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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想去吗？”
　　“……嗯，想去……”
　　“……那下次我带你去可好？”
　　“……嗯，好……”
　　“……”
　　乔诺一已经沉沉的在他怀里睡过去了，发出了微弱的呼吸声，他笑了笑，她滚烫的身子已经把他的衣裳都浸湿了，伸出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嗯，终于退烧了。

　　第四十三章　司马靖康

　　终于放下心来，稍微动了动身子，被她压着的那条胳膊已经麻了，没什么感觉，颜辰曦苦笑，她倒是睡的甜。
　　杏雨请来的大夫被挡在了门外：“不必了，烧已经退了，去账房领了打赏就回去吧。”
　　早朝时颜辰曦向皇上提及了乔诺一的伤势，皇上考虑了再三下旨，将玉撵赠予平南侯，许他与乔诺一同驾。
　　这样的结果大概是颜辰曦也没有料到的，从早朝上下来回到侯府，他将这个消息说给乔诺一时，后者的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皇上真这么说？”
　　颜辰曦笑了笑：“那还能有假？赶紧准备吧，明日启程。”
　　几家欢喜几家愁，常明珠和瑾月一听到这消息都惨白了脸。
　　“这样都拦不住她！早知道应该直接撞死！”
　　瑾月也是脸色暗黄：“咱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她的能力，皇上这样宠她，我们哪里还有力气争辩。”
　　常明珠瞧她一副认命的模样，心里暗骂：真是个没出息的！
　　可表面上，她还要安抚瑾月，毕竟南巡出游的是她：“郡主莫要灰心，侯爷的心在你身上，她是抢不走的，她腿不方便，若是出门定是要留守的，到时候你便有时间与侯爷双宿双栖了。”
　　瑾月心底没什么谱，从常明珠那里临时补了一些挑破关系的招数，似懂非懂的上了路，颜辰曦和乔诺一是乘的玉撵，瑾月和江莫陆自然是马车随行在后，身为臣子应该在皇上出行前就等在宫门口，再随着一同出行，但皇上顾着乔诺一的腿，所以允了平南侯的玉撵直接奔码头而行。
　　上了玉撵乔诺一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土豪，玉撵的内堂跟小型的房车一样，想要的一应俱全，杏雨和飞龙在玉撵两侧随行，梨云和在天在丫鬟们的牛车上，颜辰曦在一旁翻着书，只有她有些无聊。
　　“侯爷，我们此去，不简简单单的巡游吧？”
　　颜辰曦从书里抬起头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又从哪里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乔诺一挑眉：“妾身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颜辰曦：“嗯。”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是些不会告诉她的事情，乔诺一也很乖巧的选择闭嘴，其实她倒真的不是为了打听什么，只是她的腿不能走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一定要她随行。
　　乔诺一知趣的扁扁嘴：“早知道应该留下杏雨，能陪妾身说说话。”
　　颜辰曦噗嗤一声笑了：“我不是在这里吗？”
　　“可侯爷不是不让妾身说话吗？”
　　瞧着她无邪的大眼睛，颜辰曦投降：“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乔诺一露出贼兮兮的笑意道：“皇上此次南巡不单单是为镇海捷报吧？我听说好像是兖州的堤坝出了大问题，可是为了此事？”
　　“你怎么知道的？”颜辰曦记得这件事好像是只有他和几个重臣知道，皇上此次南巡确实是为了此事，镇海的捷报不过是个幌子，加上池州腹地灾情严重，民不聊生，所以皇上才安排了在这个时间南巡。
　　乔诺一耸耸肩：“这种消息还用的着我去打听？侯爷，妾身就是想知道，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是不是需要下行？我这腿……”
　　“你放心吧，有轿撵，有奴才，用不着你走路，不过，你倒是有点事干。”
　　“什么事？”
　　颜辰曦眯了眯眼睛道：“九王爷靖康这次也会随行，听说他的夫人贤惠明理，是个不可多得的持家有道的好帮手，等到了我会安排人将你带给她。”
　　九王爷是皇帝的叔伯弟弟，不算亲，却也是唯一一位还算健在的皇亲国戚了，把她安排在这样声名赫赫的人身边，这平南王是要让她做什么？
　　“侯爷，这九王爷可有什么来头？”
　　“来头倒是没有，”颜辰曦道：“只不过他曾经掌管户部，算是个肥差，而且江南一带的盐税全部都由他调度，想来兖州的堤坝问题也出在他身上，所以你要洞察他的行动，有不对要立刻想我禀报。”
　　乔诺一挑眉：“盐税不是很肥的差事么，九王爷很有钱？”
　　颜辰曦点点头：“的确有钱，前几年国库亏空，发赈灾米都要找他借银子，你说他有没有钱。”
　　乔诺一傻乎乎的点点头：“那如果妾身抛弃侯爷改投九王爷门下，是不是能赚的更多？”
　　“你是傻子吗？”颜辰曦眼珠子瞪老大：“你是我平南侯的夫人，眼睛里怎么都是钱钱钱的！”
　　怎么了，难道贪钱不对吗？虽然说她现在是有企业的人，但是这位爷让她帮忙的活可都是要命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现行，到时候他若是不救她，她要怎么办？
　　“侯爷说的也真逗，您叫妾身做的都是掉脑袋的活，连工钱都没有，谁愿意做？”
　　更何况她还是个瘸腿的，万一被发现了连跑路的劲都没有。
　　颜辰曦看了好一会儿榻上这人，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是在找我要钱吗？”
　　他有没有听错？
　　谁知这人还真的恬不知耻的点点头：“侯爷，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不花钱能办成的买卖？”
　　睨着她良久，颜辰曦道：“那便适消息而定，若是令我满意的消息，十两，逐一下降，最少一两。”
　　“成交！”
　　皇上的龙船很大，皇贵妃、太子爷、三皇子等带了为数不多的皇子都上了船，本来平南侯是要在后面一艘船上的，可皇帝瞧见了乔诺一的伤势，担心的不得了，亲自拉着她的挑夫上了龙船，颜辰曦也只好跟着一起上了前面一艘船。
　　皇上的寝室安排在龙船中央，原本在下一艘船上的平南侯夫妇只能安排在船尾，不过风景甚好，颜辰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木制的轮椅，十分方便，推着乔诺一在船尾欣赏风景。
　　颜辰曦弄来的这个木轮还算是好用，只是推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抖动，颠时间长了乔诺一感觉脑仁子都像豆腐脑一样，散了。
　　“爷，这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
　　“是朕命人做的。”
　　乔诺一往身后一看，一身明晃晃的五爪龙袍映衬着司马衡文的脸，天子之气尽显，颜辰曦连忙转身行礼：“皇上万安。”
　　“起来吧。”司马衡文走过来瞧了瞧乔诺一：“朕听说你的腿是被马车撞的？”
　　乔诺一耸耸肩：“无碍，侯爷已经给妾身请大夫瞧过了，调养一阵子便好，只是……要拖大家的后腿了。”
　　三皇子亲母皇贵妃也同来，站在皇上身侧自己打量着乔诺一，从里二外都透出的那些母仪天下的气质让贵妃娘娘心里一紧，真的很像先皇后啊。
　　“常听陛下说起你来，今日本宫瞧着，倒真是像极了。”
　　上船来已经有很多人指着她的脸说像了，乔诺一也见怪不怪，但说话这人是皇贵妃，她也不敢造次，只乖乖的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妾身蒲柳之质怎敢与先皇后争辉，有幸得一分相似，已是皇恩浩荡。”
　　因为是坐在同一艘船上，自然要在一起吃饭的，本来皇帝身边的李公公准备了两张桌子，结果皇帝瞧见了，又命人撤掉了，说很久没有一家子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席间太子爷提议，大家以富家子弟相称，免得被外人听去了，乔诺一瞧了瞧各位主上的衣裳，嘴角抽了抽，合着穿什么都不用在乎，称呼一改别人就瞧不出来了。
　　当别人都是瞎子啊？
　　三皇子坐在皇贵妃身侧，这算是乔诺一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眉宇间跟太子爷有些相像，倒是比太子爷少了些戾气，让人看上去有些亲近之感，倒是继承了皇贵妃的容颜，若是像皇帝，大概也就变不成什么美男子了。
　　“沉心的腿可好些了？”太子爷看着颜辰曦问道。
　　颜辰曦一拱手：“谢太子爷关心，已经好多了。”
　　平南侯也不太喜欢跟权重者同席，说句话就要鞠着礼，没动两下筷子就要弯腰，也实在是累人的紧。
　　船行至靖康地界时，乔诺一终于见到了她此行要伺候的主子，九王爷靖康。
　　相对于司马衡文的王者之气，九王爷司马靖康则是多一些阴柔之美，深紫色的蟒袍在身，淡金色丝线缝制的四爪龙在上面栩栩如生，羽冠紧扣，眉目间极尽温柔，对身旁的王妃也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乔诺一瞧了瞧九王爷，又瞧了瞧自己家的男人，哎，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真奇妙，都说好狗都是别人家的，看来，好男人也都是别人家的。
　　正想着，颜辰曦已经推了她上前行礼：“平南侯颜辰曦携夫人拜见九王爷，王爷千岁万安，长乐未央。”
　　乔诺一坐在木轮椅上，不能行礼，只能弯腰低头，司马靖康柔柔的笑了笑：“辰曦何必如此客气，你与本王还需如此见外？这位就是秋大人的女儿沉心吧？这……倒是真像她。”
　　乔诺一黑了脸，尼玛现在她是顶着一张先皇后的脸吗？她倒是想看看到底又多像了！
　　九王妃似乎瞧见她翻白眼的模样，捂着帕子笑了笑，扶她正了身子：“听闻候夫人被车撞到伤了腿，现在可好些了？”
　　看看，人家女人都比这些个糙老爷们会说话！
　　乔诺一呵呵笑了笑：“多谢王妃关心，没什么大碍了，走了这些天，妾身已经差不多能起来随便走走了。”
　　果然女人跟女人间有些话题可以聊，没过过一会儿，乔诺一已经跟九王妃混的很熟络了，而九王爷靖康早已被颜辰曦拉着去面圣了。
　　九王妃有些担心的道：“我也不知道，随行对他来说到底算不算件好事。”

　　第四十四章　认个姐姐

　　司马靖康的妻子名叫范乔娇，走之前乔诺一曾经听到过九王爷唤她‘娇娇’，其实在现代这种两个人之间亲昵的称呼本不算什么，不过在古代就有些奇怪了，这些个古代人一般都是叫小字或者名字，比如颜辰曦就管她叫‘沉心’，你什么时候听见颜辰曦管她叫‘心心’了？
　　不过乔诺一想了想，就算是这样，也是看夫妻关系的和谐程度而定的，没准九王爷和王妃关系就很好很亲密呀，九王爷应该算她来到这地方遇见的最温柔的男子了。
　　“王妃不必担心，侯爷说了，与九王爷是至交，有什么事侯爷自会帮助九王爷的。”
　　范王妃确实如颜辰曦先前所说的那样，温婉可人，将九王爷的周身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未失王妃身份，晚膳时，连贵妃娘娘都夸赞道：“乔娇，九王爷娶了你，真是好福气，家有贤妻，夫不遭横事。”
　　因为九王爷的到来，原本在下一艘船上的江莫陆和瑾月也上了船，一是前来见过九王爷，二来，八成是瞧不见颜辰曦多时，瑾月有些按捺不住了。
　　乔诺一还听说是三皇子亲自去请过来的，便心里更有了数。
　　九王爷在一旁笑的有些腼腆：“皇嫂说笑了，臣弟倒是觉得，辰曦家的颇有当年娇娇的做派，或者……更像先皇后些。”
　　皇帝一咧嘴高兴的道：“是啊，朕就是特意把她带出来给你瞧瞧，这么多年，你也想的紧吧？”
　　一桌子人一听了这话，筷子都没敢动，皇帝的脸色已经变了，直勾勾的盯着九王爷，司马靖康愣了良久拱手道：“皇兄说笑了，臣弟岂敢。”
　　瑾月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看不出眉眼高低，趁着大家都愣神之际，愣是越过了身旁的江莫陆，夹了一筷子菜给平南侯：“曦哥哥多吃些，这些天你累坏了。”
　　平南侯接过她夹来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转头看了一眼江莫陆，后者正像没看见一样低头塞饭，而转身看了看身边的秋沉心，呵呵，这女人压根都没看见他，净在那里挑肉吃了！
　　“皇上，臣瞧着沉心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想，今儿个还是回后面的船上吧，一来九王爷来了，此船人员甚多，二来，让瑾月和莫陆两个人在船上，也有些孤单。”
　　颜辰曦这样一说，三皇子马上附和道：“是啊父皇，总不能大老远的让靖江侯的世子来了，孤单单的再船上吧，瑾月也是好久没瞧见辰曦了，表兄妹俩自小长大，也是亲的很。”
　　乔诺一听着话，吃着肉，一点反应也没有，皇帝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回一下，司马衡文又看了看太子，太子也是低头吃着，没有发言，他考虑了一会儿道：“也好，不过沉心这伤还是要好好养着，林太医朕赐给你，你要多上心，明白吗？”
　　平南侯躬身道：“臣谨遵圣旨。”
　　下船的时候，太子抓住她的手肘小声道了句：“提防瑾月！”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乔诺一也有些不太明白，奇怪的还有颜辰曦，明明是说让她跟着九王妃的不是吗？怎么又把她拽回来了？
　　大概最开心的就是瑾月了，回去的一路上都开心的要蹦起来一样：“终于不再是我们两个人了，世子爷你说对不对？”
　　江莫陆撇了一眼乔诺一道：“表嫂好像不开心？”
　　乔诺一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在哪儿都一样，也不能走，只是那条船热闹些。”
　　颜辰曦已经远远的走在了最前面，瑾月颠颠的跟在他身后，而江莫陆则是接过了奴才手里的车轮椅，推着她缓缓的走着：“这椅子坐起来不舒服吧？”
　　“是啊。”乔诺一道：“颠的人难受，若是能想自行车似的，有个轮胎就好了。”
　　“什么胎？”
　　乔诺一抿了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轮胎这物件：“……大概就是充了气，缓冲了颠簸，那意思吧！”
　　“……你这想法倒是新鲜。”
　　晚上，乔诺一躺在床榻上问颜辰曦：“为什么要回来？不是说要我去接近九王妃吗？”
　　颜辰曦阖了眼道：“那件事可以慢慢来，现在先把你的腿养好了再说。”
　　“临行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我的腿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了，偶尔也能起来走两步，侯爷何必非要回来，本来刚与九王妃相谈甚欢的……”
　　颜辰曦没等她话说完，整个身子侧过来问她：“走之前你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乔诺一顿了顿：“……答应你的……刺激郡主？”
　　“……对。”
　　“所以，侯爷是叫我回来帮你追瑾月？”答应他的她自然是记得的，只是，乔诺一心里一提到这件事，有些不爽，至于为什么不爽，她也说不清楚。
　　颜辰曦的眼睛在夜色中也闪闪发亮的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不愿意了？”
　　乔诺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妾身觉得九王爷的事更重要些，若是侯爷觉得追郡主重要，妾身自然帮忙。”
　　没看到让他满意的神色，颜辰曦有些失望：“既然如此，那直到兖州这段路程，我们就都在这条船上吧。”
　　话虽如此，但是一大清早起床，乔诺一就没看见颜辰曦的人，问了杏雨才知道，是三皇子一大早便带着平南侯和郡主下船游玩去了。
　　“下船？”乔诺一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要兖州了吗？”
　　杏雨摇摇头：“还早呢，不过很久没有停靠了，需要给船上补给，而且皇上也想下去松松筋骨，所以……”
　　“所以现在这船上只有咱们俩了？”
　　“还有我。”
　　寻着声音看过去，乔诺一就看到了本不太愿意看到的脸。
　　“世子爷为何不下去肆意走走，他们不都下船游玩去了吗？”
　　江莫陆其实也是要下船的，可是三皇子带着瑾月和平南侯走了，皇上带着皇贵妃走了，太子爷带着两位侧妃走了，前面那艘船上也仅剩下了九王爷夫妻俩，江莫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留在船上。
　　“表嫂不是也没走么？不如江某陪你做个伴，也省的表嫂无聊。”
　　乔诺一嘴角抽了抽，他大爷的现在是在可怜一个瘸子吗？看着江莫陆手上的酒壶，她的酒瘾又有些犯了，推了推身旁的杏雨，让她推着她走到桌边，乔诺一冲着江莫陆伸了伸手道：“既然要陪我，哪有独酌的道理？”
　　江莫陆勾了勾唇角，递过一盏酒杯：“早给表嫂备好了。”
　　杏雨担心的问道：“主子，您不能喝……”
　　“没事！”乔诺一推了推杏雨：“你去给我们整两个小菜，我要跟世子爷畅饮一番！”
　　杏雨无奈的只能下厨，再三叮嘱了不让乔诺一多喝，可是看着自家主子跟世子爷的样子，定是一番酒醉，梨云被瑾月拉着下了船，她也找不到个人商量，也拦不住主子，急的直跺脚。
　　九王妃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瞧着她急的模样，上前询问道：“你这丫头怎么了？”
　　杏雨一回身，看见九王妃，马上下跪行礼：“奴婢平南侯夫人侍女杏雨，见过王妃娘娘。”
　　“记起来了，你是沉心的贴身婢女，对吧？我正要来找她呢，你带我去可好？”
　　人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