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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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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尚微微一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值此夜深人静之时,若是双剑相击,只怕动静太大,还是用树枝稳妥些,口中道:“好,我来攻,你把我上次教你的那套剑法施展纯熟即可。”
董瑶刚把长剑摆好架势,柏尚的树枝已经极为快捷的攻了上来,缠住了董瑶周身,威势当然不可与杉思集午间所施展的疾风弯刀之法同日而语,但招式绵密迅疾,对于董瑶来说,已是极为凌厉的招数了。
董瑶初时有些手忙脚乱,柏尚便将招数放缓,口中柔声提醒:“横剑起式。”董瑶渐渐回过神来,长剑挥动,堪堪招架住柏尚的树枝。
二人斗了一会,柏尚突然止住攻势,笑道:“你看,此时我一轮攻势已毕,招式还未收回,中门大开,你只要将长剑直递入我胸口,我便不得不赶紧招架了。”
董瑶呼呼喘气,脸上却是笑意,将长剑直刺柏尚胸前,柏尚假意招架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这下董瑶更是高兴:“就像这般,便能破这疾风刀法了?”
柏尚颌首:“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你剑术还要多加练习纯熟,气力也要练。好啦,看你都累坏了,快歇会。”
董瑶伸手抹去额上汗水,气喘吁吁地笑道:“没事,不累。”
柏尚笑着接过董瑶手中长剑放在地上,又看到玉人吐气如兰,在夜色下更显得娇媚异常,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将董瑶搂入怀中。
董瑶眼神一阵迷离,爱恋无限的依偎着柏尚,好一阵没说话。
“这几日不曾来会你,可把我想死了。”柏尚玉人在抱,显然大是情动。
董瑶把头一偏,假意埋怨道:“哼,还说呢,这几日都不曾来,还要我今日午间跑去看你。”
柏尚叹口气道:“小姐,我又何尝不想来?你也看到的,这些时日新收了不少门客,我有许多事要打理,哪里分得出身?”说着,将口贴近董瑶耳边,语带诱惑地道:“我有个法子,没准能成我们两个的好事。”
董瑶一怔:“嗯……什么法子?”
“你的那些婢女都沉睡难醒,不如,不如我们便将生米煮成熟饭?”柏尚就待亲向董瑶脸颊,双手摸向董瑶的私密所在。
董瑶猛地一醒,满面绯红,急忙推开柏尚的双手:“不行……这个不行!”
柏尚早就情欲大动,喘着粗气,伸手便去褪董瑶衣衫:“怎么不行?你我两情相悦……便该享受这夫妻之礼。”
董瑶好一阵挣扎,偏过了头不让柏尚亲到,口中亦是呜呜有声,以示抗拒。柏尚只得住了手,呼呼喘气,兴致大减。
董瑶整理好衣衫,看柏尚低头不语,心中又有些不忍,轻声道:“素白哥哥?你生气了?”
柏尚沉默半晌,轻叹一声:“是我孟浪失礼,小姐是金枝玉叶,我一个寒门鄙客,原也不在小姐眼内。”
董瑶轻轻挨在柏尚身边,柔声细语地道:“素白哥哥,你休激我,我若真是瞧你不上又哪能时常与你这般夜间私会?”
柏尚本也是负气一语,看到董瑶这般,心中倒软下来大半,不过他说话时语气还有些愤愤不平:“你不是要我想办法吗?若能让你暗结珠胎,到时候木已成舟,你父亲哪里还会再把你嫁给北海王氏?我们的好事不就成了嘛!”
董瑶神色一黯:“若真如此,我父亲可就真要气死了,我这做女儿的,可不是不孝了么?”又看向柏尚,“素白哥哥,我是想,你深受我父亲器重,我二哥又和你投契,你便替父亲做下几件大功劳,到时候再向我父亲提亲,我央二哥再和我父亲说说,我们的事便大有指望了。”
柏尚苦笑:“哪有那么容易?你父亲和大哥一心要结好朝内名门,就指望用你去结个姻亲呢,我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豢养的鹰犬,若得你我白头偕老,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董瑶宽慰道:“素白哥哥不是关中柏氏一族的子弟吗?也是世家,并不寒微,因避乱世到了我们这里,父亲是知道的,这般出身,父亲未始不肯将我许配于你。”
柏尚意兴索然,站起身来:“家道早已中落,何言世家子弟?也罢,日后再想法子。小姐,你早些去歇息吧,我这便走了。”
董瑶低下头,咬着嘴唇:“素白哥哥,你终是不高兴了。”
柏尚勉强一笑:“哪有?我知小姐的情意。快去休息吧,我再晚回去恐惹他人怀疑,得走了。”
……
柏尚的身影在屋檐上穿行,极为轻灵快捷,不过片刻便来到自己住憩所在。
他在一众门客之中地位最高,又极得董邵和董琥器重,因此对他也分外厚待,专门辟了一进宅院给他,平素还安排僮仆服侍。而他又因为常去内宅与董瑶私会,一到晚间就打发走僮仆,免得诸多不便,故而偌大一个宅院,晚间就他一人安睡。
这次相会并不舒心,柏尚显得心事重重,从屋梁上纵身下跃,就待回自己屋内。
忽地一阵劲风袭来,显然是有人躲在暗处偷袭,柏尚猛省,立时从腰间拔出长剑,迎向劲风来袭之处,身形则在半空中生生一扭,已经避开了来者的偷袭。
长剑与对方兵刃交击,叮当作响,偷袭之人探出身来,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映照分明,一把弧形弯刀。
柏尚似乎毫不吃惊,落身下地,收起长剑,冷声道:“开什么玩笑?”
那偷袭之人正是杉思集,揶揄道:“好一个玉郎神清剑,这一年多,柏兄弟过的可当真不错,武艺也丝毫没拉下。”
柏尚不接这话,径自推开屋门:“进来说。”
杉思集收起弯刀,嘿嘿笑着,跟着柏尚入得屋中。
柏尚打开窗格,让月光直射屋内,口中道:“天色已晚,再掌灯恐惹人疑,便以月色为光,杉兄不妨开门见山。该说的前几日你我都说了,杉兄今日又来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嘿嘿,我可等了你许久,听说你去公干,哪知你是去会佳人了,所以我说柏兄弟日子过的不错啊,每日里酒肉吃着,仆佣伺候着,还有美人儿陪着。”杉思集在榻前坐下,冷笑说道。
柏尚轻哼一声:“混说什么,我去庄外护粮,你几时见我去会佳人了?”
杉思集笑道:“别瞒我啦,当我看不出你从什么地方来?闻闻,一身的女人香气,倒和日间见的那位三小姐一个味儿。哈哈,我看得明明白白,那女娃娃对你可是一往情深那,柏兄弟艳福不浅。嗯,等拿下了此地,我便跟大王说说,我老杉便替你保个媒,把这女娃娃许配给你就是。”
柏尚情知把柄被他看穿,也不想多纠缠这话题,又问道:“杉兄今夜不请自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杉思集又是哈哈一笑:“我这是来向柏兄弟道谢的,替我安排了个这样的对手,让我得以施展本领,让那董二公子对我好生相敬。”
“哦?二公子晚上宴请你们,对你说了什么?”柏尚奇道。今晚董琥又设宴请新晋门客中的佼佼者,柏尚借故公干,并未与会,实则也是给新来门客莫测高深之感的小小手段而已,只有宗熙潭等人前往此宴陪同,柏尚却趁机赶去内宅与小姐私会,倒是不知此宴的详细。
杉思集伸出手,比划了个二字:“我现在以新晋之身,在你们门客之中已排名第二了。”
柏尚听说这话,不禁更是诧异:“这就给你排位了?”
杉思集不屑的哼了一声:“本是要给我排第三的,那个姓宗的老是跟我废话,逼得我跟他动了手,三十招之内,我把他的长枪打飞,若不是那董二公子阻止,我当场就能要了他的小命。这不,直接把我排第二了,听说我在中原当过兵,打过仗,还让我接管护庄庄丁的统领一职。”
柏尚深知宗熙潭的身手,枪法出众,杉思集在三十招之内竟将他轻松击败,可见这杉思集自分别之后武艺更有进境,不可再等闲视之。
柏尚拱拱手:“这可恭喜杉兄了。你成了护庄庄丁的统领,以后大王来此,我们里应外合,更是方便。”
杉思集笑道:“所以我来谢谢柏兄弟啊,这一年潜伏于此,果然没有白费时日。”
“哦,对了。”柏尚像是刚想起来,“那个午间与你对敌的姓薛的小子,他排位第几了?”
杉思集道:“我也正想问你呢,你怎么想起来安排他与我对战的?这小子看起来不怎么样,武艺倒确实不错,这次新投来的人中间,除了我就轮到他了,董二公子给他排了第七位。”
柏尚沉吟道:“当时就他不惧与你一战,因此就这么安排了,没想到果然不是一般人,这倒有些走了眼。以我看,他的真实武艺恐怕不在那邹老儿和顾辽等人之下。有这般身手的,在江湖上当不是无名之辈,午间我听他说是什么荆楚乾家的人,你听说过这什么乾家么?”
杉思集也想了一想:“我倒有个怀疑,觉得他像是那个人。”
“谁?”
“负剑士,临昌池棠。”杉思集抬眼说道。
第011章暗谋
“池棠?你是说那个名列双绝五士之一的负剑士池棠?杉兄莫不是喝多了罢?”柏尚不禁失笑,语带揶揄。
杉思集倒还挺认真,缓缓道:“你看那薛漾的配剑之法,是负于身后的,你是用剑的行家,自然知道负剑于背者,除了道家的人物,其余少之又少,尤其还有这般高明的身手,就我所知,负剑者最具盛名的,便是彭城张琰和临昌池棠,都是双绝五士之中的人物。那彭城张琰是身负巨锷铁剑,自然便不是他了,倒是那临昌池棠,总听说他行侠南国,剑术超卓。可这几月来,他突然形迹不现,行踪成谜,以我看来,弄不好这薛漾就是那池棠的化名,不然怎么会这般凑巧,少了个池棠,平白多了个薛漾出来?”
柏尚摇了摇头:“神勇推双绝,豪勇看五士,这可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若薛漾便是池棠,难道你以为你午间那一战便能讨得了好去?”
“怎么不能?”杉思集不自禁提高了声调,满脸傲然之色,“大王武艺天下第一,他常说这中原所推举的双绝五士都是浪得虚名之辈,也常说我现在这弯刀刀法已臻化境,绝不在双绝五士之下,这薛漾若真是池棠,我又怎么便不能胜过他?”
“狗屁……”柏尚心中暗暗啐了一口,这杉思集还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大王夸夸他的话也当真,中原武林顶级高手的实力哪里是他可以想见的?可偏偏他又抬出了大王,自己倒不便当面反驳了,只得又说了个理由:
“那池棠我虽然未曾谋面,却也知道此人侠名久著,年近三旬,手中一把宝剑罕逢敌手。可你看看那薛漾,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那身后之剑铁锈斑驳,和传闻中的池棠相去甚远。况且,他自说了是荆楚乾家的子弟,多半也是当地的一个小族,不为我等所知罢了,你听他说话,正是荆襄一带的口音,那池棠是江南人,这口音也对不上啊。”
杉思集听了柏尚这番分析,顿悟自己的推测着实有些离谱,口中却还兀自强硬:“我还一口南国口音呢,这口音是可以装的,不足为信。只是无论他是薛漾也好,池棠也罢,终是我的手下败将,来日大王至此,此人不足为患。”说着,又看了看柏尚,月光自窗格外斜射进来,将柏尚面上照得分外清冷。
“还有一事,好教柏兄弟得知。”杉思集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左近无人,他便正常说话,也一样不怕有人听见,他这般做,显然是故作神秘之状罢了。
柏尚皱皱眉头,并不搭腔。
杉思集一字一顿:“下月初三,大王就要领人马洗劫这里了。”
柏尚浑身一震,不由失声道:“下月初三?你前日不是跟我说时日未定么?”
杉思集冷笑道:“前日之言实相戏也!柏兄弟是聪明人,我既然来投此处,你就应该知道,大王就是准备对这里动手了。”
柏尚初时略显激动,闻听这话便又冷静下来,脑中反复转念,心里渐渐明白。他本是关中一带流寇军所属,一年前流寇军为局势所迫,转入江南一带,以劫掠当地富户豪族为生。这董氏一族地处两国交界,富庶多粮,那流寇军早就瞄上了这里,只是当时刚经关中大败,一时不敢轻动,便派遣柏尚先以门客身份投入董家,以作暗伏之子,为日后劫掠此处做准备。流寇军经过这一年打家劫舍,人马已经过千,元气又复,便派遣杉思集前来董家,与柏尚接头,准备里应外合,拿下董庄。
柏尚知道,前日杉思集不说流寇军前来此处的确切时日,正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试探,毕竟自己潜伏于此一年有余,大王还是有所防范的。今日杉思集不仅得入董府身为门客,还极得倚重,甚至还当上了护庄庄丁的统领,因此觉得大有成算,便将实情以告。
柏尚定了定神,反问道:“下月初三,距今不过八九日了。大王要我们怎么做?”
杉思集凝视柏尚半晌,点点头道:“大王知道那董庄主前往京城,庄内现由董二公子主事,然此人不过一纨绔耳,不足为虑,这是拿下此庄的最好时机。唯一担心的,就是戍守边关的官军距此不过半日路程,所以我们行动起来就是要快,一旦大王的信号来时,我们便要大开庄门,遣开庄丁,接应头领大队人马进来。”
柏尚道:“董氏门客逾百,庄丁也有三五百人,此事不可轻忽,还要谋划周详。”
杉思集笑道:“行啦,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你那小美人儿。等到拿下此处,你便是首功,跟大王说说,就赐那小美人儿给你,不也是一样?我老杉不是说了么?还要做你的保媒呢。”
柏尚心中暗叹,自己真要暴露了真实身份,帮助流寇军洗劫了这董氏一族,那董瑶对自己的一腔浓情必然转为极深的仇恨,真要想和这董三小姐鸾凤和鸣,那是绝无可能的了。这一年投身于此,以高强剑法博得董庄主和公子的器重,也让小姐对自己情根深种,柏尚几乎忘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时候觉得便在这里做个门客之首,那也是极好的归宿。倏忽一年,这一天终是来了。柏尚心中忽然一动:若是叛离流寇军,就真心相助董氏又如何?转念又想到大王的凶残手段,顿时遍体生寒,背反的念头顷刻烟消云散。
“大王届时……以何为号?”柏尚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
一连数日,池棠都不敢到前院庄外去,回想那日薛漾的眼神和耳下创口的痛感,池棠都觉得有些古怪处。只怕到前院庄外若遇上了薛漾会有什么不测,月夜刺君,妖魔横生,池棠可是再也受不得刺激了。幸好仆役聚居的所在,门客平素也不得随意进入,料想那薛漾等闲也寻不到这里间来。
池棠也旁敲侧击的打听了新来门客的情况,得知那薛漾被二公子列位门客第七,算是很受优待,而那个杉思集竟名列第二,取代了宗熙潭,这是更被器重了。池棠心知肚明,薛漾的本领还在杉思集之上,只是这里没什么高人,看不出真相所在,再加上薛漾的隐藏工夫做的极好,是以排位反在杉思集之下,可见这薛漾来此,必是另有图谋。
池棠在董庄主要就是做些担柴跑腿的粗笨活,平素就是替普通的膳厨打打下手,现在推脱不去庄外,便是整日价在庖厨那里帮手。
“张五,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去担柴过来。”对于池棠这几天的表现,老阎头很是奇怪。
池棠将陶碗洗刷了几遍,口中应道:“实是这两日身上发软,出不得门,走不得远路。”
老阎头笑了起来:“从庄外到这里能有多少路程?你就装吧,偷懒不想去干那些粗重活儿。”
池棠笑笑,没有应声,老阎头自己倒踌躇起来:“也不对啊,前日杀猪,你还去缚了那猪来,这活可比担柴累得多了。”
一个小童走将来,拉了拉池棠的衣襟:“张叔,今天晚上还教我识字不?”
这小童名叫宝儿,不过八九岁,一笑起来,脸上就是两个酒窝,样子甚是可爱,是庄内花匠姚三的儿子。在这里时日长的仆佣,主家往往会将内宅一些年岁大了的侍婢丫鬟赐给他们为妻,生下后代,世世为佣为奴。这宝儿长得俊俏讨喜,内院周管家已经放出话来,要他以后做二公子的伴读书童,这对于以劳力为生的仆役来说,已是极好的前程了。可是要做书童,总要略知些文墨,但仆佣之家,哪里能去习文断字?正好池棠平素常在闲暇时教其他目不识丁的仆佣们识字,因此宝儿总是缠着池棠,要多认识些字儿。
池棠故意打趣:“让你老子请我喝酒,我今天晚上就教你。”院内那只黄狗又凑上前来,在宝儿身边嗅来嗅去。
“我娘说张叔叔人最好了。”宝儿挽住池棠的膀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正说着,一个少妇走了过来,笑吟吟的看着池棠,虽是布衣荆钗,面容倒挺娟秀。
池棠认出这少妇正是花匠姚三的妻子,宝儿的母亲,急忙站起身来:“哟,嫂子怎么也来了?”
那少妇拉过宝儿,递了一束干肉到池棠手里。
池棠一怔:“嫂子,这是做什么?”
“我和孩子他爹商议了,周管家说这孩子日后可以给公子当个伴读,这是好前程,全仗着张家兄弟教他识些字儿,张家兄弟就算是这孩子的先生,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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