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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拯救男配计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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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温如是认真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道:“你若不在,我绝不会独活。”

    苏轻尘浓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睑,仿佛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他黝黑的眸子深邃难明。

    少顷,他微扬了唇角,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轻拂到耳后:“我说笑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不待他的手离开,温如是便紧紧地握住了:“我不是说笑,所以,苏轻尘,你一定要好好儿的,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苏轻尘顿了顿,倾身抱了抱她,怀中气息温暖安宁:“嗯。”

    ……

    皇女府秘密处决了两人,一名是膳房打杂的小厮,一名是把守后门的嬷嬷。

    观察了两日,确认苏轻尘的健康状况确实没有出现问题,温如是还是放心不下,将他身边的护卫又换了一批。

    翌日便是顾之若行刑的最后一天,温如是没有通知温湘宁,一个人进入了大牢。牢中光线昏暗,顾之若伏在脏污的破絮上,没有一块好肉。

    挥退了狱卒,温如是将食盒中的酒菜一样样摆到她面前。闻到香味,顾之若动了动,目光飘飘忽忽地落在她身上,她转过头,声音嘶哑破碎:“你来干什么。”

    “后日就要行刑了,来送送你。”温如是敛裾在阴冷的地上盘膝坐下。

    看着她将阴森森的牢房坐出了一身贵气,顾之若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猫哭耗子假慈悲。”露出空荡荡凝着血痂的牙床。

    温如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很抱歉,考虑不周,我该让人给你准备些易吞咽的肉糜粥类。”

    顾之若青肿的双眼一瞪,随即又按捺住,她嘲讽地扫视了一圈地上的菜肴:“我不会给你们解药的。”

    温如是静静地看她:“我明白。也许,你根本就没有解药。”

    顾之若一滞,艰难地靠着墙壁坐起,眯眼瞥她:“既然知道,何必还在我身上浪费功夫?”话语含糊,有些透风。

    “查不出症状的,除了稀有的毒药,更大的可能是利用特权换来的诅咒,无药可解不奇怪。”温如是平心静气地在她面前斟满了一杯酒,“我们只不过是立场不同,没有必要弄得像有深仇大恨一样。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那日说的关于苏轻尘的事,是不是真的。”

    顾之若轻哂:“我凭什么告诉你?”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巴不得温如是在乎的那个男人早死早了。

    “就凭我可以让后日的刑期再往后推迟半月,”温如是眸色不显,神色从容淡然,“相信你并不愿意再多享受几日的特级待遇。”

    顾之若闻言,脸色一白,抿唇忍了半晌,才没有用最恶毒的词句骂她:“是假的……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

    温如是挑眉,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还有呢?”

    “你还想知道什么?!”顾之若怒。

    “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被你下了诅咒?除了温湘宁,你还跟谁密谋过?只需要说出这些,我保证,你明天就能离开这个世界。”温如是声音轻柔,仿似只是在跟朋友闲话家常。

    顾之若瞪着她没有作声,阴暗的牢中一片死寂,温如是也不催她,只“和蔼可亲”地打量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目光直接得令她心惊——顾之若忍不住往黑暗中缩了缩。

    “还有……艾瑟儿,她没有答应……”

    温如是“鼓励”地注视着她。顾之若停了停,终于开口,“还有七皇子……”

    七皇子就是转世后的应龙,温如是了然。

    “还有梅丽尔……”

    梅丽尔?!温如是瞳孔一缩,音调冷了几分:“她现在在哪里?”

    顾之若愣了愣:“被我的人囚禁在玉崂山。”

    塞外玉崂山只是个小山丘,山上终年干旱,人烟罕至。从京城到玉崂山快马疾驰需时接近一月,温如是不敢想象,梅丽尔能不能撑到她的救援到达的那一天。

    “你会有这么好心,抓到其他执行者不杀掉?”温如是垂眸掩去眼底的阴翳。

    顾之若抿唇:“我的特权,在上个世界就用掉了……”

    温如是心中怒意骤起。

    所以说,下在女帝身上的诅咒是从梅丽尔那里夺来的?!那个曾经与她相扶相持走到最后的女孩是受了多少的苦,才能忍受不住将自己的特权拱手奉出?!

    温如是突然间失去了与顾之若交易的兴趣。她缓缓起身,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迈出牢门。

    “温如是!你什么意思?”顾之若不顾身上的疼痛,扑到牢房边,中间的酒菜被她踩翻了一地,淅淅沥沥地流得到处都是,“你答应过放了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温如是冷冷回头,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同情:“我改变主意了。”

    “梅丽尔一天找不到,你就一天不能死。你好自为之。”

    “温如是,你会不得好死的!”顾之若扒在手臂粗的木栅栏上,怨毒地死死盯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即使没有了她顾之若的竞争,温如是也不可能得到第一名……

    顾之若的话,没有让温如是回头。

    她不怕不得好死,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是人们该去做的,不能因为怕死就退缩。温如是很清楚顾之若有多恨她,即使是没有最后这一出,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如果还有多的特权,她肯定在入狱之前就已经用了。

    三日后,温如是在书房处理事务的时候咳出了血,她只是轻轻擦去了唇边的血迹,吩咐鸣凤不得外传。

    手边的书页夹缝中,是苏轻尘用干透的枫叶制作的书签,她抬指,轻轻地沿着暗红的叶脉纹理摩挲。

    幸好,这样的疼痛,不是落在苏轻尘的身上。

165、宿命轮回之公子求嫁二四

    十二月的京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温如是坐在马车内;裹着玄狐皮的大氅,仍然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天气转冷。

    女帝的病况日益加重;已经支撑不了几日,如今全凭内廷珍贵的药材吊着命。想起一个时辰前,女帝醒来看到她时,目中闪烁着的浑浊的泪光,温如是忍不住掀帘回头望向那高高的宫墙。

    宽阔官道的尽处,墙头几个深刻鎏金的大字在茫茫飞雪中黯淡无光。远方苍莽青山融成了墨色的背景,唯有宫门两旁军士火红的盔甲在漫天的细雪中隐隐浮现,仿佛最后浓烈的色彩。

    温如是不是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她总想着;终有一日她会习惯这世事无常。

    到了那一天;也许她就不会再那么伤感。可是,当垂危的女帝用尽力气,将她和太女的手叠放在一起时……温如是终是没忍心抽出自己的手。

    她听得出温湘宁哀哀的哭泣声中蕴藏着多少的悔恨,多少的自责。温如是有心再帮她一把,却已经力不从心。

    她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间的……只是,苏轻尘该怎么办?

    车轮滚滚,吱呀着碾过泥雪,经过冷冷清清的长街,穿过一条长长的静寂林道,最后停靠在皇女府前。

    “主子,到了。”鸣凤翻身下马,恭顺地揭开车帘。温如是低头,搭着她的手,踩着脚凳缓缓而下,迈出一步却定住了。

    正红朱漆的大门前,苏轻尘撑着伞伫立在阶下,鸦青色的长袍下摆被飘飞的雪沾染得有些濡湿。他的身姿犹如青松般挺立,隔着漫漫飞舞的细雪,温如是仍然能清楚地看到温柔的眸光缓缓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漾开。

    他一步一步踱近,将伞撑到她头顶,拂去温如是兜帽上的雪:“冷吗?”

    伞顶上有密密的沙沙声,温如是仰起头,他深邃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温如是轻轻扬起了唇角:“还好。”

    顺从地任他牵着,一路缓缓步回内院,温暖的房中准备了热气腾腾的姜茶。换了便服自内室出来,便见苏轻尘亲自从红泥小炉上端下倒了一碗,吹凉了递到她面前,温声哄道:“趁热喝效果会好些,我多加了几勺蜜,这次不会太辣。”

    温如是垂了眼眸,捧着白底青花的细瓷碗,心里酸涩难言。最后终是一句话没说,一点一点将碗里的姜茶饮尽。

    她多想能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她舍不得,可是……

    温如是放下碗,起身微微笑着:“鸣凤在书房等着,今日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如果闷的话,就让青书陪你出去逛逛。”

    “如是。”

    那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温如是渐渐停下脚步,身后苏轻尘的声音传来:“我让厨房准备你你喜欢的菜式,晚膳我们一起用,可好?”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一起用膳了?温如是不记得。

    自从上一次同席,发病的疼痛让她握不住手中的竹筷,温如是就开始有意识地避免与他单独相处。这么些时日,想来,苏轻尘也是会失望的罢……她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雪下得更大,压得树枝弯了腰。鸣凤落后半步为温如是打着伞,寂静无声的小径上只有两人踏在积雪上的嘎吱声,温如是轻声开口:“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办妥,”鸣凤迟疑了片刻,“主子,真的打算将苏正君送走?”

    温如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作答。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顾之若的残党已经完全铲除,艾瑟儿那边也有她的人牢牢盯着,至于温湘宁——温如是相信,她不会再纠缠苏轻尘。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温如是不确定自己死后他会不会伤心,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也不希望让苏轻尘难过。就让他以为自己一直忙于争斗,抽不出时间陪他离开好了。

    能拖多久是多久。时间能让人淡忘一切,终有一日,当苏轻尘得知她的死讯时,也会平静以对。

    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书房内熏着香,温如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所及的方向是有他在的内院。雪已住,檐下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黑夜里有寒鸦掠过。

    袭玥低声提醒:“晚膳时间已经过了,主子……”她眼底露出不忍,“苏正君还在等着。”

    温如是立在原地没有动,缓缓抬眸:“去回了他罢,就说,我事务繁忙,不用等了。”

    袭玥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出了门,临走时斜了鸣凤一眼,鸣凤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喉头猛然腥甜,温如是默默咽下涌上的血气,阖了目,喃喃道:“天边孤月高悬,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好天气适宜出行。可是,还没等到温如是派人通知苏轻尘启程,宫里就传来了消息——夙月女帝驾崩了。

    满城白幡,天子逝,举国同悲。侧君悬梁自尽,灵柩现在停在偏殿,跟他深爱的人就只隔着一道门。

    入宫的这条路温如是走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走得这么艰难。苏轻尘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带给她力量。可是他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没有资格去抓紧他的手。

    如若说人生是一场戏剧,他们的剧情还没有开始就已临近落幕。

    满殿的朝臣跪了一地,温湘宁哭得声嘶力竭,正君几欲昏阙,被几个随侍牢牢地扶着。

    温如是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恍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轻尘。这样的生死相随多么感人,但是,假如有一天,徇情的那个人是他——温如是心中抽痛。不,她要他活得好好的。

    从来没有一刻,温如是是这么地庆幸,他没有爱上她。

    帝君的葬礼持续了整整十五日。即使是情深似海,温如是的父君还是没能跟他追随而去的人同入一间墓室。他的墓穴隔着几道墙,排在了空置的正君之位后。这是他的悲哀,也是所有侍君的悲哀。

    孝期过后,太女正式登基,改年号为颂远。

    温如是婉拒了温湘宁的邀请,以皇女孝期不能与陛下等同为由,闭门谢客。

    一个月之后,温如是的卫队终于从玉崂山带回了梅丽尔。

    再次见到梅丽尔时,她已经认不出温如是。梅丽尔的双眼瞎了,被顾之若的手下挑断了脚筋手筋,整个人就像个废人一样瘫在被褥上。

    温如是颤抖着声音唤她,她只微微偏了头,循着她的方向傻傻地笑。

    这么多年,温如是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此时却恨不得将顾之若生吞活剥!她不能让她死得那么轻松。否则,怎么对得起被生生折磨痴傻的梅丽尔?!

    阴暗的地牢,温如是带着笑,看着顾之若一刀一刀被活剐。她的惨叫凄厉,肌肤下搏动的组织鲜艳得像风中的红叶。

    “温如是,饶了我……”顾之若的声音渐渐低微。

    她要是饶了顾之若,谁又能饶过她呢?温如是不为所动,看向冰冷刑具的眼底仿佛汇聚了一汪寒潭:“不要急,慢慢来,你还有很多时间。”

    “饶了我……我什么都交待。”顾之若气息奄奄,望着她的目光卑微至极。

    温如是淡淡地拒绝:“不用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你对流光的人下手那一刻,就该知道我们之间绝无和解的可能。”

    “我错了……我不该逼她……交出两个特权……”渐至无声,似是痛得晕阙。

    温如是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转身离开:“把她的伤养好,十日后继续行刑。”

    人都有贪欲,得到了一个总想再得到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会想,对方是不是还藏着更多。顾之若的初衷没有错,错在欲壑难填,碰了不该碰的人。

    院里的红梅开得绚烂,大片大片地从林间蔓开,像阴沉的云中裹了烟霞。温如是坐在梅树下,旁边软榻上躺着傻傻愣愣的梅丽尔。

    她端了熬好的燕窝哄她:“来,乖,再喝一口。”梅丽尔支支吾吾着摇头躲开,银勺中淡黄的汤水一荡,洒在她肩头。温如是眸色微黯,耐心地抽出丝帕,擦去缎袍上的污渍。

    梅丽尔如果有知,也许,她也是想解脱的罢……温如是深吸了口气,望着她懵懂的样子却怎么也下不了狠手。

    眼眶刺痛得厉害,她仰天眨了眨眼。

    再低头时,却看到不远处绵延的花树间,苏轻尘的身影默默伫立着。他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锦服,深棕色的丝线在下摆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袍摆向上延伸到腰际。

    他的身形消瘦,就连锦服上点缀的艳色都掩饰不了他日渐清减的事实。

    她早该让他走的。温如是缓缓向他走近,直到几步之遥站定,两人相对良久,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温如是曾经以为,最痛不过两人天各一方,她怀着对他的思念孤独至死。可没想到,就这么相对无言,也能让人感觉刮骨的钝痛。

    她勉强笑了笑:“行礼都收拾好了?”

    苏轻尘点头不语,眸光暗沉得看不出喜悲。

    还有一晚,只有一晚同他住在一个府邸了。温如是忍不住行前两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只纵容这么一次,一次就好。

    她深深地呼吸着他怀里的味道,片刻放开,面上绽放出动人的笑容:“照顾好自己,待得这边事了,我就去找你。”

    苏轻尘缓缓收回举到一半的手,唇角微微勾了勾:“好。”

    温如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她的双腿犹如灌了铅水,不能动弹。

    “主子——”身边有袭玥的惊呼。

    强忍了许久的一口血终于禁不住溢了出来,温如是半跪在地上,斑斑血迹滴在飘落的梅花瓣间,红艳得刺目。

    “不要大惊小怪。”她轻笑出声,还有余力调侃。

    袭玥知道她不想别人知道,只是忍不住还是对苏正君有了怨言,如果不是想瞒着他,主子何必这么辛苦。她哆嗦着双唇,红着眼眶将温如是搀扶起来,压低了声线:“主子先歇一会儿,我命人备顶软轿过来。”

    “不用麻烦,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温如是摆摆手,“屋外风凉了,你先带梅丽尔回房。”

    是夜月光如水,温如是没有宿在书房。她在苏轻尘的院门外站了半宿,直到屋内烛火熄灭才走出阴影。

    窗外的月影透过花枝的间隙柔柔地照了进来,苏轻尘伏在桌上,还穿着白日里见过的那件衣衫,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搭在臂间。

    温如是微蹙了眉头,轻轻从架子上取了件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不敢惊动他,只缓缓在旁边坐下。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似乎在睡梦中都不甚安稳。

    她痴痴地望着他的容颜,只觉怎么看也看不够。时光渐渐逝去,温如是起身的时候双腿有些麻木,她苦笑着揉了揉腿,这具身体已经破败得不堪重负了。

    她挪动着一步步迈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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