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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想种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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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身侧胖嘟嘟的一张小脸; 忍不住在他鼻子上点了点。小家伙皱了皱鼻子,又用肉肉的小手揉了揉,身一翻,撅着个小屁股又沉沉的睡去了。
  谢昭昭从来没想过,那一夜的荒唐之后,居然就有了阿离。这三年; 他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心。她不想再搅合进后宫的是是非非,更舍不得让她的阿离去受罪。如果萧淮执意想要阿离,谢昭昭想; 她便只能带着阿离和胡家村的众人逃到别的地方去。
  “啪啪啪——”
  木门突然被拍响; “谢娘子,碧荷姑娘,出事了!”
  谢昭昭示意碧荷看好阿离; 自己穿好衣服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个莽莽的高大汉子,是谢昭昭还没来时,便住在这大山脚下的; 名叫阿牛,与牛叔牛婶一起住在村头。
  一见谢昭昭,阿牛像是见了救星,“谢娘子,俺爹让俺请你过去,出大事了!死人了!”
  死人了?谢昭昭心中一惊,连忙折回屋中,叮嘱了碧荷几句,便跟着阿牛一起往村头走去。
  老牛家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烛火,不仅谢昭昭来了,白日里将阿离抱下马车的李三也在。李三是玄鹰部下,当初谢昭昭离宫后,这沿途便是李三率部众护送,后来干脆跟着她隐居在了这青州城外的山脚下,建了胡家村。
  “夫人。”与老牛一家人不同,李三等人都称谢昭昭为夫人。他拱手,“且随我来。”
  谢昭昭跟着李三进了阿牛的屋子,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往床榻上望去,才看到榻上躺着一人,一身玄色锦袍,大抵是因为失血过多,一张脸苍白如纸。可偏偏阖着眼,抿着唇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方才阿牛说什么?人死了?死了?!
  谢昭昭有些晃神,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夫人!”李三一把扶住她,“夫人?”
  谢昭昭定了定心神,再向床榻看过去,才看见萧淮的手指微动。她颤着声音开口询问李三,“人,还活……活着?”
  “活着,但失血过多,怕是撑不了几个时辰了。”李三微恼,定是阿牛那个缺心眼的没有和夫人说清楚,惊着了夫人;可也心中犹疑,夫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向来镇定,何曾像方才那般失态?
  “什么叫撑不过几个时辰?”
  听谢昭昭这么问,李三又道,“方才村里的大夫来瞧过,这人伤的太重……”
  “不行!”还未等李三将话说完,谢昭昭挣开他,三步并两走到床前,“去将老胡找来,就是人死了也得从阎王爷手里给我抢回来!”
  李三微微一惊,旋即躬身,“是!属下领命。”
  片刻,老胡就被李三扛到了阿牛的屋子里。许是喝了酒,老头还有些迷糊,待看到床边立着的谢昭昭和床榻之上的人,瞬间清醒了。
  “我去!这也太狠了吧!”老胡向谢昭昭看去,“小姐,这一定是苦肉计,咱们可千万不能上当!”
  谢昭昭却摇摇头,方才李三去找老胡的时候,牛叔已经告诉她,子时未到的时候,他听到屋外的两只大狗呜咽了两声,恐有贼人进村,出门去查看,便见这人已经倒在了村口。
  “老胡叔,你擅医术,还请救命。”
  苦肉计之说,不过是老胡信口胡说的。他只一眼就看得出,萧淮伤的不轻,却不想居然到了要命的地步。他走到床前,按上萧淮的脉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这人,是能救。”
  只老胡这一句话,谢昭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不再着慌。老胡说能救,便一定能救。
  “只是……”
  “什么?”
  老胡撮着胡子,“老夫需要几个苦力。”
  谢昭昭:“李三哥他们可行?”
  “当然不可以!”老胡两眼一瞪,“老夫被大半夜拖起来救人已经很惨了,为何还要让自己人遭罪?只是……小姐想好了,这人若是救了,咱们这地方大概就瞒不住了。”
  谢昭昭微愣,旋即明白了老胡的言下之意。萧淮出行,五步之内必有皇家暗卫,即便是暗卫一时失职,可大约不用天亮,便会有人寻到这里,到时候她、阿离以及玄鹰部下的众人,都有可能暴露。
  可这些,又怎么可能成为她不救萧淮的理由?
  老胡自然也看懂了谢昭昭的意思,点点头,“既如此,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他搓搓手,带着一副要整治傻小子的兴奋出了院子。
  一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谢昭昭和萧淮两个人。谢昭昭搬过一把竹凳,坐在床边,盯着床榻之上的人看了许久,才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指尖。
  萧淮的指尖有些微凉,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温热的手掌有些不同。可下一秒,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却忽的伸手抓住了谢昭昭的手。
  谢昭昭心中一惊,以为他要转醒,却发现手被攥得紧紧的,根本抽不出来,而榻上之人依然阖着眼,口中喃喃着一个名字,“昭昭……”
  一瞬间,谢昭昭只觉心中发堵。这三年,那些被她掩藏的情绪,那些被她刻意不去理会的情意,终于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
  天快要亮的时候,有两个黑衣人进了胡家村。一进村子,二话不说便扎进了阿牛的屋里,从怀中取出连夜自大青山顶采来的药。旋即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老胡瞥了眼跪下的两人,“喂,我说你们,不要这么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人还没死呢。”
  “大胆!”夜三红着眼睛,“怎可对主子无礼?”
  老胡轻哼一声,旋即瞪眼,“不准凶,再凶老头我不管了!”
  夜四扯了扯夜三的衣袖,冲他摇头。夜三心中有亏,随即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身为皇家暗卫,让主子出了这样的事,他万死难辞。
  因为知道皇家暗卫会出现,谢昭昭早一步回到了自家院子,将事情前前后后和碧荷说了一遍。小姑娘听得一惊一乍的,末了才担忧的开口询问,“小姐打算怎么办?”
  谢昭昭心中已有思量,“你收拾东西,我们带着阿离先去山那边躲一躲。”
  这个村子里,对于皇家暗卫来说,除了她和碧荷,都是生面孔。
  碧荷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收拾。”
  ——
  萧淮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这几日,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没有听从先帝的安排,登上皇位,而是做了个闲散王爷。等到谢凝及笄之后,便十里红妆将人娶进了王府,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睁开眼,脑中一片混沌,只呆呆的盯着青布帐顶。如果那是梦,应当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一个梦了。
  “主子……主子醒了?”夜三跪着蹭到床前,好端端的一个儿郎,居然开始止不住的掉眼泪。
  这三日,他和夜四滴水未进,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萧淮床前。主子若是醒了,要杀要剐,他们绝无怨言,若是……若是醒不来,要了他这条命便都是便宜他了。
  萧淮转头,看向夜三,“这是什么地方?”
  “回禀主子,胡家村。”
  “胡家村?”萧淮微微蹙眉,他依稀记得那日和夜三分别之后,他在青州城外遇上一波人马,拦住了青州太守府书佐的车马。书佐一家五口横死,他虽解决了对方所有人,可自己亦身受重伤。
  萧淮往衣襟里探了探,却发现空荡荡,并无书佐临死前交给他的账簿。
  夜四看懂了萧淮的意思,连忙起身将床尾的一卷册子捧上,“主子可是在找此物?”
  萧淮接过账册,大致翻看了一下,不禁气血翻涌,咳了起来。
  “主子!”夜三抹了把泪,“主子方才醒来,万万不可动怒。”
  “夜三夜四,你们两人即刻动身,将此物送至谢大人手中。”萧淮又咳了几声,“谢执比我们晚动身几日,想必已经到毕城了。”
  “主子。”夜三却不肯听命,上一回就是他太听话,才让主子以身犯险,这一回,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在主子身边,便是治他死罪,他也不会走。
  “夜三!”萧淮不禁动怒,一口气没缓过来,又猛地咳起来。待他缓过来,才轻声道,“此物贵重,你们两人一起护送,孤才能放心。”
  夜三仍执拗的跪在地上,“在卑职眼中,没有什么能比主子贵重。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卑职万死难辞,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主子涉险。除非主子砍了卑职的脑袋,否则卑职绝不离开主子半步!”
  见他这般固执,萧淮有些无奈,只好吩咐夜四带着书册上路,先行交送给谢执。他刚刚转醒,体力本就不支,让老胡简单把了脉,又睡了过去。
  ——
  得知萧淮转醒的时候,谢昭昭躺在田埂边的摇椅里晒太阳小憩。这几日,老胡日日都会将萧淮的消息送来,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跌回了肚子里。
  她带碧荷和阿离来的地方与胡家村隔着一座大青山。三年前,她最先来的便是此地,也就是谢执曾提起的沃野。
  这里的土壤的确极为适合农作物生长,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索性带着玄鹰部下的一众人在这里扎下根。待到阿离一岁的时候,有人在山脚下发现暗河,一路乘着小船过来,竟是在青州城外三十里。这暗河极为隐蔽,是藏匿的绝佳屏障。
  比起山那边动辄三两月才能出一次山,这里显然更适宜居住。且山脚下只有老牛家一户人家,一家子都为人老实,谢昭昭谎称自己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妾,不堪主母欺辱,带着下人一起逃了出来,众人这才在这山脚下住了下来。
  眼下,谢昭昭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地,这可是她辛苦了三年的成果,不禁莞尔。可唇角还没翘高,便听碧荷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小姐,不好了,小少爷自个儿循着暗河回去了!”
  谢昭昭腾地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阿离……”碧荷喘了一口大气,“阿离回村子里去了,说是去找皇……皇大人寻仇。”
  谢昭昭微愣,“寻仇?”
  ——
  而此时,在阿牛的屋子里,一大一小,正四目相对。
  萧淮睡了一会儿,再醒来,便看到几日前他送回去的小家伙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阿离握紧拳头,绷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见人醒来,便是奶声奶气的一句质问,“便是你,伤了我的大黄小黄?”


第70章 阿娘
  今日一早; 阿离便借着去地里捉虫子玩儿躲开了自家阿娘; 又央着玄鹰部下最老实巴交的赵五叔带他回村。好一番折腾; 就是为了大黄和小黄。
  大黄和小黄是阿离养的两条狗; 平日里与他最是亲近。三日前,却不知被哪个歹人伤了,到现在都还是一副病蔫蔫的样子。
  眼下; 阿离看向床榻之上的张大善人,心中愤愤,一只肉肉的小手伸到萧淮面前,“坏人,把我的奶片还给我。”
  小孩子的心性终归简单,当初觉得萧淮是好人; 他便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给他;如今觉着他是坏人; 伤了自己的狗,便要收回。
  “奶片?”萧淮转念一想,便知他说的大抵就是那日给自己的那个奶味的小圆片。他笑笑; 一张脸还是没什么血色; 却不知怎的起了逗孩子的心思,“被我吃了,还不回去了。”
  夜三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 便见到自己主子唇角微牵,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什么奶……奶片分明还好端端的收在主子的衣服里!
  至于床前这个小包子,却绷着脸,一幅要同人干架的模样。
  “小……小阿离?”夜三几步走上前; 将萧淮和阿离隔开,又干巴巴的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阿离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夜三,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夜三:……?
  然后,他便十分自觉的想起,那日他们就是将阿离送到这个村子的,这里是他的家,他自然在这里。觉着自己方才那一问的确傻气,夜三蹲下身,端出一个慈祥的笑,又问道,“这是你家?阿牛是你爹?”
  “壮士慎言。”小阿离看向夜三,显然对他张口就坏阿娘清誉的做派十分不满意。
  “我自幼与阿娘一起,没有爹。”
  “不是?”夜三挠头,“诶?可你那日明明说自己是村头阿牛家的?”
  阿离抿着唇,又看了眼床榻之上的萧淮,“你们那日还说自己是张大善人呢?”
  他虽然年纪小,可也不傻。张大善人是青州城里出了名的大善人,怎么会伤了他的狗?
  夜三被他这一噎,又接不上话了。
  年纪不大的一个小娃娃,只身站在那里,不说话抿着小嘴的时候,偏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夜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这个小鬼有些发憷,咽了咽口水,干脆不再开口,省得自讨没趣。
  萧淮却将注意力放在了“没有爹”三个字上,微微蹙眉,“你爹呢?”
  被人问起爹,小阿离一直抿着直线的唇角塌了塌,他也不知道爹在哪,阿娘也从未主动和他提起过。有时候他也会问阿娘,爹在哪,叫什么,阿娘却只摸着他的头,说阿爹在很远的地方,等自己长大了便可去寻他。但牛家婆婆说,阿娘是从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既然要逃,想来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人。
  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萧淮知道自己应是提到了这小家伙的伤心事。
  “我听说这青州城里有家点心铺子做的核桃酥极好吃,便托人带了两盒,你若不嫌弃,便当我赔给你的可好?”萧淮微顿,“我当时受了伤,无奈之下才伤了你的狗,是我不对。”
  阿离眨了眨眼睛,在听到核桃酥三个字的时候,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语气上已经开始松动,“就只有两盒核桃酥吗?”
  “那……再加两盒樱桃糕?”萧淮挑眉,笑着开口。
  “听说如意糕和桂花酥饼也不错。”
  这一回,萧淮终于笑出了声,点点头,“好,核桃酥、樱桃糕、如意糕和桂花酥饼,一样两盒。”
  天呐,一样两盒?那他岂不是就有好多好多的糕点了吗?阿离一直绷着的小脸,终于绽开一丝笑意,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笑又渐渐收了。
  “可还有不妥?你一并说出来。”
  小刷子一样的眼睫眨眨,阿离走到窗边,望着萧淮的眼睛,“虽然你同我赔了不是,可我的大黄小黄还伤着。”
  萧淮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夜三时常在外行走,却是见多了江湖骗子,“喂,小鬼,不要得寸进尺啊,想讹钱?想都不要想!”
  阿离瞥了眼夜三,犹自看向萧淮,“阿娘说,众生平等。我不要你的糕点了,你伤的是大黄和小黄,理当同它们赔不是。”
  “小鬼!”夜三简直被他这话惊呆,让主子给两条狗赔不是?也不怕折了它们的狗寿!
  萧淮却示意夜三噤声,他看向床前的小孩子,看着他说出“众生平等”四个字时眸子里隐隐透出坚定的光。为了给狗讨公道而放弃了自己喜爱的糕点,小小年纪,倒是很懂得割舍。
  萧淮:“好。”
  “主子……”
  夜三想劝,便听萧淮又道,“只我现下还不能下床,等伤好了,你便带我去同你的大黄小黄赔不是,可好?至于方才的点心,也一并送给你,这几日你照顾两只狗,应该也很辛苦。”
  婴儿肥的小脸微红,这几日照顾大黄小黄的一直都是老福,他其实一点都不辛苦。可那是许多盒糕点啊……到时候,他分老福一点,应当也不算骗人。这么想着,阿离终于点点头,“可以。”
  夜三:……
  夜三觉得自己大约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否则怎么会眼花耳鸣?方才是怎么着,主子答应了这小鬼,给狗赔礼?还变着法的用吃食哄孩子?回头他要上钦天监,让洝大人瞧瞧,是不是天生异象了。
  ——
  一晃又是数日。
  在萧淮养伤的这短时间,阿离时常回来同他作伴。萧淮也渐渐发现,这孩子虽然长在乡野之间,可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胸襟和气度却是不凡,偶尔冒出来的一些话,便是他都要刮目相看,可见他阿娘将他教的很好。若是寻了好的师傅,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至于谢昭昭,自那日小家伙偷偷跑回村之后,倒是并没有刻意阻止他同萧淮亲近。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父子天性”,阿离总常常将萧淮挂在嘴边,言语间流露出的全是崇拜之意。
  谢昭昭想,他自幼缺了父亲疼爱,这段养伤的日子,就当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弥补吧。只她叮嘱阿离,若是萧淮问起自己,就说阿娘体弱,一直养在屋中,不宜见客。
  不过,每每阿离从萧淮那里回来,总会带几样东西,不是杀好的母鸡,便是新鲜的土鸡蛋,有一日居然是进贡的雪莲。这东西,普天之下,除了西域,便只有大周的皇宫才有。
  听阿离的意思,这东西都是萧淮让他带回来的,说你娘体弱,理应进补。谢昭昭无奈,只好照单全收,左右都是好东西,秋冬时节,进补一下也无妨。
  待萧淮能下床了,已经是十日之后。阿离来寻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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