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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种田记-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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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西大街上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踩烂的花灯,到处都是水渍,到处都是伤者,还有返回来寻人的悲者。
    陆小乙茫然的走在街道上,好几次被脚下零散的花灯骨架拌着,若不是余粮眼快手疾,她不知摔了几次。记忆里不长的一段街道,如今竟漫长如斯,她不知道等在何氏布庄里的会是谁,心里很害怕,却又充满希冀。
    再长的路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远远瞧见何氏布庄外被花灯照亮的招牌幡子,陆小乙感觉双腿如同灌铅,竟不敢再向前一步。
    王冬梅安慰道:“别怕,小丁兴许就在布庄里等着咱们呢!”
    安慰的话没有一丝效用,因为布庄紧闭的大门给了陆小乙当头一棒,她疯了似得冲上去,拍打着布庄的大门,“开门啊开开门!小丁小丁你在里面吗?”
    隔了好一会儿,店门才开一尺宽,一个小伙计探头道:“本店打烊了。”
    小乙担心小伙计突然关门,赶紧把手伸进门框里,“小哥,劳烦问一句,何家三公子有没有来过?有没有见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比我矮半头,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小伙计摇头道:“三少爷下午离开后就没再来过店里,我也没见过什么大眼睛小姑娘,不好意思,我要关门了,劳烦姑娘把手拿开,谨防夹伤!”
    小乙还不死心,抓着门框问道:“真没见一个大眼睛小姑娘吗?就是有人嚷嚷走水的时候!”
    小伙计继续摇头,对小乙还算有耐心,解释道:“今天真是倒霉,原想着灯会晚点打烊多卖几尺布,却不知谁诈呼走水。人群一恐慌客人全跑了,我们也赶紧关了门。要不是看街上安静了,随你怎么敲我也不会开门的。”
    陆小乙只觉双腿发软,依着门框瘫坐在地,小伙子吓了一跳,嚷嚷着:“诶!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别赖上我啊!”
    余粮赶紧上去扶住小乙,见王冬梅过来。顺势交给她搀扶着。给小伙计拱手道:“打扰了。”
    小伙子客气的点头,快速把门关上。
    几人也不离开,站在布庄门外继续等着。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祁山他们,希望能把小丁带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张铁牛,只见他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一只鞋子不见踪影。想必在慌乱的人群中费了大力气寻人,陆小乙悲伤道:“张叔。没找到吗?”
    张铁牛摇头,“我把西大街翻了两遍,没见着人。”
    陆小乙只觉脑袋里一懵,有种眩晕的感觉。扶着王冬梅站定,苦笑道:“劳烦张叔了。”
    张铁牛脸色沉重,“我再去找。”
    余粮道:“张叔。我去吧,你歇会儿。”不待张铁牛回答。迅速对小乙说了句:“别怕。”便往凌乱的街道上奔去。
    许武也跟张铁牛交代一番,也寻人去了。
    陆忠回来时已经快疯了,祁山一声不吭的陪在一旁,后面远远的跟着祁风。
    祁风半边脸颊通红,有明显的几根指印,兴许是耳光的力度太大,他嘴唇被牙齿磕破,下巴和白色衣襟上沾着几点血污,一身衣衫更是破烂不堪,光着两只脚,模样十分狼狈,见众人看过来,祁风羞愧的低下头。
    小庚哽咽着问陆忠:“爹,我二姐呢!”
    陆忠擦了一把眼泪,说不出话来,小庚又问祁风:“风哥哥,我二姐呢?不是你看着她吗?”
    祁风头垂的更低了。
    陆小乙很想上去锤他踢他打他咬他,可她现在没有力气,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爹都几近崩溃,更别说她娘了,一旦得知小丁走失,惊了胎气后果不堪设想。
    祁山回头朝祁风骂道:“躲在后面干啥?滚到前面来!”
    祁风默默的走上前,跪倒在陆忠跟前,“陆叔,我对不起你,我没看住小丁。”
    祁山上去就是一脚,“老子告诉你,小虾儿若是丢了,你就给老子滚,啥时找回小虾儿啥时再回来!”
    祁风被踹倒在地,又默默的跪正。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平日里咋咋呼呼无所谓,做事的时候给老子动动脑子,用点心!你他妈的一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心眼都被狗吃了!”祁山越骂越气,对着祁风的肩膀又是一脚。
    祁风沉默不言,身上这点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悔恨。
    陆忠和张铁牛上前拉住祁山,陆忠心底悲痛,劝人的话说不出口,张铁牛道:“当家的,许武和粮子也去找了,兴许他们能找到。”
    祁山沉重道:“我们几个把周围几条街都找完了,他们找到的希望不大。”
    张铁牛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地上的伤者我都翻看了,并无小丁和何家小子,若是被人趁乱拐走了,一定还在城里,咱明天早上咱守在城门口,给负责检查兵差打点些银钱,让他们帮着检查一番。”
    陆小乙猛然想起何家小子,赶忙道:“张叔,你们去何府问了没?那何家少爷回去了没?”
    几人都摇头,祁山拍腿道:“只顾着找人了,忘了去何府看看,万一那小子把小丁带去何府了呢!”
    祁风立即道:“我去趟何府。”说完起身,光着脚迅速往何府方向跑去。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的感觉最是熬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祁山给张铁牛安排道:“咱不管何家小子如何,等祁风回来,若小虾儿还没找到,咱就趁夜找以前那些镖局里的朋友帮忙,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只要人还在城里就一定能找到。”
    张铁牛骂道:“妈的,要让我逮着是谁劫了人,老子把他剁成肉泥!”
    众人皆沉寂。唯张铁牛在辱骂。
    夜已深,彻骨寒。一轮明月升到中天,清亮的银辉洒下来,哪管你人世间是喜是悲。
    先前热闹的灯会仿佛一场梦,梦醒后露出血淋淋的现实来。
    此时,已有很多丢失家人朋友的人前来西大街寻人,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传来。在这凄冷的寒夜里越发悲戚哀婉。
    城里的官员和差役来了不少。还有一些负甲执戈的兵士也来了,镇守住西大街两边出口。
    何氏布庄在最把头,所以。当一列兵士过来时,为首的兵士还前来询问一番,排查无异样后才离开。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官兵还是很尽职的。得知慌乱后都尽快赶来,一边救治伤者一边安置死者。十来个差役拉网式的从西大街最东端排查到最西。那些得到救助的伤者已经联系上亲朋被陆续接走,还有一些不幸遇难的人被亲人悲恸着搬走。
    陆小乙傻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翻涌的全是悔恨,感觉自己就是个猪脑子。明明知道这种场合易发生踩踏事件,却傻乎乎的相信祁山他们能护住她们,殊不知一个人的力量虽大。跟十个百个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会点拳脚功夫而已,又不是武侠剧里以一敌千飞檐走壁的虚构人物。遇到慌乱的人潮照样捉襟见肘。
    这时,只听一个差役大声吼道:“这是谁家俩孩子?睡到缸里干啥!”
    那些丢孩子的人疯冲过去,祁山和陆忠也疯冲过去,陆小乙也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小庚想去被陆勇抱住,张铁牛道:“陆勇兄弟,你看着点,我去看看。”
    祁山速度快,已经扒开人群冲进去,随后传来一阵响彻寒夜的狂笑声,“找到了!找到了!”
    陆小乙跑动的腿顿时软下来,跪倒在地上,被随后而来的张铁牛拉起来。
    “张叔,找到小丁了,张叔,呜~找到了。”陆小乙痛哭失声,先前一直是默默流泪,憋在心里的那些悔恨自责愧疚化着悲恸的哭嚎,一股脑的往倾泻。
    祁山把两人从石缸里提溜出来,两人都睡眼朦胧,直到清醒过来,才止不住的颤抖恐惧。
    陆忠赶紧朝那差役拱手作揖,反复念叨着感谢之词,那中年差役黑脸厉声训道:“长点记性吧!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呸!只顾自己看热闹,把孩子都弄丢了!”
    陆忠诚恳的认错,不停的给差役作揖致谢。
    祁山也拱手给差役致谢,那中年差役摆手不耐烦道:“赶紧领走,别耽误我排查。”
    陆小乙感激的瞅了那差役一眼,只见他黑着一张脸又开始认真的排查起来,哪怕是踩烂的彩灯骨架他都要翻开一探究竟,尽管摆着一张臭脸,做事却是极其认真的。
    陆忠把小丁背上,祁山要背何思源,被他摆手婉拒,只是扶着祁山的手臂缓缓的走着。
    几人回到布庄门口,何思源把店门拍开,那伙计见是三少爷,赶紧放人入内,又是泡茶又是送热水,直到何思源缓过劲来,才道出事情经过。
    原来恐慌发生时祁山指挥众人往如意当铺转移,他和小丁紧跟着,回头见祁风没跟来,两人又停顿片刻等待祁风,谁料人潮太汹涌,就这停顿的片刻,他和小丁就被人群挤得跟祁山等人隔开,跟祁风之间也隔了数人。
    何思源只说他护着小丁顺着人群移动的方向往外挤,没敢说他当时紧紧的抓住小丁的手,后来甚至把小丁护在臂弯里。他当时只想护住小丁的安全,那种瞬间迸发的潜力使得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不再慌乱,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对策。他对这条街太熟悉了,年年灯会他都要跟哥哥们溜出来耍,除了今年。他知道一家铺子外有一口石缸,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摆在那里的,每年灯会,那家铺子就会把石缸拿来做基石在上面扎一个红红火火的大花灯。
    何思源一眼就瞅到那家铺子,拼劲全力把小丁带过去。
    那个搭在石缸上的花灯已经倒塌,且花灯上湿哒哒,定是被铺里的伙计用水浇湿了。
    何思源迅速带小丁躲在花灯骨架下,然后托着小丁翻进石缸,自己也敏捷的翻进去。石缸不大,他俩蜷着手脚才能缩进去,幸好缸里没水,想来是店家为了扎个红红火火的花灯嫌石缸里有水犯冲,便把缸里的水舀净了。
    倒塌的花灯骨架遮挡在石缸上面,形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两人躲在石缸里,像两只躲避狼群的小兔,听着外面惊慌失措的各种声响。时不时有人摔倒在花灯骨架上,有的人迅速的爬起来,有的人却再也没有爬起来,就这样直愣愣的趴在石缸上,两人吓得发起抖来,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何思源搂着小丁,紧紧抓住她的手,轻声哄着安慰着,还挖空心思给她讲小声讲故事,等外面的声音渐渐散去,两人也渐渐放松下来,一番惊吓劳顿和紧张后,困倦袭来,竟头靠头的睡着了,直到被那黑脸差役翻开花灯骨架发现他们。

  ☆、第第177章

张铁牛拍腿后悔道:“哎呀!万通商铺外面的花灯架子上躺着一个死人,我还翻看了,咋没发现下面还遮着一个石缸呢?怪我怪我,太大意了!”
    大意的不是他一个,包括祁山他们都只翻看了上门倒伏的死者,没有意识到死者身下的花灯堆里还有一个不大的石缸。
    小丁没受伤,何思源却在拥挤中被别人的手肘击中眼角,手也在翻动竹架时划拉出几道伤口,锦衣上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先前恐惧的氛围里他毫无所觉,此时安定下来,直觉伤口隐隐作疼。
    陆小乙一直紧拽着小丁的手,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心情里包含着浓浓的后怕,让她此刻欢喜不起来,只觉心里满是沉坠坠的痛。小庚也依偎过来,声声唤着二姐。
    这时,去寻人的许武回来了,他刚才去了城里一处最大的人牙窝,没想到好言询问不成,惹怒人牙手下一干恶汉,的亏他眼疾手快撂倒最前面的一个,然后逃了出来。此时,见布庄门开着小丁已安然回来,许武欣慰极了,只道:“回来就好!”竟是一字不提他闯人牙窝的惊险。
    余粮和祁风是一起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一群何家人。原来余粮先去何府询问,得知何家三少爷未归,便把事情经过告知何家人,何老爷大惊之下赶紧安排大儿何思浔带家丁来寻人,出门又遇到前来询问的祁风,一行人又沿路寻到布庄。
    如今小丁和何思源有惊无险的回来,两方人皆大欢喜。辞别时,陆忠和祁山再次给何思源拱手致谢,带着众人回到祁家商铺。
    陆忠等人一路上已经商量好,不能告知玉兰小丁走失之事,尤其叮嘱小庚不能说漏。
    玉兰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迟迟不见人归,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后来听院外有人的跑动声和惊呼声。猜想城里一定发生什么事了,虽然内心焦急可她还算理智,想到陆忠和祁山等人在一起,即使出事也能安然回来。她一个女流之辈,不可能做出深夜独自出外寻人的事,只有静静地等待。
    当祁山等人出现在商铺后院时,玉兰吓了一跳,出门去穿戴整齐的众人。此时都一身狼狈不堪,祁风最惨,好似被谁痛殴过,脸肿衣破赤足,“这都是咋了?”玉兰惊呼道。
    陆忠上前扶住她,“灯会中途突然走水了,人都吓得四处逃窜,幸好祁哥带着咱躲到一处小巷子里,等人群散去,官差盘问过后才回来的。”
    “走水了?”玉兰呼吸急促起来。“年年都办灯会,怎会说走水就走水的?”
    陆忠道:“谁知道呢!正看得起劲就有人喊走水了,所有人都疯了似得到处乱跑,的亏咱躲得快,不然就遭殃了。”陆忠没有说那些被踩死踩伤的人,怕吓着玉兰。
    陆小乙道:“娘,祁叔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劳累一夜了,让他们赶紧歇息去吧,今晚的事我明天再给你细说。”
    玉兰点头,朝祁山等人致谢。祁山羞愧道:“不用言谢,我请你们来的,理应护你们周全,不早了都歇下吧。有事明天再说。”
    圆月已落往西天,这个漫长的夜晚已过去大半,余下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闭眼睡觉,连睡眠最好的小庚都时睡时醒,抱着小丁的手臂不放。
    城里的公鸡跟乡村的公鸡一样尽职尽责。到点就打鸣。
    多事之夜终于过去,陆小乙睡不着就翻身起来,眼睛又疼又困,心情却轻松之极,见小丁要起来,小乙赶紧按住她:“你多睡会儿。”
    小丁摇头,一定要起来。
    陆小乙指了指小庚道:“你别动,小庚刚睡着,别把他弄醒了。”
    小丁看了眼身边的小弟,只好作罢。
    “祁叔他们累一晚上了,我去熬些粥,让他们起来吃顿热乎早饭。”陆小乙穿上鞋,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见王冬梅已经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往灶房去做早饭。
    余粮随后也来了,帮着提水劈柴。
    陆小乙对祁家的灶房很熟悉,和小婶一起手脚麻利的熬了绿豆粥,蒸了葱花小肉包,又切了些酸萝卜丝。
    烧好热水端去前院,见众人都已经起来,祁山在墩身举大石,张铁牛在耍他的九环刀,许武在跟木人桩操练,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王冬梅端水去了东屋,陆小乙则招呼祁山等人洗漱吃饭。
    祁山朝西屋吼道:“兔崽子,还不起床?吃饭了。”
    祁风很快从西屋出来,衣服穿戴整齐,显然是早起来了不好意思出来而已,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一脸沉默的看着祁山。
    祁山横他一眼,训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知错就改,别跟那些脑袋里装屎的人一样,犯了错不知悔改!”
    祁风点头,“爹,孩儿知错了!”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犯同样的错,你就给老子滚出这个家!”祁山把脚下的大石头搬回原位,拍拍手上的泥,“还愣着干啥,给老子打水来。”
    祁风哦了一声,赶紧往灶房跑,祁山紧接着来一句:“从今天起,每天两百个墩身举大石!”
    祁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终是没有怨言,积极主动给他爹打热水。
    早饭后,陆家人打算辞别,陆小乙偷偷跟陆忠道:“爹,昨晚多亏何家少爷小丁才安然无恙,咱们今天应该买些礼送去,正式向何家老爷夫人表示感谢。”
    陆忠拍拍脑门,“昨晚还想着这事呢,今天咋就忘了,幸好你提醒我了,我这就买去。”
    祁山得知后也要去,他也感激何家少爷,若不是他机灵,祁风这次犯下的事就大了,于是两人结伴出去买礼送礼。张铁牛和许武出去打探消息,毕竟一夫城这些年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灯会伤亡事件。
    祁风留在铺子上卖饼,余粮和陆勇前去帮忙,余下女人孩子呆在后院说昨晚的事。
    陆小乙主讲,王冬梅偶尔补充,小丁和小庚不说话。
    玉兰听的一惊一乍,抚着胸口直喘气,“吓死人了,好好的灯会竟出了这样的事,死伤那么多人如何是好啊!”
    “一夫城的花灯远近闻名,多少人慕名而来啊,再加上城里这么多人,整条西大街人山人海,连转个身都难。一听走水了所有人都惊慌起来,多少人被挤倒踩在脚下,活生生被人踩死。” 王冬梅越说越害怕,最后声音都发起抖来。
    玉兰赶紧念着阿弥陀佛。
    陆小乙咬牙切齿道:“也不知谁嚷着走水了,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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