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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待我多冷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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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马车掀起尘土,瞬间扬长而去。
  安国侯府的护卫们纷纷变了脸色,提剑想去追,却又顾及年幼的小公子,一时间慢了几分。
  阮青君面色惊惶,怒道:“你们为什么不去追姐姐?!”
  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如鼓点飞决的马蹄之音,阮青君抹了抹眼泪,回首一望,见茫茫人海中,一匹赤马飞踏而来。
  赤马清喝一声,马蹄高扬,在他面前堪堪停下。
  阮青君仰望着马上之人,错愕道:“……谢淮表哥?”
  他愣了一瞬,泪珠扑腾扑腾道:“表哥……姐姐被带走了!都是为了给我买糖葫芦……”
  “我知道。”
  谢淮冷冷作答,执着缰绳的掌心紧拢。
  方才他从瑾王府出来寻若若,便瞧见了那辆掠走她的长檐马车,而彼时他远远一望,也正好瞧到了那车中之人……正是安王世子。
  除了安王世子也不会是谁了。
  谢淮神色冷冽,杀意横生。
  好一个安王世子,昨夜扰乱宫宴,却只是埋下伏线。先令他与安国侯起了冲突,今日便无暇顾及若若。而此时,才是安王世子掳走若若的真正大好时机。
  阮青君瞧见谢淮,哭得愈发伤心。
  谢淮垂眸,冷笑一声:“……别哭,说了要带走你姐姐,我怎么会容其他人先下手?”
  话落,纵马扬长而去。
  阮青君泪眼朦胧:“……”
  晋安城外,皇家禁地。
  此乃晋安城外的皇家陵园,自古便戒备森严,非持有皇令者不得入内。先帝在时,诸皇子争权夺位,血流成河,皇家血脉凋零,只余下如今的宣铧帝、瑾王与安王。
  彼时先帝心中不忍,在驾崩前留下遗召,将皇令一分为三,一份给了宣铧帝,一份给了瑾王,一份给了安王。
  而安王的皇令,早就被安王世子夺过手中。
  殿中烛火通明,佛像正摆在中间。
  若若缓缓醒过来时,便瞧见森严法相下,安王世子面色难辨地坐在眼前,垂眸把玩着一把小弓箭。
  ……正是一直藏在她袖中的、谢淮赠与她的弓箭。
  若若:“……”
  “你醒了。”
  安王世子顿了顿,语气幽幽开口。
  “……”
  若若沉默几许,才道:“这里是哪里?”
  “皇家陵园。”安王世子很有耐心地解释:“在晋安城外的十里地,没有皇令就进不来。你也别奢望谢淮此时能来,谁让他前些日子推拒了瑾王的皇令呢?”
  若若心中落泪,郁郁道:“……我就随口一问,你也不必说得这么清楚。”
  如此一说,简直生生扼杀了她的希望。
  安王世子却笑了一声,见她神色委顿,不由得更想欺负她。这般想着,掌心便不由地抚上了若若的侧脸。
  若若心中一惊,唯恐他做些什么,连连后退。
  安王世子却只是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便收回了手。瞧着若若的防备,他神色讽刺,奚落道:“啧,越长大越不可爱,从前在鹿鸣书院时,你可不会这般猜忌我。”
  若若反驳:“从前在鹿鸣书院,你也不会绑架我啊。”
  “……”
  安王世子沉默一瞬,幽幽道:“人都会变的。越长大,就变得越贪婪。就像你想与谢淮在一起一般,我也想夺过你……有什么不对吗?”
  他语气低沉,缓缓说来,却让若若一恍——安王世子是没被爱过的人,所以也不懂得怎么去爱人,于是在追寻爱时,才作出伤害别人的举动。
  若若心生恻隐,垂眸道:“这样值得吗?他日谢淮与我父亲知晓此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无所谓。”
  安王世子面色淡淡,凝望着她:“反正,我本来也一无所有。”
  若若一恍:“……”
  安王世子却忽地侧开目光,冷冷道:“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瞧我,可怜的人是你。待到明日,晋安城便会传出我与你在皇陵待了一夜的消息,你自求多福吧。”
  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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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生一世爱
  风霜下; 赤马疾行。
  晋安城的街道上; 马蹄飞扬,掀起一阵尘埃。
  远远见安王世子的马车往城外去,谢淮却蓦地收拢马绳; 停了下来。他寒眸幽幽; 凝望一瞬; 忽然转身飞回晋安城中。
  瑾王府
  长亭下; 松香阵阵; 铜炉暖融。瑾王端坐案前; 拥了银狐大氅,正执卷默读,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侍女端了药碗前来; 温声道:“殿下; 该喝药了。”
  瑾王仍旧捧着书卷,目不斜视地摇了摇头。
  侍女无奈叹息一声,劝道:“殿下不喝药,耽误了贵体,日后世子见了,岂不担心?”
  闻言,瑾王却忽然地笑了笑:“……谢淮啊。才不会担心我; 他连我的皇令都不要呢。”
  正待此时,庭中冬松簌簌响动,一阵寒风卷来,冷得瑾王敛了敛眸。他微微凝眉; 抬眼一望,却望见了满面寒沉的谢淮。
  瑾王恍了恍,讶异问道:“怎么,今日又被安国侯罚跪了?”
  谢淮神色幽幽,沉声道:“皇令,给我。”
  瑾王挑了挑眉:“……”
  皇陵之中,松香长燃,每落下一缕灰烬,便过去一分时日。
  安王世子端了副黑玉棋盘,气定神闲地让若若陪他下棋。若若本来不想下,但瞧见了安王世子手中的弓箭,便识相地捏起了棋子。
  皇陵中只有他们二人。
  厚重的殿门隔去尘世的喧嚣,换来殿中一时的安宁。法相森严,又好似怀着普度众生的悲悯。
  黑玉棋落下,清澈的一声响。
  安王世子面色微凝,忽然垂眸望着棋盘道:“如果世上没有谢淮,你会跟我走吗?”
  若若一顿,抬袖也落下一子,认真作答:“不论世上有没有谢淮,我都可以是你一生的朋友……只要你肯回头。”
  “……可笑。”
  安王世子阴郁地哼了一声,沉声道:“苦海无涯,回头也是苦海,我为何要回头。说到底……谢淮与我有何不同?!”
  若若垂眸,陷入思量:“……”
  谢淮于她,究竟有何不同?
  这般扪心自问,却又不禁一恍:其实在她思量这个问题时……谢淮就已经不同了。
  若若恍然一笑:“我待你是怜爱,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再见时,还能与你对弈一局。我待谢淮……只是爱,一生一世,都想与他在一起。”
  听君一言,安王世子蓦然不语,眸色渐深,如蕴寒雪。
  轰——
  皇陵的殿门却被蓦地推开。
  殿门处,谢淮神色难辨,满身风雪地执剑而立。良久,待殿内彻底沉寂以后,他才开了口,哑声道:“阮青若,你再说一遍。”
  若若:“……”
  安王世子却先笑了笑,语气生寒:“她说要一生一世都与你在一起呢……真是感人肺腑,教人潸然泪下!”
  “那我……”
  安王世子忽然起身,讽然一笑:“就成全你们吧!”
  话落,他蓦地按动身后的机关,转身离开,入了早就设好的暗道中。而殿门在机关按动时便缓缓合拢,不出几息,轰然一声,被紧紧锁了起来。
  若若惊然起身:“……什么?”
  顾不得其他,起身匆匆行到谢淮身侧,若若推了推殿门,发觉只是徒劳无功后,回首望向谢淮,慌张道:“……门被关死了!”
  “……是吗。”
  谢淮却很是淡漠,除了长睫颤动两下,面上便没有其余变换。
  若若不禁摇了摇他:“表哥,你清醒一点,如今门打不开,若我们待到明日才能出去,城中的流言便会漫天飞了啊!”
  谢淮终于敛了敛眸,却只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手,良久,低笑道:“世人爱说,那便让他们说,我不怕……你怕吗?”
  若若一怔:“我……”
  “你方才……”
  谢淮忽然又恢复淡淡神色,冷声道:“不是说要跟我一生一世在一起?怎么,如今想要反悔?”
  “你都听见了?!”
  若若面色一绯,慌张地垂下了眸。
  “……”
  谢淮却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轻轻拢她入怀,良久,垂眸道:“……听你这么说,我很开怀,一生中,从未这么开怀过。”
  若若眉间一恍,默默抱了抱谢淮:“……”
  他的衣襟冷冽不已,凝着冬雪的寒气。可以知晓。从晋安到皇陵这一路,又是历经了不少的风雪。
  若若沉默一瞬,靠着谢淮的衣襟,阖眸笑道:“我也是。”
  ……
  翌日,瑾王世子与安国侯的小姐在皇陵呆了一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晋安城。
  早有人知晓,瑾王世子曾在安国侯府久住,或许他是心悦安国侯府的小姐,而安国侯又对他百般刁难,才令他作出如此恶劣举动。
  听闻当时安国侯连夜入宫,在殿前进谏。
  圣上大怒,罚谢淮在府中闭门思过。瑾王听闻此事后,不禁旧疾复发,卧病在床。
  而不知为何,圣上还重罚了安王世子。
  听闻圣上本欲将他禁闭宫中,终年不出。安王却跪在殿前求情,哭诉自己只这一个血脉,还将皇令归还圣上。圣上这才从轻发落,命安王世子离开晋安城,去往偏远之地。
  离开晋安城那日,雾雨蒙蒙。
  安王在府中送了安王世子一程,便不再随行。待到渡口时,身侧只余下寥寥数人。
  唯一来送的,却是五皇子临徽。
  临徽立在渡口,朝安王世子沉声道:“前些时日,你做的终究,不对。”
  安王世子冷淡地斜了他一眼:“如此大好良机,五皇子不去殿前参谢淮一本,怎么来这里教导我了?”
  临徽面色微凝,久不言语。
  安王世子一语中的。
  知晓皇陵一事后,他确实惊于安王世子的算计,心生愤怒。然知晓谢淮被牵连其中时,他倒也在圣上面前……说了几句谢淮从前的劣行。
  诸如锋芒毕露,不尊师长,无视皇权等……最容易令帝王猜忌的事。
  临徽回过神,终究还是朝安王世子叹了叹:“日后,珍重。”
  说罢,转身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安王世子沉默不语,独自立在渡口,任凭漫天风雨落在暗沉的衣摆上。
  直到雨势渐大,渡口处的船夫才为他送了一柄竹伞。“公子,雨大了,早些回家吧。”
  接过伞,见竹伞碧青,伞面画了一株杜若。
  “……”
  安王世子面色微顿,抬眸望向那位船夫,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唯见浩渺的烟波在河面笼罩。
  “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能不能与你再见?”
  安王世子低笑一声,撑着竹伞踏上离开晋安的船只。
  雾雨朦胧,连绵下了二日,如同人心头的愁绪,挥之不去。瑾王府中药香浓郁,氛围低沉。
  此次,瑾王被谢淮气得着实不轻。
  阁中,瑾王倚坐在榻前,眉间忧虑道:“皇兄本就多疑,你却还如此行事,一来惹怒安国侯,二来引得猜忌……如今有我为你求情,他日我病去,如何放心得下你?”
  谢淮端药的手一顿,淡淡道:“人死如灯灭,死了连心也没了,谈什么放不放心。”
  “……咳!”
  瑾王闻言重重一咳,神色都苍白几分。
  谢淮将药递到他身前,淡声道:“喝吧。”
  “不必了。”
  瑾王却侧开了首,语气几分威胁:“你不放下对安国侯府小姑娘的执念,我也喝不下药。”
  谢淮神色忽冷,呵笑着放下药碗:“不喝算了。”
  话落,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瑾王:“……咳!”
  自古帝王多猜忌,君要臣做什么,臣做什么便是。瑾王深谙此道,故而多年来不惹祸端。而谢淮与他一点都不像……
  瑾王着实忧虑,又虚弱了几分,却仍不肯喝药,眼见着真有病去的架势。
  ……
  夜深时分,谢淮却翻墙去了安国侯府。
  若若望着窗前的冷冽身影,早就见怪不怪了……才怪!
  “你怎么来了?”
  若若拽过谢淮的手腕,面色凝重道:“爹这几日气你气得不行,甚至还说要派暗卫杀你……你怎么还来啊?”
  “安国侯的暗卫……”
  谢淮神色顿了顿,垂眸道:“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若若:“……”
  怪她过分忧虑。
  叹了一声,若若又望向谢淮,却觉他今夜似乎格外沉默。
  若若侧首,轻声问道:“怎么了?”
  “……”
  谢淮垂了垂眸,却为她披上一件斗篷,语气轻轻:“一个两个,都是病秧子。”
  若若:“……”
  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人身攻击了?
  若若瞧了谢淮一眼,思量几许,恍然大悟道:“……是不是瑾王病了?”
  “病得快死了。”
  谢淮嘲讽地笑了笑,摸了一把若若温热的脸:“本就病了十余年,还敢威胁我不吃药,病死也是活该。”
  “……那是你爹。”
  若若眉间苦恼地望着谢淮,无奈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瑾王殿下呢?”
  谢淮眸色低沉,沉默不语:“……”
  而若若叹息一声,心中担忧瑾王的病情,却忽然想起一事来。对了……记得书中曾说过,晋安有一位神医,能活死人,生白骨。彼时阮青瑜无意结识了这位神医。还求他治好了五皇子的口吃来着。
  若若皱眉沉思:如今阮青瑜似乎还未认识神医,看来只能她自己去求一求神医,问他能否为瑾王医治了。
  听闻那位神医,脾气怪异,很难相与。
  若若陷入思量:“……”
  “……”
  谢淮望着她,神色渐深。
  小表妹跟他在一起时,还能走神?
  他敲了敲若若的额头,敛眸道:“……想什么?”
  若若疼得抬了抬袖,不满道:“想你爹呢!”
  谢淮忽地沉默:“……”
  若若:“……不,不是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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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知温而医寒
  晋安城的那位神医名姓许; 如今五十余岁; 听闻他素来脾气古怪,难以伺候。若病人有半分不合他心意的,他都不医。
  譬如上回; 有位病人着了他不爱的绛红色长袍; 便被他给拒之门外了。
  而书中曾说; 彼时五皇子因为口疾而被朝臣上谏; 朝臣说他乃天残之人; 不宜登基大宝。而那时是阮青瑜; 在许神医的府门前跪了一夜,才换来神医一分同情,治好了五皇子的口疾。
  毕竟是秉性高傲的神医; 跪一天才请得动他医人; 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是日,为了瑾王,若若悄悄乘了长檐马车,前去寻找这位神医。
  行至晋安城的深巷中,远远便闻得郁郁的药草香。到了神医府门前,见一位小少年正拥着铜炉打盹。
  若若下了马车,俯身轻笑道:“小公子; 请问许神医在吗?”
  小少年清醒几分,望向若若,见她莹莹玉眸含着三分笑意,容色清绝而动人; 不由得面色一红道:“敢问姑娘芳名?”
  若若一恍,笑道:“阮青若,碧青的青,杜若的若。”
  “……真是好名字呢。”
  小少年闻言露齿一笑,瞧了瞧若若,又道:“我看姑娘有几分病色,不如我替姑娘诊治诊治。虽不及我师父功力深,但治好姑娘应当可以。”
  原来这位小少年正是许神医的亲传弟子,许知温。
  闲来无事时,许知温便会为许神医看看门,拜访神医府的人一直都络绎不绝,但很少有人会像若若这样,俯身耐心与许知温说话。
  毕竟在世人眼中,一个默默无闻的看门人,根本不值一提。但也很少有人知道……许知温的医术已颇为精深了。
  若若闻言,不禁笑了笑:“我不是病人。”
  许知温遗憾地叹了叹:“……真是可惜。”
  若若凝眸:“……”
  可惜?
  “……咳。”
  许是知晓方才所说不太妥当,许知温咳了咳,问道:“敢问病人是谁?”
  若若便答:“乃晋安瑾王。”
  “……瑾王?”
  许知温闻言却正色几分,沉吟一声,摇头道:“若是瑾王,恐怕姑娘要徒劳往返了。前几日师父曾说过,不医晋安的瑾王。”
  “……为何?”
  “因为师父的爱女倾慕瑾王,却听闻瑾王殿下有一公子,前几日伤透了心。”
  这都什么桃花债啊。
  若若无奈叹了一声,望了望院墙青青的神医府。难道如今只能像二姐姐阮青瑜那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跪下求神医了?
  “……”
  思量几许,若若还是抚了抚裙摆,欲俯身跪下。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却将她稳稳扶住。
  若若惊讶回首,瞧见谢淮不知何时来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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