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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武宁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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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么?”春夏嗤笑,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头,“打罚奴才的法子多了去了,我还没见过这样上赶着让奴才多识练字的。”三儿这样的,那可是大大的福气。竟还有个丫头傻傻的以为是被罚,余的心还多出来去可怜人。
    秋冬一听,当即悔恨起来,“对呀,我怎么这么笨!可恨我昨日还多拿了几个主子赏赐的糕点给她,这样得不偿失,可是被人笑话了!”
    春夏摇头,“三儿生性大方,不比你这样的。你放心,你多关怀着,她必不会笑话你,反而记着你。”
    能在人不如意的时候出面,不论大小,心意却是最重要的。这对于三儿的性子而言,才是最看重的。
    秋冬听了自然也明白,面上余留了几分羞赧,觉得自己实在小气。低着头扯了扯线,心头还是好奇,“那主子这些日子,又是为的什么?”
    至始至终都不曾抬眼的春夏却是一怔,手上一顿,皱了眉头。似乎是沉吟什么,又摇了摇头。这样犹豫不决,当真是急坏了秋冬。秋冬抬头四处张望,她两人本就是在院子守着,没有主子吩咐,其余奴才早被打发远远地,实在没什么好顾忌的,“好姐姐,我二人是最好的,这里就我们在,有什么你还防备我不成?”
    两人都是上面人拨下来的,只是这几年不曾有什么吩咐,只是叮嘱着让她们安安分分,好生伺候着禾青就好。三儿和罗嬷嬷,她们比不得,却也是禾青自己人了。秋冬心思简单,她也干脆歇了念头,左右院子里过着不差,主子也受宠。
    说出来,不过是两个奴才过个瘾罢了。这么一想,春夏才算是说服了自己,拉着秋冬近了一些,压着声色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人多嘴杂,我不过平素不爱说话,瞧见了也只是心底思虑,这些话也当不得真。”
    秋冬一听有戏,哪里管这些,连连点头,“姐姐向来心细,说的话自然不会错了去。何况,姐姐这回说了,妹妹心里有了底,总不至于又去得罪了谁。”
    春夏垂着眼睑,似有踌躇。秋冬拉着春夏的手,一下又一下,“我的好姐姐,我是亲近姐姐,这说的话都是姐妹的笑话,绝对不会说出去做那个讨人厌的长舌妇。”
    “胡沁什么!”春夏睨了嬉皮笑脸的秋冬一眼,终是郑重的勾了勾唇,露出一丝笑意,“我是觉得,咱们院子该是有喜事了。”
    “真的!”秋冬欢喜捂着嘴,张着嘴又怕太大声,最后还是春夏盯着才看出那说不出的两个字。春夏狠狠的点头,秋冬坐不住的站了起身,来回走了两趟,反身拉着春夏,“错了错了,原来我是当真糊涂的人,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过来。要不是姐姐提点,我还想可是院子里哪个人不安分,做了什么惹恼主子的缘故。”
    秋冬被府里动静弄怕了,反而谨慎起来把事情都复杂起来。春夏见秋冬这样大的反应,竟生出了一些自己当真厉害的错觉,一想又摇头,就着力拉着秋冬坐踏实了,“我瞧你脚下都踩棉花了,不晓得还以为是你的大喜事呢。”
    “主子的大喜,就是奴才们的大喜。若是依了姐姐的话,主子这是锦上添花。虽是不敬那些个主子们的话,那个西院的再得意,可四爷不说话,那就是一个格格,怎么也翻不过去。可咱们主子不一样,四爷这样宠着,晋封是少不得的。”秋冬说着,更是笑不可仰,拉着春夏的手,使足了力气,“走出去,我二人也风光啊!”
    春夏听着一愣一愣的,好半响回味了在妙鹤堂里办差的情景,不由得苦笑,“还是妹妹想的剔透。”
    原来她跟了武格格,还心中有些不情愿。好在武格格始终得贵人眼,四爷宠着,性子好,底下坐着奴才也轻快。可到底没有阿哥,又见几回差事叫了她去,心底多少狂妄了些。只是秋冬一说,春夏才反应过来,她如今得不到宫里消息,里外看着都是武格格的奴才了。
    便如在宋氏那里打探,不过是禾青看她心思沉稳,却也有几分试探的味道。看秋冬在罗嬷嬷跟前都敢讨糖吃,她这样太过规矩的,未免把自己格局出去,当了外人。
    罗嬷嬷当初还透了这个消息给她,可看秋冬看着自己水汪汪的一双眸子,春夏这才反应过来。原道是自己轻狂自傲,自以为聪慧,还不如这样自愚得好。

☆、第78章 禾青又喜四爷笑

禾青醒来的时候,见着罗嬷嬷和三儿各自一方,一人捧茶一人拢衣。眉宇欢喜,动作小心翼翼,逗得禾青格外好笑,“又不是头一回,不必要这样。”
    “多少回,这都是顶好的大喜。”三儿一本正经的矫正。
    罗嬷嬷点了点头,不认同的看着禾青。两眼直直的,很有威严,“原来主子藏着就算了,是奴才们粗笨的缘故。如今知道了,自然不同。”
    禾青自知理亏,抿着唇没有说话。奴才们尽心伺候,得意的是自己,她自然高兴。如今看着罗嬷嬷笑着眼角褶皱,心里蓦地一酸,连忙侧过头看着三儿,“既然这样,汤就不要了。”
    “汤少不得,只是要换一些。”罗嬷嬷郑重其事的道。
    但不论底下人怎么伺候,四阿哥忙着几日后再到妙鹤堂,却见禾青浑身发烫,“这是怎么回事?”
    “兴许是夜里凉着了,有些风寒而已。”禾青笑着抚了头上的布巾,不让掉下去。
    四阿哥皱着眉头,摸了略温的头巾,舀开洗了一回又放上去。看着禾青的神情,欲言又止,蓦地摇头喟叹,“多大个人了,睡觉总不安分。奴才守着你还不情愿,如今风寒,可是高兴了?”
    禾青扁了嘴巴,垂下眼,“我哪里高兴了?”
    “不高兴,你还笑什么?”四阿哥很不客气的回道,一句话堵着禾青不晓得说什么好。四阿哥说着又兀自捂了被子,严严实实的不让禾青动弹,“平日里说什么,你都有理了!现今你就乖点,太医怎么说,药可吃了?”
    四阿哥逡着屋里竟没个药壶汤药什么的,不免又唠叨碎念起来。禾青不自在的想挪一下,却被四阿哥狠狠地瞪了一眼。禾青知晓四阿哥来的时候是欢喜的,见她不照顾自己,不免埋怨她,又是体贴她的心意,禾青说不出坏话,却实在难以舒坦心头的不渝,“快放开些,不过就是风寒,天天吃药还了得。”
    禾青顶话,四阿哥墨色的眸子,幽幽地扎了钉子一般,登时就能把人定住。禾青泄了气,垂头丧气的说了什么,四阿哥听不清,靠近了些,只隐约什么负责的,不由气恼。四阿哥很不心软的给了一榔锤,敲在禾青的脑袋瓜子上,“嘀嘀咕咕成何体统,好好说话。”
    禾青一怔,抬头看着四阿哥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好笑,又忍着低了头,暗自垂泪般,“孩子啊,你看你阿玛对额吉这样凶煞,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应声而下,禾青缩着脖子,好不可怜的小心探视着四阿哥。四阿哥怎么看,都能瞧见眸子里那嚣张得意的气焰,偏偏他骂不得,当下更是呆住了。
    四阿哥那双最让禾青爱恨不得的凤眼,终是弯不起来冷不下去,怔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反应。禾青不由恼怒,瞪着跟前双眼无神的四阿哥,低吼道,“快松开!”
    都快憋坏她了。
    禾青到底不舒服,耐性也不多了。四阿哥像是惊了一下,这才两手一松,整个人缓缓地往后仰,细细看过去,神情始终有些不可置信,“多久了?”
    上一回禾青是和四阿哥商量着,同流合污的遮掩了一段日子。如今四阿哥不免心头猜想些什么,却见禾青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的小样儿,更是纠结。禾青不明白四阿哥怎么一转眼,凶神恶煞的,似乎得罪了他似的,干脆仰着头哼哼却不回话。
    四阿哥皱着眉头,“来人。”
    “诶,别。”禾青当即坐了起来,脑袋却是晕乎乎的。
    四阿哥赶紧扶着,“你着急做什么?既然有了身子,得了风寒你还不看太医?”
    禾青掖掖藏藏的作态,四阿哥很不喜欢。不论是禾青,还是孩子,四阿哥都希望身子好好地,再不能有个什么病痛。
    四阿哥心意是好,禾青笑着身子一软,倚着进了四阿哥的怀里,“我这身子看了又如何?又吃不得药,反而引得兴师动众,显得我多矫情啊!”
    禾青说的很有理,四阿哥反驳不得,却还是叫了太医过来,“多久了?”
    “一个半月了。”禾青抚着肚子,也不计较四阿哥的主张,“原先我也不肯定,后来月事也迟了,嬷嬷问我,我这才琢磨着八成是有了。可没想着身子不适,吃了药又怕不好,这才压下没有再提。”
    四阿哥嗯了一声,神色却是温柔了下来,抚着禾青的肚子,蓦地浅笑。
    太医是平日里把脉的,由头自然是禾青风寒身子不适的话。确认禾青当真是一个半月的身子,太医又叮嘱了一通,尤其这一段日子风寒,更需将养。
    禾青一一的听着,偶尔四阿哥还要问上一句。许多禾青是自己明白的,四阿哥既然要问,禾青也不阻拦,坐在床榻上看着四阿哥送着太医出去,还偶尔问上两句。秋冬捧着温水上来,逡了弯着腰的太医一眼,“四阿哥看中主子,瞧把太医吓得,脸都红了。”
    “惊吓是脸白。”禾青严肃的纠正,秋冬却不以为然,点了点头,“反正就是好。”
    秋冬对禾青有身子,是最典型的表现人物之一。这几日腰板挺得直直的,虽也说笑,却勤勤恳恳的,手脚利落。自然,也少不了凑在禾青面前,嘚嘚瑟瑟,笑的好似偷了吃的老鼠似的,眉宇总有些暗喻。
    禾青睨了一眼,捧着温水,暖了暖手。天气热得很,禾青喝了一口下去,又觉得热的不行。屋里窗棂开了一半,把吹着头了,又怕热着了。禾青看着窗棂,想了想,忍着没有说话。她如今虽然是大喜,可风寒一事,始终让她不得意。
    太医开的滋补,禾青乖巧的喝了几日,风寒这才退散。
    乌拉那拉氏听闻禾青有喜,惊了一下。可又看着自己的弘晖,倒是镇定的送了贺礼,请安时也道免了禾青的礼,“如今二格格晓得说话学走路了,妹妹这回也能轻巧些。”
    “说不上轻巧,这孩子闹起来好似皮猴子,谁都叫不住。”禾青对于朝曦的话题,整个人都弥漫着为母的慈爱模样,嘴角笑着很是温柔。
    “四爷是说过二格格乖巧的,妹妹可不要骗我。反是弘晖,夜里也让人不安静,实在恼苦。”乌拉那拉氏一副为子忧愁的神色,逗得禾青心头很是好笑,面上却是忍了忍,状若不知的回道,“怕是睡倒了,奶娘又不晓得数,阿哥饿了就只管喂奶放水。孩子还小,过一段日子,福晋就晓得了。”
    乌拉那拉氏神色不变,“当真是早做母亲的,经验也足。”
    禾青点到即止,见乌拉那拉氏说话都淡淡的,也不再逞强出头说话。只是当夜,夜里不安静的大阿哥,就这么帮着乌拉那拉氏,留下了四阿哥。这样院子里时常的情况,谁都说不好是故意的还是凑巧的,禾青也没有太多在意。
    反而是之前提过的妾侍,其中前几日进来的一个使女缠上了妙鹤堂。按说,是该百花齐放,想尽办法得到四阿哥的欢心。偏偏禾青就这么走了一趟,身后就留了一条小尾巴。
    “那是使女兰英。”三儿凑近和禾青说道。
    兰英眉目说不上秀美,更似男子般剑眉飒爽,颜色也是平平。只是个人气质,是个好爽性的女儿家。头上发饰很少,不过挽着簪了一朵绒花,站在三儿跟前也显得落魄。这样的使女进来,自然是不得人眼的。
    向来爱在滕妾跟前树威的李氏正忙着养二阿哥弘昐,四福晋宽宏贤惠,该有的分例拨了下来,不苛刻,只要不犯了规矩,似乎从不过问。这样一来,在这个略显萧条的院子里,禾青莫名的成了一朵牡丹,谁都想来沾点宠爱。
    四阿哥宠爱禾青,又有肚子争气,几个滕妾盯紧了妙鹤堂这块吉祥宝地,小心谨慎又飞蛾扑火般纠结矛盾的,总在禾青出现些陌生的面孔。唯有这个兰英,不过一个使女,便是白眼相对,她也笑嘻嘻的坐在一面垣廊,一副就爱看禾青的坚持。
    兰英的目光太直了,禾青不免赧然,摸着自己的脸颊,“朝曦那会子我不曾注意,都说怀着闺女的时候,女人家都变得好看了。”
    禾青厚着面皮说的话,偏偏还一副颇为认真的红了脸,三儿被自家主子这副神情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反而是罗嬷嬷凛然的两手一握,“主子颜色本不差,在府里也当是绝冠。”
    尤其是这两年,印证了女大十八变。禾青秀丽的面容越发张开,其中的姿色自然非往日能比。罗嬷嬷说的很是肯定,禾青回头看了兰英一眼。罗嬷嬷却是往边一站,正巧挡了实在,“主子快回去吧,四爷方才回府,估摸都到了。”
    禾青眸子微亮,转头就回去了。
    罗嬷嬷回头看,见兰英鼓着腮帮子,眼睛依依不舍的流连在自家主子身上,眸子也幽深了起来。秋冬上前拉了罗嬷嬷衣袖,顺道狠狠地瞪了兰英。

☆、第79章 兰英本是自家人

“奴才瞧着那个什么兰英,费尽心思靠近主子,怎么看都那么奇怪,定不是好人。”三儿坐在矮墩上,给禾青细细揉脚。
    禾青没有说话,捻着葡萄吃得起劲。
    春夏这厢,端着手艺精巧的女红进来。禾青瞟了一眼,“这回又是什么?”
    “纳的鞋底。”绣的是墙上梅花,朵朵娇艳如真,可见其人的女红之高。禾青到底有些眼馋,顺到手里端详着看,越发的爱不释手,连嘴边的葡萄也不碰了。
    “图谋不轨。”三儿愤愤的嘀咕着。
    禾青皱了眉头,“我这是实打实的人肉,怎么跟揉包子似的。”揉的都疼了。
    三儿惊色,两手抬起来,很显无辜。禾青摆了摆手,三儿按了按,又适当的力度揉捏起来。禾青很是满意的往后倚靠,两眼满是光芒,“可不要说,这样精湛的手艺,我是没见过的。可惜了。”
    兰英人如今不知底细,禾青怎么也不敢松懈。只是兰英一腔热情,不管甜言蜜语,只是行动上最贴切的关怀贿赂,禾青有心受用,如今更是拽着鞋底不肯松手。
    鞋底很小,显然是小孩子用的。
    虽然长相英气,却是个心细的姑娘。禾青抬眸看了春夏一眼,“你说这兰英跟着我后面也有一个月了,能得什么好处?”
    论宠爱,虽说禾青也有,可福晋也不差。论地位,福晋稳稳当当,不比禾青战战兢兢,更有着四阿哥的嫡长子。家室更是好许多,按兰英那样卑贱的地位,傍着福晋才是最稳靠的。难不成她笑着太温柔了,兰英觉得容易利用后踩下去?
    禾青把鞋底扔到一处,神色恹恹的,“晚膳来一份糖醋里脊。”
    “诶,好的。”秋冬杵在一侧,闻言欢喜的应下。
    三儿眼珠子跟着挪过去看了一眼,禾青瞧着好笑,“馋个什么。多的,你们都拿着走吧。”
    禾青不像以前长身体时候那样吃的没边,尤其最近吃什么都是菜多量少,多是馋个滋味就好。三儿呵呵的笑,先前还嘀咕着兰英诸多抱怨的防备,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这样没出息的很,罗嬷嬷多看一眼,低身端着水给禾青净手。
    春夏默默的把余下的收起来,转身到耳房,放在一处小箱里。
    “这兰英心细,手脚也干净,奴才无能,没查出什么。”罗嬷嬷垂着眼,言语淡淡,面色却有些羞愧丧气。
    禾青抚着肚子,懒懒的眺眼看了门帘处高放的红釉小瓶,“这有什么,让你随随便便就查出来,不得是小看了你主子。我倒觉得,这兰英似乎没害处。”
    罗嬷嬷看着禾青老神在在的,那副淡然自若,更让她一颗老心惊叹,自家主子似乎有些,过于淡定。有时遇着了,实在可恨,有时又觉得这样很是安慰贴心。好歹看着,做奴才的,心里也没那么慌了,“奴才担心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兰英这样的人,润物细无声,实在是……”
    “无妨,小恩惠罢了,我眼见不至于短成这样。”禾青说罢,唇边清风淡雅的,笑了笑,很是戏谑,“你去把院子里捣出来的蔻丹,挖一圆盒出来,给她去。”
    “这”
    禾青摆手,“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收了东西,做个样子是应该的。”
    可蔻丹这样的东西,罗嬷嬷犹豫的扭着眉,禾青摸着下巴,“我记得镜儿捣了鲜色的凤仙花,就那个吧。”
    女儿家染蔻丹,本就是需耐心,极复杂,又费时间的事情。凤仙花很有腐蚀力,本草纲目亦有记载。将此花在钵里反复捶捣,加入少量明矾可浸染指甲。染蔻丹章程杂多,丝绵做成指甲大小的薄片,浸入花汁。等吸足花汁后取出,再安放在指甲表面,用布条缠裹过夜,并连续侵染三五次。染成之后的蔻丹,色彩鲜艳,数月之内不会消失。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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