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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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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奇怪,这令镇上的百姓谈之色变的“麒麟局”布庄见商娇她们开布庄抢生意,竟并没有前来滋事阻拦,反倒令商娇顺风顺水的开起了明心布庄。

    不仅如此,商娇还在王婉柔的提议下,聘用了一批贫家织女,组建了自己的织坊,专为明心布庄供布。

    由于商娇他们的布有稳定的货源,质量上乘,花色种类繁多,所以布庄开市不久,前来买布的百姓便络绎不绝,好评如潮。待过了开业那段时日,王婉柔熟悉了店内事务之后,商娇便任命王婉柔为管事,直接将布庄给了王婉柔掌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王婉柔心善,见前来买布的百姓皆是平常人家,遂将布匹的价格定得极低,除去必要的织工、雇员的开支之外,明心布庄盈利很少。但即便这样,王婉柔看着满大街的百姓,穿的衣服全是明心布庄出产的,心里也颇是欣慰,做事也越来越有劲头,日子也舒心了不少。

    而看到王婉柔终于重新站了起来,将布庄经营有有声有色不说,每月还能小有盈余,商娇便觉得自己已达到目的,功德圆满,而她的所有精力,也均倾向了酒楼那边,布庄这边,她过问甚少。

    所以,与其说明心布庄是商娇的产业,不如说王婉柔才是真正管事的人。甚至由她带领的那群织女,也私下将王婉柔奉为“大家”,颇为尊敬,遇事也总是向她请示。

    这也便是为何今早有织女家中出事,报信的人却直接叫走了王婉柔的原因。

    而现在,当商娇与安思予站在明心布庄门口,看着里面一片黑灯瞎火,早已打烊歇业的情景,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按说,布庄与织坊虽是同气连枝,但毕竟布庄才是经营之所,王婉柔视事,总会在布庄上,以免影响织坊生产。

    可现在,布庄早已打烊歇业,这说明王婉柔并不在布庄内。

    商娇这般想着,又紧走到与布庄相邻不远的,同在镇西的织布坊,却见织布坊内也是早已息火,再不闻机杼叽叽声,所有织女也早就安寝睡下了。

    见此情景,商娇顿觉事情不妙。

    她几步上前,拉住坊门前的门环,重重地叩响。

    “砰砰砰……”门环上的敲击声很大,很急,敲彻在朱英镇宁静的夜空之中。

    宿在织坊中的女工们听到叫门声,很快便点亮了蜡烛,披衣下床,前来将门打了开来。

    甫一开门,商娇当前便冲了进来。朝着前来给她开门的织女,疾声问道:“环儿,你们王大家呢?她现在是否还在织坊?”

    那前来给商娇开门,名唤环儿的织女闻言一愣,茫然地看着商娇道:“没有啊。今日一日,王大家就没到织坊来过啊!东家要找她,应该去布庄才对啊!”

    商娇闻言,争得直跺脚,“我就是从布庄过来的。那边的伙计们也都锁了店回家休息,店上早就没人了。”

    “什么?”环儿一听,也急得直跺脚,“这么晚了,王大家竟然还没回去?可她今日没有来过织坊啊,我们都没看到她……那她去了哪里?”

    二人正着急得火烧火燎,商娇突然觉得手心一暖,一只温暖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

    她扭头一看,却见安思予已不知何时行了进来,正与自己并肩站在一起,见商娇转头看他,安思予向她浅浅一笑,淡声安慰地道:“娇娇,别急。你先仔细想想,今日来唤王姑娘的人,到底是谁?王姑娘走时,又曾留下过什么话没有?”

    商娇听得安思予浅声的安慰,心下冷静了几分,低头思索了一番,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摇摇头,道:“今日我起床晚了,絮娘只说婉柔一早便被人给叫走了,说是店上的一个女工家中出了事,谴人来找婉柔前去帮忙处理一下……我当时因另外有事,所以也没顾上问得清楚。”

    安思予闻言点点头,他蹩眉思索了一下,道:“王姑娘既跟着那人走,那必然与那人相识的。娇娇,王姑娘素日里除了布庄与织坊,可曾与外面的人接触多吗?”

卷七 芳草绿,陌上花,佳人故人胡不归 332、寻迹

    332、寻迹

    安思予的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提醒了商娇。她狠狠一跺脚,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叫道:“哎呀,我都急糊涂了。婉柔性子温和内向,平日里除了布庄与织坊,她几乎不与不相识的人搭话的,更别说接触了。那今日来找她的人,必然是布庄或是织坊的工人!”

    说到此处,商娇猛地转头,向环儿道:“环儿,你……环儿?”

    最后一声,是商娇在看清环儿面上神情时,犹带狐疑的轻唤。

    只见织女环儿正仰头,有些怔然看着安思予的方向,一张青春与朝气的脸映着月光,竟有着几分害羞的绯色,少女的一双妙目里,也隐隐透出一丝潋滟春光。

    商娇看看环儿,又转头看看安思予,脸部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可现在毕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商娇心里忧急,便提高了音量,凑到环儿耳边,又大声一唤:“环儿?”

    环儿这才如梦初醒,身体止不住地抖动了一下,急转过头来看向商娇,脸上掩都掩不住的羞涩与尴尬:“东家,有何吩咐?”

    商娇吩咐道:“快,去把坊中的织女都叫来,我要挨个询问一下她们,看是否今日有人去过我的家中,叫了王大家出去。”

    环儿听商娇吩咐,赶紧诺诺应着,进屋去叫所有人起来。不多时,所有早已歇息的织坊女工便都纷纷开了门,在院中密密麻麻的集合起来。待见到商娇身旁,突然冒出一个年轻英俊,又书生模样的男子,众人一时大哗,交头接耳者有之,不知所措者有之,大胆打量者有之……

    商娇见所有人召集得差不多了,这才环视了一番众人,按下大家的混乱,道:“诸位姑娘对不起,深夜打扰大家休息了。我今晚漏夜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大家,今日早间,可有人去过我家中给王大家带信,说织坊中哪个姑娘家中出了事,让王大家前去帮忙解决?”

    果不其然,商娇话音刚落,一个织女便举起了手,“东家,是我。”

    商娇循声望去,便看到织女们已各自闪身让出一条路来,织女燕儿已越众而出,走到商娇面前。

    商娇急忙问道:“那好,你且跟我说说,今日早间,是谁唤你去我家中给王大家带信的?之后王大家去了哪里,为何到此时也未见人影?”

    燕儿一听商娇说得如此焦急,心里也是一惊,忙反问道:“怎么,王大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应该啊……”

    说着,燕儿也急了起来。她跺跺脚,向商娇道:“今日早间,咱们刚刚起床,与我同住一屋的小翠家中的兄长便来找她,说她那滥赌成性的爹昨晚又在镇上的‘利市赌坊’赌了一宿,输光了家当,让赌坊的人给扣了。小翠的兄长要她赶紧回去设法营救她爹……”

    说到这里,燕儿愤愤然地哼了一声,又道:“东家你是不知道,小翠她爹滥赌成性,将她典卖给赌坊已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回出了这种事,都是王大家拿着银子去将小翠赎出来,再由小翠每月做工的工钱来相抵。可小翠工钱低,有时还不上,还是王大家自己拿着体己出来贴补给她……

    所以此番小翠见兄长找来,情知自己肯定又被她爹给典卖了,所以临走时特意嘱我赶紧去东家家里去找王大家前去相救。

    后来,我便去了东家那里,找到了刚起床的王大家,跟她说了这件事。王大家二话没说,便嘱我先回织坊做工,自己则去了小翠家里,设法营救小翠去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燕儿说话,一旁的环儿也立刻肯定道:“是的,小翠今日请了一天的工假,跟着她的兄长回家去了,这件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可平常王大家帮助小翠,也不过就是拿钱赎人,一会子工夫的事而已,怎的今日却到现在还没归来……”

    商娇与安思予静静地听完燕儿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听小翠说得疑惑,不由也觉今日之事怪异,茫茫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间蔓延开来。

    安思予低下了,沉思了一下,开口道:“看来现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找到小翠了解情况,我们才能知道王姑娘去了哪里。”

    商娇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燕儿,问道:“燕儿,你可知小翠家住哪里?”

    燕儿赶紧点头应是,“小翠她家不远,就在小镇西北坡上的贫民窟里。”

    商娇赶紧命令道,“行,那你现在便带我过去。早点找到小翠,也好早点找到王大家。”

    燕儿也知事态紧急,遂二话不说,当先引路,带着商娇与安思予一路穿街过巷,向着小翠家的方向去了。

    夜更深了。一路过去,小镇上所有的百姓几乎已家家休息,不远处的街道上,也传来更夫一更鼓响与吆喝声。

    商娇转过头,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安思予,心里多少有些难为情。

    “大哥,对不起。”清冷漆黑的街道上,她轻轻向安思予道。

    “嗯?”正随着商娇专心赶路的安思予不意商娇会突然开口向自己说对不起,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商娇向安思予笑了笑,语气中有着一丝歉意,“大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本就辛苦,本来今日应该让大哥好好休息一下的,却不想反倒让大哥陪我劳累了一宿……”

    安思予听出了商娇话语中的歉意,不由淡然一笑,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大哥不辛苦,能陪在你身边,大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他云淡风轻的说。

    商娇无言。此时此刻,在安思予的深情面前,她觉得她所有的话都是空的。

    但一丝感动却从心里油然而生,带着丝丝的温暖,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朱英镇不大,穿过小镇的几条主要街巷,再往西北前行一刻钟的时辰,燕儿便带着商娇与安思予来到了一处陡坡处,指着坡上某处破旧的泥土房子,道:“东家,那儿就是小翠的家。”

    商娇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敲响了那处用竹子与泥巴建起的土屋子破旧的大门,直到敲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用干瘪瘪的火爆的声音喝斥道:“谁啊?”

    紧接着,屋里便有了动静,燃了烛火。又传来一阵悉索声,这才听到有人汲了鞋,骂骂咧咧前来开门:“X你妈,哪个天杀的龟儿子,这么晚了还来叫门,叫鬼啊……”

    然后下一秒,一个黑巴干瘦的老头便风风火火拉开了门。

卷七 芳草绿,陌上花,佳人故人胡不归 333、质问

    333、质问

    待看清眼前气质风度皆不同于常人的商娇与安思予后,老头愣了一愣,直觉警惕地问道:“你们……你们找谁?”

    乍见眼前干瘦的老头,商娇愣了一愣,转头与安思予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底突然都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王婉柔今日是去救小翠的,而小翠之所以去“利市赌坊”,则是为了去救她那个嗜赌成性的爹。

    如果眼前这个安然无恙地站在他们面前的老头,便是小翠的爹——那小翠呢?婉柔呢?

    “你是小翠她爹?”商娇赶紧上前几步,询问道。

    “是啊。”那老头听商娇这么一问,本能地回答,继而又愣了愣,再细眯着眼打量了商娇一眼,恍然大悟,指着商娇脱口道,“哦,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姓商的寡妇,我家小翠的东……”

    但他话未说完,似想起了什么,又立刻闭紧了嘴,警惕地看着商娇。

    但老头前面的话,已经出卖了他。

    他就是小翠的爹无疑。

    商娇于是再紧往前走了两步,急道:“翠儿她爹,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兜圈子。今日早间,你家翠儿接到兄长来信,说你在镇上的‘利市赌坊’赌输了钱,被人给扣了,要翠儿前去救你。翠儿无奈,只得通知了我们织坊的王管事前去赎她……而如今,你既已平安归家,那王管事呢?她在哪儿?”

    翠儿爹被逼问得连连退了几步,直觉道:“王管事她在……”却又突然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昂起了头,挺直了腰板。

    “……王管事她在哪儿,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翠儿爹斜眉瞪眼地望着商娇,刻意大声道,“我们小翠今天是在织坊请假了一日,但那是因为她生病了,回家休息的。至于你说的什么我被赌坊扣了,要我家小翠来救我,小翠又去请王管事去赎她……这纯粹是子虚乌有,瞎编乱造,没有的事!”

    “你说谎!”翠儿爹话音刚落,一旁的燕儿便再也忍不住了,指着翠儿爹的鼻子,怒道,“我与小翠同住一屋,今日一早,小翠的兄长来找她时,我就在当场,他们的话我全听到了!

    还有,小翠临走时,也明明嘱咐过我,让我去找王大家救她,王大家也是我去通知的,她走的时候,明明也是朝着赌坊的方向去的……这些都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边说,燕儿边红了眼。

    想她们这些织女,无不是出身贫苦的女子。就算她们随着自己的娘会点女红、织布,但女子本不能随意抛头露面,更罔论外出做工。若非王婉柔执意聘用她们来织坊做工,只怕她们早已被生活所迫,或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为妾,或直接就被父母卖给人牙,倒卖到青楼卖笑,以赚来些微的钱财,以养活家中一众小弟小妹了。

    所以,王婉柔不仅对燕儿,甚至是对整个织坊的女工而言,都是她们的恩人。

    如今眼见王婉柔因为营救小翠而下落不明,甚至可能身陷险境,燕儿怎能不急?她一步一步将翠儿爹逼到土泥的墙角,切声逼问道:“你快说,你们把王大家弄到哪里去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儿爹本就心虚,又被燕儿的气势吓住,又连连后退了数步,直到后背紧抵到了土墙,他这才回神过来,站直身体,梗着脖子道:“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都说过了,我没见过你们王管事。我家翠儿今日是生病回家休养的。”

    说罢,翠儿爹气势更足,他索性站直了腿,向外吆赶着燕儿与商娇三人。

    “去去去,天都这么晚了,你们再这样私闯民宅,小心我报官抓你们!”

    别看翠儿爹干巴瘦小,力气却大,商娇与燕儿两个弱女子几下便被他搡到了门外。

    将二人推出了门,翠儿爹正欲将门关上,冷不防一只大掌却横刺里插了过来,生生抵住了那道破旧的大门。

    翠儿爹惊讶地抬头,看向那抵住自己关门的大手的主人。

    自商娇叫开小翠家的门,便一直不曾说话的安思予,如今正用手死死抵住大门,冷冷地睨着翠儿爹。

    “你要报官抓我们?好啊,那你报啊!”他唇边扬起一抹淡笑,似嘲似讽,却无故让翠儿爹身上莫名一寒。

    “正好,我们也有事要报官。我们堂堂明心布庄的管事,受你女儿小翠所托,前去救她与她那滥赌成性的爹,如今她与她爹皆平安归家,我们明心布庄的管事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一切,我们明心布庄旗下的织坊女工皆是人证!翠儿爹,我倒想听听你与小翠怎么解释?”

    安思予冷冷地道。从来温和从容的脸上,浮出一丝令商娇感觉陌生的冰冷与威严。

    此时此刻,商娇突然发现,她的安大哥,与原来不一样了。

    五年的时间,他行走于朝堂,与各方势力虚于委蛇,却依然洁身自好,还能令胡沁华信任于他,委他重任,一路由太子少师升任太子少傅……

    他自然再不可能是当初那个被人践踏,遭人嘲笑,却无力反抗的安思予了。

    可他,却依然甘心为了她,放弃这一切的荣耀与光环,放弃太子少傅的官位,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毅然辞官,来到南秦州这种小小的边塞州城,只为找到她,见到她,守护她……

    这一刻,商娇突然觉得,她这一生一世,只怕当真要还不清安思予对她的深情了。

    就在商娇这心念闪过间,翠儿爹终于架不住安思予凌人的气势,终于气势一颓,败下阵来。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翠儿爹跺跺脚,满是皱纹的,干巴的脸上便生出一丝无奈来,“我都说了,这事真与我们无关……”

    “那与谁有关?”安思予逼近一步,重重将门推开,冷声问。

    “……”翠儿爹便紧闭了嘴,再不说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老无赖的模样。

    安思予见状,眼睛一眯,蹩眉想了一想,望向土屋里面,又开口问:“你家小翠呢?她在哪里?”

    翠儿爹见安思予提及小翠,小眼不由闪烁了一下,“她……”

    “咚!”然而他刚开口,却听二楼传来重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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