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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白月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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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母亲略坐了一会儿就劝她:“我们阿碧从小优秀,亲事是大事,将就不得。”她沉思了会儿,想出个注意:“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办诗会吗,不如再办一回,算作散散心,一切都不急着考虑。”往年何言碧主张的诗会在京中都很有口碑,请的也都是年纪相仿、家世相当的公子小姐。这些人里总有些婚事未定,条件又好的。
  她还特意授意常秀,要着重挑选哪一类的人。
  仔细考虑了一下:家世优良、样貌周正……才学,过得去就可以。
  常秀以前总帮着何言碧草拟邀请名单,今日也是她先拟出来,按着何夫人的想法在纸上列了适宜邀请的人,拿来给何言碧看。
  何言碧扫过一眼,拿着笔,慢慢划掉了其中几个人名。
  常秀在一旁面露不解,劝道:“小姐,这几位公子都是家世尚可,又身无婚约的好人选。”这是名单里最重要的几个人了,剩下的几个都是充场面的,不是早定了亲事就是家有良妾。
  何言碧嗤笑一声,几个如此平庸的人也想娶她?哪怕二嫁她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随后珍之重之地在纸上写上了谢雁行的名字。
  她拿着笔想了又想,对常秀说:“你去给何家的何繁小姐送一份请帖,就说……那日一见觉得十分投缘,请她参加这次的诗会。”
  实际上那一次何繁提醒她落了帕子,她道过谢就走了。所说投缘,不过是胡扯的理由,她只是想看看谢雁行与何繁发展到了何种地步。身份差别如此大,雁行哥哥怎么就突然决定了要娶她呢?
  ——
  诗会定在三日后,早几年何言碧无一次不是大张旗鼓,难得这一回几乎无声息一样,除了受邀的几人再无人知道。
  地点是在东桃湖,水上阁楼。
  何繁收到了请帖,也决定去赴约。
  原故事里也是有这么一次诗会,何言碧同样对她发出了邀请。不过诗会之前谢雁行已经着人来了何家向何繁提亲,不知这一回他怎么如此沉得住气,到现在媒人也还没上门。
  何繁想,细节怎样变动,何言碧邀请她参加诗会的目的应该是没有变的,想要知己知彼而已。
  到这一天她特意换了美美的裙子,发髻也改了新款式。
  头饰插在发上,细软的发丝缠绕在浅金色的钗身上,垂下来的一小部分头发搭在单薄的肩头上。身上配了件豆绿色的对襟裙,烟粉色的腰带束得紧紧的,她本来就瘦,这样的穿着更衬得她腰细肩窄,我见犹怜。
  她依旧不觉得天气转暖,兔毛领子把雪白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在青环无奈的眼神里臭美了一会儿才终于出门。
  谢雁行没有参加诗会的闲情逸致,但听说何繁也在邀请之列,当日也出门了。
  他才到了东桃湖畔,远远就看见了何家的马车,马车檐上四角的铃铛叮当响。他站在原地等着,目光落在马车帘子上,一直到马车停稳了也没移开。
  他看见一只细细白白的手从车里伸出来,轻架着帘布往上挑。
  然后就是何繁笑吟吟的脸。
  何繁一掀帘子就看到他,眼中立刻带了惊喜,提着裙子就往车下跳。看着她的动作,谢雁行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一动。
  而她已经稳稳落了地,裙摆重新落回鞋面,才站稳就三两步向他走过来。
  等站定了,还和他隔开几步的距离,难得笑得收敛起来。
  谢雁行心里想笑,她现在才矜持起来实在是晚了些。开口的话里也藏了笑意:“还不过来?”
  ——
  何言碧远远就看见谢雁行的车驾。木板桥在水上蜿蜒搭建,隔着这长长的一段距离,看到他穿着黑色大氅的挺拔身形,立在白茫茫的湖水之外。
  何繁和他并肩站着。她忍不住想:何繁长得和自己那样像,看着他们两人,她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谢雁行还陪在自己身边时的情形。此刻谢雁行,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呢?
  唐绮跟在何言碧身后从阁楼里走出来,她是何父上峰的女儿,和何言碧关系尚可,这次肯来是好奇何言碧和离后过得如何。
  看到越走越近的何繁和谢雁行,她表情也有些惊异,忍不住问何言碧:“谢将军身边的是谁?”她从前羡慕何言碧命好,先有谢雁行处处护着,一心一意。后又得偿所愿,嫁了才学不俗又生得俊逸非凡的穆齐。
  她也曾是穆齐的爱慕者之一,但有何言碧在,他们一个两个的哪里看得到自己呢?所以看到谢雁行亲近别人,心里就微微有些幸灾乐祸。
  何言碧早已经不再挽妇人发髻,此时松松挽着发,依旧是不逊于两年前的貌美。唐绮扫过她侧脸,心底翻腾起妒意。转念又想到她已是和离之身,当初被她嫌弃的谢雁行却一跃成为朝中重臣,落差之大,想必和自己相比她才是更不痛快的那一个吧。


第6章 他是将军⑥
  到底只是小型诗会,更何况没几人的心思当真是在作诗上。今日到场的世家公子兼具模样气度,未嫁的姑娘们都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点评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诗作。
  何繁心不在焉地左手握右手,她穿着不差,又有好样貌,唐绮倒十分好奇她的来历,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在场众女无一不是家世不俗,何言碧见何繁寡言少语,对唐绮的话也少有正面回答,以为她是自卑了。心底一嗤,微抬着下巴给她解围,随口安了个远房表妹的名号给她。
  等侍女恭敬地捧着托盘上楼来,大家的注意力也就从何繁身上移开。
  托盘上面放着题了诗的扇面,几个小姐轮流拿了扇面来看。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笑着说:“这又是‘河堤杨柳’又是‘春深花繁’的,用烂了的词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又问,“怎么就这一首?”
  侍女笑道:“这诗是谢将军赞过的,楼下公子们就起哄要拿来给姑娘们品评。”
  那发问的少女听了就将扇面颠来倒去又看了一回。实在没看出这上面的诗是出众在哪里,以至于谢将军都要开口称赞。字倒是尚可,这诗作得就有些随意了。不怪有人说,谢将军上战场之前虽然是跟着何言碧祖父读书的,但才学一般。
  身边的唐绮却抚掌,“早听说谢将军才学比不上身手,可见上天也是公平的,用兵如神若是再文采过人,那我们都不要活了。”她一向口无遮拦,何况从前何言碧看不上谢雁行时,和她谈起谢雁行也多是说他重武轻文,是个只爱刀剑的武夫。她附和得久了,顺口就说了出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那拿扇的少女虽然也这么想,但谢雁行毕竟是将军。如今少战事,他在朝中也有实权,极受圣上倚重。她不敢说,唐绮说了也不敢附和。
  何言碧听了也轻轻皱眉。
  谢雁行的确文采一般,但从前在祖父跟前学习时,祖父常说谢雁行虽然静不下心来读书,唯独诗做得很好。因为性格一向是不被条框所束缚,往往能得奇句。
  唐绮尤未觉,偏头问何繁:“何姑娘觉得呢?此诗如何?”她亲眼看到谢雁行和她同行,想着何繁若是奉承谢雁行的眼光,自己就挑明了刚刚所见,笑话她一番。
  何繁看她一眼,笑着说:“我读着也很好。”
  唐绮眉刚一挑,身边就啪的一声。言碧手里的杯子落在桌面,她打断谈话笑着建议:“他们在下面吟诗作对的,我们难道只在这楼上喝茶水吗?我可快喝了一肚子了,快想些新奇的点子,我们也来玩。”
  小侍女说谢雁行赞过,实际上谢雁行只是从几首里挑出这一首,评了句不错。这诗一般,字句里却藏了某人的名字。
  谢雁行清楚,何繁清楚。而何言碧展开扇面,几乎是读过一遍,就也清楚了。
  她现在心里恨不得把这扇子撕了。
  等诗会结束,何言碧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郁气。将军府和何府在相邻的两条巷子,她让自家的马车把将军府的马车堵在了巷子口。
  “谢雁行!”她一张脸带着气愤,难得露出些娇蛮的神态。
  车夫恭敬地将车帘撩开,谢雁行坐在车里,无奈地看向车外的何言碧。何言碧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眼泪一下子就填在眼眶里,视线里都带上了水盈盈的光一样。
  她问他:“从前我生辰,每一年都会收到一个不知是谁送的木雕,那些可是你送我的?”
  他不答,她又说:“还有那些书,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也你帮我找到的?”
  “你从来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她眼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委屈又倔强,“你总是那么凶,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呢?”
  听到她重提旧事,谢雁行心底有一刻的动容。半晌才轻声说:“舒伯,走吧。”他无法回应她,当年真心相待没能得到回应,如今虽遗憾却也不执着于填补。
  帘子被驾车的舒伯放下,他的视线被盖住的同时,听见她继续说:“那我现在,是失去你了吗?”
  滴。
  好感度60/100
  厌恶度0/100
  何繁的手腕悬在纸上,顿了下,又若无其事地落笔。
  好感度降了。
  ——
  何侍郎母亲的大寿今年热热闹闹地操办起来,请了许多往年没请的人家,一大半原因是何老夫人想借此机会替嫡亲孙女相看青年才俊,让她风风光光地再嫁一回。
  何老夫人充满斗志何言碧却始终恹恹地。寿宴一早,她试穿新衣时眉间夹出细纹,藏着深深的不耐烦。
  何母见她提不起兴致,笑道:“真该让你拿镜子照照自己,整日愁眉苦脸的。”站起身抚一抚她的头发,“今日谢将军也会随其姐来贺寿,你是要他也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何言碧听言立刻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当真?”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何母认真道:“你若是不甘心,就不能只闷头呆在房中。说也好,做也好,总要凑到他眼前才能让他看到你的好。”
  到了宴席开始,这话也一直在何言碧耳边萦绕。席间她坐在女眷一桌,眼神也一直忍不住想寻找谢雁行的身影。谢雁行今日难得穿了紫色袍子,贵气压住周身凌厉,稍显温和。
  她追着看了几眼,隔了段时间又再看。
  只是距离太远了,她心一沉,叫来侍女常秀耳语几句。
  略等片刻,才以换衣为借口离席。
  宴席已近尾声,她已经多日没见到谢雁行。每日都怕有谢府去何繁家提亲的消息传来,这样的患得患失让她无比烦躁,一定要找他问明白。
  何府很大,避开宴席有条小径直通一处花园。里面假山林立,还栽种了不少花树,她叫常秀将谢雁行引到此处来和她相见。
  她站在假山阴影之中等了又等,路上无人,周遭极静,她终于听见脚步声。那声音有些凌乱,因为她是第一次做这样私会的事,紧张得心砰砰直跳,一时间没察觉到有异样。
  吞了吞口水,轻声问:“雁行哥哥?”
  她刚刚从阴影里迈出一步,就被一双手大力一扯,踉跄着跌倒在花丛和假山相接的地方。她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捂住嘴,只能看见压制住她的人熟悉的脸,闻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
  是二婶母娘家哥哥的幼子,谭仪!
  谭仪是尾随着何言碧来的。他对她早有觊觎之心,只是她看不上他,常年对他不理不睬。这一回他显然喝醉了,脸红得不正常,胆子也是前所未有地大。他迷离着眼神死死压在她身上,她越挣扎他就越用力,压了一会儿竟腾出一只手撕扯她的腰带,一边还凑近她脖子胡乱亲吻。
  何言碧早知谭仪爱慕她多年,却没想到他借着喝醉来轻薄自己!死命挣扎了几下,就听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扯裂的声音。好在他身材瘦弱,又喝了不少酒,持续的挣扎已经让他力道渐渐不济。
  救了她的是不远处终于赶来的常秀。常秀嘴里喊着小姐,小跑着越来越近。而谭仪听到喊声才终于清醒了些,撑起身子慌乱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也不敢看躺在地上的何言碧,跌跌撞撞地沿着小路逃离。
  常秀只看见前方的花丛里窜出一道慌乱的身影,背对着她很快跑远。疑惑地继续往前走,一偏头就看到满脸泪痕的何言碧。此刻衣服凌乱地大敞着,雪白的肌肤外露。常秀傻了眼,愣了一瞬抖着身子扑过来帮她遮掩。
  何言碧也在颤抖,如今自己衣不蔽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
  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她慢慢镇定下来,轻喘出一口气。但还是有些后怕,嗓子里带着压不住的细细的抖音:“常秀……谢雁行呢?”
  常秀自然看出来小姐是被歹人轻薄了,吓得直哭。顿了顿才抽噎着答话:“谢将军……不肯来……”她刚刚替小姐传话时谢将军只扫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让她心中生畏。拒绝的话也只是寥寥几字,却让她半点都提不起继续劝说的勇气来。
  何言碧轻笑一声,眼眶泛红:“去叫他来啊……必须叫过来。”
  常秀不理解,还在拼命想办法补救:“小姐,我们快回房换衣服,怎么能叫谢将军过来呢?不能让他看到啊……”
  何言碧趁着这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将衣服勉强穿好,但破碎的领口遮掩不住。她强硬着语气,话里透出些孤注一掷的意味来:“我叫你快去!等谢雁行往这里走了,你就让母亲……引人过来看。”
  她慢慢靠上假山,常秀抬头看到她的嘴角牵动,扯了个笑出来。
  那笑淡淡的,冷又透着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是藤蔓缠绕上来,手脚都被束住。


第7章 他是将军⑦
  常秀强压着情绪回到宴席,手指狠狠地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等她走到谢雁行身旁小声请他离席时,眼里的慌乱却根本无法掩饰,惊惧流露出来,倒让谢雁行不得不理会。
  事关何言碧,他到底做不到漠不关心。只好起身,按着常秀的话往花园走。
  确定谢雁行走远了,常秀又折身到女眷席,俯身将小姐的话转达给何母。过程说得含糊,只强调着务必将几位夫人带去花园。
  花园里,何言碧扶着假山的石壁起身。她形容狼狈,腿脚也发软。刚刚被用力推倒,现在能感受到背上火辣辣的疼。憋回眼泪勉强站稳了,眼睛一直盯紧在谢雁行将会出现的方向。
  ——
  何母身边同座的都是些关系好的世家夫人,凑在一起无非谈论些儿女亲事。何母坐立不安,心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当下场合不能直接让常秀说明白,她就只好无条件相信女儿。
  沉默一会儿,何母向身边几个夫人提议去花园里逛逛。几个夫人早坐不住了,纷纷附和她。等谈笑着走进花园里,就都听见不远处与假山相接的花树丛里有隐隐的争执声。
  凑近了看。才离席不久的谢将军居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此时正和前些时日才和离归家的何府嫡小姐何言碧纠缠在一起。
  何言碧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明晃晃地落在众人眼中。白嫩的脸侧还有浅红的指印,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谢雁行高大的身影半笼着她,双手按在她肩上,分不清是要把她从身上扯开还是强行拉入怀里。
  何言碧让围观的人看清了,才重重扑进谢雁行怀中。颤抖着抱紧他,声音又小又急:“谢雁行!若所有人都知道了不是你……你这是在逼我死。”
  何母此时也又惊又怒,她不知内情,反应倒是真实的。急急忙忙呵斥出声:“谢雁行!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句话,让在场的夫人心里有了揣测,想着定是谢将军放不下何家小姐,借醉轻薄。
  何言碧出嫁前,与何府关系亲近的都以为何言碧最后会嫁给谢雁行。何言碧嫁去穆家后,还有人替谢雁行惋惜丢了大好姻缘。
  故而此情此景之下,觉得两人污眼睛,又觉得心下了然。
  何母几步走过去,把女儿拉进自己怀里护着。
  何言碧捂着脸只是哭,不肯再说一句话,看起来委屈至极的模样。而谢雁行垂手笔直地站着,冷着一张脸,也不开口辩驳。
  隔着何母,他看着何言碧泪痕交错的脸。刚刚何母冲上前的同时,何言碧挨着他小声哭求:“雁行哥哥,求你了,救救我。”
  这里动静闹得大,又引来不少人。何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众人中间,她尚算冷静,言语间希望他能给他们何家一个交代。
  谢灵如脸色发青地站在弟弟身边,简直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不说别人,连她都有几分相信这一回是自己的弟弟主动。虽然也知道他一向冷静自持,但男女一事上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一时糊涂呢?何况他沾了酒,便是没醉,在旁人眼中也要扣上醉酒犯错的帽子。
  这事怕是遮掩不过去的,非要拿出个让双方满意的说法不可。
  何老夫人开口送客,把对谢何两家这场热闹恋恋不舍的看客们都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府门。只剩谢雁行姐弟二人面对偌大的何府,身份上谢家自然远高于何家,但谢灵如觉得理亏,气势上就矮下来。
  而且何言碧身上有伤,当时花园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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