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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升职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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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质问后,宇文朔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六十万金和冰苜草对他来说都是小事。皇上再质问陆祉匀,他却是小心维护,气的皇上只好先拿陆祉匀开刀。后来宇文朔才反应过来,这本就是赵阿玉给他下的套,他却傻傻的一脚踩进来,还害了陆祉匀。
☆、赠梅
巳时的时候,赵阿玉看到外面已经坐了很多人。她四处扫了一眼,待看到第一排中间坐着宇文朔的时候,放了心。眼睛收回时,感觉有目光朝她投来。于是她又扭头看去,看到与宇文朔搁了五六个人的距离,那里坐的宋离玥,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赵阿玉看了一眼,便退了回去。
参加春寒祭的人太多,台子便搭在室外。一共七个台子,琴棋书画舞乐茶。这天天气很好,就是风大,吹的人身上发寒。赵阿玉被排在后面,等了一会儿。
她今天穿一身白衣,未施粉黛,只额间一点雏形花钿。身形太小,看起来毫不起眼。上台的时候,风一吹,整个人就跟要被吹跑了似得,恨不得要拿石头给她踹兜里压着。
她跳的是一曲拓枝。金丝软鞋踏上铺了红色毛织地毯的台子,宽大的衣袖展开,只听“咚咚咚”三下鼓声震耳。不同一般的舞曲丝竹管乐,拓枝只需大鼓,击鼓作节奏。平铺一合锦筵开,连击三声画鼓催。是气势恢宏的开场,裙摆舞动时,大开大合,极为气盛。
在新旧年交替的时候,在这种场合,赵阿玉跳的这支舞,很有祭祀的味道。脚步翩跹,衣袖抛起,仿佛身处日月山河。
本来舞是好的,但是她的衣服很特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所以使得这舞本身没那么多的关注。赵阿玉的衣服应该说很有心机,单单看去是一身白衣,毫无特点。但是一旦开始旋转,一层一层的裙摆展开,会看见折在里面的绣纹,是点点红梅。鼓声急骤时,衣裙开阔间,可见一幅落雪红梅。
赵阿玉这舞只是要跳给宇文朔看的,因为太过仪式感,又是这种场合,所以便让司衣司的人给她做了这件衣服,削弱了拓枝的气势,跳出了另一种风情。
舞闭,鼓声骤停,赵阿玉衣袖瞬间合拢。一个人置于偌大的高台正中,表情淡漠,似乎与周遭的一切喧嚣隔绝。
宇文朔静静地看着赵阿玉,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陆祉匀,恍如隔世。那时的善水国,国泰民安,每年岁除祭祀大典,陆祉匀作为祭祀者会登上天台跳一支舞,祭天神,祭日月星辰。
五丈高的天台,由四根石柱支撑着,陆祉匀就在上面舞步翩跹。宇文朔不知道那是什么舞,只觉得那时的她仿若谪仙。
现在看着这样的赵阿玉,宇文朔内心终于开始隐隐不安。
注意到宇文朔的目光,赵阿玉抬眸,目光刚好与宇文朔相视。隔着那些喧闹和人群,赵阿玉直直看着他,眼神悠远。
宇文朔看她的时候,目光深深,眉头紧皱,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赵阿玉知道,他一定想起来了。她抬脚朝他的方向径直走去,嘴角弯起,露出一排瓠犀,带着微微笑意。
赵阿玉走到宇文朔面前,盈盈行一礼。然后从袖间取出一支红梅递到宇文朔面前,声音细细,“赠给晋王。”那梅花是她今早从屋内窗前的花瓶里抽出来的,还很鲜艳。
女子赠花,心有倾慕。宇文朔若接了这花,便表明受意。
赵阿玉行径大胆,惹人注目。但在这春寒祭,行径大胆的不在少数,所以大家也只当个热闹瞧一瞧。当台上歌舞继续的时候,便没多少人关心他们了。
宇文朔看着递到面前的红梅,再抬头看一眼赵阿玉。这样一张完全不像她的脸,却有着和五年前的她几乎一样的身影。他显得有些为难。
“你先前为什么算计我?”宇文朔声音低沉,是低到只有站在面前的赵阿玉才能听到的地步。
赵阿玉听后笑容依旧,似乎早会料到她会这么问,她也同样低低回了一句,“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我的阿朔?”
“你叫什么?”
“臣叫温朔。”
“温朔?那我以后叫你阿朔可好?”
“好。”
“阿朔,我要那支梅,你帮我摘。”
“好。”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这个名字。
宇文朔看着赵阿玉笑意盈盈的脸,再看着她寒意彻骨的眼睛,内心长叹一口气,终于决定伸手去接她手上的红梅。他心想,如果她是赵阿玉,就当还了当初带她进宫的过。如果她是陆祉匀……不管如何,这都是他欠她的。
赵阿玉看着宇文朔递过来的手,心中正欲狂呼,谁知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赵阿玉!”
赵阿玉应声抬头去看,发现宇文亦坐在不远处朝她怒目而视。赵阿玉可是很少看见宇文亦露出这种神情,因为他平时连生气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她一瞬间有些怔神,递出去的红梅就那么悬在那儿。
宇文亦见她虽然回头看了自己,但是没有将手收回来的意思,所以他看她的目光就更凶了,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赵阿玉见他目露凶光,似咬牙切齿,一个哆嗦便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她扭头看了看宇文朔,笑的分外无奈和心酸,就跟她在宇文亦那儿受了多少虐似得。
虽然最后宇文朔还是没有接下那株梅,但是他多多少少上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她离成功就不远了,赵阿玉想想就开心。她笑颜逐开的要回后场,准备换衣服。在外面被风吹久了,感觉脚步都有些虚。
走到一半,忽然有人拦住去路。赵阿玉抬头一看,见是宋离玥,她还未来的收回的笑容就那么僵硬地挂在脸上。
“见过御王爷。”赵阿玉抿了抿唇,然后福身行礼。
“阿玉,你要做的事,是什么?”宋离玥声音里没有起伏,正如他没有表情的面容。
那天她在珍羽楼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后我要做的事,你也没办法阻拦了。”这句话宋离玥一直记得。
“我要做的事?我要做的,自然是我这个身份该做的事。王爷您不是很清楚吗?”赵阿玉反问道。
周围有人来来回回的走,还有一些嘈杂声。他们就这么静静地面对面地站着,仿佛周遭一切都是虚无。不过因为今天人多事也多,倒也没有人有空注意到他们。
“那么……你想我怎么样呢?”宋离玥嗓音喑哑,看着赵阿玉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想……我想你不得好过。我想你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人爱你。”赵阿玉淡淡道,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可这却是她对宋离玥最恶毒的诅咒。
宋离玥沉默良久,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是蠕动了下嘴唇,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时候,赵阿玉还不知道那个字的意义。
☆、岁除
那天,赵阿玉本想晚些回去,但是衣服没来得及换,就被靖水拽了回去。赵阿玉真是要气死了,但是看着靖水后脖颈那个疤痕,又说不出话。
回去后,那天她早早就睡了。她以为宇文亦要来找她麻烦,没想到并没有。她一觉睡到天大亮。
日上三竿,赵阿玉还睡的迷迷糊糊。她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她原以为是过新年了,大家都忙着打扫庭院的原因,后来一想不对,今天是除夕,该扫的早就扫了,该擦的也早就擦过了。她再听声音,乒乒乓乓的好像有铁器碰撞声。于是她起身披个外袍开门出去,才发现原来是院子里来了许多宫人在铲她的树。
赵阿玉问宫娥这是怎么回事,宫娥只说,太子不让在院子里种花树,说是花粉太多,熏的慌。
赵阿玉听的一脸茫然,就看着那些宫人将那些树全铲了。多半是木芙蓉,其中还有一棵腊梅。但其实木芙蓉花期早过了,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等它开花还得到再过一年。若说花粉太多的话?她院里开花的一共就一棵腊梅,虽然开的多,但也不至于说花粉太多熏的慌吧,他又不是过敏体质。
赵阿玉想归想,但是这是他的地盘,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吧,反正她也不是很在意。赵阿玉漠然的回了屋,然后看见宫娥进来将她屋里的花瓶全搬走了,连花带瓶,一共十二个,全都拿走了。
后来又陆续有宫娥进来给她在屋里摆上兰草,清一色的盆栽。赵阿玉看着挂在窗前的吊兰,她算是想明白了,宇文亦这是防止她下次再拿花出去乱送人。
但其实,赵阿玉的所有手段,都不会使用第二次的。这一点,宇文亦应该能够发现。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不过谁让他防备心重呢!赵阿玉只能捏着吊兰细长的叶子无声的叹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外面已经炮竹阵阵,赵阿玉一个人抱着暖炉团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解忧录。赵阿玉在藏书阁看见这本书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散文集,后来一想,才知道内有乾坤。它竟是一本笑话集!
屋里开始有宫娥进来布菜,年三十的晚饭总是比较早。赵阿玉一边翻着书一边呵呵呵地傻笑。笑了半天然后又觉得无趣,扔了书坐到桌前。看着一桌菜肴,忽然觉得饱了。她看了眼屋里的宫娥,一个个板着脸丝毫没有过年的喜庆样。
赵阿玉想放她们假,让她们回去休息。但是她们也不说话,依然站着不动。赵阿玉哀叹一口气,她心想,大概她这一天叹的气比她一年加起来都多了。
她心里郁闷,便给自己倒了几杯酒。酒入愁肠,头开始昏昏沉沉。她想着,总归是新年,起码得睡一个安稳觉。
所以在外面鞭炮声霹雳啪啦,振聋发聩的时候,赵阿玉已经倒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了。睡至夜深,也不知几时。赵阿玉忽然醒了,被饿的。
她按着空瘪的胃翻了个身,想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吃的。眯着眼睛睁开条儿缝儿,屋内点了纱灯,有微弱的烛光,不算刺眼。她看着外面,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爬起来,用两只胳膊撑在床上,半坐起来。
白色纱幔外朦朦胧胧照出一道人影,赵阿玉不知道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还是说真有个人坐那儿,便伸手想去摸一摸。隔着纱幔,赵阿玉真的摸到冰凉的脸颊,不太软,感觉摸到了颧骨。她吓得缩了手直接往后退。
退到床角根儿了,赵阿玉抱着被子抖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脑子清醒过来后发现不对,她这个地方,能进来的除了宫娥也就只有宇文亦了。
赵阿玉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撩开纱幔,果真是宇文亦,他坐在床沿靠着廊柱好像睡着了。她本想将他推醒,手都触到他衣服了又缩了回来,因为她闻到空气中带着酒味。
她睡前可是洗了澡的,木桶里还撒了花瓣跟精油。抬手闻了闻,确实只有香味儿。然后她又凑近宇文亦嗅了嗅,酒精味扑面而来。她连忙后退,都说酒后乱性,她这个时候推醒他,万一出事了是不是还得自己负责,于是赵阿玉重新裹着被子退到墙角。
屋内静悄悄的,静的只能听到蜡烛在纱罩内哔啵燃烧的声音。赵阿玉饿的睡不着,抱着腿坐在床角呆呆看着宇文亦。他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温顺的像只萨摩。
孙大圣说,这是一个可恨又可怜的人,得不到爱,忘不了恨。起初,权势,皇位,天下,是他的唯一。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爱,知道了什么叫欢喜,什么叫怜惜,可惜到头来别人只是算计利用,他便发了疯,入嗔恚。
赵阿玉心想,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惨。如果没遇到陆祉匀,他应该可以登基为皇吧。
宇文亦是个随时要保持清醒的人,所以很少喝酒。赵阿玉猜不到,他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闻着满鼻子的酒味,胃里绞着疼。她忍了会儿,还是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因为怕碰到他,她便绕着走。鞋也没穿,赤着脚踩在地上。她拿过案头的烛灯,披着被子走到外殿。外殿没有留纱灯,只有凉月照进来的一缕幽辉。
赵阿玉脚步轻轻向前探着,在几次差点撞到柱子后,终于摸到了桌子。烛光照过去,她居然看到桌上摆了一盘饺子。她拿起一个塞到嘴里,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吃出来是荠菜馅儿的。她吃了几个,然后就回去了。
走到厢殿门口,赵阿玉偏过身子准备从刚刚打开的门缝里溜进去。脚刚踏进去,纱灯却照见前面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赵阿玉吓的手一抖,手上的烛台直接掉下去,嘴里叼着的半个饺子也掉了。
宇文亦及时弯腰,在烛台落地之前接到手里。他举高烛台,就看到赵阿玉吓的惨白的脸,还有半张的嘴和空洞呆滞的眼神。不过她倒是依然将披在身上的被子抓的很紧。
“都凉了,怎么不让她们热一下?”宇文亦皱眉看着地上的半只饺子问道。
“太饿了……”赵阿玉愣了半天,最后呐呐说了三个字。
饺子掉在脚边,宇文亦将烛台拿低一点,就看到了赵阿玉赤着的脚。然后再抬头看她,发现她虽然将嘴巴合上了,但依然惊恐万分。
宇文亦刚想说什么,突然“砰”一声巨响,赵阿玉一个激灵,腿一软直接蹲到地上。他再看她时,只见她扔了被子用两只手捂着耳朵。
“正子时,这是宫里的烟花礼。”宇文亦轻声道。
“正子时?”赵阿玉抬头愣愣地看他,是零点的意思吗?
赵阿玉心里正疑惑着,外面又砰砰砰连续响了几道震耳的声音,像是发射炮火似得。一瞬间,有不同颜色的光亮打在窗户的窓纸上。
赵阿玉恍然大悟,原来这会儿才零点啊!她睡的太沉,还以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将被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披上,然后拿过宇文亦手里的烛台,借着外面的光亮蹭蹭蹭跑到门口,大手一推,直接将门打开。
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阿玉的眼睛。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了家,像是小时候半夜趴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无比绚烂的烟火。可是低头,她却看见这红墙绿瓦的宫闱。她神思恍惚,想起过了年,她二十三了。
想到二十三,想到自己又老了一岁,她就忍不住哭了。
宇文亦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他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赵阿玉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对视了许久。她咧着嘴笑了,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有光。她笑着对他说,“新年快乐!宇文亦!”
她对他说新年快乐,又像是对自己说的。新年正子时,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他。不管以后如何,起码在那一刻,她是由心感激他的。
☆、联姻
新年伊始,下了一场雪。大雪纷纷扬扬持续了有半个月,雪落满皇城,一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
推开窗,寒风裹挟着片片雪花飞进屋来,飘落到熏炉上方,还没落下去,便在半空中消融。赵阿玉看着窗外的纷纷暮雪,伸出手去欲接。手刚伸到窗外,还没感受到刺骨寒风的吹拂,便有人过来替她将窗户关上。
“姑娘,你这风寒还没好,怎么又站到风口处来吹?”尔芙一边轻声责备,一边将窗户拉上。
赵阿玉扭头看着尔芙,一脸无奈。“尔芙,只是有点咳嗽,不是什么大病,没什么要紧的。你再这样大病小病的护着我,我就丧失自愈能力了,早晚会先天早衰。”阿玉抱怨道。
她心想,按她目前这医女到访的次数,不说自己,大概外人都觉得她百病缠身,离死不远了。
“呸呸呸,这新年里,姑娘怎么净说不吉利的话!”尔芙听阿玉满不在乎地说着这种丧气话,立即严肃地呸了好几声。
“尔芙,既是新年,想来你最近不忙吧?不忙的话,你直接住我这边好了,反正我那床够大,咱两可以挤一挤。”阿玉仿佛没听见尔芙的话,自顾自地说话。
她是觉得这风雪交加的日子,让尔芙天天跑来跑去实在辛苦。雪大,路滑,万一她自己摔了怎么办?阿玉本意就是不大愿意尔芙过来,谁还没得过感冒啊,整的她跟得了肺结核似的。可是她非要来,说是太子命令的。太子太子,尔芙真是三句话不离太子。
阿玉想着,既然尔芙心仪宇文亦,往她这儿跑倒也确实能时常见着他,想来心里是万分愿意的。既然如此,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让她住下来,这样她天天都能见着他了。刚好,她也有事找她……
但是尔芙没有答应,她低头沉默了一瞬,说自己是太医署医女,每日都是要回去向太医汇报当天任务的,没有资格留在哪个宫不归。除非是宫里的主子让人传话到太医署,不然,她就必须得回去。
赵阿玉听完没有说话,歪着头想了半晌。
过了午时,尔芙守着阿玉将药喝了后,这才走了。照例是先去宇文亦那儿汇报情况。赵阿玉掐着时间等尔芙走了以后再过去,她要把尔芙留下来。
到了大殿门口,阿玉第一次被人拦了下来。她不解地转头看着羽林卫,那人只冷冷道,“殿下有客,姑娘可待会儿再来。”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拦在门外,她一开始还有些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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