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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心？”叶如之笑笑，玄如山登上皇位自己依旧没有交出手中的势力，不是不忠，而是因为太平的过分了，总让人有种走在悬崖峭壁的感觉。想起玄如拓，叶如之手一动，一滴漆黑的墨汁在快速滴落，在白色的宣纸上晕染出大块黑点。“风，古往今来，大彻大悟的皆是圣人，而凡人，本性难改。”他字字珠玑，低头看着那黑点，右手一动，如风拂过宣纸，玄风抬眼看去。
　　　　宣纸上，是刚劲有力的大字——谋。
　　　　“爷，难道你……”玄风刚想说什么，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爷，方便进来吗？”玄风嘴一闭，是夫人的声音，那边叶如之早早便移动身子，一边笑道：“要进来便进来，敲什么门？”说话间抬眼看向玄风使眼色，又看了看桌上的大字。
　　　　玄风了然，快速将桌上的纸张折叠，塞入书架中，复又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若烟抱着小女儿寻缘走了进来，迎上叶如之笑了笑：“这不是养成习惯了吗？积习难改。”现代的三十年，让她学会了礼貌，书房的门紧闭，让她不问即入，这种鲁莽的行径，她可做不出来。
　　　　“好好好，下回我书房就不关了，反正也没啥隐秘可言。”叶如之笑笑，接过小刚会牙牙学语的寻缘，学着若烟喊着：“宝贝，给爹爹亲一个。”说完大口就往寻缘嘴边一点，寻缘瘪瘪嘴，有些想哭，但看看叶如之，又看看若烟，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看，我们家缘缘笑了！”发现新大陆未必有这种惊奇吧？若烟捂嘴偷笑，严肃如叶如之，也有这等蠢笨的行为。眼角上扬的弧度倒是一点都不吝啬，瞥到玄风恭恭敬敬地站在叶如之身后，这才了然，估计这主仆二人又在密谈什么了。
　　　　新皇上位，总有不安定的分子在各处作乱。她知叶如之一向挺为玄如山着想，便也不过问。虽自己对做生意有一手，但这国事却如隔行隔山。
　　　　“夫人。”玄风恭敬出声。
　　　　“玄风，你最近胆子越发大了呀，怎么一直拘着如春呢？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让你们这么早成亲了。”如烟最近见到玄风，都免不得揶揄几句，这不，玄风一张想要解释的脸憋得通红，最后无奈地看了看叶如之，又低下头去。
　　　　还是叶如之看不过眼：“好了，你就别逗着玄风了，你白日让如春管着那么多店铺不说，晚上总得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况且管家明着暗着都提醒我们多次了，他想抱孙子。”
　　　　“爷。”这是帮他说话的意思吗？玄风抬头不满地看着叶如之。怎么听，和夫人的话都差不多。
　　　　“难道爷说的不对？还是叫如春晚上过来服侍？”叶如之对着若烟使了个小眼色，见玄风一副急的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虽觉得欺负自己这个有些木讷的小玩伴有些低级趣味，但耐不住若烟爱看啊！
　　　　作为好好丈夫，自然是以妻为上了。
　　　　“好了好了，别闹玄风了。这么晚了，玄风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还是若烟舒畅了心理又过意不去，这才为玄风开解，后者如蒙大赦，很快消失在房间中。
　　　　若烟将寻缘转手给了一直跟着的如冬，这几年，那几个大丫鬟都嫁出去了，也就最小的如冬还在身边，这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不知是何缘故，府里新来的那些个服侍的小丫头，她就是左看不爽，右看还是不爽。
　　　　也许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吧。那些得她心的丫鬟嬷嬷，皆是在她不受宠时不离不弃陪伴在身边的，自是与如今风头正盛才进来的那些下人不同。
　　　　叶如之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寻缘身上收回，看着面色肃然的若烟。心中一动：“怎么这么看着我？”
　　　　“最近怎么都一直避见皇上？”若不是如秋来探访，她一个在后院天天被三个孩子闹的妇人又怎么会知晓此事？看如秋那谨慎的模样，该不是玄如山怀疑如之有异心吧？
　　　　“你怎么……”叶如之诧异，玄如山来的消息他一直都是对若烟封锁着的。看到父母如今如神仙眷侣一般生活着，不理世事，他也有种想要归隐的冲动。而首先要做的，自然是离那个忙的抽不开身的玄如山远远的，他自己是皇上，忙是理所应当的。而他，谨记自己是个商人。
　　　　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庸俗的商人，交情太深也不太好吧？况且这小子每次过来，都是扔一大堆的难题给他。偏偏这小子成了九五至尊，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索性，来个避而不见的好。
　　　　“怎么？爷干什么坏事了，偏偏瞒着我？”若烟愤愤地走向书桌，见一本厚厚的账簿放在上头，心想这些日子自己只注意三个宝贝疙瘩了，也没管那些个铺子，这账簿就是自己扔给他的，心里才软了一点。
　　　　没听见叶如之回答，若烟随意翻了翻账簿这才抬头：“爷，四弟毕竟是皇上了，您虽为兄长，可也不能如此大不敬啊！”想起如秋那模样，该是心疼玄如山吧。
　　　　也是，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升格为九五至尊，自然诸多不适，如秋言语之间虽没有抱怨，却也一股子的酸意透露而出。唉，九五至尊呀，后宫千娇百媚，便是如秋和玄如山的感情再身后，也会被这诸多的莺莺燕燕消磨掉吧。
　　　　“哼，那小子现在学乖了，拐道改求你了。”叶如之虽鼻孔出气，脚步却快速，一下子便转到若烟身后，双手绕过若烟的腰，“夫人若有这个闲情帮他，不如帮帮为夫吧？”一副饥不可耐的色中饿鬼模样。
　　　　若烟感觉耳根子一阵发热，叶如之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身子发软，却也不禁有些好笑：“跟你说正事呢？想到哪里去了。”她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平日里陪着孩子的时间都不够，晚上更要配这个索求无度的丈夫玩闹，现在真的是精力匮乏。
　　　　“这也是正事。”叶如之直接将头靠在若烟肩上，“良宵苦短呀！夫人，要不咱们早些睡？”
　　　　若烟一阵好笑，想起这阵子一直忽视叶如之，也生出补偿之心来。指着那大部头的账簿：“我们不缺钱，你又何必每日都这么辛苦？要不然，我们跟婆婆一样，直接归隐去，不理这些俗事了好不好？”她不仅仅是心疼，更是因着之前沾染这些俗事的后果实在太沉重，坠崖一事如今还能成为她的梦魇，可见一斑。
　　　　“归隐？好想法，夫人是想为为夫多生几个儿子吧？”叶如之想起如今的局面，他的感觉一向都不会出错，这太平静的京都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如果若烟母子不在的话，说不定他更安心些。
　　　　“去你的，我是说真的。”若烟感觉腰间的手开始不规矩，象征性地拍了拍，随后又将手附在上头，嘴角浮现甜蜜。
　　　　“我也是说真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况，我们不缺钱。”叶如之霸气地说完，还想接着流氓，门外却传来一阵大哭声，歇斯底里的。若烟连忙挣脱开叶如之，缘缘怎么哭了？
　　　　看着飞奔而出的靓丽身影，叶如之不止一次摇头。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这个爱哭鬼缘缘啊！一副懊悔至极的模样，瞥了眼书架，很快就跟着走出书房。
　　　　若烟心疼地从如冬手中接过缘缘：“宝贝儿，娘亲在这儿呢？别哭了啊，乖！”与寻萱和寻龙不一样，寻缘一出生就特别粘若烟，长大虽然好多了，但也免不了时常这么闹腾个两三回的。
　　　　“妈妈……”寻缘脸上的泪珠未干，口齿不是很清晰，若烟捕捉到这个字眼却两眼放光，转头看着叶如之：“你听到了吗？缘缘喊我妈妈了，嘿，她喊我妈妈了……”
　　　　叶如之无奈的看着若烟，之前寻萱和寻龙喊她的时候，也是这般欣喜的。他转向寻缘，期待地看着被如冬轻轻擦拭的那张小脸，白白的脸蛋此刻通红一片，眼底也是一片血丝满布，这家伙闹腾的时候还动真格了？
　　　　“缘缘，叫爹爹？”叶如轻声低语，温柔至极。却见那小丫头嫌弃地嘴一歪，斜了自己一眼，很快就钻到若烟胸前，找奶喝了！留下叶如之有些风中凌乱。
　　　　自己这个爹爹，是被嫌弃了么？
　　　　四天后的清晨，一辆马车悄悄从角门而出，轻轻走过人烟稀少的大街，悄然从城门而出。
　　　　玄如澜再度来到，迎接他的只有叶家的老忠仆玄槐。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风不止

“妈妈……”寻缘脸上的泪珠未干，口齿不是很清晰，若烟捕捉到这个字眼却两眼放光，转头看着叶如之：“你听到了吗？缘缘喊我妈妈了，嘿，她喊我妈妈了……”
　　　　叶如之无奈的看着若烟，之前寻萱和寻龙喊她的时候，也是这般欣喜的。他转向寻缘，期待地看着被如冬轻轻擦拭的那张小脸，白白的脸蛋此刻通红一片，眼底也是一片血丝满布，这家伙闹腾的时候还动真格了？
　　　　“缘缘，叫爹爹？”叶如轻声低语，温柔至极。却见那小丫头嫌弃地嘴一歪，斜了自己一眼，很快就钻到若烟胸前，找奶喝了！留下叶如之有些风中凌乱。
　　　　自己这个爹爹，是被嫌弃了么？
　　　　四天后的清晨，一辆马车悄悄从角门而出，轻轻走过人烟稀少的大街，悄然从城门而出。
　　　　玄如澜再度来到，迎接他的只有叶家的老忠仆玄槐。
　　　　“什么，三哥他隐居去了？”玄如山如丧考妣般颓然靠在椅背上，心中涌出万般苦涩。他这个一直都不争不抢的皇兄，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坚强的依靠，登位之初，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经过他的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可是，接下来呢？他开始让自己出手解决，无事不要打扰，再然后，这些难题他也不爱管了。
　　　　玄如山想起两天前，他严肃地跟自己说，以后要靠自己了。这话，他听到的不止一次，如今，成真了。皇兄他，这的不理国事，不理会自己了？
　　　　“皇上？”身旁的公共和一脸愧疚的玄槐对视了一眼，却终于还是败下风来，玄槐他可没少打交道，绝对是个嘴实地忠仆，岂是他用那些小手段就可以套出消息的？他也无可奈何。
　　　　“回宫吧！”玄如山微微定神，随后淡淡道。
　　　　“是，皇上。”公公脸上笑开了花儿。
　　　　“皇上，爷临走前交代老奴给皇上带一句话。”玄槐见此，这才低头躬身道。
　　　　“什么话？”玄如山眼神闪过一丝欣喜。
　　　　“爷说，再好的江山，都是守出来的。”玄槐低声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等话，从他嘴中说出来，总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了。
　　　　玄如山却忽地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管家：“真是三哥说的？”昨夜刚接到密报，邻国皇室动乱，冷霜那个女人居然被接回去了，至于玄如拓却是没有得到消息。
　　　　难道三哥比自己还早得到消息的？那三哥暗中的力量该有多大？
　　　　一瞬间，玄如山真不知道是感激叶如之对自己的提点好，还是暗恨自己即便登上皇位，本事也没能与叶如之比肩。
　　　　“知道了，走吧！”脸上五味陈杂的玄如山从玄槐那苍老的脸上想探寻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替我谢谢三哥。”
　　　　京都城郊，若烟缓缓走下马车，看着被竹林环绕的一座小庭院，眼中闪过惊喜：“爷，你说的就是这里？”她以为叶如之答应归隐，起码也是要躲入深山老林中，轻易不见世人的，却哪知道，马车只是走了半日便到了！
　　　　“嗯，喜欢吗？”叶如之满意地看着一双儿女寻萱和寻龙发现宝藏般跑了进去，一众奴仆连忙跟上，生怕甩了这金贵的小姐少爷。寻缘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在如冬的怀中不断挣扎着，痴痴地看着跑远的哥哥姐姐。
　　　　“是不错，可这……”这安谧的环境自然是比京都中的吵杂要好得多。可是说好的归隐，怎么变成郊游的感觉？若烟疑惑地看着叶如之，她记得自己提出归隐后，叶如之很是干脆地答应了的，肯定不会耍什么小心眼。
　　　　“大隐隐于市。”叶如之知道若烟在想什么，如今京都明暗不辨，他们若继续待着，自然在明。他不知道妻儿是否正面临着危险，可到了这儿便不同了，斜眼看了看竹林上方，隐隐错错间，一些绿色人影忽现，这里可是他的大本营。这些年与大皇子二皇子争斗中赖以生存的力量所在。
　　　　“市？”若烟环视周围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竹林，有些嗤之以鼻。这里连人烟都没有，哪里来的市？这叶如之说谎话张嘴就来。“爷，难道你是舍不得京都的荣华富贵，给我耍心眼？”嘴上这么说，若烟心中却是清明万分。
　　　　叶如之一向行事稳妥，也就房事上会偶尔对自己耍诈。
　　　　那么，他选择这里，恐怕就另有思量了！若烟见叶如之依旧笑笑，一副我就是不说的模样。索然无味的转头：“算了，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知道也不迟。”从如冬怀中接过寻缘，很快走入小院中。
　　　　“爷！”院门口空空荡荡的，叶如之稍等了片刻，便听见头顶竹叶沙沙作响，少顷，一个绿色人影跪伏在身前。
　　　　“都安置妥当了吧？”叶如之问道。
　　　　“爷放心，咱们这是铜墙铁壁，别说是高手，就是大军来袭，也能安然身退。”那人中气十足，叶如之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叶如之挥挥手，一身轻松地朝院中走去。
　　　　玄如澜如今刚登上皇位，最怕的便是这些暗中使手脚的。他离开京都，由明转暗，才能成为最大的助力。
　　　　走入院门，看到爬在秋千上不断嬉闹的寻萱和寻龙，还有在一旁小心护着，求爷爷告奶奶的下人，叶如之大步走了过去：“萱儿，龙儿，爹爹陪你一起玩！”
　　　　“夫人，爷居然和少爷小姐一起荡秋千呢。”若烟转头，晨曦透过竹叶缝隙漏下一点点金光，照耀在哈哈大笑的三人身上，忽然有些圣洁起来。若烟幸福的目光微暗，叶如之不说她其实也知道，京都开始不平静了！
　　　　或许说，京都从一开始就不平静。
　　　　城西北角的府邸中，玄如澜一边品茗一边看着兰馨纳鞋底，飞针走线的功夫让玄如澜看地有些佩服起来。他一向认为这绣花针的功夫不过尔尔，可感觉此刻鞋底的舒适，又见兰馨如此贤惠，忽然觉得自己前十几年都白活了。
　　　　“爷，您看什么呢？女儿家的这些活有什么好研究的？”近日，爷连一向最爱去的百花楼都戒了，一直在府中，或是在书房中看书，或是陪着儿女玩乐，又或是陪着自己，即便这样安静地一个纳鞋底，一个喝茶，似乎也是甜蜜的。
　　　　“想不到，馨儿你这手艺这么好，爷当然得欣赏啦。”玄如澜没有丝毫尴尬，身子一探，将兰馨手中的鞋底取过。
　　　　“小心有针。”兰馨喊着，身子被玄如澜拉过后规规矩矩的缩在他胸口，见玄如澜随意将那鞋底同针扔进针线篓中，这才舒了一口气，“爷最近心情不错？”
　　　　之前他只会醉酒消愁。兰馨其实也听到风声，却是闭口不言。这会儿，却忽然大胆了起来。
　　　　兰馨感觉身后一颤，微微转头。
　　　　玄如澜将头埋进兰馨的头发中，闻着那发香，有些沉醉，是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是了，也只有这样的香气才配得上他的馨儿。
　　　　“爷？怎么了？是不是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别想了！”兰馨转过身子，眼中带泪，“馨儿一直都不敢说，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爷，您何苦在乎那些呢？母后毕竟是母后，虽然有错，却依然是您的母亲。何况，爷您的血统纯正，名正言顺。”既是如此，为何要抛弃王爷的身份，拉着她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中过活？
　　　　玄如澜眼中闪过迷茫，缓缓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母后，不，她是疼我的，可是后来我才发觉，玄如拓才是她最爱的儿子，而我，只是踏脚石而已。”这深深的怨怼一直纠缠着他，让他最后忍不住拿出证据，毁了这一对她怨恨之极的母子，可是，他到底也是她的儿子啊！
　　　　“就因为，玄如拓是她与最爱的男人的儿子。”玄如澜鼻尖微酸，发现真相的那一幕幕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即便如今他成功地惩罚了这对母子，心中依然没能解脱。
　　　　“爷？您可别妄自菲薄。”兰馨将玄如澜的手紧紧攥着，眼中一片热忱，“爷，母后的事情是在您出身后，您是嫡长子这身份是决计改不了的，许是爷最近在市井中走多了，那些鄙俗人的闲言闲语听多了，才会有这些错觉。”
　　　　玄如澜身子一动，拉开与兰馨的距离，眼神微眯。
　　　　为何他感觉，馨儿话中有话？
　　　　“爷？这世间不乏能控制市井流言蜚语的能人？您忘记京都就有啦？”兰馨被玄如澜盯得毛骨悚然，依旧强硬着头皮说着，藏在玄如澜背后的手有些发颤。
　　　　作为弟兄，玄如拓心狠，玄如澜也不遑多让。相处多年，她自是一清二楚，而这次，若是惹他心疑，兰馨不敢想象。
　　　　玄如澜缓缓将兰馨推开：“我累了。”说完，不顾兰馨诧异地目光，起身走入内间，留下兰馨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门。
　　　　京都的夜晚一向灯火通明，百花楼楼顶，玄风看着玄如澜进入，眼神有些复杂，心中越发佩服起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