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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金枝-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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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岩陌即刻做出相应部署:马鹏程的五百锦衣卫与城中精兵合力御敌。
没有人有异议,每一个军兵都是士气高涨欣然前往。
顾岩陌、晚渔站在城头观战。裕之取来一支令旗,依照夫妻二人的指示打旗语指挥五百人手。
马鹏程的人手每人一柄绣春刀,招式大同小异,出手果决狠辣,真正的杀人如切菜一般。
城中人手善骑射,冲入敌军之前箭支连发,杀入敌军之后用的则是链子刀,既能做兵器又能做暗器。
这两方人手使得敌军军心不稳,余下的将领、军兵士气更盛,愈发骁勇。
敌军至此时已无心攻城,忙着应对两千名如狼似虎的人,守城军兵以弓箭手居多,顾岩陌一声令下,箭雨落入敌军。人手虽少,却是前、后、上三方夹击。
倒地毙命的敌军越来越多。
夜风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顾岩陌对战局有着精准而微妙的预感,并不担心落败,他只是一直凝眸看着马鹏程的五百锦衣卫,目光逐渐变得深沉难测。
方克先是亲自应战鼓舞士气,之后几次三番下令撤退,怎奈对手步步紧逼,麾下人手又非久经沙场的精兵,撤退的命令不过是加速人手伤亡的数目。厮杀多时,眼看已经伤亡三成以上,他没了信心,又气手里的人不争气,有了带着亲信撤退的打算。可是如鬼魅出现在后方的五百人却是齐心协力封锁他的退路,屡屡以弓箭、链子刀袭击。他没丧命,却受了伤。
此时,城头观战的顾岩陌抬手,“取弓箭。”
擒贼先擒王,取了方克性命,敌兵便会成为一盘散沙。
弯弓,引箭,箭离弦。
前一刻在挥刀厮杀的方克,扬起的手臂定格,颈部被利箭穿透,猛然栽下战马。
敌军或是成了丧家之犬四散奔跑,或是缴械投降。
战事已无悬念,日后要做的不过是清除逃走的余孽。
马鹏程及五百手下齐齐退后,如来时一般离开。
。
进之身上的箭已经拔出,他此刻陷入了昏迷。问过军医,军医不敢担保一定无事,只说已尽了全力,用了最好的药,之后只能看他的造化。
自重生到如今,晚渔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进之,他笑嘻嘻的跟在顾岩陌身后,笑嘻嘻的向她通禀大事小情。
这样熟悉的一个人,这样不遗余力地效忠于着顾岩陌的一个人,她不能漠视他的安危,只盼他能逃过此劫。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进之床前,静静地看着他,总是想着,也许,下一刻,他就会醒过来。
天色微明时,顾岩陌走进来,静默相看。
进之在他身边已有十年。
名为主仆,实为朋友。
他放在心里的人本就不多,他不想看到谁离自己而去。
可到此时,能做的不过是等待。
晚渔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他会醒来。”
他敛目相看,温缓一笑,点一点头。
翌日破晓时分,在柳城几十里外,有人发现了三个女孩,两个已经被杀,余下的一个负了重伤奄奄一息,盘问之后,才知三个人是一主二仆。活下来的女孩是柳城一名官员的长女,连夜出城是要去京城寻意中人。方克之所以忽然急行军而来猛烈攻城,便是因为得知了女孩的身份和城中有多少军兵。
女孩在被送回柳城途中死去。
——晚渔漠然、默然好一阵。
都死了?
她们何其幸运。
下一刻,晚渔点手唤罗文华:“不择手段,也要把三个女孩背后的人给我找出来。”语气冷森森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先看着,二更0点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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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守候花开 28瓶;吴娜颖 14瓶;yidant 5瓶;飄飄魅影 2瓶;世上如王 1瓶;
超级爱啦,么么哒!
第56章
董昕受伤了。
那场不大不小的战事发生之前,他们抵达了这里;战事发生之际,她不顾一切地冲入军中,伪装成了最寻常的士兵。
她受伤了,腿伤。
皇长子对此事的态度复杂难辨。
这晚,他来看她,问为何。
她说只是想这么做,该这么做。
他怒极,但是竭力控制着,又问为何。
她说起家国大义,没说两句便被他吻住。
在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还有这份心思……
这男人的脑筋是长拧了不成?董昕恍惚地想,不论如何,这男人在这件事情上,值得她一生铭记。
他初时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舌尖抵进她口中的时候,气息灼热几分,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
董昕已经全然懵了,手抵着他胸膛,身形向后退去,想问清楚他这是在唱哪一出戏。
皇长子的手没入她发间,扣住她后脑,手势强势,使得她头上簪钗逐一松脱,掉落在椅子上。
随即,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受伤的左腿,模糊叮嘱:“别乱动,别用力。”
这证明的是他真没发疯,神志不清的人不会还记挂顾及这些。
董昕心头一暖,抵着他胸膛的手没再施力。
良久,他双唇滑到她耳际,合着灼热的气息,低声道:“家国大义重于一切?那我呢?”
董昕忙着调整紊乱的呼吸,没搭话。
“我只是你用来达到目的刀枪?”
这就是董昕回答不出的问题了。她并不清楚,他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是我不能为你所用,你是不是就要委身于他人?”
董昕没想过这问题。
他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咬住她耳垂,一点点用力。
慢慢的,有些疼了。在董昕怀疑他要把自己耳朵弄得残缺不全的时候,他又放松了力道,极轻柔的含吮,将折磨迅速变为撩拨,“你可以愚蠢一次,你能依仗的是我不会放手,更舍不得杀你。”
董昕轻轻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
几番长久的沉默之后,暮光已降临,室内光线很是黯淡。
她轻声问道:“你……你把我弄得云里雾里的。为何这般确定?”
“你知道很多年以来,人对于我来说是什么东西么?”皇长子似是答非所问,语气却是沉缓冷静,“意味着的是如蛇蝎一般,离我越远越好,离近了我就不能忍受。至于为何,我已记不清——是真的记不清了,很多记忆我已模糊,是自心底不愿记得所致吧。我用去几年,才能习惯下人碰我的东西,在我身边走动。至于女人,我不相信我还能愿意离谁这么近、愿意碰谁。到如今,我以往厌恶的还是厌恶,还是不能让谁靠近。”
他说到这里,漾出一抹单薄的笑意,“有些人也许就是命里注定,像是劫数一样。所以,日后你的事我们商量着来,我的条件还是你留在我身边,不能离开。就算我在你心里是刀枪一样的兵器,你也得每日精心打理着。”
董昕受震动的是他初时一番话。早已看到过的事,听得他亲口说出,感触又是不同。
是这样孤独的一个人。
也只有这样孤独的一个人,才能用那样一个简单的理由答应她,不要她离开。
也许他心底始终留有一个幼年的他,需要人走近,又怕人走近,一切全凭抵触与否。
“答应么?”皇长子抵着她额头,一手寻到她的手,轻轻握住。
“答应。”董昕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不能听闻。
**
夜半,董昕恍惚中听闻皇长子进门的声音,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宽衣歇下。
董昕还处于半睡半醒间,也就没说话,只当自己还在梦里。
皇长子在她身侧躺下,动作轻柔地把她揽到怀里。
董昕不由无声地勾了唇角。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人,说出实情后,她心里都有些别扭,他却还如以往。真是不服不行。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抚上她唇角。
董昕笑容僵住。
皇长子却轻笑起来,“装睡呢?”
董昕应声,“本来就没完全醒过来。”
“在笑什么?”
董昕实话实说了,“不自在。”
“多余。”
“……”
。
这一夜,对于两个人来说,并不是安生度过。
董昕在睡梦中总是忍不住要抓挠伤口,皇长子必须时时处于警醒状态,她的手一动他就将之握得更紧,她就总会为此不满地嘀咕、翻来覆去。
两个人都没睡好,好在霍天北目前已经认命了,一点脾气也无。
一大早,皇长子命手下取来药物,仍是亲自给她换药。
皇长子提前告诉她:“这次给你加了止痒的,还有减淡疤痕的,后者撒上会很疼,要是怕疼……”
董昕态度干脆:“只要不痒,怎么都行。”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许乱抓乱挠,听到没有?”皇长子正色警告她,“否则别怪我把你捆起来,直到痊愈。”
董昕点点头。
换完药,两人在餐桌前落座,三位侍妾前来请安。看起来,是有意每日晨昏定省了。只是可惜,董昕暗自叹息,晚了。
这一次,皇长子仍是无视三人,只是询问金嬷嬷:“皇后与长公主的事,你知道多少?有没有要交待的?”
金嬷嬷闻言便慌了,屈膝跪倒在地:“奴婢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皇长子瞥了她一眼,目光透着入骨的寒意,“别急着否认。你本是皇后娘娘身边得力的人,怎么会对诸事一无所知?及时想清楚了,唤人知会我。”
金嬷嬷垂下头去,低声称是。
董昕彻底懵了。
所以,她没察觉到,皇长子停留在她面上的,含着厌恶的视线。
第57章
那场战事,傅晚渔手里令牌通行天下、调令官员的令牌在先,顾岩陌指挥得当在后,便有了有惊无险在末。
朝堂之上议论起来,自然是毁誉参半。
幸好皇帝如今要的不是这些虚的,爱听的不爱听的,也就权当耳旁风了。
。
这天傍晚,皇长子回到住处,脚步匆匆地走在抄手游廊,进到正屋,侍女禀道:“侧妃在小厨房呢。”
皇长子略一思忖,便寻了过去。
暖暖的灯光之中,董昕正在做饭菜。
专注恬静的神色,娴熟的手法,这样的她——“怎么一会儿一变的?”他走到她身侧说道。
董昕在他说话时,才发觉他进门来了,先是一惊,随后才笑道:“变成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还用问么?自然是这样最好。”
停了停,皇长子又道:“明日我得去顾岩陌那边,估计要十余日才能回来。”他说话的时候,留意着她的神色。
董昕垂了眼睑,继续忙着手边的事,“要那么久?去办什么事?”
“四处转转,看能不能帮上忙。”
“那——”董昕侧目看他,“我陪你去方便么?”
皇长子缓缓笑开来,“自然。”
“那好。”董昕把他往外推,“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皇长子笑着回了正屋,洗漱更衣。
董昕做好饭菜,回往房里。
就在走出院门时,有她一名亲信过来了,双手递给她一封信件。
董昕接到手里,收入袖中。
亲信微声叮嘱一句:“京城来的信件,您要尽快看。”
“是么?”董昕神色微凝,片刻后对侍女道,“你们先去摆饭。”语毕,回到正屋更衣的里间,将信件取出来凝神细看。
是长公主写给她的书信,不过寥寥几字:杀皇长子,速回京城。
董昕如遭雷击,心沉到了谷底,反反复复将信件看了又看,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呢?
不能相信。
她甚至怀疑信件是别人仿造的,可这就是长公主的亲笔信。
忽然间茫然不知所措。
该怎么做?
她将书信收起来,又觉得不妥,索性烧掉,梦游一般出了房门。
侍女迎上来,担心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董昕摆一摆手,之后回过神来,“你也去,也跟我出门。快去收拾东西。”
“是。”
翌日,离开住处后,皇长子策马走在马车旁边,赶路也不得闲,听幕僚说着公务。
乘坐马车的董昕窝在软榻上,闭目思索。
她遇到了生平最棘手的问题。
时近黄昏,皇长子带人去小镇上转了转,回到留宿的小客栈,恰逢董昕去附近游转回来。
“无事可做,就在附近走了走。”她挂着微笑解释。
进到房里,有人奉上酒菜。
董昕吩咐人退下,起身执壶在手,拿过他手边的酒杯,半是玩笑地道:“妾身服侍殿下。”
皇长子笑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是应当的么?”董昕将酒杯送到他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喝着看,点到为止。”
皇长子笑着颔首,“好。”
她喝得慢一些,一杯酒能陪他三杯。她喝完三杯酒,两个人同时将杯子推到一旁。
饭后,看了好一会儿的书,两人洗漱之后歇下。董昕将两杯水放到牀头的小柜子上。
沉默一会儿,董昕撑肘拿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又问他:“你喝不喝?”说着话,已将另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皇长子一笑,喝了两口,“你这么一说,不渴也要喝了。”
董昕将杯子放回原处,熄了灯,回身躺下。
“怎么觉得你有心事?”皇长子问道。
“哪有。”董昕答道,“有些不妥当,总觉得乏得厉害。”
“那就早些睡,明日还不舒服,就找个大夫看看。”
“嗯。”
室内安静下来,呼吸的声响都被放大几倍。
董昕翻了个身,背对着皇长子,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静静等待。
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
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匀净,他已睡熟。她心情这才稍稍放松。
她主动陪他喝酒,让他喝茶,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茶。
她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是不是注定,她与他有缘无分?
她做不到杀他。眼下只想离开,快些回京。
将尽子时,董昕悄无声息地下地,取出早已备好的夜行衣,穿戴整齐,带上匕首、长剑,静静等待。
子时钟声响起,董昕观望他片刻,这才开门离开。
她不敢大意,避过有人之处,蝶燕般穿行在夜色之中。
赶至一户悬挂着两盏风灯的人家,进到院中,一名蒙面男子身侧两匹骏马,正在等她到来。黄昏时她出门游转,就是寻找逃离时的帮手。
男子没有耽搁,带董昕出门,直奔一条崎岖的小路而去。马蹄都包裹了软布,驰骋在路上的声音便不会那么清晰。
董昕回眸望了望来时路。
别了。
**
黑暗之中,皇长子忽然醒来,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倦意深浓。这有些反常。
没有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让他心头一滞,探手寻找,身侧枕畔已空。
她从到达这里之后的种种行径,闪电般闪过他脑海。
明白了。
皇长子腾身下地,飞快穿戴整齐,用冷水洗脸之后,头脑清醒过来,随后召集人手做出安排。
等待手下报信期间,命人查看了他喝过的那杯茶。结果一如他猜想,她在水里动了手脚。
他唇边现出一抹浅笑,有嘲笑,也有自嘲。
有幕僚疾步到了门外,恭声道:“殿下,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皇长子阔步出门,“布下包围圈,不准伤了她。”
**
深夜的风寒凉萧瑟,在马上驰骋时,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董昕不断听到鸣镝箭清亮的声音,预感很糟,心头被阴霾笼罩。
每走一段路,引路之人便会更换,走的道路也都是人迹罕至的,可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皇长子还是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锁定了她所在的大致方位。
按理说,他应该熟睡到天明,明日一早才会发觉她已不在。
是茶里的药下的分量不足?不是。况且分量再多的话,他轻易就能看出问题。
难不成他异于常人,那杯茶对他毫无作用?否则,她真是怎么也想不通——他在的地方,哪个人敢大半夜闯进他寝室打扰?
想完这些有用的没用的,追踪的人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她开始面对现实,心念数转,勒住了缰绳,对蒙面的引路之人道:“我应该是走不了了,你设法逃命吧。不,现在你还是找个隐蔽之处藏起来,若是继续走动,大概会被军兵抓获。有缘再会。”
随后,董昕策马到了一片山林中间,速度时快时慢,也不管地势陡峭或是平缓。
没了任何人在身边,她不再控制心头的情绪,神色自懊恼、自责、烦躁转变为颓丧,到最后,是痛苦、绝望。
没人能知道她这么做所为何来,也不会有人认同、在乎。
察觉出一队人马趋近的时候,董昕环顾四下,策马去往地势险峭之处。
追寻她的人之中,有人一马当先,极速追赶上来。
感觉告诉她,是皇长子。
她的感觉是对的。
将要行至一个陡坡边缘时,董昕的骏马身躯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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