要恢复成业内标准了。同时，除了头像其他画稿也一并开约，恳请大家谅解并多多支持。
　　发完之后奚凡特别怕有人喷她，结果等了又等，不仅没等到和她杠的人，反倒等来了两个新的单。其中一个还是胶带约稿，说是看中了奚凡画的那些吃的，感觉很符合他们正在策划的新一期主题。
　　奚凡乐的一蹦三尺高，这下可勤奋了，原本吃了饭回家之后还要磨蹭一会儿，这下是恨不得饭不吃就在那里画稿子，元熙顿时不乐意了：“你是想要我喂你吃饭吗？”
　　奚凡拼命摇头，立刻接过元熙手里的筷子和碗，飞快的扒饭，随便夹了点菜一顿狼吞虎咽，吃完把空碗向元熙展示了一下：“好了我吃饱了。”
　　头一次被如此敷衍的元熙：“……”
　　我要有小情绪了哄不好的那种。
　　冷漠。jpg
　　

第101章
　　就这样，元熙开始从监督奚凡画画变成了监督奚凡吃饭，为了防止她吃几口菜就把饭扒光，元熙特意去买了一个餐盘，每天先把菜按奚凡的食量盛到餐盘里，荤素搭配，保证营养。
　　奚凡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是元熙的好意，便放慢了吃饭速度，让元熙满意了不少。
　　好不容易最后定稿了，元熙比奚凡还高兴：“这下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之前不是还嫌我偷懒的吗？”奚凡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下不催我去画画了？”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元熙抽了抽嘴角，“你认真起来也太可怕了，我算是知道你当初怎么考上的C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