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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武宁妃-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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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公主和亲,是有政治的因素。但是每一个女儿出嫁,康熙都是亲自挑选的夫婿。可惜哪一个女儿长也不过三五年就去了,便是留下的,也是抑郁娇弱的。到了孙女辈,也依旧不能免俗。自己从小看到多少如此例子,想着皇家儿女只怕是受了天恩富贵,便免不得了这样的生来命运。
    如今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康熙也高兴。
    “好什么?汗阿玛可该和额尔德穆图说一声。这出嫁已有九载,至今得了一子,总推说生养就是死门关,咬着牙妾不进门子不再出,成何体统?”雍亲王说起这个就气,索性跟前暂时就几人,念起朝曦这个孽女,他是丝毫不松口。
    这本来就不该是雍亲王说的话,康熙先是回味了额尔德穆图此人是谁,又是感叹朝曦竟出嫁九旬,再来则是朝曦真是好本事!康熙心里美得很,禾青也看出来了,自然不会迎合雍亲王的话,道,“老爷子您听听,人家都是心疼女儿,可这一出门,感情在四爷眼里女儿还不如女婿得心。”
    “老四啊,你子嗣不丰,朝曦是太后和朕都喜欢的性子。朝曦这算什么,这就是咱们满洲姑奶奶该有的性子,朕看没错。等明儿这个额尔德穆图进京,给朕请安。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再问就是。”娶进门的女人可以挑剔,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更要护着,这是康熙盼都盼不来的,这老四的脑筋,真是拐了弯了。
    康熙当下就看不上雍亲王,回头看着禾青,更是撑腰道,“你回个信,今年也让这小夫妻进宫来。朕,也许久不见这些晚辈了。”
    自家爷子嗣的确不丰,至今朝曦成了唯一存活的女儿。雍亲王说的何尝不是气话?不过是怕朝曦太过强势,下半生不得势。又怕只有一个儿子,紧着人有风云不测,人有旦夕祸福的难头。鞭长莫及,谁还能帮把手?
    康熙不服老的剃了长须,一头银发漫天入目,神情一如当年的骄傲自得。禾青忍着酸意,说不出是为了什么,缓缓福身谢礼。

☆、第186章 福泽如说引风云

禾青看似又得了便宜,讨了雍亲王一个眼光。
    康熙乐呵呵的走了一路,竟是巴三揽四的,闲话家常。禾青这回是妇人家了,说的话也多了。对着雍亲王的冷脸,康熙很是怀念的和禾青嘚瑟雍亲王幼时趣事。
    雍亲王不像废太子那样与康熙吃睡一同,但跟着孝懿皇后,两父子也曾经亲密无间。多少数不尽的糗事,康熙是一路上抖着。比如雍亲王小的时候很爱笑,争强气盛。比如自小无奈腿脚骑射不精,在兄弟之间平平,苦不堪言私下苦练,终是抱着康熙的大腿被自己气哭了一回。
    其实雍亲王给了那一眼,真不是什么威胁,反而是一种两人才能看懂的得意。这是在帮着禾青再见朝曦得逞的炫耀罢了,可是康熙嘚吧嘚的说着,雍亲王脸都黑了。禾青巴巴的看着雍亲王僵硬的后背,暗自取笑。谁看得出来整日冷着脸的雍亲王,小的时候就是个孩子,活蹦乱跳要哭要闹也是经常的事,也没多大不同。
    康熙没有让禾青走,便有雍亲王和四福晋四人一同,简单的用膳。
    膳食取自院里,都是新鲜自然的,康熙吃的眉开眼笑。弘昐领头,五个阿哥依次给康熙请安,弘昫这两年和弘皙冷了些,康熙看在眼里也少有了走动。除此之外,雍亲王的孩子,康熙还真有些记不得了。
    弘昐身子差,非嫡非长。抛开这两个,底下的四五六阿哥,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个个身形都是细挑精神的。只是对比而言,四阿哥弘历神态是要斯文很多。康熙问了两句功课,又看向了两个小的。康熙一双眼睛看过多少人,从来就没漏过眼。
    虽然早有禾青透漏,弘昰也拘谨一些,但身上的野性是一点都掩不住。康熙看的剔透,但只是笑着没说,依旧如常的问了功课。
    弘昼收敛了身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弘昰也是尽力的中规中矩,不甚出挑也寻不出错处。
    四福晋对于弘历的出众,更是疼爱几分。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自然不会想的太周全。禾青不晓得四福晋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勉强过了这一关。康熙用了午膳无趣,说了几句话便困了。雍亲王张罗了另伴有香菱一带清流的厢房,让康熙稍作歇息。
    禾青自然不会长留,该说的话,康熙都说了。自己这个配角留下反而碍眼,还不如早些回去自己歇歇。
    太久没有这样伺候人,虽然不用如当年为奴一般,但也十分上心。要紧的苦力活是没有,但重在熬心伤神,坐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字字句句都要在心里回了七八遍才敢说出来,唯恐有半个不是。
    杨氏铺了湖蓝色洋瀱,禾青身子犯懒的在罗汉床上伸了懒腰,拿了里处的一方引枕抱在怀里,“我这会打个盹,有什么消息等醒了再说吧。”
    刘氏看了杨氏一眼,近身给禾青扯了薄毯,“现今有个消息,和六阿哥有关,奴才想还是现今说了好。”
    “说吧。”禾青懒散的看了刘氏一眼,并不怎么上心。
    刘氏福身笑道,“说来应是喜事,今日五阿哥还有六阿哥一起逃了课在后院转了一回,让皇上看见了。”
    这个可能,禾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真的让刘氏这么一说,禾青还真有些兴起,下巴抵着引枕两手一伸撑着下颌,“逃了课?”
    “可不是,这一逃还让夫子给记上了。”刘氏笑吟吟的道。
    一个夫子,能记上什么?
    禾青不由唏嘘,“咱们这个夫子啊,四爷可算是请对了。”看着挺喜欢刻苦的学生,但做的事情却没一个让心爱的学生讨好的。也不晓得,是不是跟了主子,就会沾上主子脾性的缘故。
    杨氏悄悄的听着,这毕竟也算是自己负责的范畴,自然开口自荐,“那奴才可是要走一趟?”
    禾青摆手,又是摇头,“不用。”
    想了想,又道,“那弘历,就一直都在书房?”
    “都在,只是夫子脸色不大好,四阿哥一心圣贤书,只开口劝了两句。等到皇上叫人,三位阿哥又结伴一同给皇上请安,还不曾得空回见王爷。”刘氏浅笑,娓娓道来。
    禾青心里有了底,也不那么紧张。反而松了口气,脑袋又靠着引枕,“行了,这事不着急。今日露了脸,自然有人沉不住气。底下的人多看着,不要漏了要紧的。”
    “是。”
    杨氏和刘氏一同,退了出去。
    窗棂半开,房内浮荡清风。禾青缠绵床榻,迟迟未醒。三儿搬着小笸箩坐在窗下,很是轻快。只是等到外面的奴才按着禾青的吩咐,过来通报的时候,三儿看着时辰差不多。把笸箩一放,起身到床边,弯下腰轻唤。
    禾青睡眼惺忪,整个人怔忪着,没什么反应。
    “主子快起吧,皇上和王爷下完棋都回去了。要是再赖,就要睡倒了。”三儿看着禾青的神色,没大没小的取笑。
    禾青把脑袋投在被窝里,暗自打了哈欠,窝的喉咙都暖和得不行,“这么快就回去了。”
    “申时去了一半了,哪还早啊?”三儿看着禾青这副模样,心知一时半刻起不来,自然不敢太催促。只是,“况说,今日六爷可说了,皇上一走就要早点来陪主子说话。”
    禾青听言,顿时精神了大半,更是撑起上半身靠坐,“都说孩子生来是讨债的,我看就没错。前面都好好地,就这最后一个。就是过来请安,都不是什么好心的。”
    三儿听着禾青言语愤愤,实在是恼意难平,笑着点了头,“可怎么说,六爷还是顶孝顺的。便是气着了王爷和夫子,但是对主子的话,那也可算是言听计从。”
    “出了门就不从了。”禾青还不晓得自己的孩子,三儿这丫头也是喜欢说好听的。
    三儿闻言一笑,也不窘迫。
    禾青顺势就在床上腻歪着,好一会儿才起身。禾青的确还有些事情,不过弘昰这孩子过来的时候,倒是交代干净,直接说了自己的小心思,巴巴的把逃课的事情也抖了出来。
    “你们兄弟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只记得怎么内讧不平,可是出了门就要给我摆出好的模样来。”禾青重重的叮嘱,就怕弘昰瞧不过眼,把脾气带到外面。弘历不用刻意迎合,就能营造出弘昰骄矜蛮横的模样。
    常人一看,雍亲王在外面冷面无私。可回头宠爱的竟然是这样的孩子,反而把乖巧的弘历冷落一处,又该如何作想?
    禾青光是想着有人借此贬抑自己的孩子,心里就拧的慌。尤其这个还没出世,禾青就有过忧虑的弘历。自身与天俱来的长处,有时候便是最为要紧的利器。
    “额吉说的是,小六记得的。”弘昰敛起傲色,显得很是服帖听话。
    禾青眸子微闪,不经意的道,“皇上近来想多看子孙热闹,指不定还要你们都去请安祝福的时候。你到时不必太拘谨,也不用在意别的人,跟紧你三哥。”
    弘昫是最让禾青放心的,把弘昰丢给弘昫,也算是解了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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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太后身子不好,弘昰的小名禾青从来没有提。直到至今,禾青就日日叫着小六,算是一个怀念和尊敬。若是弘昫处理得宜,弘历便没什么了不得的。为了以防万一,禾青叫弘昰下学后都要去给弘昫交代作业。若是弘昫未归,就陪着永帐招宰印�
    夏日过了大半的时候,各位皇子阿哥都去请过安。
    子孙颇多,如此几番,偶有闻言弘皙和弘昫的风头。还不等人反应,禾青却见了魏珠前来。
    “魏谙达,你怎么来了?”魏珠神色带喜,但禾青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魏珠笑呵呵的按着规矩,还给禾青行了半礼,“奴才来,自然是大喜。”
    “不知谙达所说,是何喜之有?”禾青揪了揪绣帕,面上一派沉稳。魏珠看在眼里,很是欣慰,两手一拱,“皇恩浩荡,武侧福晋之子六阿哥弘昰入了皇上的眼。奴才来,是给侧福晋一句话,顺便问问可有什么要给六阿哥的?”
    禾青听言,脸上忍不住抽了抽,“弘昰入了皇上的眼?”
    虽然禾青有心思压制弘历,想着有弘昫看着,弘昰和弘昼两人搭腔,定然不会让弘历得逞。但她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如当年那样,三五两句话就因为入了眼就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虽然自己当初不比弘昰,弘昰进宫也是福泽,但是这么一想,禾青还真有些心里不痛快了。
    合着她母子生来就是逗皇上开心的?
    魏珠颌首,“六阿哥正在畅春园作画,皇上派遣奴才说一声。日后要是母子想念,进宫出宫都方便,侧福晋不必介怀。”
    这句话,多少掺了魏珠自添的。禾青凝眉点头,“这个我也知道,既然是皇上疼爱,还请谙达多照顾。这孩子比朝曦还要皮,要有半点不是也请和我说一说。免得他轻狂得意,日后引起皇上不痛快。”
    “侧福晋思虑周全,也成。”
    摆明了不稀罕弘昰旧日里的东西,禾青只是拿了小袋香囊的银钱,塞到魏珠的手里。至于弘昰那里,自有打点的时候。
    禾青总觉得自己话少了,没说清楚,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好在弘昼这孩子也被恩准日后上学便与弘昰一同,都在宫中。想此,禾青转头去寻耿氏。

☆、第187章 遥遥一见自辈忙

十月,年氏诞下八阿哥,取名福惠。
    十一月,十四贝子回京与康熙商量来年进剿策旺阿拉布坦事宜。后再赴前线,但因军需运输困难,康熙决定争取和平解决准葛尔问题。
    六十一年初二的夜里,伴着百家爆竹,瓜尔佳氏诞下弘昫的嫡长女,乌希哈。彼时,唐佳氏断了汤药,腹中隆起已有四个月的身子。
    自己小院子喜事多多,禾青也总算见到了朝曦。
    朝曦是跟着额驸,给康熙请安的名义,才在京中逗留。两母女相见,实属欢喜。出嫁时青涩骄傲的模样褪去不少,此时朝曦一双凤眼如星璀璨,笑声无忧灵动,浑身有着自在的美。禾青看着看着,忍不住落泪。
    两母女一同又说了一些话,谈了心。才知额尔德穆图对朝曦是真的有,只是蒙古民风彪悍,有两年不太平静朝曦这才勒着自己不要孩子。如今朝曦的孩子也有六岁了,想想自己也有些意动,想着再要。
    朝曦的孩子阿古达木后来和禾青请过安,可惜时间有限,见得匆匆。
    临行前,禾青特意进宫,见了给康熙拜别的朝曦。弘昰为此特意留了一间房,让母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直到送走了朝曦,弘昰还尤为不放心的陪着禾青。禾青平日里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哭了出来心里好受很多,心思也转回到小儿子身上,“你姐姐走,怎么不送出去就回来了?”
    弘昰这个孩子亏在年纪上,朝曦当年守着他出生,但没有陪着长大,这几日见了虽然不疏生,可禾青看得明白朝曦没把弘昰当弟弟看。真论起来,还颇有种看晚辈的味道。
    “原来是要的,可三哥见姐顾着和我说了一句,临到宫门前就嚷着我打道回府来了。”弘昰嬉皮笑脸,对此并不伤心,反而坐在了禾青的身旁,“姐姐也巴不得我回来,省的额吉一个人等着担心。”
    禾青好笑,“我这里还有三儿陪着,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在宫里几个月了,可还顾得来?”
    这虚岁,都是在宫里,让康熙张罗着过的。
    “还好,汗玛法待小六好得很,还有小五。还说这几日得闲,亲自教一些。”弘昰尽量的抚顺禾青心里的忧虑。
    禾青想着朝曦当年反过来问自己,还和康熙学过几何的神情,嘴微翕动,却忍着转了话题,“这便是皇上的恩宠,你两个可不能再懒散了。你上回说,皇上封笔的时候,还请了御医诊脉,近来可好?”
    “好着呢,就是年纪大了有些毛病,不碍事的。”
    禾青拧着眉,“你跟额吉仔细说说,到底是什么症状?”
    弘昰一怔,起身走到门窗口,又看了一回。禾青方才都打点好的,不过弘昰这样谨慎,她反而没有开口。弘昰见奴才都离得远,也没什么人近屋,这才扭头看着禾青,“额吉怎么问这个?”
    “你这傻孩子,伴君如伴虎,在皇上身边岂能不多留几个心眼?”禾青语重心长的伸过手,向着弘昰。
    弘昰上前,挽着禾青的手臂,依着坐下。想到自己进宫后,被宫里人传了不少汗玛法的消息。有阿玛的,还有额吉的。只是额吉兴许是当年伺候后,又有这些人在,送过来的消息总是很细微地道。弘昰想想,把下巴搁在了禾青的肩头上,“额吉不必担心,汗玛法待弘昰是真心的好。就是,这风口浪尖的,有点动静也没什么。”
    禾青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了弘昰的手,“别给额吉打岔,我说这个了?”
    弘昰无奈,叹了口气,瓮声瓮气的在耳边禾青道,“年前总是头痛,有两回还眼前一黑,好在魏谙达守着,眼明手快搀住了。原来我还帮着揉揉松乏,后来御医来,汗玛法就很少召见我。这几次,”
    禾青侧目,定定看着弘昰。
    “汗玛法的脸有异。”弘昰有些烦心,凝着眉头不晓得想什么。
    禾青却是听了之后,心里落实了大半,“有多久了?你可有问过御医?”
    弘昰摇头,“也就近来的事情。汗玛法忌讳着,我只能孝顺些帮着看看药,逼紧了可不好。”
    毕竟是半截出来培养的祖孙情,弘昰表现的太过未免有疑。年纪轻轻把御下的御医拿捏住,又未免多生事端。不如中规中矩,虽然少了契机,但好歹人安身,弘昰还日日在御前伺候着,康熙也不是没看见。
    禾青很是惭愧,侧过身别过弘昰的手,四目相对,“都是额吉不好,留你一个在宫里,实在是为难。”
    若是早些时候,还有个仁慈的太后在。若是平常关系,也该有个嫡亲的娘娘在宫中照顾。可是弘昰进宫后,分明还要躲着德妃。因为德妃最心疼的是弘春等兄弟,底下还有永信等孙儿。那都是十四贝子府里的人,雍亲王府里数十载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勉强入眼,如今也是过眼云烟。
    德妃不想看到弘昰,禾青心里更怕德妃容不下弘昰。毕竟亲生儿子都能不善待的人,隔了一代的孙子算什么?何况,还是做了阻挡永信等风光的程咬金。
    弘昰见禾青面色不妥,心里更是犯愁。在宫中越长,额吉就愈发自责。本来也不该这样的,想想自己自小惹了多少麻烦,从来不让额吉清净。弘昰抓耳挠腮的两手拉着禾青的手,笑着抬在两人的眼前,缓缓的两掌捂着,“额吉放心吧。您看,弘昰的手都能裹着额吉的手了,可见弘昰已经长大了。人生来哪能一帆风顺的?这不过是弘昰该有的,有何顾虑。”
    禾青眉目一动,紧在脸上的苦色顿时荡开,怔愣的点点头,眼珠子始终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弘昰的手裹着禾青的手,丝毫没有勉强,严严实实的。禾青细细看着坐在跟前的小儿子,身量出挑,似乎都有她那样高了。真的是,长大了。
    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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