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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诺一喝着羊奶差点没喷出来，若说前后不一，常明珠做的算是最合格的了，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道：“慢着，姐姐也先别动怒了。先听听他怎么说，再撵出去不迟。”
　　钱管家眼疾手快，跪着行到乔诺一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夫人明鉴啊！这侯府这样大。奴才若是无人指使，怎得能逃得过这么多年大家的眼？奴才无德无能，不可能单独成事，请夫人明察啊！”
　　“哦？”乔诺一有意无意的扫了常明珠一眼，扶起钱管家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做的？那你倒是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这侯府啊，也真的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要不……就等侯爷回来了，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常明珠害怕的，指着钱管家骂道：“你这种小人见利忘义！夫人请不要听他的，说不定就是往谁身上泼脏水呢！能拽下一个是一个，夫人还请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乔诺一摆摆手：“是不是一面之词。听过了才知道，姐姐也过来坐下，咱们慢慢听。”
　　坐立难安大概就是形容常明珠现在的心情，屁股上如同长了钉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有乔诺一，一脸淡然的看着她，朝她微微笑了笑。
　　钱管家道：“奴才是杞县人，五年前被调到侯府帮侯爷做事，一直兢兢业业，直到四年前，常姨娘把我叫到北院，说要跟奴才谈一笔买卖……”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谈买卖！你不要血口喷人！”常明珠急的起身上去就是一脚，踹的钱管家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乔诺一皱了眉：“姐姐何必这样着急，先听他说完了不迟。”
　　常明珠咚一下跪在她面前，小脸无比可怜：“夫人，钱管家含血喷人，仗着跟妾身是远房亲戚就造谣生事，妾身绝没有做过半点吃里扒外的事啊，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夫人万不要相信他！”
　　钱管家哼了哼：“常姨娘，那家父欠的三千两的赌债您是拿什么还的？据奴才所知，您一个月的月钱才五两银子！”
　　常明珠抓着帕子，手腕一扭一扭的，身上也开始有些发抖的道：“家父的债是我哥哥代为还的，与我无关！”
　　“哈哈！”钱管家突然笑出声来：“旁的常姨娘说说也就算了，另兄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连三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何来的三千两之多！”
　　钱管家起身正了正衣裳道：“夫人请明察！奴才对这账本供认不讳！但是，这里面若是有奴才的三百两，定有常姨娘的五百两！奴才所做之事都是得了常姨娘首肯的，夫人若是不信，奴才的住处还有一本账簿，里面都是奴才与常姨娘分赃的证据！”
　　常明珠起来冲着钱管家就扑了上去：“你这个无耻之徒！含血喷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乔诺一捂着肚子往后退了退，吩咐飞龙：“拦住她！”
　　飞龙两步就走上去分开了常明珠和钱管家，道了一声：“常姨娘，还请自重。”
　　常明珠哭着趴在乔诺一脚下就嚎：“夫人明察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是冤枉的！”扔厅央划。
　　“姐姐莫要着急，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飞龙，去钱管家的房里去账簿来！”乔诺一扶起她的身子安慰道：“姐姐莫要担心，清者自清，等我找到了账簿，自然还姐姐一个清白。”
　　门口看热闹的人很多，乔诺一扶起常明珠来的时候简单的扫了扫，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对常明珠的下台好像是预料到的一样，连杜九妹都站在门口，不说进来帮忙说说情。
　　这大概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飞龙拿着账簿来的又快又稳，这钱管家也算是留足了后手，大概从四年前就在防备着会被常明珠反咬一口的这一天，账簿写的很清楚，像本日记似的，记录着平南侯府这些年养活了多少不知名的闲人。
　　钱管家嘴里的三千两赌帐自然也在上头。
　　乔诺一例行公务的翻了两眼，她本想放了常明珠一马的，奈何钱管家的帐在这，人证物证俱在，她想徇私都不行。
　　“姐姐瞧瞧吧。”她把账本递到常明珠面前，但愿她能找到个让她相信这是诬陷的理由。
　　常明珠自知难逃厄运，手指扶在账本上连翻都没翻开就道：“夫人这是相信了？”
　　乔诺一揉了揉眉心：“姐姐，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让我很难不相信，不如姐姐给我个不相信的理由？”
　　常明珠笑了笑，屈身跪下行礼：“妾身认。”
　　这次换乔诺一愣了，她没想到常明珠竟然就连挣扎都不挣扎，就这么认了。
　　“妾身没别的想说，只是想再见见侯爷，好歹……妾身是陪伴侯爷最长时间的人，夫人可否能完成妾身这最后的心愿？”
　　说的这么严重，乔诺一可不记得要说把她怎样吧？看了看院子门口那些人，一个个都瞧着她该怎么判呢，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主她还真是做不了。
　　“飞龙，把常姨娘押在北院，没我的口谕不得私自探视，北院的丫鬟自今日起退到南院伺候，至于钱管家……没收所有值钱的，赶出侯府！”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乔诺一松了一口气，飞龙押着常明珠和钱管家出去了，杜九妹和田氏魏氏便要进来，可都被杏雨拦在了门外：“各位主子，夫人身子不爽，处理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还请主子们先行回去，待夫人休息好了，自会召见。”
　　杜九妹点点头，拉着杏雨的手便偷偷的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那就请夫人好好歇着，咱们姐们有的是时间再聚，现在就先告退了。”
　　等人都走没了，杏雨摊开手掌心才瞧见，杜九妹给她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乔诺一躺在床榻上直了直腰，就听见杏雨小声的嘟囔着：“主子，您说她给奴婢塞银子是什么意思？”
　　梨云端着洗漱盆进来就听见她的疑问，笑着道：“这还不简单，就是想收买你，然后探听咱们主子的消息呗！”
　　杏雨一听气的直接把银子扔出了门去：“谁要她的臭钱！奴婢才不背叛咱主子！”
　　“傻。”乔诺一伸手从床边的副桌上掏了块青梅放进嘴里，指着门口道：“梨云，去把银子捡回来，这年头还有人跟银子过不去，我还是第一天瞧见。”
　　梨云听话的把银子捡回来放在乔诺一手里，她好奇的问：“主子还想让杏雨收下这银子不成？”
　　乔诺一笑了笑，叫来杏雨把银子塞进她手里：“你知不知道现代有一种人，叫双面间谍，他们表面上归顺的是一个主子，可背地里还是忠心的第一个主子，杏雨，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
　　杏雨歪了歪头：“主子，奴婢不懂你说的意思，你是让我收下这银子吗？”
　　乔诺一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收下就是了，到时候她若是问了你什么，你再来问我便是。”
　　杏雨有些懵懵的，想着主子不会害她，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第六十九章　荣归

　　算算日子，乔诺一回到侯府已有十日有余了，肚子算是正式的渡过了三个月的不稳定期，整个人对吃的已经没有太大的要求了，反而转向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加上她自己本身有控制，想顺产的心情大过了内心的吃货灵魂，所以整个人除了丰腴了一些，看不出多大的变化。
　　晨起的时候，她的孕吐反应还是有些强的，杏雨和梨云在旁边伺候着都担心：“主子，您这么吐身子怎么吃的消啊？”
　　梨云点点头：“是啊主子，咱们请柳大夫过来瞧瞧吧？”
　　乔诺一吐的差不多了，拿过杏雨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道：“柳明佑的方子我都吃了，你们俩亲自给我熬的药，你们自己说，效果如何？”
　　杏雨和梨云同时扁扁嘴，确实不太好！主子本来孕吐不强烈的，喝了柳大夫的药，孕吐反而明显了，常常坐在中厅里用膳都会吐。消息差点都没保住。
　　“所以啊，你们就别想那些招数了，怀孕哪有不辛苦的，去开门。叫飞龙来，我有话要问他。”
　　乔诺一依旧选了宽大的衣袍，上次陆盈盈来过，给她送了不少孕妇装，可是她现在都穿不上，只能选了两件看不出是孕妇装的衣裳，好歹是肥大的，看不出来。
　　站在铜镜前面她照了照正面，有翻着照了照侧面，哎，颜辰曦再不回来，这肚子恐怕是要遮不住了。
　　飞龙从颜辰曦走了便一路跟着她，在南巡的时候保护她的安全，回了府。飞龙被安排着看管常明珠，又得帮忙找新管家，忙的有些脚打后脑勺。
　　进府就把常明珠废了。乔诺一也收回了所有的权利，从柴米油盐下手，招回了李厨子还在捧月楼做事，他又带来了自己的几个小徒弟，忙活着各个院子里的也算是够用，剩下的衣食住行，还是要找个靠谱的管家才行。
　　“夫人，奴才打听到有位有名的先生，精通财务，善于算账，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此人深居浅出，常常找不到人。请他恐怕十分艰难。”飞龙这几日找人，人都黑了瘦了些，杏雨端来茶递过去，他全都喝了个干净。
　　乔诺一看着也是心疼不已，现在她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了，杏雨梨云她要放在身边保护她和肚子的孩子，也就只有靠飞龙在外头帮衬着。
　　“你也别急，先坐下歇歇脚，喝口水，新管家的事儿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你就慢慢找着，如果遇到什么难题就来告诉我，深居浅出的人也是有弱点的，你不妨好好找找他的弱点，让他能为我们所用，那便是侯府的幸事。”
　　飞龙点点头，拱手道：“是，夫人，奴才记下了。”
　　乔诺一道：“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可有侯爷的消息？他们何时能回来？”
　　“这……”飞龙摇摇头：“奴才不知道。”
　　乔诺一本来有些亮堂堂的眼睛瞬间没了底气，身子也瘫软了，自顾自的碎碎念：“你也不知道啊……”
　　瞧着主子失落的模样，飞龙挺了挺胸：“夫人别担心，爷肯定马上就回来了，你别失望。”
　　她心里知道不该对颜辰曦抱什么希望的，他是以胜利之师回朝的，？一路上总要受百姓的朝拜，怎么可能像他们似的连夜赶路的要往宫里走呢？
　　可是，这肚子越来越大，她就越来越想他，孩子都成形了，孩子的爹还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想想都觉得心塞。
　　门口，丫鬟小声禀报道：“夫人，杜姨娘来请安了。”
　　“快请。”
　　乔诺一前往捧月楼的中厅，杜九妹带着田氏和魏氏就来了，看见她众人皆是行礼：“给夫人请安了，夫人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
　　捧月楼的中厅不算大，但是装几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乔诺一坐在正位上，左手边是杜九妹，右手边是田氏和魏氏，杏雨端着南巡时采摘的葡萄放上桌，乔诺一道：“各位姐妹都尝尝，南巡时路过凤阳特意摘得，都说凤阳的葡萄是最甜的，大家都要沾沾甜气才好。”
　　杜九妹摘了一颗放在嘴里，立刻眉开眼笑道：“真是好东西，入口即化，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田氏和魏氏也赞叹不已：“恩，真是好东西。”
　　乔诺一左右算了算人数道：“怎么苏妹妹没来？”
　　“夫人有所不知，苏侍妾被常姨娘责打的精神有些问题，现在白天我们都不敢让她出门，怕吓着您。”
　　乔诺一皱眉：“我刚回来的日子也没听说，迎架的时候她不是还在的吗？怎得几日不见就如此严重了？”
　　“夫人您不知道，常姨娘下的手可狠了，打的真是皮开肉绽啊！”田氏眉飞色舞的给她学：“您回来那几日，是常姨娘给喂了药，有安神镇定之功效，现在常姨娘被罚关在北院里，没人喂药，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她也是可怜啊，夫人你不在的日子，我们都拿常姨娘没办法，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称王称霸，经常无故就大骂奴婢们，奴婢们都是不敢说一句怨言。”魏氏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听着让人十分心疼。
　　杜九妹叹息一声道：“也怪妹妹我无德无能，没有才干能为夫人分忧，让常姨娘得逞造势，幸亏夫人现在回来了为咱们主持了公道，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忍气吞声到何时呢！”
　　田氏魏氏道：“是啊，是啊！”
　　戴高帽嘛，谁都会，聪明如杜九妹也不例外，她看的出来，乔诺一回府后的动作甚大，后面一定有人撑腰，加上与平南侯朝夕相处四个月之久，自然感情深厚，就算是分开而行，也不代表平南侯不在意夫人了，也就常明珠那个傻女人，会相信丫头们说的夫人失了势之说！
　　出了捧月楼，杜九妹特意慢走了几步，瞧见出来倒茶的杏雨，一把抓过来带到了无人处。扔在名弟。
　　杏雨吓的眼睛瞪的老大，一瞧见是杜姨娘，心下松了口气，想起主子说的要骗她，骗她，才乖乖的跟着没有挣扎。
　　“杜姨娘，您有事找奴婢？”
　　杜九妹拉过她的手又塞了块银子道：“杏雨，你跟着夫人这么久了，夫人身子可安好？”
　　杏雨吞了吞口水：“挺好的，姨娘怎么这么问？”
　　“傻丫头，我不是问你这个。”杜九妹笑的很慈祥：“我是问，夫人这段时间，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特别爱吃的，每天不吃就难受的东西么？”
　　杏雨摇摇头：“没什么啊，主子的吃食与旁人无异。”
　　“哦。”杜九妹点点头又问：“夫人可犯过胃病？前些日子在中厅用午膳时，夫人不是还吐过吗？”
　　“哦，那是，夫人打小就胃不好，经常会吐，幸好柳大夫给开了补气的药。”杏雨小声道：“奴婢只跟您说，您可别到处去说，柳大夫给夫人用了不少的好药呢，什么当归、人参、藏红花之类的……”
　　杜九妹一把抓住杏雨的手腕：“你说什么？藏红花么？”
　　杏雨点点头，一脸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是不是药用的太贵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忙吧。”杜九妹摆摆手就放了她回去。
　　这个小插曲传到乔诺一耳朵里的时候，她差点从床上翻下来：“杜九妹知道我怀孕了？！”
　　杏雨摇了摇头：“奴婢瞧着她应该还是怀疑，她问奴婢您特别喜欢吃什么，早晨会不会吐，还问奴婢您有没有胃病，一定是您在中厅用膳时被她发现什么马脚。”
　　杏雨问：“主子，您都过了三个月的日子了，胎像也一直很稳，怎么还要保密？”
　　“你懂什么。”乔诺一推开杏雨翻了个身，这种事，当然应该是孩子爸最先知道啊，已经让两个小丫头比他先知道了，她总要给孩子爸留点特权吧？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但愿，孩子爸会喜欢这个孩子吧。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愿望，第二天清晨她刚刚穿戴整齐，一脸素白的准备晒太阳时，飞龙便像离了弦的箭一样冲到她面前：“夫人！爷回来了！”
　　乔诺一惊喜的腾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飞龙道：“千真万确，行书已经到了府上，侯爷已经在宫里述职了，大概没多久就会回来了。”
　　乔诺一激动的回到屋里转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整个人都有些急躁：“杏雨，我来找什么来着？你看我这记性，我……”
　　杏雨拉着激动的主子坐在铜镜前：“主子别急，奴婢会帮你梳个最好看的发髻，主子一定美美的见到咱们侯爷！”
　　乔诺一双手托腮红着脸皱着眉：“你说他会不会黑了？瘦了？打仗有没有受伤？会不会被人用担架抬着回来？会不会……”
　　梨云连忙堵住了自家主子的嘴：“主子，您可别说了，侯爷好着呢。”
　　她点点头：“恩，也对，他是天生贵胄，命安八方，自然是不会伤到的。”
　　门口，丫头已经匆匆忙忙的穿了话来：“夫人，侯爷已经到了侯府门口，您快出去迎吧。”

　　第七十章　你别后悔

　　太子爷带着颜辰曦等人从进了京师就被围的根本走不动，入城时才刚过午时，到了宫殿门口已经申时过了，皇上再发表些高谈阔论，行军轮赏。出了宫门已经是酉时了，夜色都深了颜辰曦才带着江莫陆浩浩荡荡的回了侯府。
　　不是他不想早点回去，一路上大军都在赶路，乌临带着十万军队实在是走不了太快，到京师城门口前，颜辰曦还归心似箭，可受了礼从宫殿门口出来他却越走越慢，心里惦记着秋沉心，可又有些害怕。
　　如果到了府门口她没来他该如何？如果她压根都没有想念过他一分又该如何？
　　江莫陆跟在他身后瞧着问道：“表哥似乎有什么心事？”
　　颜辰曦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累了，九王爷大概不日就要进京述职了，到时候叔父也会同往，待回府后本侯便命人收拾出捧月楼西边的蓝云阁来给叔父住，这段时间本侯会忙，少不得需要你多盯着了。”
　　江莫陆拱手：“家父还要多亏表哥照料，这次进京述职。怕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