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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妆罢山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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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却大大松了一口,眼前竟是一黑。

    宋怀玉一凳子将丁仲敲昏了之后,抬眼看见方墨身子微微晃荡,连忙丢了手中凳子,一把扶住她,说道:“你怎么样?”见方墨雪白脖子上已是血糊糊一片了,宋怀玉脸色也白了几分,手忙脚乱说道:“你,你受伤了!”

    方墨一把推开他,指了地上丁仲长剑说道:“拿过来。”

    宋怀玉一边胆胆战战看着她,一边飞快过去将那柄长剑抓在手中。方墨看了看裴胥青,对宋怀玉说道:“你来,若他敢乱动一下,你只管一剑削断他脖子。”

    宋怀玉重重点头,依方墨所说,将剑架在裴胥青脖子上。

    方墨放下手中长剑,撕下一块下摆衣料,往脖子上缠了几圈。做完这一切,看着裴胥青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黑深眸子一冷。转身取了长剑,径直走到丁仲身边,踢了他一脚,见不动,正要一剑挥下。

    裴胥青突然开口说道:“大当家若是杀他,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院子。”

    方墨回看他,冷笑说道:“有你在手,我怎么会走不出院子?”

    裴胥青冷然说道:“大当家不信,尽可一试。”

    方墨冷冷看裴胥青,这厮分明是想告诉,若是丁仲一死,他必会拼死一搏。眼下她体力已是不支,裴胥青若是拼起命来,她还真讨不了好。

    方墨暗暗磨牙,只得转身走到裴胥青身边,剑指了他脖子,说道:“我若放丁仲一条生路,裴大少爷,你许我什么好处?”

    裴胥青淡淡看她苍白面色,说道:“大当家可以无恙走出这院子。”

    方墨咬牙说道:“大少爷,你最好说话算数!”裴胥青转头又淡淡看她一眼。方墨收了长剑,对宋怀玉说道:“咱们走吧。”

    宋怀玉一把抓了裴胥青,剑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跟着方墨前行。方墨走了几步,只觉得胸口烦闷,喉咙一痒,一口血痰涌出,手扶了身边大树,方才站稳身子。

    宋怀玉在她身后,见她身子晃荡,连忙问道:“方墨,你怎么样?”

    方墨抹了一把嘴边,看了一下四周,空寂寂无人,转身说道:“不要紧,哪里才能尽快出这院子?”

    宋怀玉四下一看,指了西边说道:“那处有个小门,倒不远,可以出去。”

    方墨见裴胥青目光盯着她嘴边,下意识将身子站直了,大步走在前面。

    三人小心翼翼穿了院子而过,一路行来,竟是没有遇到一人。方墨心中狐疑,怀疑有诈,却又不敢与裴胥青再对视,怕他看出自己的伤重来,只得百般小心,直至到了宋怀玉所说那处小门旁边,看见了一个婆子拿着扫帚正慢条斯理扫着院中枯黄落叶。

    方墨左右看了一圈,悄无声息靠近那婆子,翻转剑柄猛一下击昏了她。

    三人出了院子,进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宋怀玉指了西边低声说道:“走这边。”

    方墨顺了宋怀玉所指,依旧行在前面,她眼前时时发黑,脚步也是越发沉重了,只强撑着往前走。出了那巷子,便看见了不少路人。方墨靠墙根喘了几口粗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肩上已是湿了一大片,这样出去,只怕是立刻就要露了行迹了。她又探头细细看了周围一圈,将目光盯着街道边上一辆停置马车上。

    那马车坐着的车夫头上戴着一顶大沿帽,靠在车轩上似在打盹。

    方墨悄无声息摸过去,坐在那车夫身后,剑顶着他腰间,冷声说道:“若想留命,不许吭声,照我话做!”。那车夫一惊,立时直起身来,露出一张黑脸,转过身去,惊讶出声:“方墨,是我!”

    方墨一见是孙瑾瑜,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手指了巷子里,只说了半句:“去那边……”就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受伤(2)粉红20加更

    孙瑾瑜见方墨晕倒,黑脸吓白几分,也顾不得伪装了,将她抱进车内放好了,连声唤道:“方墨,方墨。”方墨不应,他一时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呆愣一阵后,总算是记起方墨话语,连忙将马车转了头,朝那边小巷子里驰去。

    小巷里的宋怀玉早就等不及了,这处行人多,他一男子穿了女装,拿了一柄长剑架在别人脖子上,若是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等那马车一靠近,宋怀玉二话没说,连忙拽了裴胥青就上车。

    孙瑾瑜自是认识宋怀玉和裴胥青的,见小巷子里面的是他们的两人,虽然吃惊,只是此时只记挂方墨生死,其余他事暂无心顾及,也不多问一句,一见两人上了车,就快马加鞭,往城中驰去。

    宋怀玉上了车,马车驰得飞快,他这才靠在车厢上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却看见方墨静静躺在一侧,小脸苍白如纸,胸口一片暗红,声息全无。他一惊跳起,扑过去唤道:“方墨,方墨。”方墨自是不能再应他了。

    裴胥青在一边冷眼瞧着,身侧那少女显然失血过多,暂昏了过去,这车中其余两人都有些慌了手脚,一人只顾拼命驾车,另一人却手忙脚乱的,连手中长剑都扔在地上了。裴胥青目光停在地上长剑上了。他只需捡起它,就可以一剑将方才拿剑威胁他的少年结果了。只是驾车那少年有些麻烦,这人天生神力,若是不能一招就取了他性命,那他必然反受制于他。

    思绪一转,裴胥青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眼角余光见马车已经行至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弯下身捡起地上长剑,又探头看了看躺在车中一动不动的方墨,趁众人无暇顾及之际。猛地跳出车去。

    飞奔马车里突然跳下一人来,路上行人纷纷避让,有避散不及者险些跌倒地上。孙瑾瑜一把拉住马车。往旁边一看,裴胥青已是钻到了人群里去了。宋怀玉掀了车帘子。叫道:“管他作甚?方墨要紧,快些走吧!”

    孙瑾瑜手微微一颤,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那车嘶叫一声,飞奔起来。至城东据点时,孙瑾瑜止住马车,先行下车。坐在门口伙计连忙迎了上来。孙瑾瑜低声问道:“现下店里可有外人?”

    伙计见孙瑾瑜面色沉肃,低声说道:“有。”不等孙瑾瑜递眼色过来,那伙计已是进都了铺子里,无声打了一个手势与何掌柜。何掌柜寻了一个由头将铺子的两个客人打发走了。

    孙瑾瑜进到马车里抱了方墨下车,宋怀玉跟在后面正欲进去,却被何掌柜的上前拦下。宋怀玉急得大叫道:“为什么拦我?让我进去看看。”

    何掌柜只笑呵呵打花腔,就是不让道。估计孙瑾瑜走远了后,又给拿下门板的伙计递了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强行架着宋怀玉进到后院里,关进了一间小屋。

    宋怀玉气得大骂起来。何掌柜笑呵呵说道:“这位公子。你若是想以后还能吟诗唱曲,我劝你还是消停一些的好。这舌头没了,可是再长不出来的。”

    宋怀玉涨红了脸,憋了半响。见何掌柜要走,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来?”何掌柜回头说道:“公子稍安勿躁,大当家发了话,咱们自是会放你出来的。你且好好在这里歇几日。”

    何掌柜让伙计将门窗都锁死了,方才离开。转进了方墨屋中,萧四正在为方墨请脉,又解开方墨脖子上布条,露出一道二寸来长口子,萧四将伤口清理了一番,上药时方墨虽然眉头皱起,人却还是没有醒。

    孙瑾瑜大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萧四说道:“大当家这脖子上伤虽是看着吓人,却不甚要紧。只是内腑受损,不好好静养上些时日,只怕以后会落下遗症。”

    孙瑾瑜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叮嘱她的。”他坐于方墨旁边,见她平日灵动眼眉此刻寂寂无声,心中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孙瑾瑜又低声问道:“她大约什么时辰会醒过来?”

    萧四说道:“烧退过后,应是会醒的,大约二三日吧。”

    然而,方墨这次受损确实严重,至三日后方才醒转。醒时就听见安静屋中一人鼾声均匀响着,她转头看。孙瑾瑜扒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看了两眼,她复又转过头,盯着帐顶默默发呆。

    院中突起一阵喧哗,方墨细细听了几声,倒像是宋怀玉的声音,她记起前事,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倒是摸到了厚厚一层裹布。孙瑾瑜也醒了,一下坐起身,见方墨眼睛睁着,心中不由得大喜,说道:“你醒了。”

    方墨歪着头看,孙瑾瑜脸上生了短小胡渣,看着像是一下子沧桑起来,不禁笑着说道:“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孙瑾瑜不自在转过头,他今晨只用冷水抚了一把脸,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正不知道怎么作答,突然听见一阵咕噜声滚过,方墨手抚在自己腹部,微笑说道:“有没有吃的?”

    “有的。”孙瑾瑜回答说,“你且等会,我去端来。”

    孙瑾瑜风风火火出去,屋中一时寂静下来,外头声响更清晰入耳,似是宋怀玉正在跟何掌柜胡扯,何掌柜一贯将花腔使得顺溜,又有伙计在一旁帮腔,宋怀玉着急声音渐渐远去了。孙瑾瑜端了米粥和三样清淡小菜进来,要扶方墨起身。方墨笑着说道:“我自己来就成了。”自己撑起时,只觉得头昏脑胀的。

    孙瑾瑜在一边静默看着她。方墨一笑,说道:“我这是睡了几日了?怎地浑身如散了架似的?”

    孙瑾瑜在床上摆好小桌,一边说道:“你睡了三日了。”

    方墨说道:“难怪。”看见面前饭菜,不由得食指大动,半碗米粥下肚,方才觉得浑身有了热气,于是边吃边问道:“现下外面是什么情形了?”

    孙瑾瑜坐在一边,说道:“你出事那日,廷尉司抓了咱们好几人,关了两日就放出来了。其余人也都还好。段王爷那边诉状已经递到了御史衙门,听说忻王大怒,责令廷尉司严查此事。忻王本人亲自去玉华山探望段王爷一行,还请了宫中御医前往诊治。”

    方墨微微一笑,说道:“忻王这脸面功夫倒是做的十足。那宋祖安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孙瑾瑜见她停了箸,说道:“你怎地不用了?萧四爷说,这粥要趁热吃方好。你吃了,我再与你说。”方墨见孙瑾瑜当起管家婆角色,笑着埋头将那粥吃了个精光,靠在床上看孙瑾瑜将一切用物都收拾下去了,问道:“现在能不能说了?”

    孙瑾瑜看着她,方墨睡了这几日,白皙小脸近乎透明,一点血色都没有,犹显得一双眼睛黑亮,人也瘦了一大圈,样子比一般少女还要孱弱。方墨见孙瑾瑜只看他,不说话,挑了一边眉眼。孙瑾瑜这才说道:“忻王虽然没有明里发难,但是这几日宋祖安的日子也不好过,朝中好几个御史联名弹劾他,列了十余罪名,虽然都没有牵扯到大事上,但是足以他焦头烂额了。忻王令他这几日不用上朝,闭门反思。”

    方墨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忻王应是还有后招的。裴霖死在谢香菱床上,他们又是找得什么由头将这事遮盖的?”

    “此事朝上虽然暂无声音,但是燕京大街小巷都已经传的轰动,只是掩去了裴霖与宋祖安的名头罢,不过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将苗头指向了廷尉司与温国公府的。煽风点火人中倒是看见不少忻王的人。”孙瑾瑜说道,“外面这摊事有胡先生把持,你还是多歇一会吧。”

    方墨摇头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一头猪,都睡了三四日,哪里还睡得着?你将这几日各处送来谍报拿来吧。”

    孙瑾瑜却不动。方墨失笑说道:“我这样躺着也无聊啊,你放心,我这身子我心里有数,我将自己这小命看得重着呢。”一边又推孙瑾瑜,“你去拿过来吧,我听你的,只看一会就会收手的。”

    孙瑾瑜只得拿了几封过来,守在一边看方墨看过,又将外面情形分说了详细。果然,方墨只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有些发昏了,令孙瑾瑜收起,不再看了,入床躺下来。何掌柜有事唤了孙瑾瑜出去。方墨一人静静躺在床上,心里也很吃惊,不想自己原来伤得这么重。

    屋中无人,更显寂静,她一人躺着,又恨起裴胥青来,只觉得这人着实厌烦,每回受挫,背后总有他的身影。这次自己更是舍了半条命,方才将其拿捏在手中,却不料还是被他趁机逃脱,当初若是心狠一把,一箭将他脖子刺穿,那就好了。只怪自己太过犹豫,又一心想拿他做个挡箭牌,哪里料到谢香菱出事后,温国公怕事情外泄,竟是没有在院中设防?裴胥青这厮倒是奇怪,又他娘的玩起虚虚实实那一套,竟是没有在暗处留了下人手,累得她白紧张了半天,还失去这么一个好机会。

    方墨小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还鲜少有人能两回伤她,这裴胥青下次若是再落在她手中,绝不许他再有活命机会。(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心思

    方墨虽然醒来,却精神大不如从前,往往只静坐片刻就觉得累极了。她素来将自己看得很重,又懂些医理,知道自己这回伤得很重,若不注意些,以后必是麻烦事,于是也不撑着,累了便睡,醒了便吃,毫不矫情。

    好在这些日子各处谍报传来,诸事也十分顺利。忻王对裴元贞生了疑心,对与两家联姻早不如从前热心了,派了管事婆子带了大量珍贵药材去了一趟裴府,明里是看望关心,实则捅破了裴夫人百般想要糊住那层纸,借口裴二小姐身子不好,将婚期延后。王府那管事婆子走后,裴夫人气得大骂,裴二小姐已是下不来床了。

    燕京世家有女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边往忻王府去得勤,一边将裴二小姐那病渲染的满城皆知,有耳目灵便者竟是探听了隆庆寺那事上,暗地将裴二小姐说得更是不值了。

    裴忻联姻风雨飘摇,朝中这几日也不平静。御史弹劾一事越扯越大,竟扯出宋祖安曾与大将军聂远怀谋逆一案有若干牵连来。此事非同小可,虽暂时无甚具体凭证,但是廷尉司已经将温国公府多人都拿进大狱里严审。

    看来忻王已经准备敲一敲温国公这山,震一震裴元贞那头老狐狸了。

    天进了寒冬,夙夜越发阴冷。方墨看完手中谍报,就近扔进了火盆里,等那火焰一下将文书撩成灰烬,方才伸了个懒腰。孙瑾瑜笑着说道:“你早些歇吧,我回屋了。”

    “还早呢,别忙着走。”方墨叫出他,“那宋怀玉这几日还闹腾不?”

    孙瑾瑜复又坐在方墨对面,仔细看灯火中她眉眼。说道:“今日倒是老实了不少,只是闹着要见你。”

    方墨说道:“你将他带来吧。”

    孙瑾瑜踌躇不走,看着方墨。方墨笑着说:“咱们不能老将人关在这院里。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忻王要对宋祖安发难了,他留在燕京总是不好。你带他来吧。我就与他说几句话。”

    孙瑾瑜点了点头,站起身出了门去。

    屋外一阵风进。屋内热气立时被冲淡了不少,方墨打了个冷战,站起身关门,顺势看一眼院外,风很大,满院尽是枯黄落叶,夜冷清清无声。难得黑漆天空挂出一轮好月来,高远寂渺,伴着点点星光,越发显得满月如盘。

    明日必是大好晴天了。方墨关门后,回屋里坐下,手支着额头,另一手压在案桌上一字文书上,缓缓敲了敲。

    一时又想起苏谨娘与聂云旭来,她离开漠北已经有大半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漠北苦寒。北狄酷政之下,民众日子十分难过,山寨之中虽然物质不乏,但是时时会有官兵进山剿匪。若是不严防布置。也难保会无性命之忧。

    木门传来轻叩。方墨连忙站起身,说了一声:“来了。”打开门,孙瑾瑜与宋怀玉正在门口站着。她请了两人进来。孙瑾瑜看着宋怀玉一进门就盯着方墨看,心中很不是滋味,只默默转身给方墨倒了白水,递与宋怀玉一杯清茶,自己站与方墨身边。

    宋怀玉看着方墨,大半月不见,方墨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脸颊也微圆了,他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微有些欣喜,只看着方墨不说话。

    “坐吧。”方墨说道。

    宋怀玉坐于她对面。方墨微微沉吟,抬头看着宋怀玉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宋怀玉一愣。他原先打算离开温国公府后,就偷偷跟着方墨等人身后回漠北的。可是现在方墨问及,他就不好回答了。方墨那日的话说得十分明白,她是不希望他再与她有任何牵连。

    方墨看着宋怀玉的眼睛,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能跟着我们回漠北。”

    “为什么?”宋怀玉冲口说出。

    “因为你姓宋,是宋祖安的亲侄子。”方墨淡淡说道,“你在漠北呆过,宋祖安当年做过什么,你也知道。我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人不恨宋祖安的,你跟着我回漠北,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拿你出气,也不能保证你能活多久。”

    屋中灯火刺眼,宋怀玉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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