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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待我多冷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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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华寺的僧侣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动静,纷纷起身呼唤留宿寺内的世家亲眷们。世家亲眷们不知起火缘故,见客舍火光滔天,顿时慌了神,喧嚷着往宽阔的佛殿前去。
  “别去殿前。”
  谢淮神色冷凝地握着若若的腕,拽着她往人群相反的方向去。
  若若举步维艰地跟在他身后,仓促喊道:“……表哥,去哪里?!”
  谢淮抬眸幽幽望了望长空中的黑影,愈发笃定道:“去道远大师的禅院。”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佛殿前所谓的佛宝乃假货,亦是那主仆二人为引出南国盗贼所设的一计。而此刻佛殿前,恐怕藏满了凶机。
  果然,在谢淮与若若在人群中行了片刻后,瑾王的手下夜初便领着侍卫前来了。
  夜初举着火把道:“崇华寺起火,我乃瑾王府侍卫,奉瑾王之命,护送诸位去禅院中暂避一二。”
  “是瑾王殿下的人。”
  “瑾王殿下也在寺中!今夜便不必担忧了。”
  “走吧,去禅院……”
  瑾王在晋安乃赫赫有名的人物,听闻此话,寺中的世家亲眷们不疑有它,纷纷停了脚步,往回走去。
  人海折返,如退潮之水,涌了过来。
  便是这一瞬,谢淮被人群冲撞,松了牵着若若的手。
  “表哥……”
  若若跌跌撞撞地被人海推开,惊惶地唤了声谢淮。
  “……”
  谢淮蓦然回首,那些模模糊糊的面容在眼前掠过,却没有半分小表妹影子。他想回头,却一步也回不了。
  被推到禅院时,阮老夫人没见着若若,面前微白,握住谢淮的双肩,肃声道:“……你表妹呢?!”
  府中护卫侍女也有,她却没问别人,径直问了谢淮。
  谢淮眸中漆黑,目色似雪地一一望向四周,深深阖眸道:“……走散了。”
  而且……最糟的是,若若没被人海推到禅院来。
  阮老夫人闻言大惊,颤颤起身,顾不得其他,就要出门寻若若。
  “祖母!”阮青瑜与阮青煦连忙扶住了她。
  身着玄衣的护卫亦沉声道:“老夫人,外面正乱,瑾王殿下命我们护佑你们周全,望您莫轻举妄动。”
  “你说什么?!”
  禅院中,听闻了这话的丞相夫人忽然道:“听闻外边似乎不只是起火,还有南国的盗贼……是不是?”
  侍卫哑了哑,垂首不语。
  淑和郡主惊声道:“南国的盗贼素来肆意妄为,这,这外面岂非凶险非常!那安国侯府的小姑娘还未回来,恐怕……”
  阮老夫人闻言眼前一黑,阖了阖眸,缓缓倒下。
  阮青瑜急道:“祖母!”
  世家夫人亦是心惊,连忙过来搀扶。
  阮青煦暗暗握紧了拳头,如今四妹妹不见了,大伯二伯兄长等俱不在,他应该去寻四妹妹才对!
  “我……”
  “你留在这里。”
  谢淮忽然轻轻按住了他,抬眸低声道:“留下,照顾好你祖母与姐姐。”
  阮青煦愣了愣,道:“你……要去寻四妹妹吗?”
  谢淮目若深潭,冷冽道:“噤声,别教那些侍卫们听见了。”
  阮青煦回过神,连忙抿嘴不语,只是紧紧盯着守在院中的侍卫们。这些人,说是保护他们,倒不如是软禁他们,生怕他们坏了什么事似的!
  “……”
  嘱咐好了阮青煦,谢淮便轻身走开了,不动声色地踱到后窗旁,待那些侍卫们移开目光时,他袖手一撑,无声地翻窗而出。
  夜色幽深,如深渊吞噬着人的心灵。
  长风吹起谢淮的袖袍,猎猎作响。他眉间似雪地奔走在偌大的崇华寺中,耳畔旁不断回旋着若若那一句惊惶的呼唤。
  ——“表哥!”
  谢淮低声:“你最好……没事。”
  ……
  “好疼!”
  崇华寺的某个僻静角落里,若若揉着发痛的弱小肩膀,面色发苦。
  她的身体着实弱不禁风,方才被人群那么一推,瞬间便似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不知不觉就落到了这个僻静之地。
  等回过神时,谢淮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对了……犹记得谢淮说要去禅院。
  然而仰首望了望长空,若若满心凌乱,神色哀愁:“但是禅院……”
  “在哪里啊?!”
  黑灯瞎火,她根本寻不到啊!
  要是有人途经此处,能跟他问一问路就好了。正待若若这么想时,长空中忽然掠过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眼前落下。黑影们蒙了面,佩了寒光凛凛的长刀,一看就……
  不是善类。
  若若:“……”
  逃经此处、南国的盗贼们:“……”
  只一瞬,盗贼们纷纷色变,拔出锋利长刀,齐刷刷对准若若:“瑾王的人!竟然在此处也埋伏着!”
  若若:“……”
  您看我这小身板,像是能埋伏您的样子吗?
  “……好像不是瑾王的人。”
  南国的盗贼们亦也回过了神,缓了缓道:“只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若若小声:“……是八岁。”
  南国的盗贼又直了身,握紧长刀。
  他们相望两眼,用眼神交流一瞬,竟道:“八岁的孩子,也该懂事了,不如杀了她,免得她泄露我们的踪迹。”
  若若大惊,往后退去:“我五岁,我还小,不懂事的!”
  刚刚不是说八岁吗!
  南国的盗贼们冷哼一声,拔刀逼近。
  咻——
  锐利的箭鸣声忽然破空而来,铮地没入他们身前的地上,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盗贼们变了神色,连忙后撤:“瑾王的人来了!走!”
  夜初携着侍卫们而来,冷哼道:“跑得倒是挺快的,你们去追,别让他们逃了!我回去跟主上复命。”
  “是!”
  “等,等等!”
  恭敬的答声中传来微弱的一声呼唤。
  夜初一愣,回首望去,见玉雪玲珑的小姑娘明眸微瞪,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摆,嗓音如玉道:“请,请问这位大人,禅院怎么走?”
  “……”
  夜初恍了恍,似是没想到会有小姑娘与自己问路。下一瞬,他才回过神:“小妹妹,你是谁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若若将与谢淮走散一事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是安国侯府的人。”
  夜初沉了沉声道:“只是我现在要回去跟主上复命,没办法送你回禅院。这样吧……”
  他转念一想,已有定夺:“你先跟我回主上那里,等处理好了一切,我再送你回安国侯府。”
  若若犹豫道:“可是……”
  夜初却不待她多说,将她一把提起,飞跃在崇华寺的屋檐之上。
  若若心中无奈,情急之下将发间的锦锻悄悄丢了下去。
  她心中不安,总觉得不等这人送她回安国侯府,谢淮便会出来寻她……丢下锦锻,也是以防万一,让谢淮知晓一些线索。
  但愿是她自作多情。
  若若望着森严戒备,凶机暗藏的崇华寺,心中明白今夜定有大事,不禁忧虑重重——
  谢淮他……可千万别来啊。
  夜色昏沉,锦锻缠在芳荣的草木之中,三尺外,锋利的箭羽没地三分。
  谢淮寻到这个僻静之地时,便瞧见了这一幕。他步履停顿,缓缓俯身将若若的锦锻拾起,容色愈发冷冽。
  他袖手紧握,侧目望向那些箭羽。
  是玄金铁锻造的冷箭,玄金铁乃雍州名物,非南国所有。这些冷箭,是那位瑾王的人留下的。
  若是若若报了安国侯府,瑾王的人便不会对她出手。然她并未回到禅院,那她如今……便是在瑾王那里了。
  谢淮仰首,遥望崇华寺上的无尽夜穹。
  如果他是瑾王……
  要在偌大崇华寺设下陷阱而不露踪迹,要在苍茫夜色中纵观全局,运筹帷幄之中,审度变幻,那他会去——
  谢淮顿首,望向崇华寺最高的那座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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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机会难得,推一下下本文《驸马待我多忠犬》
  绮罗公主素来肆意妄为,然一朝不慎中了毒,竟将清白之身栽了一介山野村夫手中。虽然那山野村夫也是无辜,但绮罗公主仍是怒不可遏,将他吊起来打。
  毒复发时,她将刀递到那山野村夫手中,大义凛然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死不与你同榻,你杀了我吧。”
  他沉默一瞬,薄茧微覆的手轻轻拔开了刀。
  “好,我杀了公主,再陪公主去死。”
  刀光凛冽,映在绮罗公主眉间:“……”
  她按住了他的手,轻声:“……大胆刁民,胆敢弑杀当朝公主,来人,把他关起来,做本公主的狗。”
  “……”
  后来,那山野村夫一步步扶摇而上,手握重权,执掌万千铁骑,走出半生,归来时……仍是忠犬。
  真香怪公主和忠犬系驸马的故事。


第28章 而众生皆苦
  南国的盗贼已落入网中; 待有条不紊地收好网; 便能将他们悉数擒下,亦能回宫与皇兄复命了。
  一切都在他从容不迫的掌控之中。
  除了……眼前的小姑娘。
  瑾王手执黑棋,端坐在案前; 清远的眸中浮起几分恍惚与错愕; 望着被夜初带回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盘了双螺髻; 着一身广袖流仙澜裙; 容色如雪莹白; 眸瞳似玉清澈; 生得十分惹人怜爱。
  只是神色有几分戒备。
  瑾王回了神,挑眉淡笑道:“……你是我那小侄儿的朋友。”
  若若见他似乎并无恶意,悄悄松下一口气:“见过瑾王殿下。”
  瑾王温和一笑; 唤她过来:“不必如此客气。那日匆匆一见; 倒不知你原来是安国侯的姑娘。”
  若若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侧坐下:“您认识我父亲?”
  “从前在晋安时,便与你父亲相识。”瑾王轻轻笑了笑,朝她比划道:“一眨眼,安国侯的姑娘都这么大了,快六岁……”
  若若欲言又止:“……”
  瑾王瞧着她的神色,只觉生动不已,不禁失笑:“好了; 是八岁,我记得的,只是与你说笑而已。”
  “……”
  若若玉眸微恍,盯着他清远的面容瞧。
  小姑娘的目色如星辰灿灿; 瑾王抚了抚脸,淡笑道:“我……脸上脏了吗?”
  若若摇了摇头,连忙道:“不是……只是听闻瑾王殿下高高在上,喜怒向来不形于色,不曾想您也这么…… ”
  “这么可爱。”
  若若想了想,如是说。
  瑾王怔怔一瞬,随即蓦然一笑,扶案悠悠笑叹道:“世人有的说我淡然,有的说我冷漠,有的说我温和,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
  “主上。”
  夜初执剑前来禀告:“南国的盗贼逃到了山郊,正好落入我们的陷阱中,再过半个时辰,便能押送回来。”
  瑾王淡淡颌首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话落,又回首瞧若若,想继续与她说话。
  若若却捂起了耳畔,往后挪了挪:“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瑾王:“……”
  他先是顿了顿,沉默一瞬,眼中如远山蒙雾,随后便似晴光初霁,清清冽冽地笑开了来。
  “……真好。”
  瑾王望着若若,不禁长叹道:“像安国侯这样,养个可爱的小姑娘,只怕能多活十年罢。”
  不……
  听闻了崇华寺出事后,正在官道上疾驰而来,忧心忡忡的阮连臣表示——
  小女儿出事了,他得折去十年的命。
  若若听了瑾王的话,这才想起晋安这位瑾王虽已过了而立之年,但府中莫说王妃,便是连个侧妃也没有。
  他这样的身份与容貌,世家小姐只怕都想嫁,然他为何不曾娶妻成家呢?
  “为什么呢?”
  若若不经意地将心中话脱口而出。
  瑾王顿了顿,垂下眸,清冽语气中竟蕴着化不开的愁意:“我曾经负过一个姑娘。”
  他将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那位姑娘,受我所累,为我而死,在碧玉年华便结束了这一生。我对天起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娶。”
  那年雍州城中,他被政敌暗算,不慎中了毒。那位姑娘与他年少相识,见此以身为他解毒,他醒来,许下承诺,定会娶她。
  彼时新皇初登,边境动乱,皇兄召他去镇北平定风波。家国大事,不容耽搁,他留下一枚玉佩给那姑娘,自此一去,便是一年。
  再回雍州时,姑娘却不在人世了。
  那家人说,她病死在了寺中。
  她没能等到他,不知那些年月里,她有没有恨过他呢?瑾王反反复复地想,也许是恨的,不然那枚玉佩为何不见了踪迹?
  若若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亦沉默下来。
  “罢了。”
  瑾王终是叹了叹,淡淡笑道:“你还小,听这些做什么?你可会下棋,与我对弈一局罢。”
  若若望着棋盘,却忽然想起了谢淮。一时间哑声无言,神色低落。
  “……”
  瑾王眉梢微顿,道:“怎么了?”
  若若望了望佛塔外漆黑的夜色,低声道:“我想起了我表哥,从前在府中时,我也爱与他下棋。如今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来寻我……”
  瑾王闻言,挑眉道:“崇华寺如今纷乱动荡,人人自危,你那表哥……会出来寻你吗?”
  若若不禁辩驳:“会的,他对我很好的。”
  说罢,从怀中拎出谢淮送她的玉佩,道:“表哥待我很好,还送了我这枚玉佩。他以为我不知,其实我悄悄去问过,这玉佩是他娘亲给他的遗物……”
  瑾王望向那枚玉佩,脑海忽然轰地一下,目光停滞,神色错愕,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为其它,只因这枚玉佩……与他赠给那姑娘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小姑娘方才说什么?这玉佩,是她表哥娘亲赠与他的……遗物?
  “你表哥……叫什么?”
  瑾王神似恍非恍,语气沉沉,忽然紧紧扶住若若的双肩,动也不动地盯着她手中的玉佩,一字一顿问:“他叫什么?”
  “疼……”
  若若被他的掌劲捏得肩膀生疼。
  “啪!”
  佛塔的门忽然惊响一声,被狠狠踹开了来。
  小姑娘惊喜道:“表哥!”
  “……”瑾王凝眸,缓缓望向塔门。
  少年神色冷峻,眉目深邃,如霜似雪地遥望而来。皎白月色渡在他清瘦的身影上,衬得他愈发凛冽。
  若是没了这一身戾气,那眉眼,却是与他娘有六分像的。
  瑾王深恍,扶着案台缓缓起身,与谢淮相对而望。
  “语诗……”
  夜初神色难看地行来,道:“主上恕罪,我等没拦住这小子。”
  瑾王心神恍惚地挥退了夜初,怔怔向前两步,要去握谢淮的手。谢淮却淡淡拂开了他,径直走到若若身前,垂眸打量了她许久许久。
  谢淮望着若若:“……”
  瞧上去没什么大碍,甚至还能没心没肺地朝他笑。
  若若见着谢淮,自然是开怀不已。大喜过望之际,瞬间把瑾王忘到了天边,一把就要抱住谢淮。
  谢淮敛了敛眸,飞快按住她的额头,淡淡道:“蠢笨,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吗?”
  若若挥了挥手,没能够着谢淮,只能嗡声嗡气道:“……对不起。”
  瑾王:“……”
  被这么一打岔,心中的郁气似乎淡了几分。但他仍未忘记方才所见,神色停滞,深深望着谢淮道,语气难掩颤动——
  “你……叫什么名字?”
  谢淮回眸,淡淡凝了他一眼,冷漠道:“……与你何关。”
  瑾王眉间凝顿,一时语塞:“我……”
  “谢淮。”
  藏在谢淮身后的若若忽然道。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似乎隐约记起,书中谢淮日后便是成了这位瑾王的党羽,从而一步一步位及人上,权势滔天。
  她想,兴许这位瑾王并无恶意。
  一切在沿着书中的轨迹,缓缓前行。
  若若望着谢淮垂眸扫来的目光,忽然笑道:“谢君贤主将的谢,淮河城南去的淮。”
  雍州城外,淮河河畔……他与那姑娘许下承诺之地。
  瑾王目若深潭,深深地凝望着谢淮。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谢家人说,那姑娘是病死在寺中,然她素来安康,缘何便染了病呢?他查过,有人刻意隐瞒了寺中之事,抹去将她那一年里的痕迹。
  谢家虽是雍州的世家,单仅凭他一家之力,却也做不到如此。
  说起来,在这世上,最擅长不动声色地抹去痕迹,不出一分一毫差错的人……瑾王也认得的。
  晋安城,安国侯阮连臣。
  “啪!”
  佛塔的门又惊响一声,被踹开了来。
  阮连臣容色冷凝,语气低沉道:“……若若呢?”
  夜初紧随其后,神色难看:“……主上,我等又没拦住。”
  ……
  谢淮的确不是安国侯府阮连曦的孩子。
  事情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彼时阮连瑶远嫁雍州,与谢家公子结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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