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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想种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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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昭虽不同情她,可同为女人,不免觉得有些苍凉。
  “多行不义罢了。”
  夜二冷不丁的开了口,声音却有些哑。大抵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又刚好对上谢昭昭微愣的神情,他眼神有些闪烁,垂首道,“属下昨日不巧,染了风寒。”
  对于他这般解释,谢昭昭倒也没太在意,只望着翠微宫中进进出出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丽妃的事情已经不用她再出手。混乱宫廷是重罪,为了顾及皇家尊严,慎刑司的人大约会顺水推舟,将她的死归于小产。至于葛家,可能是真的要倒霉了。
  不曾想,时移世易,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走上了和从前不同的一条路。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夜莺的啼叫声,谢昭昭叹了口气,“夜深了,你送本宫回去吧。”
  夜二躬身,顺势将她揽起,足下轻点。谢昭昭已经不像来时那般害怕,她望着这重重宫宇飞掠在身后。
  葛家颓败已成定局,那谢家呢?
  ——
  昭宁十二年秋,户部尚书葛征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获罪,累及族人姻亲近百人。与他一同下狱的,还有刚刚从西蜀回京述职的冯琴冯大人和其长子冯连。没过几日,冯连便染了风寒,石药无医。
  风光了不过数年的葛家,就此一朝败落。
  是夜,深宫的一处偏殿,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小的宫女左右张望了一下,复又小心的将门关上。
  “娘娘。”小宫女屈膝行礼,小声道,“丽妃没了。”
  上位之人眯着眼,眸色有些许空洞,好半晌才开了口,“又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精致的护甲划过怀中猫儿的绒毛,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她的侧脸。乍一看,是个难得的美人,可细细看去,却是美人迟暮。
  明太妃靠在椅榻上,轻柔的抚着猫,面色却阴郁不善。


第44章 考察
  葛家的获罪; 让整个前朝后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朝臣宫人一个个都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行事谨慎不说; 还都极为细致低调,生怕出了什么大意。
  在这风声鹤唳之中,谢昭昭却十分意外的过上了咸鱼一样的日子。萧淮说了; 有了身孕的事情还得装下去,虽不打清楚这男人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可谢昭昭心中清楚,丽妃大抵应该和平氏一样,不过是个棋子,她想揪出真正要害她的人; 便只能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孕妇的日子实在是太舒坦了; 好吃好睡不说,为了演戏效果逼真,萧淮还让元宝去内务府亲自撤掉了她的绿头牌; 也算了了她的一件心事。
  投桃报李; 谢昭昭在装孕妇这件事上,也格外上心起来。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处理些后宫的杂事; 便是窝在寝殿里看话本子,偶尔去菜地里转悠转悠,日子过得着实逍遥自在。
  自上一回被她在御花园发现了紫羞草,又出了丽妃的事情; 谢昭昭每每路过御花园,瞧着那些贡兰,心中便觉得发闷。
  她后来特意找人弄来了那碗堕胎药的药渣,袁嘉瑞说这药的药性其实并不霸道,甚至还算一个尚可的保胎药方。可是其中一味药却与紫羞草相克,有了身孕的女子一旦接触过紫羞草,再服下这药,轻则滑胎,重则要命。
  谢昭昭唏嘘,冯家为了弄死丽妃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碧荷,去内务府找些人来,就说本宫瞧着这园子里的贡兰不爽利,统统刨了。”
  “刨……刨了?”碧荷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些兰花可都是西域贡品,价值千金,怎么说刨就刨了呢。
  余光瞥见树叶掩映中的一抹异色,谢昭昭抿着唇,装模作样的护着小腹,“都刨了,沾染了晦气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碧荷不知娘娘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但娘娘说刨,就要刨,别说价值千金,便是万金也要刨。
  “奴婢遵命,这就是内务府寻人来。”
  “嗯,顺便找几个会种菜的小太监,咱们宫里还有些菜种子,让他们帮着种在这里。”
  演戏嘛,自然是要做全套。
  碧荷一听,更是糊涂。好端端的贡兰刨了便是了,怎么还要种白菜,可娘娘喜欢,她自然照办,爽利的应了声,便乐呵呵的往内务府去了。
  柳絮念的书多,心思也比碧荷细些,估摸着自家娘娘这突然的举动必然是有所计较,当即便顺着谢昭昭的话继续说下去,“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是要愈发仔细些才是。”
  说着,便扶着谢昭昭往御花园的另一边去了。
  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钟国公的寿宴。
  “老国公生辰,娘娘可是想好了要准备什么寿礼了吗?”
  提起钟国公,谢昭昭的心情便明媚起来,这位老爷子的脾性实在是很合她的胃口。
  “那是自然,今年是外公八十大寿,我怎么会含糊。”
  事实上,早在数日前,谢昭昭就已经托了钟景祺为她在宫外为她寻一柄好刀。老国公半生戎马,最爱的物什不过三样:粗茶、烈酒和大刀。
  “也不知道钟二那小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别在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啊……”谢昭昭琢磨一下,便笑眯眯的看向柳絮,“柳絮,我记着,我已经许久都未去过谏言堂了是不是?”
  谢昭昭这么一说,柳絮就知道自家娘娘想干嘛,“娘娘,您难道忘了上一回……”
  她自然是不大认同谢昭昭的做法,上一回娘娘也是去谏言堂,却突然改道去了烟雨楼。虽说是大少爷安排的,可她听说,那日暗中保护娘娘的两名护卫后来却是吃了大苦头。后来,皇上便发了话,除了谏言堂,不许娘娘再乱跑。若是再出了岔子,就全部提头来见。
  “上一回是上一回,这一回是这一回,我保证就乖乖待在谏言堂,哪儿都不去乱跑,你帮我去国公府上知会钟二一声,可好?”谢昭昭拉着柳絮的袖子央求着,有的时候,她还真羡慕这些小丫头,不像她这个做娘娘的,常常被身份所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柳絮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只好应了谢昭昭的央求,主仆二人一番乔装打扮,便驾着马车出了宫。
  ——
  大抵是因为受了葛家之事的影响,如今连谏言堂也不复往日热闹,听说林文康都是每月初一、十五才来。
  谢昭昭在老位子上坐下,不多时便有茶水小食奉上。台子上,几个读书人在论事,说的也不是什么朝廷大事,而是前些日子发生在关中的一桩小事。据说是关中出了一个种田大户,一亩地里便能种出百斗米,当真是十分了不得。
  谢昭昭却不以为然,一亩地出百斗米,这明显就是吹牛。她听得兴致缺缺,却不经意瞥见自门外走来的一个人。
  “孟兄。”她起身便迎了上去。
  孟敬沅依旧穿着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袍子,人也瞧着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看到来人,微微一愣,又木呆呆的眨眨眼,才像是认出了人,“是谢兄啊,失敬失敬。”
  “哈哈,孟兄不必多礼。”谢昭昭连忙还礼,“多日未见,孟兄像是清减了不少?”
  说到这事,孟敬沅却是叹了口气,似有难言之隐。
  原来,自那日巷子里的事情发生之后,齐家公子虽得了教训,却并没有真的收敛。明面上不敢针对孟敬沅,暗地里却买通京兆尹,没少使绊子。孟家本就不富裕,这一来二去,被折腾掉了不少银钱。明年开春便要科考,可如今眼看着,母子两个都快要流落街头了。
  读书人自有傲骨,听了孟敬沅的一番话,谢昭昭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哈哈一笑,“孟兄不必烦扰,走走走,我请你去凌霄楼吃酒。”
  “这……”
  谢昭昭大概早将出宫前答应柳絮的话抛在了脑后,当便推着孟敬沅往外走,“什么这这那那的,孟兄当相信小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出了谏言堂,二人便乘着马车一路去了凌霄楼。因着有了谢凝的梦境,谢昭昭对着地方还算熟悉,便领着孟敬沅直接上了三楼,叮嘱小二将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两人甫一坐下,谢昭昭便开口问道,“不知孟兄今后有何打算?”
  她可不是真的为吃酒而来,这孟敬沅到底还是她的准妹夫人选。
  孟敬沅叹了口气,“我已经在城外寻了个住处,过几日便同我娘一起搬过去,接下来好好温书便是了。”
  谢昭昭点头,难得他遭了这番刁难,没一门心思想着同齐家公子讨公道,还知道要好好准备科考,可见是个分得清轻重之人。
  “夫人年事已高,城外又偏僻,小弟倒是在这京中有一处别院,孟兄若是不嫌弃,可带着夫人过去暂住些时日。”
  “孟某先谢过谢兄美意,可暂住一事万万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谢昭昭却不以为然,“我与孟兄一见如故,孟兄如今遭了难,我只是为你寻个住处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见孟敬沅还想推辞,谢昭昭又道,“我那别院本就空置了多年,若是孟兄心中过意不去,院子里有几个不中用的仆役,都是跟了谢家多年的家奴,不好发卖,便请老夫人帮着管教管教。”
  “这更是使不得……”
  孟敬沅还想说什么,一碗酒递到了面前,谢昭昭打断了他的话,“喝了这碗酒,小弟便当谢兄答应了,若是再推拒,便是看不起我谢二这个人。”
  话落,谢昭昭脖子一仰,便将一碗酒干了。
  孟敬沅无奈的摇摇头,“那边叨扰谢兄了。”
  说着,也端起酒碗,学着谢昭昭的样子想要一口闷,奈何他极少饮酒,一口灌下去,直接呛了喉咙,不停的咳起来。
  谢昭昭看着他有点书呆子的模样,不自觉的想发笑。
  让孟敬沅带着孟母住进别院,是出于朋友道义,但也有私心。她虽属意孟敬沅,可这事到底是关系着谢芮的终身,还需和谢远清、谢执商议,半点都马虎不得。她打算寻个方便的时候,将孟家母子托付给谢执,一来得了谢家庇护,京兆尹断不敢再为难于他;二来,也希望谢执能借着这个机会,与孟敬沅多接触一些。谢执看人,到底还是比她要准些。
  不过,直觉告诉谢昭昭,孟敬沅会是个好夫婿。
  谢昭昭惦记的事是暂时得到了解决,可谏言堂那边差点翻了天。柳絮将钟景祺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娘娘不见了,几番打听,才听说是带着那个姓孟的书生去了凌霄楼。
  “凌霄楼?”钟景祺一听这地方,顿时来了兴趣,“走,咱们上那找她去。听说凌霄楼最近来了个胡人厨子,烤肉做得极好。”
  “我的小祖宗,咱们别闹了好不好,这事若是让上面那位知道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被责罚是小,连累了主子可怎么办。”
  钟景祺在外历练了几年,到底不像年少时那般胡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自是清楚。
  “行了,小丫头片子,你也别着急了,我让人去凌霄楼寻人,寻到了便一根头发都不伤的给你送回去,可好?”
  柳絮有些无奈,可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谢过钟景祺,她便跟着钟家的人一起往凌霄楼赶去。
  许是被碧荷传染了,柳絮有些忿忿,娘娘常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却觉得,娘娘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第45章 祖孙
  几日一过; 便是钟老国公的生辰。
  谢昭昭得了萧淮允许; 可以亲自到国公府上为老国公祝寿。为了图方便; 她自然还是省去了贵妃娘娘的仪仗; 只一辆马车,带着碧荷和柳絮便出了宫。
  国公府在大周朝已有百年,钟家男儿代代上战场护国杀敌; 是大周百姓护国石柱一般的存在。可如今,老国公的八十大寿,待谢昭昭的马车到了国公府的门口,却也只看到她的大舅母郑氏和二舅母黎氏,居然一个前来贺寿的官员都没有。
  和郑氏、黎氏寒暄过后,谢昭昭便熟门熟路的往钟景祺的院子去了; 她为老爷子准备的寿礼还在钟二那里。
  甫一走近; 院子里便传来一阵铿锵之声,谢昭昭抬眼望去,便见钟景祺着着身绛紫色窄袖劲装; 手握一柄银枪。闪转腾挪之际; 银枪自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气贯长虹,煞是威风。
  “钟将军好枪法!”谢昭昭抚掌; 大声喝到。
  她今日只穿了简单的藕色衣裙,算不上多出挑的颜色,却偏偏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见到谢昭昭来,钟景祺当即收了兵器。大抵是因为正在练武; 他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汗,笑得却格外耀眼,“母亲说你过了巳时才来,怎的这般早?”
  自那日在太和殿的一拜后,谢昭昭便不许钟景祺再在私下的场合里同她行礼。不止是钟景祺,钟家谢家的人都被谢昭昭这般叮嘱过。一来,她本不是古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二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待谢凝好的人,谢昭昭想,若是依着谢凝的性子,只怕也不愿这些人拜她。
  “我的寿礼呢?可是帮我备好了?”
  一听她问起这个,钟景祺哼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
  “不是……”自觉自己这话过于放肆,钟景祺连忙收敛,又四下里张望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若不是前几日你突然跑去胡闹,自然早早就看到了。”
  “我才不是胡闹,我有正经事情做。”谢昭昭背着手,不欲再同他啰嗦,径自往内堂走去。
  内堂里最显然的地方置着一副兵器架,谢昭昭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一柄大刀。
  “你且来看看,可是好刀。”
  “自然是相信你的眼力。”说着,谢昭昭走上前,当真仔细端详起来。
  刀身三尺见长,泛着凛凛寒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谢昭昭不住的点头,“是柄好刀。钟二,多谢!”
  钟景祺抱着臂,冲她挑眉,一副“我厉害吧,赶快夸我”的模样。
  谢昭昭却笑着摇摇头,“多少银子,我回头拿给你。”
  一听她说银子,钟景祺便不大乐意了,“喂,你说什么呢,可省省吧。”
  就在谢昭昭以为钟景祺大抵是要说他们打小的交情,谈钱伤感情,谁知他语调小转,笑得灿若朝阳,“你小时候犯浑的时候,花了小爷我多少银子?现在才假惺惺算起账来……”
  对上谢昭昭愕然的眸子,钟景祺微顿,当即躬身抱拳,“微臣逾矩了,还请娘娘赎罪。”
  这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谢昭昭心中蓦地有些发酸。她突然觉得,很多珍贵的东西再一点点的离开她,离得越来越远,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一门心思要进宫,是不是错了?
  不,她不是谢凝,没有权利去评价她的人生对错与否。
  “喂,你是在西北历练了几年,愈发皮厚了不是?”谢昭昭收起心思,虎着脸,“我都说过了,不许再说什么娘娘微臣的,找打是不是?”
  “微臣……”看到谢昭昭眼睛一瞪,钟景祺立马将话吞回了肚子里,好半天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是小祖宗,真是怕了你了。”
  是了,这才是钟景祺,才是谢凝记忆里的钟二。便像那年去凌霄楼看犒军,他也是这般无奈的摇头,只说“小姑奶奶,我真是怕了你了”。
  谢昭昭心中发酸,却依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不服气道:“知道我是小祖宗便好!”
  ——
  得了寿礼,谢昭昭便命人抱着宝刀,一路往老国公的院子去了。刚走到院门口,便见老胡拎着个酒壶歪倒在墙角,呼噜声震天。她皱着眉笑了笑,吩咐碧荷给老胡寻个铺盖来。
  老胡年纪大了,这深秋的天气,这般睡着,只怕要受凉。
  等进了院子,谢昭昭各处寻了一圈,却不见钟老爷子的身影。正想着找舅母问问时,老国公身边的侍从便急急忙忙的炮来了,说老爷子在马厩刷马,委屈娘娘再跑一趟。
  刷马?这一大家子的人等着给他过生辰,他却跑去刷马?这老头,也忒任性了。可转念一想,谢昭昭便回过味来。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说的,大抵就是钟国公眼下的心境了。
  待到了马厩,谢昭昭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刷马的钟国公,老爷子着着短衫,撸着袖子,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外公!”谢昭昭大声喊道。
  钟国公寻着声音望去,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几乎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丫头,这些年到底是没白疼,还知道来给他这个老不死的拜寿。
  谢昭昭提着裙摆,忙不不迭的跑过来,一进马棚,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拿马刷,“外公,我来给你帮忙。”
  谢凝小的时候,就时常跟着钟国公刷马。谢昭昭刷的有模有样,一边刷,还一边念起来,“马儿乖,马儿乖……”
  这突然出口的童谣,让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钟老国公哈哈一笑,不住的点头,“是我钟家的丫头,当了娘娘,也没有忘本。”
  谢昭昭却一阵心惊,从她进马鹏撸袖子到这出口就唱的童谣,居然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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