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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神帝-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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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间的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实在太多。

    看着桌上的菜肴一点点减少,小女孩的肚子应该也越来越饱,秦苍心中愈发觉得安定,终于开始想起自己,随手自桌上拿起一个酒坛,扯开封条,也不找寻酒杯盛放,当即自饮自酌起来。

    约莫是酒坛开封后空气中的酒香太过浓烈,小女孩也嗅到了别样的味道,渐渐停止了手上动作,向秦苍问道:“大哥哥,你喝的是什么?”

    秦苍伸手指了指酒坛正面的方块红字,道:“写得很清楚啊,酒。”

    小女孩嘟囔道:“我又不识字。”

    center/center    秦苍道:“那没事,以后慢慢教你就是。”

    “以后?大哥哥还会陪我到以后?”小女孩的显然很是意外,不知是惊是喜。

    秦苍道:“以后很长,我只陪你一段而已。”

    小女孩问道:“一段?一段是多久?”

    秦苍思索片刻,旋即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至少也得等你有自保之力,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吧。”

    “噢”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小女孩含糊着回应了一声,转而又道:“现在我差不多吃饱喝足了,大哥哥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了吧。”

    秦苍道:“我姓秦,单名一个苍字。秦是秦关的秦,不是古琴的琴,至于苍,既是苍白的苍,也是苍天的苍。”

    小女孩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我就该叫秦无忆了。”

    秦苍笑道:“正是如此。你如果现在想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才不要反悔。”

    言罢,她又从盘中撕下一块鸡腿,不过与先前的狼吞虎咽不同,这次她已开始细嚼慢咽起来,仔细品尝着菜的味道。

    “以后,我也能经常吃到这些好吃的吗?”

    “放心,饿不死你。”

    “那以后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地方就多了,不过不会再让你感到陌生和可怕。”

    “我们认识没多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看得顺眼的人,我都不会对他们很差。”

    “我脸这么脏,怎么还会顺眼?”

    “脸上脏,洗掉就好了,比心脏了,好过一万倍。”

    “可心在里面,脏不脏,是眼睛看得见的吗?”

    “一开始看不见,接触久了,就看得见了。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看出我的心也脏了,就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回来找我了,当然,我若诚心避开一个人,那人就算想找,也未必找得到。”

    “嗯不太懂。”

    “哈哈,要是你现在就懂了,就轮不到我来给你取名字了。”

    秦无忆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秦苍的话同样不少。

    这两个性情更偏向于沉默安静的人放在一起,场面气氛竟没有丝毫的尴尬与严肃。

    反倒是胖老板和海大厨等人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酒菜不合顶楼天字号厢房那位大爷的胃口。

    开玩笑,那可是能在瞬息之间就杀掉甘家七位问道境强者的主,就连无端城城主甘鸿山亲至,也卖了他的面子,没有立即发号施令,将其围剿,而是拖到了明天。

    名义上说是一叙,实际上明眼人都明白那就是给一个合理的交代。

    可不管秦苍给出的交代合理与否,甘鸿山权衡利弊,暂时撤离的事情已成定局。

    但凡是在无端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对于甘鸿山的脾性多少都有些了解,知道这位甘城主不是一位脾气温和,极好说话的人物。

    如若秦苍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忌惮的话,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让步。

    相应地,如果秦苍对于自己的实力没有一定自信的话,他也绝不会在正面得罪甘家之后,还堂而皇之地留在无端城内。

    因为在毫无倚仗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动,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喂,听说了么?咱们这位甘妙菱甘大小姐今天在一个白衣剑客手上吃瘪了。”

    “何止啊!连一枪可挑千军万马的甘铁豹都折在那白衣剑客手上了,乖乖,一招啊,仅仅一招,连乌金铁枪都被折断了,你说他生不生猛?!”

    “一招折断乌金铁枪不算什么,我还听说那白衣剑客杀甘府七杰也只用了一招,并且在甘城主亲至后面无惧色,依旧从容淡定,不像是装出来的。最最最匪夷所思的是,甘城主竟然也没有动手擒拿他的意思,反而任他和那个小女孩离开,约定一天之后再行碰面。”

    “一天之约那他们到底是打算以命抵命,还是干脆化干戈为玉帛啊?”

    “这就不太清楚了哎呀,管他呢,大人物之间的纠葛,咱们这些屁民操心了也是瞎操心,有这功夫还不如下田种地呢!”

    “呦,不打算继续修行,要改回老本行了?”

    “瞎扯的,一入修行路,哪能再回头?”

    初来时无人知,将去时满城晓。

    一天时间还未到,有关白衣剑客的消息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胆大不怕死的甚至通过多方途径打听到了秦苍与秦无忆落脚歇息的那间酒楼所在地,并且亲自前来寻访,要一睹那敢于冲撞甘家的白衣剑客的风采。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们灰头土脸地离开,连秦苍一面都未能见到,但如此一来,非但未能减弱秦苍的名声,反而令有关白衣剑客的消息更添神秘感。

    掌管无端城多年的甘家在无端城周边区域的情报网络自然不差,知道这些突然兴起的传闻走向如何,甘鸿山沉稳大气,有雄主之风,即便年岁渐老,也不会轻易被人言影响,至于在秦苍手中直接吃了大亏的甘妙菱与甘铁豹等人,可就着实未必了。

    “混帐东西!这些市井小民传的都是些什么?什么白衣剑客路见不平仗义相助,自刁蛮小姐手上救下瘦弱少女,又有什么我父畏其威势,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只好给出一天时间,趁机思量对策简直岂有此理!来人,给我向所有负责搜查情报的人员传下一道命令,将这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源头找出来,本小姐要杀一儆百呸!杀一儆万!杀得他们不敢在乱说为止!”

    笼罩整座恢宏府邸的,是将燃未燃的战火。

    遍布整间西厢房的,则是一波接一波的怒骂声。

    甘妙菱自出生到现在,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动肝火过,以至于听着她将近半个时辰都不曾停歇的怒骂声,一众护卫与下人都愣在当场,不知道怎样劝解。

    就连刚刚服用了上好疗伤丹药,勉强续上了一些经脉肋骨的甘铁豹都踌躇了许久,才组织好言语,安慰甘妙菱道:“妙菱,这嘴啊长在人的身上,想怎么说就这么说,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本就容易掀起不小的口头风波,杀肯定是杀不完的,但谣言止于智者,我的智慧不够,难道你和义父的智慧还不够吗?”

    闻言,靠在床上休养的甘妙菱神色渐渐缓和,道:“铁豹哥说的也有道理,但我就是不明白父亲他为什么要给那个混蛋多一天的时间,难不成父亲真的没有把握正面擒下那个混蛋吗?”

    甘铁豹道:“那小贼实力的确强劲,一指断了我的乌金铁枪,又趁我不备,一个回合就将我擒下,不过比起义父,应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毕竟义父战斗从来不止一人,而是有整个鸿山军作为后盾。但义父生性谨慎,一生极少涉险,这次应该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吧。”

    甘妙菱仍旧心有不甘道:“难道父亲还担心那混蛋身上有着某种不可预料的变数不成?”

    甘铁豹道:“天下奇人异士颇多,总是小心为妙,此事义父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妙菱你就安心休养,不要太过操心此事了,一天之后,自见分晓。”

    甘妙菱咬牙道:“那就让他再蹦跶一天!”

 第四百五十章 剑雨

    越高处,空气就越稀薄。

    四周也更加寒冷。

    高处不胜寒的萧瑟感觉倒还次之,最折磨人心的还是那种感觉间接引发出的寂寞。

    无边的寂寞,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酷刑?

    难以想象。

    难以承受。

    摧毁得了红颜,虐杀得了英雄。

    纵是圣贤辈,亦在此道中。

    唯有饮者自得其乐。

    约定的时间还未到,秦苍就已捧着一坛昨天未喝完的酒,来到了无端城的虚空之上。

    昨天的这个时辰,他也像现在这样背靠云雾坐着,边饮酒,边俯瞰着城中的一切。

    蓑衣客为他打造的那条连接彼端的道,的确充满了太多的随机性。

    在这之前,他对于无端城根本没有多少了解。甘鸿山、甘妙菱、甘铁豹等人于他而言,也都是极为陌生的名词。

    然而他只在这城中一间茶楼待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对于无端城的大致情况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令人感谢机缘巧合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人言传播的力量。

    一天的时间,有时真的能够改变很多事。

    譬如昨天他只不过是打算助那个小女孩化解危险,再请她吃上一顿饱饭后就从此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但现在他已决心陪秦无忆度过一段时间,走过一段路程。

    再譬如昨天无端城茶楼酒肆之中流传的大多还是有关甘家人的事情,再不然就是其他的奇闻轶事,而今却基本上都被他白衣剑客的形象所取代。

    但如今他想的并非如何维持住这样的名声,只是尽快洞晓甘鸿山的意图,与他了解此事。

    盘算着时间将近的时候,他的周身也开始流窜着剑气。

    却并非沧澜剑所发,而是自他的指尖透出。

    不知从何时起,他愈发惯用起指剑,让手指成为攻伐的利器。

    约莫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又或许是自身领悟剑道所产生的变化。

    他出剑的侧重点似乎已渐渐从大气磅礴偏移,转而着眼于细微处。

    这种变化谈不上有多好,也谈不上有多坏。

    关键还是在于自身的修为深浅,以及当时的实际情况下剑道更适合从大的视角出发,还是自小的层面解读。

    而今的情况显然不宜过大。

    因为他不想让这场本该属于两人间的交流也演变为满城风雨,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实在要扩大的话,那也得等他离开无端城后再说。

    那时的他应当已经离开得够远,不会给其他人留下探寻造访的可能,如此一来,传闻就只是传闻,到了一定时间影响力就会自行减弱,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果不其然,除却某些不得不将事态闹大,成为人群焦点的特殊时刻,他还是更喜欢安静。

    这种对安静的期盼仿佛从他的人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剑上。

    所以剑出时也无风雨也无晴。

    该低沉的低沉。

    该讶异的讶异。

    他自如乘着一艘扁舟,靠水而渡,御风而行,偶尔想明月松间照,偶尔看清泉石上流。

    这般想着,这般看着,等的人便已来了。

    这无端城乃是甘鸿山一手打拼下来的基业,对于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想必都记忆犹新,将范围从陆地延伸至空中,道理想必也同样实用。加上其一身修为雄浑,遁入空间不过平常之事,所以若按常理而言,不管秦苍选择的是哪一处虚空,只要是隶属于无端城的地界,甘鸿山都可轻易抵达。

    然而出现在秦苍面前的甘鸿山看上去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仿佛特地从远处赶来,呼吸也极不均匀,似乎力量消耗过多,连身体也跟着虚弱起来。

    示敌以弱?

    攻心之术?

    秦苍缓缓放下手中酒坛,突然隔空朝甘鸿山抛去,待得甘鸿山反应过来一手接过之后,他旋即问道:“尚能饮否?”

    甘鸿山不言,但他的行动却是最好的回答。

    但见其猛然将酒坛向上一抛,任它翻转后酒水洒出,犹如飞泉瀑布竖直垂落,自己则大口张开,接住那些酒水。

    等到酒坛也要跟着砸下来时,甘鸿山再探出手去将它握住,彼时,酒正好尽,一滴不剩,尽数入了甘鸿山的腹中。

    秦苍在一旁瞧着,不禁笑道:“甘城主这般喝法,倒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心生豪气。”

    随手将手中的空酒坛抛向别处,甘鸿山随即道:“年纪大了,总要在一些小事上力求做得新奇,才能让旁人印象更深刻,不至于转眼就忘记。”

    秦苍道:“甘城主此言差矣,我辈修士,又非朝生暮死的虫豸蝼蚁,虽与天生神圣有较大差距,但潜力方面却未必输之。我观甘城主虽不复青春年少,但也不至于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千年荣华,旦暮成枯,有人说这就是修士的宿命,我却觉得不对,那只是不成神也不成魔的修士的宿命。若在下观察无误,甘城主至少还有三百年的时光可以动用,凡人一生数十载尚且努力奋斗,誓要闯出一方天地,甘城主无论是时间还是实力都数倍于凡人,心中又何必出现此等想法?”

    甘鸿山心头一颤,刹那间竟真的被秦苍的话语所影响,变得有些神往,只是联想起自己多年不曾堪破的修炼瓶颈,他的神往便悉数化为了苦笑。

    “大侠所言虽不无道理,但毕竟也有局限性,须知凡人一生数十载,虽不乏奋斗的时光,但机缘到者少之又少,成功者如凤毛麟角。我辈修士,毕竟也是由肉体凡胎而变,可飞天遁地,却不可毁天灭地,凡事在冥冥之中都受着上苍的制约。天若要你兴,你纵是废材一条,时辰一到,也将飞黄腾达,反之,天若要你亡,你纵是有盖世之能,时辰一到,也要魂飞魄散。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句话,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秦苍道:“但是甘城主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你才多年难有寸进,一直在原地踏步。”

    甘鸿山脸色蓦地一变,压抑下来后却也沉声道:“大侠也说了,那只是或许,况且普天之下,又有几个能时刻进步的人?机缘用尽时,自有难关阻挠。”

    秦苍淡笑道:“阻人的难关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它的存在并非是用来终结你我修行生涯的,反而应当成为我们的垫脚石才对。”“我们?”

    甘鸿山心思敏锐,便是一字,也能解读出一种完整的意思,听闻这一称呼,他立时思索道:“听大侠之意,似乎有意与老夫站在统一战线上。”

    秦苍摆手道:“甘城主可不要误会,我方才说的我们,只是基于你我都是修士的基础上,并无其他的意思。况且,经过昨日之事,甘城主觉得你我真的能够完全抛却芥蒂,坐下来把酒言欢吗?”

    甘鸿山道:“我虽老,但不糊涂,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些年来,我对妙菱的放任着实有些过火,若只是在无端城内,我还有把握保证她不踢到铁板,自尝恶果,可若将范围扩大,我可就没有那个能力了。当然,像大侠这种身手非凡的外来者,还要属于例外的情况。”

    秦苍摇头道:“前一个大侠,后一个大侠,甘城主不觉得别扭,我听着也觉得折煞自己了。在下本不是什么侠义之辈,甘城主也就不必这般客套,更不必迂回了,说吧,有关我出手伤了令爱之事,城主是打算和我交换条件就此揭过,还是说一战定乾坤?”

    甘鸿山道:“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我虽不知大咳,公子师承何门,但单凭昨日一剑,我便能笃定你在剑道上的造诣已能称得上是玄域宗师。实不相瞒,小女自幼便对剑之一道极为热衷,早年曾意图拜入青云剑阁修行,却因一时大意,加之冲撞了当时的主考官,从而未能通过青云剑阁的考核,至今引为憾事。若公子能为小女弥补此番缺憾,那么非但昨日之事一笔勾销,老夫还会竭尽所能满足公子所求。”

    秦苍目光闪动,道:“甘城主的意思是让我传授令爱剑术?”

    甘鸿山点头道:“正是如此。”

    秦苍突然不再说话。

    然而任谁都看得出此刻他并非在冷静思考,而是在极力憋住自己的笑声,时间一久,他的神态显得愈发怪异。

    甘鸿山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不悦之色,只是在片刻之后道:“公子要笑便笑,无需刻意隐忍,事实上,如果换成是我经历这样的事,听到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好笑。但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看上去很可笑,实际上却最有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有利。”

    秦苍依旧不曾笑出声,嘴角倒是掀起了一抹狭长弧度。

    “甘城主有没有问过令爱的意思?”

    甘鸿山道:“还没有。但如果公子答应了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因为我会将她拒绝的理由一一驳回。”

    秦苍道:“如此一来,就已经落了下乘,就算我有心教她,她也未必学得会。不若这样,甘城主替我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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