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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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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用惊世之剑来形容这人的剑法。

    纪白单手挟着媚婆娘,不使出全力,冲不出包围,这一连十几招使的是他十年苦功,每一剑都是简单之极,却蕴藏了无数的经验,没有一剑浪费,凭着一手扎实高强的剑术,他顺利冲出人群,面对女子。

    女子单手伸出,单手旁弯,迎他而来。他使出一招华山派的“有客迎门”却是普通的入门剑法第一式,江湖上但凡使剑的人谁都能模仿出的一招。可偏偏这一剑,直接刺在了女子的小腹,剑长手短,女子只觉的气门被巨力一撞,浑身发麻,一点力也使不出。纪白绕过女子奔去。

    女子惊讶间低头看,只见小腹上的衣布连个裂缝都没有,暗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能刺穿石板的剑是快剑好剑,可把一柄能破百兵的宝剑刺在衣服上连个缝都不留,这剑可真是神了!

    女子道:“你们带着要犯回衙门,好生看管,我去追他!”

    雨渐停。

    纪白带着媚婆娘跑出山,去扬州十里外的落花涧,一路跑过来,纵是内力不凡,身子硬实,也有点气急,半路上放下媚婆娘,只觉的一手软意消去,身上还带一阵脂粉香,心荡下暗骂自己怎么对这老婆子有感觉。解开捆绑的绳子,顺手拍开制住的穴道,也不去理她顾自坐在一边休息。

    媚婆娘揉着身子,理顺穴道被制后酸麻的经脉,对他道:“你为什么救我?”

    纪白苦笑道:“我”

    “你为什么要救她?”是那女子追来了。

    “我害死了她的老相好,这算是还她一命。”

    “你这等于是和我们公门对着干,难道不怕惹上官司?”

    “人在江湖,恩怨两清,我不在乎惹官司。”

    媚婆娘见这女子似见到鬼一般,急着起身一跃而去。

    纪白盯着女子,女子也盯着纪白,打肯定是打不过他了,那就只有让媚婆娘走,可她来是为什么?

    “这次我不与你计较,最近扬州的事特别多,我希望你今天就能离开扬州。”

    纪白笑了笑,道:“我是称你赵姑娘呢,还是萧姑娘?”

    女子也笑了,道:“原来你并不笨。”

    纪白傻样子抓了抓头,笑道:“我看起来很笨吗?”

    女子道:“一般见到你以后都会被你的样子欺骗,以为你是个很简单的人吧。”

    纪白道:“我不是个简单的人吗?我觉的我很简单。”

    女子道:“能用一招‘有客迎门’打败我的人怎么会简单?”

    纪白苦笑道:“我实在是不得以才出手的。”

    女子道:“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白道:“你说了谎话,而我又知道了你说的是谎话,再多注意你一点,不难猜出你是谁。”

    女子道:“你指的谎话,是哪个?”

    纪白道:“你说你是苦心派的,可是,苦心派的人我刚巧认识,现今苦心派只有一个半门人。”

    女子道:“怎么会是一个半?”

    纪白道:“一个是苏家的葛姥姥,一个是苏小妹,苏小妹只学了苦心派的武功却未入门,所以我算她半个。”

    女子道:“原来她是苦心派的,我以为苦心派是现今江湖最神秘的三大帮派之一,没想到你却了解。”

    纪白道:“这本是秘密,可是这又不算是秘密,因为葛姥姥已经不在乎江湖上是否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女子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会如此容易的说出来。可是,你又怎么猜到我是谁的?”

    纪白笑道:“我想,你之所以偷袭我,是因为你认为我杀死了张太云,怀疑我是那个黄大人的人。可见了我的功夫又知不敌,于是假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再借机和我熟悉套问我的身份。而媚婆娘会在你偷袭失败后动手杀你,也是因为她知道你必定会对她不利,你的那个借口实在很烂!世上女子会极高超的近身搏击功夫,又能使易容术,还对案件十分感兴趣,这要是想不到你的身上,恐怕我就不正常了。”

    女子嫣然一笑。

    “我说的对吗?你毕竟不是下五门中人,骗术并不高明,而且,江湖上只有一个女神捕萧燕,所以,实在太容易猜了。”

    “你这算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我哪敢!我不怕你通缉我呀!”

    “还说!你刚还救走一个要犯!”

    “哎,不是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萧燕眉略横,显出一股子干练,“不管怎么样,你别再管扬州的事了!”

    纪白苦笑,摇了摇头道:“别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可是,苏家的事,却非得我来管。”

    萧燕高傲的道:“难道有我在,还能有人耍的出阴谋诡计?这两天我已看出些端倪,你不用担心苏家!”

    纪白沉默了片刻,轻轻的问道:“你说,你能阻止,少爷要做的事吗?”

    萧燕听了这话,整个人震住了。



………【第二十五章 江南苏家(下)】………

    我说老黄,半夜里练什么腿功,还不如去找个姑娘呢,杨三姐今晚不是休息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旦轮到休息,那价钱就是一翻,我这点钱哪能花的起。

    说书先生常说,小姐公子,花儿香,金子洒,人家姑娘看上你了,会不给你便宜价?

    那说书先生讲的是爱情,爱情你懂吗,那是公子小姐的玩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啊,找个母的,上了床,生个大胖娃就行了,嘿,我再做两年,回老家盖个房子小日子可以过的不错了。

    老黄,瞧你那点出息,我们既然在苏家做护院,虽然是外园子的,不过这身份可也当的起人家一声公子了。

    吹吧,天黑了梦吧,最近葛姥姥说,让大家当心点,你把酒口子捏紧些,出了事,那都是大家担的。

    院外高大的树上黑影一闪,只留未风而动的树枝,两叶飘零。

    老黄,老黄?

    身后边走边练着腿功的老黄一声不响,已倒在地上。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这人回头看清的瞬间,只觉的脖子上一阵冰凉。

    早晨的阳光消不去江南苏家的愁闷悲痛。纪白难得睡了一个舒服的觉,起来的时候发现院里安静的很,走到会客堂的时候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与以往不同,高高在上坐着的不是苏小妹,她现在正坐在左边首位,低着头,轻轻的咬着手指。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朴素,年高体弱的老妇,雪白的银丝盘绕,一支碧绿的玉簪横穿,右手拄着一根两指粗细的竹拐,脚上是一双简单的黑色布鞋。老妇的嗓子哑的如沙石相磨,声音不响,众人需要凝神细听才可,“纪公子呢?”

    苏小妹揉捏着食指,道:“去吃饭了,不一会儿就来。”

    老妇神态安详,微微点头,道:“四处暗堂的人都回来了吗?”

    苏小妹转向下首一个老者,道:“徐叔,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那被叫做徐叔的老者一脸忧虑,口中说道:“五更天,东西暗堂已经全部回庄,南北稍后就到。”

    老妇又问:“五当斋的颜子卿来了没有?”

    苏小妹对面首位空着,下位是一个瘦弱的老者,身穿一席青衫,花白的胡须长及胸,双手放在靠手上,身子无力的软靠在椅背,面上老年斑挺厉害,唇是紫酱色,唯一有精神的,是一双鹰目,转目间神光凝练。他的声音比起老妇也不遑多让,道:“顶上颜子卿天下第一打手的名号,来了也叫他吃老夫一掌!”

    苏小妹听了赶紧说道:“吴大叔,若我们真的与五当斋对上,拼出死活,那暗地里使坏的人不是得意的很?”

    吴大叔重重的“哼”了一声。

    众人也不像是商议,倒像是在为那主位上的老妇解疑,一问一答,已过了半个上午。

    纪白背着剑,施施然走进会客堂。堂内众人一时恭请,一时客套,将原本烦愁的气氛一扫而空。

    苏小妹拉着纪白硬推他坐到对面的首位,而几位长者竟没表现出一丝不满,纪白略一犹豫,便也坐下不多客气。

    “徐前辈,吴前辈,一别多年,纪白十分想念二位。”他微微挪动身子,打着恭手。

    “纪少侠,不用客气,听小妹说,如今你的剑法已是独步武林,当真是可喜可贺!”

    “前辈谬赞,纪白不敢领受。”

    吴大叔一笑,不再言语。

    纪白看向老妇,而老妇也在看他。“纪公子,对于近来的事,可有看法?”

    纪白道:“不知胡老夫人指的,是哪一件?”

    胡老夫人道:“无忘禅师身死,武盛镖局旁的血案,还有昨夜本庄两名护院惨遭毒手,纪公子都已了解,可是对其中的关联有所明白?”

    纪白苦笑道:“五当斋的当家米唐算是我的结拜大哥,这些年来常有来往,相交也有十年了。那武盛镖局旁死去的十多人,已查明身份,就是五当斋来的,若他们言明了结恩怨,我是不好干涉。无忘禅师的死,目前仍是不太明了,恐怕整个扬州武林都在观望。而昨夜两位贵庄朋友身死,只怕凶手一时难查。”

    苏小妹先是不满意的撅起嘴,瞪了他一眼。胡老夫人一笑,注视良久,道:“纪公子既怕麻烦,又何必一直呆在苏家?”

    苏小妹听了,娇声喊道:“奶奶!”

    纪白苦笑道:“胡老夫人高明,晚辈汗颜,如今明知是谁打这苏家主意,可是却无可奈何。”

    就在江南苏家召开大会,共商眼前局面,以图化解的时候。在金陵最有名却不是最大的花楼里,一个俊美的不似人间应有的年轻公子正靠在床头,左手拿着盛满了女儿红的酒杯,右手把玩着一只玉足,口中抿着酒味,放荡的吟道:“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新月。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呵呵,少爷,别,别挠了。”

    “红尘,比身材相貌红歌与你不相上下,可比起你的小脚,她却是差的远了。”

    “可是人家的歌声比不过她呀。”

    “歌?她的歌,也差的远。”

    红尘听不懂,怎么金陵最甜最美的歌声,会被他说“差的远”,有谁唱的能比红尘的歌还好听?

    红尘双眼水灵灵的看着少爷,他是如此哀伤,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玉足,把玩间,眼神渐渐迷离。

    敲门声传来。红尘轻轻缩起脚,踩着床脚边一对墨绿粉鞋,走去开了门。

    “少爷,一切已办妥。”

    “莺姨呢?”

    “还在扬州。”

    “哦?有什么纰漏?”

    “纪公子住在苏家已经好几天了。”

    “颜子卿有没有动身?”

    “晚上应该就到了。”

    “公慈,你看这金陵还有哪些地方我没去玩过?”

    “少爷,好玩的地方,这几天,你都已去过了。”

    “公慈啊,还有一个地方,我没去。”

    “什么地方?”

    “苏家的老家将吴飞鱼的侄子不是在这里开了一家镖局嘛。”

    “那我给您去安排。”

    “不急,等关中六义要找上苏家的时候我再去,这里消息一天就能到。”他怪异的笑了两声。“我倒要看看,谁能阻止我?就算他们都心知肚明,又能奈我何?”

    “只是纪公子一个人夹在其中,万一伤到了他”

    “晚上东街有灯会,你就不用安排了,我和红尘走着去玩。”

    “是。”

    扬州冰雪柳酥馆,常望雪驻守在门边,看着过往行人。身边走出来一个轻浮的年轻人,他拍着常望雪的肩膀道:“我走了,你真要做最后一人?”

    常望雪笑了笑,道:“总得有人留下不是吗?”

    年轻人道:“颜子卿真的会来?”

    常望雪笑容一逝,轻轻的道:“今天晚上之前,一定会到。”

    年轻人看着他,出于一种敬畏,说道:“现在苏家自身难保,恐怕没有人能帮你。”

    常望雪淡然道:“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听说,女神捕就等着你找上颜子卿。”

    “对于我来说,只要报了仇,什么也无所谓。”

    苏家外围最后一人,常望雪,依然凝望着街的远端,等着早已注定的结果。

    “吴老,望雪不愿回来。”

    “颜子卿既然要来,这个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第二十六章 三步一杀】………

    扬州冰雪柳酥馆在一条三百步可尽的小街上。街的北面通一处市集,街的南面座落着辉煌不可一世的江南苏家。街上摊铺简单之极,杂货,酒茶,小吃,冰雪柳酥馆就是卖糕点的,米,布匹,药,却没一家。故而平日里街上人不多,冷清安宁。

    此时夜色初至,明月东升,云海乌黑,照理街上本应无人。

    一家打烊杂货铺门前摆着一张低矮的小木椅,一个壮实的汉子手捏瓜子一粒一粒悠闲的扔进嘴里,不见吐壳只进未出,粗鄙的样貌不敢恭维,却不知为何有这般雅兴在此吞瓜子。在杂货铺的对面是一间简陋的门面,白日里卖些茶水,夜里一家两口房中事不足为外人道。往日这个时候还有些微灯星火透缝而出,今夜却黑不见物,隐约有个老者靠在门上闭眼假寐,月光被掩,平白增上一丝诡异。远处星星两两,街边少说有十来个人。

    微风不歇,凉意似雪。

    整条长街,唯一大亮着灯光,敞开着门面,是这家冰雪柳酥馆。

    冰雪柳酥馆是江南苏家坐北暗堂。

    东南西北四堂的人早已被召回庄。

    只余一人。

    常望雪。

    他身穿一席黑色长衫,站在柜台前专心致志的拨打着算盘。夜里安静,“啪啪”声断断续续清晰可闻。

    北暗堂,常望雪。

    打更的迟迟未来。

    这街上十多人,却不见喧哗。

    忽然,一匹烈马自城门外疾奔而来!

    城门不知何时开启,这夜里,是什么人能够让一城之门独开?

    烈马转眼已到街心。

    常望雪拇指按在十一档梁下最后一枚算珠上,正准备抹上。

    烈马通体乌黑,额头有些杂土色,四足左右轻踏,似有无穷的力量欲待奔腾。一只有力,格外粗壮的手牵在缰绳上,将它的活力深深的压了下去。

    停时,街心空荡。

    马才喘息,常望雪已在前方。

    灯光越门而出,他半边脸带笑,明亮苍白,另半边却阴冷无情,昏暗无色。

    烈马上端坐着一名玄衣男子,右边手臂处,长长的袖子随风而动,他仅有的一手操着缰绳,稳坐马上,双眼定定看着常望雪,不见所思。

    就在常望雪出现街心的时候,壮实的汉子将手中的瓜子扣了一颗在手指间,隐约间朝着他的眉心。周围十数双眼睛宛如荒野上的狼目,凶光十射。常望雪丝毫没有担心惧怕,平静的看着玄衣男子。

    随手一摆,马儿又躁动了起来。周围十几人立即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玄衣男子收回手,轻轻的摸了摸马头,口中道:“好重的杀气。”

    常望雪慢慢的向他走去,直走到距离马头只有一丈处,马又躁动起来,方才停下,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玄衣男子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你既然一个人等在此地,我又怎会以多欺少,两年的时间,你的武功应该进步不少。”

    常望雪道:“仇恨,让我可以忘却一切。这一天比我预料的来的快了一些。两年前,我得罪五当斋,你单身只剑冲入我家中,杀我全家三十二人,我曾立誓,此生将再无快乐可言,所有的痛苦都将为我功力,打败你,替家人报仇,是我活着的目的,常望雪现在只是一柄剑,一柄血剑,若不染血,宁为千断。”

    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叹道:“如此,我们就一招定输赢。”

    常望雪忽然一笑,此时灯光已在身后,满面昏暗,只听他道:“多谢!两年,我恰恰只练成一剑。”

    玄衣男子大笑起来,说道:“若是旁人听了只怕不信,可我颜子卿相信,这足足用了两年时间练就的一剑,定是不同凡响,惊世骇俗之绝剑!”

    常望雪似略有所思,叹道:“可惜,这两年来,我身边一同浴血的战友好兄弟,却没一个相信。”

    玄衣男子拍了拍马颈,翻身下马,对着身后不远处一人指了指,那人飞快的跑了来将马牵到一边。玄衣男子回首一笑,道:“可惜,你很快就将死在唯一相信你的人的剑下。”

    常望雪一个转手,只见手中已提着一柄古鞘长剑,剑有三尺六寸,剑柄绕着蓝色蚕布,从绕的圈线来看,显然缠绕时十分的专心,每一圈交叠相差处俱是一模一样。

    玄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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