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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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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大翻身,借此机会极快的将周围再次扫视一遍,看来就这两棵树后有问题。

    雨是透明的,雨线的间隙中已没有光明,因为天是成了晚上的黑暗,而雨就变似透明又似亮晶晶的,有点眩目,好象这些雨把周围的光明都吸收了,再无限制的放射。

    那古木搞不清是什么树,但是残破的躯干在黑暗中,在闪闪夺眼的雨线后竟有种气势,磅礴而来。

    杀气!

    娥眉刺骤然加速,嘿,这才是媚婆娘真正的拿手绝活,“织血图”!这武功邪的很,通用的有娥眉刺,水刺,半尺针,都是女子用的,大多是近身搏击术的演变,也有青城剑法的痕迹,与邪派常用的几种身法配合起来,让人感到难受,相信没有人喜欢面对这样绵密缠人的进攻招式。“越是身近,越是容易死亡!”纪白想起武功院的张五通曾这样说过,张师傅是位拳脚好手,虽然现在在武功院里养老,已几乎动不开手脚了。但他仍对这位老师非常的敬佩。

    一道寒冷的风打断了他的思路,在回忆中,他以自然反应接了媚婆娘五招,而这时,那两棵古木后的埋伏也终于到了出击的时候。

    他前后受敌,用侧身扭转乾坤的法门接了本是他身后的一招,现在左边那个穿着水云裙的少女手中的半尺针一截正捏在他的食指与拇指之间,尽管她水浸透,冷丝丝,有点娇媚的小脸儿一副惊骇,且有点怕怕的神情叫纪白心猛的跳动,可他却不能放手。

    娥眉刺甩开了一圈水珠,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划出月光般的冷漠,抹过纪白与那少女,媚婆娘横斩两人的脖颈,因为纪白个矮的关系,他与那少女的身高在一条线上。

    “不!”那少女尖声惊叫起来,而忘了放开手中的半尺针。这半尺针有半尺多长,小指般细。是大宋年间一位走江湖的老妇所用,流传至今,挺受江湖女子喜爱。

    纪白从容的看着那一抹冷光划来。左手仍旧抓着那少女的半尺针,右手反探肩头。

    就在肩上,有他的生命与梦想。这力量可以挡住任何威胁!

    我的剑!

    藏犀!

    剑出鞘,以一种草莽江湖的豪放与杀意劈在那抹冷光之上。

    冷光碎。

    剑锋一摆,从媚婆娘的脖子边伸出,一搅,一收,再斜着往下弹动,又马上直着立起带出一道骇人的光芒射入了身后安静等待的剑鞘。

    “噗”,那少女松开娥眉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掩面,不敢看着黑暗中的纪白。她的双肩在微微发抖。

    良久,一只宽大的手轻轻的按在肩上,她似猛的一颤。

    她的身前,那矮矮胖胖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哈着嘴像个做了坏事却没被人发现的孩子,得意的在笑。

    “我帮你教训了她,你瞧!”

    地上留着一双破了的厚底小鞋,一件双肩横断的长衣,正是媚婆娘所穿的。

    “嘿嘿,那风骚婆娘现在正赤着脚,半光着身子在树林里狂奔呢!这场雨就够她受的了。”

    雨后,一户养鸡的农家小屋内,少女披着一件粗陋的宽大衣,犹在微微发颤,她双眼始终不敢移向靠在门边远望的纪白,那虽是一个侧面,但在记忆中的威猛无涛与那煞煞的凶气还恐吓着她。纪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儿休息,自己则考虑着眼下的事。

    小屋外的一条小道泥泞不堪,到处是水坑,自西向东可以看见不少在小树丛中稍露一角的坟头,有几处崭白的石碑被雨水洗净,与沥青的石壁格格不入。山中有茶树的香气,花尽谢,而弥留的却是带着泥土味的,所以很是清新。

    小道自东向西去只需一柱香便可到达扬州。

    纪白却是望着东面的。

    少女幽幽问道:“接下来,你想把我怎么样?”

    纪白没有转身,只是用手搔搔发,“我能把你怎么样,这样吧,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那儿伏击,是要杀我?”

    少女道:“大师姑说你杀了她的朋友,我只是听大师姑安排去那两棵树后埋伏,大师姑她说只要等待机会,若是她打的赢则罢,打不赢就会把对方逼向我这里,然后我找机会出手。”她说着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纪白转过身,不解的问道:“她既是你的大师姑,怎么对你也下的了毒手?”

    少女摇着头,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纪白拉过一张凳子,横坐在她身前,说道:“你们是什么门派的?”

    少女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苦心派。”这三个字吐出,似放松了下来,双眼瞪着纪白,瞧他的反应。

    纪白有点惊讶,笑道:“原来是苦心派的,想不到跑了十年江湖,终于给我遇到了。”

    少女好奇的问:“你知道?”

    纪白笑道:“苦心派传自南宋歌妓红烟,听闻她十岁便已卖入红舟,以红为姓,有一次见湖波烟雨,喜极而自称红烟,中年以一套“朦胧江南烟雨歌”短剑法闯荡江湖,之后在江湖朋友的帮助下开创了苦心派,传以女子短剑及近身搏击术。苦心派初时颇具规模,客徒广招,后来因元朝的动荡祸乱而在江湖中消亡。不过大家都猜想你们还是在江湖中的,只是隐蔽起来而已。我们武功院教江湖史的老师几乎对每个弟子都有述说,恐怕没几个会不知道。”

    少女听闻自己门派的传闻,不觉失落愁惨,说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老师,我真羡慕你们。其实到如今,我们苦心派只有六个门人,我下面的三个师妹都在扬州卖唱,可惜同行竞争激烈,而我们又要花许多工夫在武学上,所以渐渐的连自己的出路都快找不到了。本在上一代,大师姑与师傅想重出江湖,传以盛名,可惜引来不少邪魔欲以我们苦心派的名号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最后大师姑远走,师傅惨死在他人之手,至今我们还未能报仇。前几日大师姑突然找到我们几个姐妹,说是有一件宝物,只要拿来就可以振兴我们苦心派。我们几个姐妹商量着说这盗窃之事会坏了苦心的名声,不愿答复。可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偷偷的与大师姑来这里听她的安排。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武功院的人,听大师姑说,说,你只是个江湖大盗。就,就算是,是杀了你,也,也只是”

    纪白道:“只是替天行道嘛。”他看着少女越来越红的俏脸,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叹道:“没想到我就这么不经看呀,怎么,真的有这么像吗?”少女被他一逗,脸更红了。两朵红霞似要从白嫩的皮肤里飘荡出来。

    “可是,我大师姑的朋友,真的是被你杀死的吗?”

    “算是吧,我和他只是比武,却没想要他的命,哎,他输了,然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着雨笠的壮实汉子抗着锄头走进小屋,打量了他俩一眼,问道:“两位这是?”

    纪白笑道:“我们路过此地,前来避雨,老王头是你爹?”

    汉子露出笑容,放下锄头,脱去雨笠,给两人倒上热水,道:“我爹去哪了?”

    纪白道:“他说是去半山上找你,莫不是错过了?”

    汉子一愣,扫视了一遍小屋,又看看他俩,略微有些焦急的说道:“他走了多久?”

    纪白道:“大半个时辰。”

    汉子道:“我出去找他回来。两位若是有事须走,合上门便可。”

    纪白还待问个清楚,这汉子已急匆匆的走出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啊?”纪白还看着门外出神,听少女一问,道:“纪白。”

    “哦,我叫赵燕。”

    “燕子的燕?”

    “嗯。”

    纪白回过了神,道:“可能你被你大师姑骗了,她要那样东西,并不是为了苦心派,可能只是为了自己,不然她怎么会对你下这毒手呢?恐怕她的心里已经没有苦心派了。”

    赵燕气恼的说:“我要去查清楚,至少得给我有个交代,若真是利用了我,我就告诉姐妹们。”

    纪白一笑,“告诉姐妹们做什么?”

    赵燕奇怪的瞪着他,仿佛他问了个很幼稚的问题。

    “讨回公道啊!”

    公道。

    纪白拍了拍膝盖,站起身道:“我该走了。”

    “我以后要找你怎么办?”

    “我会暂时住在苏家。”

    “苏家?”

    “江南苏家。”

    (三)

    赵燕回到城里,过了流水桥,踩着大张盘子场的谷子来到永民居,接着小二的奉承,走进堂内找了处宽敞的角落坐下,她就如石头般一动不动了。

    跑江湖,阅江湖的大凡知道这酒栈里最热闹的就数江湖混混,混了半辈子,拳脚没啥长进,嘴皮却甚厉害,快赶的上江湖武功院的院长也算是当今天下第一高人的段刃手中长剑了。

    这江湖是非,到有许多是从这两片薄皮之中闹出来的。

    这话说在李天凡与萧不二圣山之顶决战之后,江湖上的强手高人,纷纷争着至尊的位置,想受天下武林万人敬仰亦与恐惧,但这争的头破血流,最后名声倒都给了两位风骚女子

    话停。旁人配合着嚷嚷了,快说下去,是哪两女子呀?

    哎,真叫人气愤,这两个女子,论年龄,都是小极,二十未到。可身手,却叫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大人物都不敢领教。论背景,这一个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派无情圣女,那一个是当朝yu女天下第一女捕。而性格,据说是风格迥异,无情圣女冷血无情,当朝yu女善若天人;其武功,两者可说是不分伯仲,可与各大门派掌门比肩。一个使的是无情大周天剑法,一个用的是三十六路截脉拳。两人均是足智多谋,这些年,各在黑道,白道叫无数英雄吃尽苦头。

    这说的叫旁人都心里痒痒,使了个套,在听者心里,难道两个女子不分高低不成?果然,有人忍不住问了。

    嘿,真道是不分高低也未必。这无情圣女狡猾多端,手段不计,而当朝yu女虽也奇谋,但较之前者略不如三分。

    一下子,旁人有高兴的,有不乐意的。这高兴的,必定是黑道豪杰,这不乐意的,绝对是白道英雄。话事者眼睛一转,端起酒碗,说是纯属啥扯,当不得真。也没惹事生非之辈,或有也见这话事者不弱身份,便当罢了。

    正有人悄悄的问两女姓名,永民居外黑压压进走一搭子人,那人也不作声了。

    一会儿,酒栈内又热闹了起来

    不知何时,本如石头般一动不动的赵燕扭头看向对面一桌坐着的一名女子,这女子孤身占了一桌,与她一样,都是一人,对面对,也一样纹丝不动,不喝水,不吃食,这时,正也看着她。这女子,蒙着面纱,可就如此,依然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前面来的那一搭子人吃饱喝足就走了。走的有些匆忙。

    赵燕跟着也走出永民居,朝着另一条路走,她对这里的路道很熟悉,左拐右拐,不片刻就来到一处转角,静静的等了片刻,转角外的路上依次走过那群前面在永民居吃饭的人。这一搭子人也不招摇,走路无声,似急匆匆赶往某处。

    赵燕跟在他们的后面,似乎技巧很好,跟的很远,好几次都让对方转了几个弯,可她凭着对道路的了解,走近道又跟上,丝毫没被对方知道,就似一条猎狗,以极其敏锐的嗅觉追踪着猎物。当然,她的美丽可爱与那种血腥的畜生联系不了。此时她那眼神安逸的就如坐在江边看着微风垂柳,而不似正跟在一群江湖人物身后。

    右边有条小道,去往一处闹市。

    而前面的那些人走向的,是悦宾客栈。两条路怎么走也无法到一块儿去。

    她转向了右边。

    一下子,她的脚步快了起来,身后似有阵风追着她。

    她跃了起来,连踩几处斜瓦,飞身落到闹市之中,左右竟没有人察觉。默默的站着,盯着那处转角,要知道是谁在跟着自己。而且,跟的如此大胆,似乎不怕被她发现,以这样的尾随方式来看,对方是纯心要找她,而打算与她动手的。为什么不是找她有别的事,或是熟人。开玩笑,哪有这么急的跟来,又不出声的?

    最主要的是,刚刚,一股寒冷的气息,如剑,一直悬在她的背心。

    大雨,烂菜地,两棵古木

    赵燕又一次展现了她的耐心。

    来自闹市接口处的转角,两边落灰的矮墙之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中计!

    这身影分明是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丫头。

    离悦宾客栈百步许,有一座石桥,石桥下来走上二十多步就可以见到一家镖局,武盛镖局在扬州名声一般,镖局旁一处是古运河,一处是碎石场。

    就在碎石场旁的乱石堆,横七竖八躺着十一个人,不多不少,正是那几个一路走来悦宾客栈的人。

    赵燕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人。

    公门中人也到了场,查案的查案,看热闹的看热闹,留心江湖动态的更不在少数。扬州的混混打听着消息,帮会中人联系着,互相打探。乱极。

    这凶手不少啊!

    那是当然!

    这十一个人是什么来历?

    你说会不会是城南的几个新来帮会干的?

    屁,你懂啥?

    居然没人看到凶手?

    武盛镖局算是栽了,让人在家门口杀了十一个武林中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武盛镖局根本不知道,不是我们干的!

    你们有这本事吗?

    乱,乱极。

    只有赵燕安静的看着几个穿着不同的公门中人神情严肃的在尸体边查看。她皱着眉头,眉头本来淡淡细细,一皱,如锋般凝练,张扬。

    光天白日,扬州城内,一旁更是镖局,走进走出的江湖中人绝不少,这十一人就这么离奇死亡,叫这些围观的江湖人士、公门中人都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赵燕突然转身。

    远处,一道身影飘闪消离。



………【第二十三章 江南苏家(上)】………

    仅凭着细微的踪迹,赵燕追到了这里。看着悬天横匾,那金闪闪四个大字,她冷冷一笑,转身而去。

    江南苏家!

    纪白洗了一个很舒服的澡,相信无论是谁,在大雨中打斗一会儿还赶上十几里的路,定不会好受。换过一套随身带着的武功院行者衫,将藏犀剑绑在身后,然后把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架在藏犀之上,缓步走出房外,迎面站着一个少女,见他出来,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走近说道:“纪哥哥,你洗的好快。”

    纪白笑道:“又不是女孩子家,当然快了。”

    少女与他并肩走,矮了半个头,正微仰白里透红的俏脸蛋子,一双灵动的大眼颤着如针般的睫毛,一眨间,明亮照人,似会说话一般。这时那张红菱般的嘴唇,好似笑着,娇艳欲滴。

    “怎么了,这么开心?”

    “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怎能不开心呀。”

    “呵呵,我来是有点事。”

    “要紧事吗?”

    “一听有事你倒像是个家主人的样子。”

    “还当我是以前那个被你欺负的丫头片子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少女的酒窝太美了,纪白也不敢直视她。

    走过一片小竹园,小径边站着一个老妇人,见两人走来,道:“小姐,武盛镖局边上出了点事。”

    少女笑道:“纪哥哥不是旁人,我们去厅里说吧。”

    老妇人道:“纪小哥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

    纪白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妇人,道:“怎么也比不过葛姥姥,您客气了。”

    葛姥姥开心的笑道:“你才客气,这么久没来,这次可得多住段日子了。”

    三人来到一处厅堂,与之一般武林世家相差不大,摆设更较为书气,名画四列,厅中茗香诱人,周围的声响被隔在一面巨大的屏风之外,屏风上是瘦西湖全貌,出自名家之手。

    三人落座,葛姥姥把武盛镖局边上的人命案告诉苏小妹,目前为止还没找出真凶。苏小妹与纪白都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知道无忘禅师与他的四个小徒俱同时在寺中被害的事吗?”

    苏小妹平静的看向葛姥姥,后者倒是很惊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姥姥,我们不该没得到消息。”

    “小姐,只怕整个扬州都还不知道。”

    “纪哥哥,你来是为了这事?”

    “我不得不来。”纪白苦笑道。

    “与我们有关?”苏小妹有种不好的感觉。她非常敬佩纪白,所以对方一旦苦笑,说明事情非常的棘手,而且必定与自己苏家有关。

    “我看了五个人的伤处,其中有朝凤一字剑的凤点头与临渊摆首,往生剑的神鬼超度,还有”他看了两个人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还有就是悍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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