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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妆罢山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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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见他面上神情,突而一笑,说道:“萧大爷也不必寒心,危急时头先保全自己,这是大多数人的天性。西南段氏先前所为已是不错了,忻王登位在即,西南段氏若是继续一味帮扶萧家,难保日后不会落得萧家这般下场。他们这时候生离心,也是形势所为。”

    萧大轻叹一声,说道:“这理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时难接受罢了。帧少爷被抓之后,段王爷周旋于诸藩王之间,邀其共同施压于朝廷,这份大恩,萧家自是不会忘记的。大当家放心罢,这事萧大不会再提了。”

    方墨喝完了一盏茶水,站起身说道:“段四爷既是已醒,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萧大在前头领路,带着方墨与孙瑾瑜往后院而去。到了段云亭门前,门口站着小厮看见几人过来,连忙跑过来回话说道:“大爷,段四爷去了王爷屋里。”

    萧大看了方墨一眼,方墨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小厮领着几人到了段云霄屋前,便低头退到一边。方墨尚在门口时就听见里头传来压抑哭声,段云霄声音仍是有些嘶哑,说道:“老四啊,能捡回一条命,就已是大幸了,不能动便不能动罢,我都没怎么着,你就哭成这样了。好了,你好歹也是一个爷们,莫要在小辈面前丢了脸面。老二没了,我又成了废物,子扬几个还小,以后啊,咱们段家就靠你啦。”

    段云亭哽咽说道:“大哥,这天底下总会有治你这腿手的人,我,我去找,便是将这天翻过来,只要有这样的人,总会让我找到的。”

    方墨轻轻敲了敲门扉。屋内几声拖拉脚步声响起,屋门咯吱一声打开,段云亭看了方墨一眼,一愣,又看见萧大正站在方墨身后,正要问话。倒是躺在床上的段云霄先出声道:“可是方大当家来了?快请进来吧。”

    段云亭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连忙让身说道:“原来是方大当家的,快请进来。”

    方墨进到屋里,见段云亭面上犹有湿痕,依墙柱靠着,显然腿脚不便,她连忙挪了方凳过来,说道:“段四爷快坐下罢。”段云亭推辞不过,只得坐下来。

    方墨仔细看了看段云霄,他虽然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眉宇间威势依旧凛然,方墨踌躇片刻,便缓缓说道:“段王爷,萧四回来了。”

    段云霄精神一震,眉眼望段云亭身上一看,段云亭连忙站起身来,笑着对萧大说道:“萧大,你扶我回屋吧。”萧大上前搀了段云亭,对方墨和段云霄告退出去。孙瑾瑜知道段云霄有话要对方墨说,也站起身来,说道:“我去门口看看。”出了门,门口几个小厮已经被萧大叫走,偌大后院空无一人,孙瑾瑜便守站在檐下。

    段云霄这才低声说道:“那女子到底是谁?”

    方墨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未查明,萧四只跟着人进了温国公在城东的一处宅院里面。”

    “温国公,宋祖安?”段云霄皱着眉头喃喃念着这名号,半响了,仍不言语。

    方墨又说道:“温国公这处宅院人手倒不是很多,听说是温国公亲自买办的,住着一位谢姓外室,温国公对这女子也甚有几分看中,时常过来小住几日,但是那位谢姓外室却甚是低调,等闲不出屋门,外人见到其真容的没有几个。昨夜那黑衣女子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过,段王爷若是想取这女子性命,倒也简单。”

    段云霄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大当家稍安勿躁,这女子暂留她一条性命吧,勿要打草惊蛇了。宋祖安这人虽然有几分能耐,却不像是做这事的人,我西南段氏与他也并无深仇大恨,这事只怕是另有他人所为。”

    方墨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方墨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让萧四紧守宅院,密切观察。段王爷对朝中大事了如指掌,必是知道温国公府到底跟谁最是亲密?”

    段云霄眉头微皱,说道:“宋祖安显起也只是在与北狄逆水合盟之后,若是要问他跟谁家最是亲密?那自是忻王一系,可是,他这样做,没有理由啊。”

    方墨淡淡一笑,说道:“历来储位之争最是惨烈,往往到最后关头有人临阵倒戈,宋祖安这人既是能签下逆水之盟,想来必不是什么忠贞之士,这事由他做来,也无甚奇怪之处。像他这样的人,多得去了,远的不说,就是永历十六年太子淳一事,不就是坏在亲信之手?”

    段云霄轻叹一口气,说道:“方大当家说得极是,皇权之争最是诡异难测,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是我眼光浅显了,只看到忻王一人,忘记了楚熙宫中还有二位年幼皇子,忘记了玉川还有一位赵姓王爷。”

    方墨微微一笑,段云霄先前此想并无奇怪之处。除去忻王,楚熙宫确实还有两位皇子,不过一个年方八岁,心智不全,另一个生母卑微,年方三岁,根本与忻王无法抗衡。至于另一位赵姓藩王,不过是赵怀宗名义上叔叔而已,年长许多不说,还远在玉川一带,与皇权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忻王生母馨妃虽然早逝,可是母家何氏一族仍然势大,而且即将与裴氏联姻。眼见赵怀宗身体越发不济,忻王登基已是提了议程,风头一时无二。又有谁会想到其他人也会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段云霄面上现出一抹讥笑来,赵氏一族争皇权竟是想拿西南段氏做跳板,倒是做得好梦。他略掀眉眼看了方墨一眼。面前这小丫头稚嫩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一双黑深眸子幽深沉静,似乎无数波涛尽在她掌控之中。段云霄说道:“大当家的对阿帧议审有何看法?”

    方墨心中一惊,知道段云霄是向她邀好了,白皙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与萧大周旋这么些时日,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两年前全凭王爷方留下了帧少爷一命,至于这次议审,还是要请王爷您多多费心了。”

    段云霄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大当家,阿帧这次议审,恐是难逃一死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心愿

    方墨从段云霄屋中出来,站在门口,燕京这天似乎总是阴沉沉的,连绵细雨昨夜方歇,湿漉漉冷风吹在面上,瞬间便夺取她面上血色,青白面上一双黑眸犹是幽深冷清。

    孙瑾瑜见她脸色不好,低声问道:“方墨,怎么了?”

    萧大正从段云亭屋里出来,转身时面上还带着三分笑意,见到孙瑾瑜与方墨正站在檐下,也是一愣。

    方墨深深吸一口冷气,说道:“走吧,咱们回前院再说。”

    三人一同回到前院,丫头进来上了茶水后退了出去。萧大伸手叫随身小厮找来,对他耳语几句,那小厮点了点头,便守在屋檐下。萧大转身关了门,在方墨下手坐下来。他心中惴惴不安,因是不知道何事,也不好开口,只仔细看方墨脸色。

    几口热茶入口,腹中顿时暖和起来,方墨放下手中茶盏,轻呼一口气,说道:“方才段王爷跟我说了萧帧的事。”

    孙瑾瑜端茶的手停在当下,萧大不由得向前倾了倾偌大身子。

    “段王爷说,萧帧这次议审只怕是难逃一死了。”方墨缓缓说道,“延尉司有北狄可汗宇文贺然与肃北王预谋合盟书信一封,这铁证一出,萧家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萧帧死定了。”

    屋中一时寂静无声,良久,萧大方颤抖说道:“王爷,王爷绝不会与那宇文贺然定什么合盟的!咱们萧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这,这一定是被人栽赃嫁祸的!”

    是啊,萧家在漠北与北狄世代对敌。彼此仇恨深远,萧和更是曾斩获北狄南院大王首级,怎会与宇文贺然定下盟约?可是黑白之间且是能言语能分辨的清的?

    方墨与孙瑾瑜都是亲历此事者,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真相。孙瑾瑜过了良久之后,才啪一声重重搁下手中茶盏。热茶溅泼在他手上,他仍是没有察觉,脸已经气得黑红黑红。说不出话来。

    所谓黑白颠倒,他算是头一回看到了。

    方墨淡淡说道:“可惜这事你说了不算,事隔两年。铁证为据。就是西南段氏能再次说动其他各大藩王。这次只怕也救不了萧帧一命了。”

    萧大气得眼睛都发红了,看着方墨说道:“大当家,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在他们议审之前救出萧帧。”方墨轻缓缓说道。

    孙瑾瑜与萧大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方墨又说道:“段世子一行也即将抵达燕京,萧大爷还需多留心这事,勿要让人钻了空子。现如今,咱们不能少西南段氏的支持。对其一定要多多帮扶。至于瑾瑜,你就亲自去一趟忻王府,跟胡先生说一说这事。咱们已是不能再等了,需得提前动手。”

    萧大与孙瑾瑜领了吩咐下去。方墨一人又在屋中坐了良久,将一杯冷茶慢慢喝光后,出了门去,门口守着那小厮立时牵了马过来,方墨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她只想一个人慢慢走一阵。

    方墨出了院门,一个人沿玉华山慢行,寒冬季节,玉华山景致并不优美,处处一片萧瑟,掩在一片灰败色中的一方朱红屋檐犹是显目,高远钟声悠扬入耳,在空阔山中来回徘徊,久久未息。方墨抬头看,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隆庆寺了。面前数百石阶依次递增而上,上面人流稀疏,数百年老寺这日也是门庭冷落。进寺大门旁边一溜排放着五六青布马车,车夫们闲散坐于车轩上,说着闲话。

    方墨上了石阶,进了寺门,大殿内也没有什么人,华严三圣座下一溜排放着三个蒲垫。方墨上了香,便跪在蒲垫上,昂头看,菩萨宝相庄严慈悲,俯视着凡尘的三千苍生。方墨静看良久,终是跪伏下去,恭敬磕了三个响头。

    方起身,就听见大殿后头隐有熟悉女声穿来 ,方墨慢慢转过去,大殿后门开着,后院中站着数十裴府的丫头婆子,一色的青布袄子将这庄严寺院点缀的甚是热闹。方墨轻扯嘴角一笑,一个闪身便出了后门,往后厢房摸去。这日院中居士并不多,不大会就让她听到了裴夫人身边苏妈妈说话的声音了。

    那厢房后窗轻掩着,方墨侧头一瞟,便看见苏妈妈油光发髻上插着的一柄翠玉簪子,裴夫人正坐在屋中用斋饭,杯盏轻碰之间,银箸搁放于桌上的声音犹是清楚。苏妈妈说道:“夫人怎地不用了?”

    裴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人撤了罢。”

    苏妈妈殷殷劝说道:“夫人,您多少再用一些,您这几日茶饭不思,身子如何承受得住?您不为别的,就是是看在二小姐份上,也要顾惜一下自个身子。”

    裴夫人摆摆手,说道:“我实在是没有胃口,让人撤了罢。”

    苏妈妈见劝解无果,只得开了门,唤了人来,撤了席面,自己扶着裴夫人走到里间坐下。方墨伸头一看,裴夫人这会正面对着后窗,缓缓饮着茶水,只几日不见,她似是老了不少,人也消瘦了一大截,昔日保养良好面上透着一股灰败青色,低头之间额上细纹隐隐可见。

    屋内丫头婆子轻手轻脚离开,顺手关了门扉。苏妈妈说道:“夫人,您也别尽往坏处想,许是忻王并无那心,您这会愁坏了自己身子,反会误了二小姐的大事。”

    裴夫人苦笑说道:“苏妈妈,昨日忻王遣得那几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们那言行举止,哪里有一丝一毫像是探病的?分明就是来找茬的!云儿病了这么些日子,忻王要是真心实意来探病,早就遣了人过来,哪里会挨过这日?便是见了云儿,也是三两句打探的话,半句劝慰开解都没有。真真是令人寒心。唉,苏妈妈,忻王这是逼咱们家自己提出婚期延后的话来!”

    苏妈妈陪着笑说道:“便是将婚期延后,也没什么打紧的,日后咱们二小姐还不是中宫娘娘的命?有老爷在。这事绝计是走不掉的。夫人,您也别操心了。”

    裴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怎能不操心?我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只盼着嫁一户好人家,以后荣华富贵,人人得羡。可是偏出了这样的事!老爷一心只记着前头的两个。便是丁仲那老奴才做了这样的恶事,他仍是一味偏护!苏妈妈,我有时候真是想不透,一样是他的骨血,怎地云儿和飞儿就不入他的眼?另两个却是他的眼珠子?我到底哪一处不如她了?这么些年,我做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

    裴夫人话到最后,渐渐狰狞起来。方墨怕她察觉。连忙蹲下身去。只听得苏妈妈继续劝慰说道:“夫人,您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没得气坏自个身子,不值得。您只管往前里看。端看日后,虽然眼下前头两个看着风光。但是能撑到几时?以后忻王登了大宝,咱们二小姐以后那中宫位分是跑不掉的,尊贵着呢,二少爷前程自是不可限量,岂是他们能比得过的?”

    裴夫人用绢子蘸了蘸眼角,摇头说道:“可是忻王……”

    苏妈妈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好夫人,奴才说句越矩的话,不管忻王是什么意思,只要他没有挑明,您尽管不去理他。等二小姐过了门,凭咱们二小姐的品行样貌,还愁抓不住忻王的心?眼下啊,您首要的便是调理好二小姐的身子骨,只要二小姐康泰了,好日子总是会盼到的。”

    厢房久不见话声,方墨悄悄探了头,裴夫人面上似有了然之色,想来苏妈妈的话必是有几分说动了她。方墨微微一笑,这裴府的女人倒是打得好算盘!若是忻王这么容易被一个女人拿捏住,也走不到今日这地步。

    方墨见裴府这两个女人一心钻到富贵眼里,话题也无甚趣味,她听得乏味,悄悄地从厢房后面绕出,沿原路返回,至观音殿时,就看见菩萨座下蒲垫上跪着一人,婀娜身形极是熟悉,她悄无声息进去。那人正旁若无人无比虔诚跪伏在大慈大悲观音座下,紧闭着双眼,默许心愿。

    方墨见是老熟人,心中一动,便静悄悄地站在法相旁边,笑盈盈端看。

    丁秀兰双手合拢于胸前,闭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苏妈妈等人都在后厢房那边伺候,她是瞅了空隙才溜到这里,愿菩萨看她心诚份上,许她心愿得成。

    裴府后院这些天屡遭了大事,先是二小姐病了,梨香院一大半人手都调换一新,接着大少爷遭人算计,受了重伤,因是听说是内贼所为,裴老爷亲自坐镇,将青竹院人手清理了一番。她便从青竹院遣出来,重新回到了梨香院里,继续住在那偏僻小院中。

    那小偏院之中如今都住着几个家生子,心气儿都是一等高傲,没人将她这个从外面买进的丫头放在眼里,脏活累活重活都是推给她的,她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大少爷是放在她心里深处那个最难以实现的梦,她现在已经不敢去想象了,这些天的冷嘲热讽她已经受够了,她现在只盼着裴夫人能记起小偏院中还有她这一号人物,将她从这样难熬的日子里解救出来。

    其实,跟着二小姐嫁到忻王府里于她而言才是一条真正的光明大道,九重宫阙的尊华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梦,她是猪油蒙了心,方才认为那不好,落到今日这地步,愿菩萨怜惜于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菩萨保佑,愿她心愿得成。

    丁秀兰默许完心愿,双手向上,匍匐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突而听到哧一声轻笑声,一个噩梦里才会听见的声音轻缓缓在她耳边说道:“喂,你在菩萨面前许了什么愿?”(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信

    丁秀兰一抬眼就看见大慈大悲观音菩萨身边立着的青色身影,险些尖叫出来。裴府裴胥青大少爷出事之后,方墨就不见了,裴老爷虽然严令不许任何人谈论这事,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会只言片语在丫头小子们窝里流传出来。她将所得消息与方墨平日所为两厢一融合,自是猜到这事八成与方墨是脱不了干系。

    如今裴府风声鹤唳,内贼之说传得满府皆是,人人自危,像方墨这样危险人物竟是出现在隆庆寺里,还找到她!若是被人知道了,裴府内贼这顶帽子她是逃不掉的,她也不要活了。丁秀兰虽然惊慌害怕,却到底记得这要紧处,硬生生将叫声吞进自己肚里,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眼神不住往门边瞟,心里一会希望有人来,一会又希望无人来。

    方墨见丁秀兰眼神不住瞟向门口,知道她既想逃命,又没有那个胆子,便笑盈盈跪在观音座下另一蒲垫之上,转过头去,对丁秀兰轻缓缓说道:“裴大少爷死了没有?”

    丁秀兰一噎,不由得用眼角瞟了方墨一眼,方墨虽然是笑盈盈的,那黑幽眸子分明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冰冰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原本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最终还是僵硬摇了摇头。

    方墨心中大失所望,裴胥青这厮命还真大,以后少不了要给她添堵的,趁他还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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