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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侧君-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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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敬略微哽咽地答应了一声,让顾满在另一边扶住夏烨煊,自己亲自去给他打开了门。
  门外,玉总管恭谨站着,脸上有一丝动容,见夏烨煊静静看着她,不禁露出一个笑来,轻声说道:“王君,轿子已经备好了,小人吩咐人铺了很多软垫,不会让王君磕着绊着的。”
  夏烨煊微微点了点头,竟还略伏了身对玉总管道:“有劳玉总管费神了。”
  “小人不敢!”
  玉总管在前方引路,夏烨煊上了轿辇,一直到了摄政王府门前。走到早已等待在府门口的轿子前面,夏烨煊缓缓回头看向这座自己住了两年多时间的府院。匾额上遒劲有力的“敕造摄政王府”六个大字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儿,是诗青强迫般地带着他和与他相依为命的老父幼妹来的。她诚恳地求亲,而他也决心赌一次。从此后,这地方就是他的归属,她一一兑现着自己的承诺,爱他,宠他,给予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感情。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从来都没有,三年多的时间里她至始至终都伴在他的身边,为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带他回江南游玩,满足他的所有心愿,从来不对他说一句重话,也从来不曾对他表现出厌倦。
  当时看到这方匾额所滋生的畏惧、惶恐、担忧、害怕,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了。他那时虽有父亲妹妹,却生活艰难,身心俱疲,而她那时候突然出现,带给他生命中一记多么明亮的曙光,霸道地闯入他的人生,一寸一寸地攻占了他的心。
  他不止喜欢她了,他也不能否认,他爱上她了。
  而如今,他的老父已经离开,他的妹妹还未长大,而她也远在边疆,可是他并不觉得孤独和害怕。因为他身边,有正扶着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小心”的好友,有坚定站在府门口遥遥相送的忠心随从,有在宫廷中等待着自己的义祖母,还有肚子里慢慢地,静静地长大的孩子……
  即使只是为了腹中那一团血肉,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绝对不会。
  “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已经八岁多的夏扬虹自从送别魏老爹后便变得越来越沉寂,少有笑,但对着她的亲哥哥的时候却总是会露出一些温柔的笑意。此时她站在府门口,身躯笔直,矮小的个头虽然比不上一边的玉总管,但看得出来她已渐有沉稳的风范。她轻轻地唤了夏烨煊一声,笑涡涌现仿佛是在给予自己哥哥力量。
  “虹儿,乖乖待在府里,哥哥回来还要看你练的剑术如何了,知道吗?”
  “嗯!”
  夏扬虹声如洪钟的答应了一声,小脸上闪现着自信的光彩。夏烨煊轻轻点了点头,便在陈挽究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虹儿姓了爹的姓,爹会高兴还是难过……”夏烨煊轻轻呓语了一句,陈挽究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她也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要相信她。”
  “起轿——”
  轿子被抬起,夏烨煊掀开帘子却正见到玉总管走了过来。她伏在窗边只轻声道:“王君,一切万事小心,府中有小人,不会出任何岔子。嘉华已熬上了安胎药,王君回来便可喝上一盅,我们的小世女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夏烨煊静静点了点头,仰头看去,裴敬微笑着冲着他招手送别。
  “走吧。”
  轿子一路抬到了皇宫,前来接见的宫中内侍恭谨地请了他下轿,带着他直往宴会所而去。
  “今日摆宴,大臣们都来了吗?”陈挽究看了夏烨煊一眼,轻声地开口问道。内侍顿了下,方道:“回您的话,是。”
  “皇上是借此来昭告亲政消息的,那消息发往边疆战场了吗?”
  “小人不知。”内侍抬起右手道:“侧王君这边请。”
  夏烨煊默默拍了拍陈挽究的手,跟着内侍到了宴会所。
  到底还是歌舞升平,不管战场怎么样,奢靡的皇宫终究是奢靡的。推杯问盏的朝中大臣们面上均挂着笑意,看上去分外友好,气氛也是融洽。夏烨煊和陈挽究站在大殿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正想找应该到了的腾亿,却被身侧内侍的一声高叫差点吓了一跳。
  “摄政王侧王君到——”
  “陈主夫到——”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陈挽究没好气的瞪了出声之人一眼,扶着夏烨煊趾高气扬地朝着内殿走去。居于其上的严浓云立马站起自皇位上走出,在夏烨煊俯身下拜之前先行了半礼,笑道:“姨父总算来了,侄女已恭候多时了。”
  “陛下有礼。”
  夏烨煊微微笑了笑,眼前的女孩子已经长得分外结实了,一双眼睛里也闪着精光。诗青多年来的教育引导为大荣培养出了一代新星帝王,夏烨煊似乎能看到以后意气风发的严浓云的样子。他无视大殿上一瞬间的鸦雀无声,亲昵的拍了拍严浓云的肩,感慨地说道:“陛下长大了,你姨母肯定很欣慰。”
  严浓云眸中微光一闪,却只是对着夏烨煊轻笑,转了话题说道:“姨母打仗回来,姨父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也要出世了吧?可想好名字了?”
  一边说着,一边搀了夏烨煊往席位上走。摄政王侧君之位正位于帝王位右下首第一个,对应的一边左下首位一为右相顾大人。夏烨煊没看见义祖母,倒是看见睁着大大的眼睛冲着他笑的丘山。
  夏烨煊小心地坐下,陈挽究在他旁边坐了,严浓云站在桌案前含笑道:“朕也等着抱堂妹呢。”
  夏烨煊轻摇了头道:“名字还未取,不过陛下也亲政了,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亲生女,到时候一双手都抱不过来了。”
  严浓云哈哈大笑,位下的众官员们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启——宴——”
  宫中内侍唱喏一声,陆陆续续开始有着歌舞现了上来。重坐回高位的严浓云轻轻啜饮着酒,不动声色地看着阶下来回敬酒的官员。陈挽究凑近夏烨煊道:“没看到忆夏和腾亿。”
  “怎么会?”夏烨煊微微皱起眉头:“这样的宴会,不可能排除掉忆夏和腾亿啊。忆夏已经是吏部尚书了,腾亿……”
  “糟了!”
  夏烨煊还未说完,陈挽究忽然低叫了声,看向夏烨煊道:“腾亿是北狄人,而且是北狄王子!这、这陛下该不会是把腾亿抓起来了吧?”
  “抓……”夏烨煊愣愣地咬住了下唇,陈挽究还在说着:“而且,顾大人也不在,就丘山那丫头坐在那儿,按理说要是右相没来,那么这下首第一位的位置也轮不到丘山那么一小丫头片子啊!除非是右相已经来了,且是带着丘山来的,她才能坐到那个位子去。这时候她不在,必定是被什么人叫去了。”
  “别慌别慌,让我想想……”
  夏烨煊按捺住心脏开始急速的起跳,阻止陈挽究继续的分析,脑子迅速转动了起来。
  陛下十五岁,面临亲政。摄政王在边关,手上兵权紧握。陛下下旨剥回摄政王军权,却又不许任何人以言语诋毁摄政王,明显是安抚诗青。早晨旨意刚下,晚上便摆宫宴庆贺,实实在在宣告天下皇帝已收回兵权。浓云对自己还是恭谨有加,当着全殿中的人给足了自己面子,自称侄女、亲扶入座,种种行为也像极了在安抚自己,如此便也安抚了诗青。
  可正当这个节骨眼上,忆夏腾亿却不在,右相也不在,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若说是浓云忌惮摄政王,夏烨煊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要真是忌惮,便不会在这时候宣布收回诗青的兵权。毕竟说收回却并不能真的收回,诗青手握重兵,要是打了胜仗回来恼怒皇帝一声不吭收权而反戈可怎么办?浓云是诗青亲手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会那么蠢笨!
  那剩下的可能……
  夏烨煊蓦地睁大眼,抬头朝严浓云看去。严浓云回视向他,见他微微苍白的脸和有些了然的神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烨煊,烨煊!”
  陈挽究在一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你可想明白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夏烨煊微微拍了拍陈挽究的手,同样低声的回答他道:“挽究,随机应变。还有,相信陛下。”
  ?

☆、暗宴

  陈挽究也不是什么蠢笨的男子,见夏烨煊这般笃定自持,心中的惊怕也略微散了一些。只是他微微看向夏烨煊的腹部,浑圆的肚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胆战心惊。这儿不比摄政王府,皇宫中随时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陈挽究实在是担心夏烨煊会出意外。
  “烨煊,边关之战应该打完了吧?前段日子有消息来说,大军已经收回了被占城池,攻下了北狄王庭,这样算来,丹冬她们回来的日程也快了。”陈挽究忧心地说道:“打了快半年了,这下该永绝后患了吧。”
  “会的,以后不会再有战事了。”夏烨煊轻声安抚了陈挽究一句,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微微扬起嘴角说道:“诗青要给孩子做榜样的,可定会给孩子一个太平天下,让他安安稳稳地长大。”
  “小宝宝要好好顾着爹亲哦,在你娘亲没回来之前,可不许调皮欺负你爹。你爹爹身子弱,宝宝一直很乖巧,以后也要乖巧下去,知不知道?”
  陈挽究装作严肃地逗弄起夏烨煊的肚子来,夏烨煊轻轻地笑,略微有些沉郁的氛围这才有了缓解。
  宴中。
  “侧王君,微臣携子拜见王君。”
  一长相精明,双眼眼尾上翘的中年女人端着酒盏前来,身侧跟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夏烨煊受了他们的礼,含笑道:“不知这位大臣如何称呼?”
  “微臣姓钱。”
  “钱大人客气。”夏烨煊按捺住身边有些蠢蠢欲动的陈挽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风范,笑容和煦地道:“身侧的是贵公子吧?可有妻家了?”
  “回侧王君的话,小儿资质愚钝,还未曾有妻家。”中年女人钱大人端起酒盏,示意身侧的儿子也一同举杯,轻言道:“素闻侧王君风姿娴雅,摄政王爱之。微臣不才,想让小儿与侧王君聊上一番,今后进了妻家也可学得一些为夫之道,可以如侧王君一般,三年来只您一人伴在摄政王身侧,独获眷宠,为天下男子所钦羡仰望。”
  这话说得好听些,就是眼馋夏烨煊能霸占诗青一个,想要自己儿子来从他这儿借鉴些经验,算是恭维和拍马屁的话。可这话要往难听了那边想,可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她这不是摆明了说夏烨煊手段了得,三年来都让摄政王身边没有别的男子,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探索探索他有何“妖术”?
  弦外之音说得避讳,夏烨煊却是听得出来的。身边的陈挽究略微抬眼看了钱大人一眼,止不住嗤笑一声,说道:“这位钱大人说的话可实在是不在理,要是想要学为夫之道,难道你儿子不知道找他爹学?还是说,钱大人觉得自个儿的夫君不懂为夫之道,所以让自己儿子来别处讨经验?”
  钱大人也是个人精,听了这话却一点儿都不恼,只是面色上阴沉了一些,话仍旧说得漂亮:“并非如此,只是想借一借侧王君的光。”
  陈挽究冷笑地说道:“摄政王侧君的光恐怕不是那么好借的,钱大人还是带着你的宝贝儿子下去吧。摄政王宠爱她的侧君是不假,但要真是每个人都如你般带着儿子前来学‘为夫之道’,那今日恐怕侧王君就没有安定的时候。滋扰侧王君休息虽说犯不上什么大罪,可摄政王要是回来知道了,刚刚舔过血的刀子比划起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阴沉沉的几句威胁让钱大人瞬间变了脸,抑制着怒气哼了一声,钱大人带着自己的儿子灰溜溜地跑了。陈挽究得意地叉腰笑道:“跟我练嘴上功夫,她还不够格!丹冬没走的时候我可天天都在跟她耍嘴皮子逗乐,没有哪次她赢过我的。”
  夏烨煊轻声一笑,无奈地说道:“那是丹冬让着你。要真跟你置气了,她那火爆脾气能容忍你张嘴不饶人?钱大人走是因为她忌惮了你话中提到的诗青,可不是怕了你。”
  陈挽究摊手道:“我当然知道,诶,你就不能别点明啊?好不容易想夸耀自己一下都被你驳回来了。”
  “好好好,你继续说都是你的功劳……”
  夏烨煊吩咐顾满倒了一杯热茶啜起来,看着有些闷闷的陈挽究道:“让你说了,你怎么又不说了?”
  “我觉得很不安。”陈挽究摸着心口正经地看向夏烨煊,稍微有点儿为难地说道:“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刚才那钱大人来我就感觉很不好。她明里暗里讽你是什么意思?皇上虽然从撤去了摄政王的兵权,但摄政大权还没有完全收回来,摄政王的尊号还在。就算是迎高踩低也不可能这样对你不敬。她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你吗?还口口声声说为夫之道……”
  陈挽究蓦地止住话头,诧异地看向夏烨煊。却见男子只是沉静着双眼静静回望他,手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安抚着腹中的骨肉。陈挽究讷讷地咬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会吧!”
  “恐怕,就是这样的。”
  关于夏烨煊的传言京中已经传遍了,奈何夏烨煊甚少出摄政王府,所以纵使大家都多多少少听说了这些传言,却无法向传言中的主角去求证。摄政王暂且不说,远在边关打仗的,如何问起?更何况这“绿帽子”谁敢胡乱给她扣上?诗青一去战场,夏烨煊落了空,可摄政王府闭门谢客,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的老顽固们被拒之门外,自然也无从问起。
  如今这一场公开的宫廷宴会,摄政王侧君出席,大家终于逮到了机会。
  于是,紧随而来的各大臣府眷都纷纷上前来“关心”夏烨煊,言辞里或明或暗地提到夏烨煊的“往事”。陈挽究正愁心中有气发不出来,正好来一个顶一个,来两个撞一双,丝毫不留情面地将这些人给挡了回去,其间夏烨煊未曾开口说一句话。陈挽究自然也不要夏烨煊开口,他唯恐夏烨煊一张口那些人就更加问个没完,要是刺激到了好友可怎么办?
  所以他连续不断地讽刺回去,别人说夏烨煊“获宠甚多”,陈挽究就皮笑肉不笑地回他说:“您更多,膝下庶女庶子的排成队了都。”别人说夏烨煊“驭妻高明”,陈挽究就半横了眉毛冷笑道:“论高明还是您比较厉害,敢问府中死了多少妾夫了?”
  总之陈挽究是一径毒舌到底,丝毫不留情面把这些人得罪了个遍。待到有喘息的时候,夏烨煊亲自端了茶递到他嘴边,对他说:“辛苦你了。”
  “好久没有骂人骂的那么爽过了,别谢我,机会难得,不骂白不骂。”
  陈挽究是丹冬的主夫,这些人都知道。作为这次战争的先锋主帅,丹冬的名头也是极响的,众人亦不敢得罪了陈挽究。夏烨煊轻轻握住他的手叹道:“这些人你尽可以得罪,或许以后他们都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陈挽究一惊,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他们都是三公九卿的家眷。陛下亲政,这些人势必要被铲除的。”夏烨煊低下声音道:“皇上不阻止来人对我出言相问也是逼不得已,她要通过这次晚宴看清楚谁是忠心于她,谁是朝中蛀虫。诗青大概也默认了这样的方法,所以这时候,祖母应该在某处躲着看那些官员的嘴脸,是善是恶,一觑便知。”
  陈挽究眨了眨眼睛,凑近夏烨煊说道:“那忆夏和腾亿也是和右相一样?在旁躲着看这些人是个什么样子?”
  “这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无碍的。”夏烨煊微微笑了起来,眼睛望向正位上正襟危坐的年轻帝王,眼含赞许地夸道:“诗青耗费十年多的心血培育的孩子,如今正在成熟长大。”
  正当此时,严浓云亦回望了过来,见到自己的姨父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目露赞扬的鼓励眼神,不禁也是一笑,微微有些得意。可当夏烨煊别开了眼,严浓云却有些面色凝重。
  本以为这般试探已经告一段落了,谁知道宴会乐音缓缓停止,有大臣出言表奏,称既然已撤去摄政王兵权,那待摄政王班师回京后就必须要改摄政王的尊号,议号之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大殿之中顿时嗡嗡声响,立刻有十几二十位官员站了出来表示附议。夏烨煊略垂了眼思考,陈挽究拉了拉他,轻声道:“冲着你妻主来的,这些也是三公九卿中的人?”
  “她们不满诗青已经很久了,大概从诗青开始革新朝政开始。诗青触及的是她们的切身利益,这时候落井下石并不奇怪。”
  “那她们就不怕你妻主带了大军回来找他们秋后算账?”陈挽究微微斜睨了阶下翁声作响的大臣们,越发低下了声音说道:“丹冬说过,科举制进行了两年,虽也有官员是通过科考进来为官的,但根基极弱,处处受到本有的世家大臣的压制,你妻主既然决心要改变这种情况,自然留不得她们,这难道是趁机铲除?”
  “她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也不小,别忘了,世家大臣们也养有自己的府卫军。”夏烨煊略有些忧虑地道:“陛下应该有对策,只是如今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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