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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待我多冷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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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若却愧疚难堪,垂眸哭道:“是我不好!是我要你收敛,才让安王世子伤了你,以后……以后只要你安然无恙,你想如何便如何,我再也不说你了!”
  不远处,瞧这这一幕的夜初瞠目结舌。
  “……妙啊。”
  谢淮仍不动声色,垂眸望了望若若,轻声道:“哭什么?难看死了。”
  若若抽噎一下,哭得愈发梨花带雨。
  “……”
  谢淮敛了敛眸,微不可闻地叹了叹,然后俯一俯身,用那只干净的手将她抱在衣襟前。
  他顿了顿,道:“别哭了,我又没有怪你。”
  若若更觉愧疚,靠了靠他的衣襟,低低道:“……嗯。”
  二人和好如初。
  待回了安国侯府,谢淮推拒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去处理了所谓的“伤口”,便出了房门。
  若若关怀道:“还疼吗?”
  谢淮长睫颤动两下,淡淡地:“……不疼。”
  “那就好……”
  若若松下一口气,便没再深究。亲自为他斟了一盏茶后,却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今日去济安堂做什么?”
  谢淮面不改色地接过茶盏,道:“……怕你落水病死,去寻几株药。”
  若若凝眸,恍然间又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谢淮神色凝顿:“……”
  然不待他说话,若若便抬袖揉了揉双眸,低声道:“……我知道难看,但我就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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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与君终一别
  自从亲眼瞧见安王世子对谢淮步步紧逼; 欲置之于死地后; 若若再没说过谢淮半句不好。
  谢淮待别人冷淡也罢,言语不忌也罢,只要他安然无恙; 若若便通通不管了。
  只是有时还会忧心忡忡。
  虽然那日安王世子回宫被宣铧帝训了一番; 并未再寻谢淮的麻烦; 但谢淮如今在晋安仍是无权无势; 若若甚怕; 有朝一日他会惹来祸端; 无法保全自己。
  夜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若若想了很久。
  最终却想到——
  不如将谢淮送去镇北好了!
  镇北乃兵家重地; 素来以刀剑论对错; 不似晋安这般重繁文礼节,更适合谢淮。而谢淮若去了镇北,拜师在镇北王门下,学上几招剑术与兵法,再过几年回来,便再也不会被欺负。
  正好谢淮在鹿鸣书院也快结业了。
  若若心中有所定夺,翌日; 便去寻了阮连臣。
  “若是表哥愿意去镇北,能否拜师在外祖父门下呢?”
  阮连臣闻言,面上不显,沉吟一声:“让谢淮去镇北啊……”
  心中却掀起波澜:他怎么没想到呢?
  以拜师之名; 送谢淮去镇北,既全了情分,又能让他离自家女儿远远的,真是一举两得。镇北千里迢迢,到时谢淮远走,少不得去个七八年……再会晋安时,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瑾王带不走谢淮,让镇北王试试不就好了?
  阮连臣悠悠地笑了笑,对若若道:“你且宽心,待我寄信问一问你外祖父,九成是可以的。”
  若若眉眼弯了弯,盈盈笑道:“谢谢爹!”
  “不过……”阮连臣虚咳一声,试探道:“你表哥会愿意去镇北?”
  若若也是顿了顿,心虚道:“且待我问一问他……”
  阮连臣若有所思地颌了颌首,待若若走后,却吩咐随从研墨,略一思索,提笔疾书、才思泉涌道——
  “岳丈亲启,府中外甥才识过人,箭术绝双,胸怀平定乱土大志,正义凛然,实乃平生所见绝世之才。望能托付岳丈门下,他日成一方忠义之臣,英勇将士,为我大临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想想谢淮就不大可能这么做。
  但阮连臣敛了敛眸,提起信笺轻轻闲雅地吹了吹。
  只要镇北王能收下谢淮,费些笔墨与词藻修饰又有何妨?不过说实话,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盛赞一个人。
  一切都是为了小女儿。
  ……
  是日,鹿鸣书院,清溪畔,竹林青青。
  散了学,若若便去寻谢淮,试探道:“表哥,听闻镇北自古出英雄,你想不想去看看啊?”
  谢淮睨了她一眼,想起近日在安国侯府听到的传言来。
  安国侯府这几日盛传——安国侯要将他送到镇北去,拜镇北王为师,此事一出,引来无数人羡慕不已。
  谢淮却冷笑一声,镇北千里迢迢,安国侯匆匆想送他去镇北,还不知安的哪门子心思。
  一去镇北,少不得便是七八年。
  思及此处,谢淮冷冷道:“不想。”
  推拒来得猝不及防,若若顿了顿,道:“镇北多好啊,大临的英雄将军们都在镇北呢。你若是去了,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将军呢?”
  谢淮沉默一瞬,却冷笑一声,道:“没心没肺,蠢笨。”
  若若:“……你突然骂我做什么?”
  谢淮仍恶语相向:“因为你愚钝至极。”
  “……好,好,算你狠。”
  好心被如此对待,若若心中涌起一股气来,余光瞧见身侧的清溪,一时赌气道:“你不去镇北是吧,你不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说罢,一脚踏到溪畔的那颗青石上。
  “……”
  谢淮敛眸,瞥了瞥那只及若若腰高的溪水。
  若若见他望来,以为威胁有用,顿时气势凛凛地直了直腰,作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谢淮却冷咧一笑:“好啊,你跳。”
  若若:“……”
  等等,她说笑的啊。
  谢淮却朝前一步,捏住若若的手腕,俯身逼近,语气清清冽冽:“……跳,赶紧跳。”
  不曾想他会如此,若若惊得一仰,脚下滑了滑,眼见真要掉进溪水里,便慌乱地抱住了谢淮的腰。
  谢淮神色微变,冷冷侧开了目光:“松开。”
  若若抱得愈发紧:“不松!”
  谢淮心中浮起几分异动,气极反笑道:“方才说了要跳,如今应该言而有信才是。”
  说罢,提起若若的脖颈,作势要推她到溪水里。但若细看,却知他另一只手是紧紧攥着若若手腕的。
  只是落在外人眼中,便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五皇子临徽正好途径溪畔,瞧得眼前这一幕,便以为谢淮要推若若下溪水,瞬间变了神色,急道:“住,住手!”
  话落,还不待谢淮与若若反应,便朝前急走,将若若从谢淮手中一把拉到自己身侧。
  若若恍了恍:“……五皇子?”
  谢淮却凝了凝眸,眉峰低敛地望着临徽执着若若的那只手。
  临徽神色严肃,护着若若道:“她是你……表妹。纵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也不能推她。”
  若若知他误解了,正欲解释一二,谢淮却忽然淡淡道:“五皇子也知她是我表妹,这便是我安国侯府的家事,你操什么心?”
  临徽顿了顿,回眸望了若若一眼,道:“先皇后若在,我也算她……兄长。”
  说罢,却是挥袖命身侧的宫人向前,隔开谢淮。这几年临徽得宣铧帝看重,亦有了不少的随行侍卫。
  谢淮眉间凝顿,瞧了眼他身侧的宫人,心中想起什么,不待若若多说,竟拂袖走了。
  若若:“表哥!”
  临徽垂眸,轻声道:“他走了,你不用怕了。”
  “多谢五皇子一番好意,但事情并非如你所见的那样。我与谢淮表哥只是在玩闹……”
  若若惭愧地给临徽解释了一番,便匆匆行礼谢过他,追谢淮去了。
  临徽怔在溪畔旁,遥望她远去的背影。良久,才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几分黯然。
  原来如此,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
  溪水潺潺,栽着几片细长竹叶悠悠飘去。沿着溪侧的青石道一路追寻,水雾便染湿了轻纱裙,几缕芳草也粘了上来。
  寻了片刻,终于瞧见了倚坐在溪畔旁,神色难辨的谢淮。
  竹林幽幽,谢淮垂眸瞧着流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若顿了顿,却以为他不愿去镇北。毕竟镇北千里迢迢,又是大漠边境,虽有机会成为一方将士,但其中艰辛,又有谁知呢?
  想了想,若若走到谢淮身侧,云袖交叠在身后道:“表哥,若你不想去就别……”
  “镇北。”
  谢淮却忽然开口,回眸望她:“我去。”
  若若恍了恍:“……”
  谢淮望着她清丽的容色,心中却想起五皇子临徽。晋安的人太多了,如今的他根本不能将小表妹带走。去了镇北,他日执剑回晋安,才有与安国侯相谈的余地。
  至于瑾王……
  谢淮确实有几分怪他,怪他当初让谢小姐孤苦死去。
  眼见谢淮应下了去镇北一事,若若安下心来,后知后觉间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想着从此便不能日日与谢淮相见了,心中惆怅,不免垂下了双眸,小声地叹了口气。
  谢淮察觉,眼睑微抬,睨了她一眼。
  若若便蜷起指头数数,期盼道:“……也就去个三四年,你就回来了吧?”
  谢淮闻言讽笑一声:“做什么春秋大梦,安国侯至少也要让我去个七八年。”
  “……这么久?!”
  若若惊了一惊,本以为谢淮只要去个三四年……不曾想此去便是七八年,如此漫长。
  谢淮敛眸,似笑非笑地道:“或许,一辈子也不回来了。”
  闻言,若若陷入低落之中,郁郁道:“……你别这么说,我会舍不得你的。”
  话语轻轻,本应该像鸿毛般落在心间,不留痕迹。却莫名重如泰山,积重而下,令少年欲语凝顿。
  谢淮沉默很久。
  良久,他探出了手,犹豫几许,却捏了捏若若的鼻翼,微不可闻地哼道:“……假惺惺。”
  若若温声温气:“没有哦。”
  “……”
  得知安国侯要将谢淮送去镇北,而谢淮竟应下了一事时,瑾王执笔的手重重一顿。
  他神色停滞一瞬,忽然幽幽道:“怎么我带他走,他就不走呢?”
  夜初咳了咳,正想宽慰他几句:“主上……”
  瑾王却长叹一声,重重地搁下了墨笔,拢袖沉思道:“不过去镇北也好。”
  他多年前曾在镇北掌军,镇北盘旋着不少他的势力。比起重重禁锢的晋安城,在乱地镇北才能更好接近谢淮。
  毕竟安国侯那个小气鬼,只允许他放一个夜初去安国侯府。而镇北王胸襟广阔,与安国侯可不同。
  不过为了谢淮,还是修书一封给镇北王为好。
  思及此处,瑾王折下信笺,提笔写道——
  “镇北王亲启,我有一儿名为谢淮,其中多有曲折,暂且不提……今托付贵府,望多有海涵。惭愧说来,我儿谢淮,孤僻冷傲,乃淡漠无情之人。然于我而言,视若珍宝,望阁下宽容一二……”
  鸿雁传书,越过山海。
  远在千里之外的镇北王府中,镇北王将阮连臣与瑾王的寄来的两封书信摆开,细细对照过后,陷入迷惑,问身侧的裴远——
  “你说这个谢淮,他到底是忠义之士,还是无情之人?”
  裴远今十六,乃镇北王府上的幕僚。
  听得此话,裴远轻轻一笑:“是好是坏,您何必担忧,待那谢淮来了镇北一试便知……难道我镇北,还镇不住区区一个少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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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去七八年
  谢淮去镇北一事很快便定了下来。
  因安小公子即日便回镇北; 故而谢淮正好与他同行。
  宫中; 得知此事的安王世子面色阴沉,冷笑一声——既然谢淮要去镇北,那便别怪他使绊子; 做些暗中设计他的事了。
  而安国侯府中; 阮连羽与罗氏亦得知了此事。
  暖阁之中; 谢淮前来辞别; 二人一时间很是无措; 凝噎不语。
  最终; 还是罗氏撇了撇嘴,哀怨道:“养了你这么多年,巴巴地就要走; 真是个白眼狼。我看你日后也别回来了!管你是飞黄腾达; 还是死在镇北,都跟我们没有半分关系。”
  一番话怨气冲天,刻薄无情。换做从前,谢淮定是暗中怀恨,如今不知怎么,却从话中听出几分不舍来。
  阮连羽在一侧唉声叹气,连声道:“你这妇人; 孩子都要走了,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
  他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塞到谢淮手中:“这些年舅舅没照顾好你,这些钱你拿着; 日后用。到了镇北,要多听镇北王的话……若当真辛苦,便回家来。”
  谢淮不语,抬眸望了眼阮连羽。
  明明三十多的人了,眼眸竟有些红。
  这是个平庸又循规蹈矩的男人,一生做过最出格的事,只怕便是将他从雍州抱回了晋安,养了十余年。
  “……”
  谢淮沉默一瞬,将银票递回阮连羽手中,道:“多谢舅舅舅母照顾之恩,这些钱我不能收,情我记下了,从此难得一见,望您保重。”
  说罢,俯身深深行了一礼,退出阁中。
  阮连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如稚羽远飞,不会再回来般,不禁抹了抹眼泪。罗氏刻薄道:“多大的人了,还哭,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嗓音中却有几分哽咽。
  谢淮离开的那日,雾雨蒙蒙。
  晋安的渡口旁,船舫近岸而泊。天色昏沉,雨如珠玉坠落,溅在河道之中,荡出几圈细微涟漪,又倏地没了声息。
  阮连臣与安罗涟在与安小公子说话。
  这一边,人影稀疏。若若执着青竹伞,谢淮立在渡口,二人相顾无言。
  青梅竹马,无言相伴了多年,一朝分别,心中满是不舍。
  雨珠扑打在青竹伞上,淅淅沥沥。若若压低青竹伞檐,一边转伞一边不停眨眼,试图将眼泪忍回去。
  “……”
  谢淮沉默许久,挑起她的青竹伞,顿了顿,缓声道:“眼睛坏了?眨来眨去做什么。”
  若若连忙揉了揉眼睛,涩声道:“昨天没睡好,眼睛疼。”
  谢淮敛了敛眸,知这是借口,一时凝顿,故作漫不经心道:“不必哭,有朝一日我会回来,就像上次一样。”
  少年语气轻轻,但一言既出,心中却是下定决心,誓死也会守诺。
  情深意重,如雨绵绵。
  若若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哑声道:“没关系,就算不回来也无妨……”
  谢淮眉骨凝皱,神色忽冷。
  若若却拭了拭眼泪,捏着青竹伞柄,垂眸道:“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去寻你的。”
  咚——
  河道旁的小青石无意滚落,渐入水中。
  谢淮神色凝顿,立在雨下良久。
  他抬手,再没像从前那般捏若若的鼻翼,而是落在她的墨发间,低低笑道:“……那可别死在路上啊,小病秧子。”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船舶扬帆远行,顺水而动,载着一腔离别与蒙蒙雾雨,离开待了多年的晋安,朝镇北远去。
  谢淮立在船侧,远眺朱瓦青檐的晋安。
  安小公子以为他忧虑未来,朗笑道:“谢表哥不必担心,到了镇北,你便知祖父是很好的人。除了不拘小节了些,脾气坏了些,下手没轻没重了些……便没什么不好了。”
  谢淮漫不经心地应了应,却从袖中摸出一枚白青色的香缨,这是方才,小表妹悄悄递给他的。
  他停顿一瞬,轻轻拆开了来。
  香缨中,满是珠玉,一如当年般的俗气。
  谢淮轻笑一声,却无意瞧见夹在碧玉翡翠中的一枚折纸。他垂眸,将折纸缓缓展开,见笔迹浅浅,如人清绝——
  “明年春草绿,王孙归不归?”
  安小公子还在喋喋不休:“府中还有一位寄居的裴远兄长与裴雪妹妹,他们二人是兄妹,平日里也很好相处……”
  谢淮却听不大清了。
  ……
  多日光景匆匆而过,拨开云雾,终于到了远在边境的镇北。
  入眼是黄沙古渡,恢宏屋舍,一往无前的开阔。高耸的城墙威严肃穆,将士们身着铁衣,腰配长刀,来回沿着城道巡逻。
  镇北王府,两座古兽石像镇在府门之前。
  安小公子才携着谢淮入了镇北王府,堪堪行过一方影壁,一枚利箭便擦着谢淮侧容疾驰而过。
  劲风拂起一缕墨发,谢淮眸中幽幽,回首望着没入石壁里的利箭。
  “……”
  “晋安小儿,接剑!”
  一柄长剑从空中抛来,谢淮侧手一握,剑身出鞘,寒光凛冽。
  不出一瞬,镇北王便手掌利刀,从堂中飞越而来,照着谢淮面上便利落劈下。谢淮以剑相抵,刀剑相接,铿锵一声——
  “好,再来!”
  镇北王高声一笑,也不顾谢淮尚且年少,反手又是一刀。
  堂中,寄居在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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