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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我去问吧。”
　　见姜袖袖脸色变了，叶明微微一愣，转而笑了出来。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是温和：“你受了伤，还是好好休养一下吧。”
　　“可是，你一个人可以吗……”
　　姜袖袖听到这里，有些犹豫起来。
　　“没事的，”叶明说，“我态度好一点，他们一定会开口的。”
　　姜袖袖想了想，觉得也是。
　　NPC的存在意义，除了走剧情以外，不就是让玩家们打听消息的么？
　　叶明长得俊，脾气又好。
　　或许村民会对他放下警惕，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的同时，姜袖袖内心里有些感慨。
　　叶明果真是个又善良又温柔的人啊。
　　当初两人互不相识的时候，他都能三番五次地救身为陌生人的自己。
　　后续的相处中，他也一直相当听话，态度好到了极点，不会像其他新人一样，动不动就反驳。
　　如今她脖子出了点情况，他还体贴地主动说要自己去打听消息，让她留下来干点轻松的活。
　　选这样的人做队友，实在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这样说定后，姜袖袖便留在了这里，继续探听消息。
　　叶明则出了门，打听消息去了。
　　只是，在王家里待了一会儿，姜袖袖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思考片刻，决定悄悄跟过去看一看叶明的进展。
　　这里的村民太过古怪，万一叶明出了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回来，两人继续想办法算了。
　　……然后，姜袖袖就看到，叶明把一位看着大概七八十岁的老人，堵在了墙角。
　　“您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情况而已。”
　　青年的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说话时的嗓音也温柔极了，“只是，如果您坚持不肯透露信息的话，那我会有点难过的。”
　　说完，他挥起手里的棍子，往老人身后的墙上狠狠一砸！
　　这一击重重落下，直接把后面的泥墙给砸出了一个小坑，吓得老人浑身一颤，脸色大变：“我我……我说！”
　　姜袖袖：“……”
　　不是，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熟练啊！？
　　虽然姜袖袖内心十分崩溃，但不得不说，叶明这一套，出人意外得有效。
　　在武力的胁迫下，老人不再躲躲闪闪，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都交代了出来：“王家那闺女，根本没有失踪，是被他们送去嫁人了，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她父母也是同意了的……”
　　似乎为了遮掩什么，老人在说完后，又补充了两句：“她这是去享福了，其他人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老人的说法，和姜袖袖之前的猜测，倒是不谋而合。
　　“那其他人呢？”
　　听了老人含糊其辞的回复后，叶明没有追问，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你们送王晓月去嫁人，是你们这些当地人的事情，可为什么昨晚，我们这里有三个女同学不见了？”
　　这也是姜袖袖想知道的事情，王晓月到底嫁的是谁，怎么一个新娘还嫌不够，要这么多。
　　“三个人？怎么是三个人？”
　　然而，让她没料到的是，听了叶明的回复，老人反而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她急切地看着叶明，不断地追问起来：“你确定是三个？真的是三个？”
　　老人的神色异常慌张，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竟有了一丝害怕之色。
　　这是怎么了？
　　姜袖袖见状，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若是换了其他玩家，可能不清楚老人为何会如此激动，但姜袖袖却是明白的。
　　昨天晚上，她可是差一点就会被那支娶亲队伍带走。
　　这老人，分明是知道昨晚会出事的，应该是四个女人！
　　接下来，叶明和老人的交流，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老人一直不肯再多说一句，哪怕叶明用棍子吓唬她，她也不肯改口。
　　等叶明放她离开后，她更是以一种迫切的速度回去了屋子，似乎要去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姜袖袖静静地观察着老人，心下生疑。
　　等老人离开后，她就从藏身处站了出来，和叶明交流了一下，准备守在这里，看看老人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既然失踪的女人少了一个，那么按照老人的恐惧程度，她应该会做点什么。
　　他们只需要等待，到时候，就能知道真相了。
　　确定好行动方向后，两人便藏在了老人屋子外的草垛后面，一动不动。
　　然而，那老人比他们想象里要警惕得多。
　　她一直待在家里，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们足足等了几个小时，才看见老人拿着一些香烛之类的东西，悄悄地从屋子后门溜了出去。
　　发现了老人的动静后，姜袖袖拉了拉叶明，两人连忙跟在了后面。
　　只见老人一路走，一路招呼别的居民，将事情散布了出去。
　　之后，他们悄悄集聚了一小群人，站在村子角落里商量着什么。
　　商量完后，村民们分成了两路，一群人回到了村子里，开始往南走，显然是想去找王家的玩家们。
　　而另一批人，却朝着更隐秘的丛林里走了过去。
　　姜袖袖和叶明对视一眼，两人决定，跟着第二批人看看。
　　第二批人数量要远远少于第一批，但也足足有四五个人。
　　并且，他们行路的时候，一直有意在观察着四周，姜袖袖好几次都差点被他们给发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一会儿，姜袖袖和叶明就被村民们给甩在了身后。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村民穿梭在丛林里，然后走上一条隐秘的小路，越走越远。
　　“我们走吧。”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村民的数量，姜袖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回去：“现在时候不早了，等以后没人了，我们再来这里看看。”
　　他们再跟过去，很容易被发现。
　　就算要逃，也很难从四五个人手里逃走。
　　与其死磕着今天，非要跟过去，倒不如之后找个时间，两人再过来看看情况。
　　叶明对此没有异议。
　　两人记下了这些人行路的方向，然后准备先回王家吃顿饭再说。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
　　外面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姜袖袖心里念及着那批似乎要去王家的村民，因此回去的时候，步伐相当仓促。
　　但等她回去后，却发现，玩家们大都面露喜色，看起来相当开心。
　　“怎么了？”姜袖袖见状，困惑地问了一句。
　　“这里的NPC给我们送了很多食物，还送了被子，”一个女玩家雀跃地说，“他们说昨天误会了我们，以为我们是来找麻烦的，今天知道我们是王晓月的同学，于是过来送点东西。”
　　说完后，女玩家看了看姜袖袖，问道：“我记得你们是住柴房的？那里好像有点冷，这里有多的被子，你们要么？”
　　姜袖袖听了，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们已经够用了。”
　　姜袖袖完全没想到那群村民居然会这么做，只是出于警惕，她不敢拿他们的东西，也不想相信他们。
　　其他玩家，也有不少人是和她抱有同样的想法的。
　　但架不住玩家自己做的都是些蔬菜小菜，而村民送的都是大鱼大肉，再加上农村房子环境确实太差，被子根本不够分……
　　种种情况下来，大家难免动摇了起来。
　　“你们真的不拿么？”女玩家说，“食物我们试吃了，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些被子也一样，还很干净。”
　　看了看餐桌上丰富的饭菜，姜袖袖咽了下口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们吃吧，”她说，“我们自己做点东西吃……”
　　“啊！！！死人了——”
　　正在姜袖袖说到一半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昂的尖叫声。


第39章　河畔孤村（5）
　　死人了？
　　姜袖袖闻言；　连忙追了出去。
　　那声尖叫声来自于王家的院子里，姜袖袖冲出去的时候；　可以看见那名女玩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房子外面的草垛。
　　她的脸色非常苍白，声音几乎在颤抖：“这里面有尸体……这里面有死人！”
　　尸体？
　　姜袖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女玩家刚才似乎在刨这些稻草。
　　而稻草被刨到深处；　就露出了一副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其实这稻草，她昨天和叶明也刨过，毕竟晚上睡觉；　地板太硬太凉；　垫一些稻草，会柔软更多。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藏着一具早已死去多日的尸体。
　　它已经腐烂到了认不出外形的地步；　但根据它身上的衣服，姜袖袖可以认出来，这是个女性。
　　而且应该年纪还不大；　这种穿着打扮，是十几二十岁女生们最流行的。
　　看到这里；　姜袖袖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人很可能不是王晓月；　毕竟她是结婚去了的。
　　如果结婚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　那么昨晚失踪的那三个女玩家的尸体；　也应当一起出现才对。
　　那么，她会是谁？
　　她回到王家里；　连忙走到王晓月的房间里。
　　她绕着墙上王晓月的奖状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柜上那些陈旧的小学课本上。
　　这些课本的侧面和正面；　都写着“王晓月”三个字。
　　但等姜袖袖拿起书本，仔细翻了翻，却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看见了一行铅笔小字——
　　“王晓月和王晓云永远在一起。”
　　王晓云？
　　姜袖袖微微一怔，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她想到之前玩家们进游戏时，系统提出玩家所扮演的学生的目的，就是探索王晓月失踪真相。
　　她刚才还以为，王晓月就是被强行嫁人了，所以联系不上而已。
　　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没这么简单。
　　不出意料，这个名为王晓云的人，会是王晓月的姐妹。
　　考虑到王家的家境并不好，她们姐妹俩，很可能是住一个屋子。
　　村子里又没有学校，如果王晓月读书，必然一年内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住宿。
　　这样一来，一直住在王晓月房间的，应该是王晓云，而并非王晓月自己。
　　王家人搬家后，带走了不少东西，家具什么的也是能卖就卖了，稍微私人点的都没留下来。
　　因此，姜袖袖先前匆匆一瞥，没有留意太多，还以为王家就一个孩子。
　　那么，草垛里死掉的，到底是谁呢？
　　姜袖袖有些困惑，但她没有思考太久，就继续在王晓云的屋子里翻看起来。
　　就像前面所说的，王家能留下来的信息并不多，姜袖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日记本之类的东西。
　　至于课本，是很重要的东西，王晓月也不敢在上面涂涂画画。
　　但经过一番努力，她成功在床和墙的缝隙里，扒拉出来了王家姐妹以前写的小纸条。
　　纸条上面记录的消息很简单，都是一些小女孩的话题，比如今天轮到谁扮演公主，谁扮演王后什么的。
　　看得出来，这对姐妹的关系相当好。
　　姜袖袖几乎很难发现两人争吵的时候，偶尔有了口角，另一个人都会很快道歉，两人重新和好。
　　将这些无用的纸条拿开，姜袖袖定睛一看，发现了一张稍微重要点的——
　　【晓云妹妹，不要难过了，我以后放学回家了，背着爹娘，悄悄教你写字算数。】
　　这是一张王晓月写的纸条。
　　只是，“背着爹娘教你写字算数”？
　　为什么要瞒着她们父母？
　　姜袖袖看了看那些只写着王晓月名字的课本，又看了看墙上全是王晓月一人的奖状，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王家作为农村家庭，没办法供两个孩子读书。
　　尤其，还是两个女孩子。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选择了王晓月，放弃了王晓云。
　　姐姐去读书，妹妹留在家里，帮家里干活。
　　确定再也找不到别的信息后，姜袖袖便离开了房间，把自己得到的东西给叶明看了看。
　　看完后，叶明几乎是一瞬间，便指出了其中的违和之处：“这对姐妹不对劲。”
　　“我也这么觉得。”
　　姜袖袖趁周围无人，开口说道：“能读书的那个，必然是这个家庭里被父母注入更多心血的那一个……如果那老人说的没错，王晓月嫁人是因为当地的某种习俗，那么被牺牲的，不应该是她，而应当是她的妹妹王晓云才对。”
　　虽然那老人口口声声宣称“嫁人”是去享福了，但姜袖袖并不蠢，知道她必然在说谎。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王家人也不会因此就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毅然决然地搬家离开。
　　“有意思。”
　　听了姜袖袖的分析后，叶明笑了出来。
　　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手里的纸条，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别的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隐情……”
　　“那草垛里，死去的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叶明似乎对这个事情非常好奇，他眨了眨眼，接着问道。
　　姜袖袖听了他的问题，摇摇头，说：“我看不出来。”
　　草垛里藏着的人，起码死了快一个月了，翻出来时，就剩点骷髅架子和一身衣服。
　　她后来还想去看看，试着找出点什么，但也许是其他玩家害怕，把尸体处理掉了。
　　等她过去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被弄去了那里。
　　“但我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肯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姜袖袖接着说道，“调查王晓月失踪真相这一事，是系统安排给我们的任务，也是另一种提示。”
　　叶明刚刚那个问题，恰恰就是姜袖袖正在头疼的。
　　能被送去结婚的，肯定不会是死在草垛里的那个人。
　　调查王晓月失踪真相，就得弄清楚，她到底是草垛里那个死去的人，还是被弄去结婚的人。
　　如果是结婚，那么村子里所谓的“结婚”到底有什么含义？
　　这些，就是他们这批玩家需要知道的。
　　确认了行动方向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姜袖袖和叶明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顿，就朝着村子走了过去。
　　他们本想去先前那队村民上山的地方看看，但见到那条小路的路口处，居然有两个健壮的村民守着后，他们便放弃了。
　　之后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姜袖袖花了点时间把原本的稻草都换成新的，又自己做了点饭后，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晚上。
　　晚餐的时候，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再次送来了洗漱工具和食物。
　　姜袖袖依然不肯吃，但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有四五名玩家动摇了。
　　不得不说，现在华国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能保证每顿吃肉了。
　　这些能买得起全息舱，玩得起全息游戏的玩家们，家里肯定不缺那点钱。
　　在游戏这样艰难的环境下，不仅只能吃菜，还得自己做菜，实在太为难他们了。
　　尤其是王家的食物并不多，大家都没怎么吃饱。
　　女玩家们尚且还有点警惕，而那些完全不在“新娘”考虑范围内的男玩家们，在饿了两天后，彻底放开了胆子，狼吞虎咽起来。
　　在姜袖袖的申令下，叶明并没有去吃。
　　他们寒碜地解决了晚饭后，就回去柴房睡觉去了。
　　村庄里的天黑得很快，不一会儿，柴房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盯着天花板，姜袖袖渐渐开始沉思。
　　下午的时候，她还特地去了河岸边看了一眼。
　　和昨天一样，那支奇怪的迎亲队伍依然在河岸边喧闹不休。
　　那座轿子里抬着的，是她先前见过的纸人新娘。
　　也不知道今晚，她还会不会再次梦到它……
　　胡思乱想中，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不一会儿，姜袖袖便再次安然入睡。
　　……
　　也许正是想到什么，就会来什么，姜袖袖睡着后没多久，便发现，她又做梦了。
　　只是和第一次的梦不一样，这一次，没有王晓月的出现，也没有纸人新娘。
　　梦里的她，就站在她和叶明歇息的柴房里，而外面，则站着几名看不清脸的村民。
　　比起现实里王家小院的孤寂清冷，梦里的屋子，可要热闹多了。
　　一群穿着喜庆红色衣衫的村民簇拥在院子里，在王家的各个角落里张灯结彩。
　　鲜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院子，就这么一看，竟真有点结婚的氛围。
　　这会是王晓月结婚前的记忆么？
　　“新娘子来啦！”
　　见姜袖袖出现后，那些看不清脸的大妈一拥而上，把她围了起来：“快点，时间要到了，快去收拾一下！”
　　“我不是你们的新娘。”
　　面对他们，姜袖袖格外的冷静：“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
　　“怎么不是？”一位老人说道，“你白天里，可是亲手收下了大人的聘礼，那么按照规则，你就应该嫁给他！”
　　“聘礼？”
　　姜袖袖想了想，问道：“是你们白天送到王家的那些食物和物件么？”
　　“就是！”旁边的村民回答道，“你们既然享用了聘礼，就必须履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