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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民国华丽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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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绝不只是恭维了,相比于科班出身文化素养不高的伶人,票友的一大特点是有“书卷气”。譬如俞振飞、姜妙香、欧阳予倩、袁寒云等,都是有学识的文化人,而任何一门艺术都需要文化的积累与沉淀。读书吟诗、作画练字所养成的“书卷气”,锤炼出了他们极其典雅的艺术风格。所以票友一旦下海,往往都能一炮打响成为红角。

    对于舒眉的有意恭维,薛白一双杏仁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后,似笑非笑地曼声说:“舒小姐,你是北平人,而北平是京剧的发源地。听说在北平城,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都以工唱为能事。你一定也会唱两段吧?不如我们切蹉一下了。”

    薛白很清楚自己的程派青衣唱得多好,已经达到了名角的水准。看出舒眉已经占据了江澈的心后,她失落之余不免还有些心生忿然,下意识地就想把她比下去。这是公余联欢社的排练厅,她又刚刚才唱完一段京剧,顺势要求舒眉也来一段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有充分的信心,自己能在这方面压倒她了!

    “啊!”

    薛白的话让舒眉一呆,脱口而出:“NO,我不行,我不会唱京剧。我虽然是北平人,但并不爱听戏,甚至都没进过戏园子,对这方面可谓一窍不通。”

    “不是吧,你在北平长大,居然从没进过戏园子听戏?”

    薛白万分惊愕的语气,让舒眉知道自己又一时嘴快了,不该说这话的。在这个京剧盛极一时的年代,一个北平长大的富家小姐居然从没去戏剧听过戏。就如同21世纪的一位白富美,居然从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一样不可思议。

    懊恼之余,舒眉只能继续拿西式教育出来搪塞:“呃……我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的,接触的是西式教育与西方文化的熏陶。所以就对中国戏剧不感兴趣了!”

    薛白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是吗?这么说舒小姐有点崇洋媚外了。”

    舒眉顿时有些明白了,薛白让自己唱京剧才不是想和她切蹉呢,而是想趁机挤兑她。她的心情为此已经很不爽了,而这句“崇洋媚外”的帽子更是扣得她十分恼火,同样不冷不热地回敬道:“自从认识薛小姐以来,一直只见你穿洋装,从没见你穿过中式服装。看来薛小姐也有点崇洋媚外哦!”

    薛白被她堵得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而舒眉一恼火,较劲的心理也涌上来了:有没有搞错,是江澈不喜欢你,又不是我在存心跟你抢男人,干吗非要跟我过不去呀!我之前让着你,可不代表我怕了你。你京剧唱得好了不起呀!本小姐虽然不会唱京剧,却也是有自己的长处的。想寒碜我,看我怎么用实力来告诉你打错算盘了!

    去搬椅子的江澈很快端着一张去而复返,舒眉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笑道:“不用这张椅子了,我打算去那边坐。”

    一边说,她一边抬起一根纤纤玉指,指向排练厅一角摆着的一台钢琴。一进屋她就注意到了那台钢琴,目测比教堂的那台旧琴要高级得多,早就手痒想过去弹一弹。被薛白这么一挤兑,更是毫不犹豫地打算祭出大招压一压她的气焰了。

    江澈顺着舒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明白了:“你想弹琴吗?”

    “薛小姐说我是北平人,也想听一听我唱京剧。可是你知道的,我在北平接受的是西式教育,不懂京剧了。所以,我打算用一首英文歌来回应她的盛情邀请。现在——Show time。”

    舒眉可不傻,绝对不会以己之短去攻彼所长。她很清楚,如果不想被薛白比下去,除了不能表演自己一窍不通的戏剧外,连时下大上海的一些通俗流行歌曲最好也别唱。因为在这类重视古典戏曲的地方演唱那类“靡靡之音”,估计只会遭人鄙夷。而来一曲西洋风的音乐,而可以起到剑走偏峰出奇制胜的效果。

 55|29。 独家发表

    仪态优雅地在钢琴畔坐下后,舒眉的纤长十指宛如蝴蝶穿花般在黑白琴键间飞舞起落,一连串轻快活泼的音符,有如泉水叮咚般地在整个排练大厅流动开了。

    伴随着乐声一起流动的,是舒眉悦耳动听的歌声:

    High on a hill was a lonely goatherd

    Lay ee odl lay ee odl lay hee hoo

    Loud was the voice of the lonely goatherd

    Lay ee odl lay ee odl…oo

    Folks in a town that was quite remote heard

    Lay ee odl lay ee odl lay hee hoo

    Lusty and clear from the goatherd's throat heard

    Lay ee odl lay ee odl…oo

    ……

    舒眉演奏演唱的这首英文歌名叫《孤独的牧羊人》,是美国电影《音乐之声》中的一首插曲。这部电影曾经获得第38界奥斯卡5项金像奖,影片中的几首歌曲也成为了传唱度经久不衰的名曲。

    在舒眉小时候,她母亲买过这部老电影的碟片带着女儿一起欣赏。她看过后十分喜欢,无论是电影内容还是电影歌曲。而所有配乐插曲中,她最偏爱的就是这首《孤独的牧羊人》。因为它的节奏欢快,旋律活泼,无论是唱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被那份轻松、愉快、充满活力的音乐所感染。

    这一天,舒眉存了心要跟薛白较劲,当然要让自己的歌声感染在场的所有人。所以她选择了这首活泼欢快的歌曲,用清脆美妙的歌声向人们传递着快乐之音。

    就如同当年的小女孩初听这首歌就马上被吸引一样,活泼欢快的歌谣吸引了整个排练厅的人。无论那些人之前各自在忙碌着什么,这一刻全部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侧耳谛听。虽然有些人听不懂英文,但谁都听得出这是一首快乐的歌,都听得神色愉悦。

    意识到有人听不懂英文后,唱完了一遍英文歌词,舒眉又神采飞扬地唱起了中文歌词:

    孤独的牧羊人在山顶上嘞哦嘞嘞哦嘞

    孤独的牧羊人歌声嘹亮嘞哦嘞嘞哦嘞

    城里的人们在远处听到嘞哦嘞嘞哦嘞

    牧羊人清晰活泼的歌声嘞哦嘞嘞哦嘞

    啊哈嘞哦嘞 啊哈嘞哦嘞

    ……

    这么一来,在场的听众听得更加投入与专注了。有些人还情不自禁地跟着节拍用脚尖打起了拍子。还有些人干脆就摇摆起了身体,几乎就是在随拍起舞了。

    在所有听众中,江澈是听得最认真最聚精会神的一个。他就站在钢琴前,倚着三角形的琴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舒眉一边弹琴,一边歌唱,双眸中满溢的笑意如钻石般晶莹闪烁。她的琴声优美流畅,她的歌声甜美动人,一声声大珠小珠般敲打在他的耳膜,也敲打在他的心上,敲打着他原本就为她敞开的心,更加完全彻底地被洞穿了。

    江澈目不转睛地看着舒眉时,薛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越看,芳心就越是沉甸甸地坠下去,仿佛被一个黑洞似的漩涡卷入,无法挣脱地坠下去……

    这一天,在公余联欢社,舒眉的钢琴演唱大放异彩,让许多双长期听京剧的耳朵体验了一把异域风情的音乐,并为之欣赏赞叹。

    一曲唱完后,掌声雷动,满堂喝彩。舒眉一边笑盈盈地站起来行了一个屈膝礼以示答谢大家的掌声;一边朝着薛白投去一个大获全胜的眼神。虽说她平时并非一个小心眼的人,但女人的小性子,在这方面是最较真最不服输的。对于来自情敌的挑战,在一个年仅二十岁难免心浮气躁的年轻女孩看来,那就是非赢不可。

    在舒眉演唱的过程中,公余联欢社的社长张道藩正好也来了。听着这么活泼动听的歌声,他下意识地询问起了某位社里的会员:“这位小姐是谁呀?”

    “不认识,只知道她是来找薛小姐的,刚才一直在和薛小姐说话。”

    张道藩于是走到薛白身旁再次询问:“薛白,这位唱歌的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嗯……算是吧,她是朋友的朋友。”

    “她唱得真好啊!琴也弹得很好。这样的人才完全可以吸引到咱们社的话剧组来,你什么发展一下她吧?”

    薛白勉强一笑道:“张社长,我是京剧组的人,话剧组要招揽人才不归我管吧?”

    公余联欢社下设三个组:京剧组、昆曲组和话剧组。因为薛白酷爱京剧,也擅长程派青衣的艺术表演,加入公余联欢社后很快得到了张道藩的欣赏。不但让她担任了京剧组的副组长,而且去年他创办国立戏剧学校时,还特聘她为客座讲师。

    “可她是你的朋友啊,你帮话剧组一个忙有何不可呢?”

    “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只是朋友的朋友而已。”

    “这样啊!”张道藩爱才心切,稍一思索便说:“没关系,那我去试试吧。”

    谈话间,舒眉那边的自弹自唱恰好结束了。张道藩笑眯眯地走过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公余联欢社的社长张道藩,请问小姐贵姓?”

    “哦,张社长您好,我免贵姓舒。”

    “舒小姐你好,你刚才的演唱实在太动听了!下个月,我们社准备举行一场名媛义演,为河南旱灾筹款。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呢?”

    张道藩打算先邀请舒眉来参加名媛义演,如果她同意,又在义演中表现出色,再发展她加入公余联欢社的话剧组。

    舒眉有些意外地一笑:“名媛义演——张社长,我倒是乐意参加这种慈善行动。可是我并非名媛,只是一所教会小学的老师,不知是否够格呢?”

    张道藩一怔:“舒小姐开玩笑吧?你的钢琴和英文都那么好,一目了然接受过高等西式教育。怎么可能不是出门名门的名媛呢?”

    在民国时期,能接受英文钢琴之类的西式文化教育与薰陶,绝对是上流社会才有的特权。可不比21世纪的普通百姓也能随随便便给自家小孩报个英文班或钢琴课。一般的民国小康之家,都负担不起这方面的学费。

    “呃……我是北平人,家里曾经称得上是富豪之家,所以我从小接受了西式教育。不过这两年已经家道中落了,我现在在南京靠教书谋生,绝不敢以名媛自居。”

    “原来如此。虽然家道中落了,但是舒小姐的气度风采依然不失名媛风范。如果舒小姐感兴趣,我们很乐意邀请你参加名媛义演。”

    话剧组的组长梁蘅芳也看中了舒眉是块好苗子,跟着张道藩来做说服工作,在一旁笑眯眯地说:“是啊,舒小姐如果有兴趣,欢迎你加入我们。对了,舒小姐,我也是北平人,咱俩可是老乡见老乡了!我家住在大栅栏那一带,不知舒小姐府上在哪儿?没准还是街坊呢?”

    舒眉家的豪宅在鸟巢体育馆附近的国奥村,这可不是当下的北平城地名,自然不能如实回答。于是她干笑着说:“我家……就住在故宫附近了。”

    “哟,紫禁城附近那可是内城,大清朝还没亡的时候,只有宗室八旗和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住那一带,普通百姓都只能住外城。舒小姐祖上难道是旗人吗?不对呀,如果是旗人你就不会姓舒了。”

    舒眉继续干笑地现编理由圆谎:“我……当然不是旗人。只是当年大清朝亡国后,很多八旗子弟成了败家子,靠变卖祖产过日子。我爸那时正好做生意发了财,就花钱买了一个什么贝勒爷的宅子住进去。”

    “哦,如果是某位贝勒爷的宅子,那府上应该是在南锣鼓巷一带了。明清时期,那里就是达官显贵、王府豪族的宅邸云集之地。”

    舒眉只能点头称是:“嗯……是啊!”

    “不知舒小姐你们家买了哪一位贝勒爷的宅子?在哪一条胡同呢?我有个女同学住在帽儿胡同,她家隔壁就是末代皇后婉容娘家的宅子。如果你家也住帽儿胡同,没准你俩都认识呢。”

    这下舒眉实在编不出来了,她哪里清楚北平城那些老胡同的名字啊,只能胡乱搪塞着说:“呃……我们家不住帽儿胡同,我应该不认识你的同学。”

    搪塞了这一句后,舒眉决定不再给梁蘅芳继续提问的机会,否则她可真要招架不住了。立马张口告辞:“不好意思,张社长,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另外名媛义演的事就算了吧,我毕竟不是什么名媛,就不滥竽充数了。再见。”

    老实说,那个所谓的名媛义演,舒眉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可是遭遇了这位热情洋溢的“北平老乡”梁蘅芳后,她再有兴趣也变成没兴趣了,赶紧闪人要紧。

    话一说完,舒眉就匆匆转身往外走。江澈不假思索地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了公余联欢社,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薛白要带几盒广式糕点给他。

    而薛白也同样忘了这件事,只是看着他们双双远去的身影发呆。脸上的神色既失落伤心,又若有所思:奇怪,刚才梁蘅芳问起舒眉她家住在北平哪条胡同时,她为什么避而不答呢?而且表情也有些古怪,好像有什么问题呢……

    作者有话要说:  送上羊年的最后一更,下次更新日期就是猴年的大年初一了——筒子们,明年见哈!:)

 56|29。 独家发表

    五月来临的时候,春光已暮,处处绿肥红瘦。桃李杏樱都诸芳凋零后,栀子花事正好,一朵朵洁白的花朵在薰风中悄然香馥。

    福音堂教会小学为学生们订制的校服已经全部做好送来了。舒眉兴冲冲地一边把校服发下去,一边交代学生们当晚回家洗头洗澡,第二天要干干净净地穿着新校服来学校上课。

    学生们捧着新发的校服都兴奋极了。次日一早,他们一个个全部干干净净地穿着崭新的校服来了学校。满教室的孩子们终于不再是脏兮兮的小乞丐模样,终于有了“祖国的花朵”该有的干净又整洁的精神面貌。

    舒眉看得眉眼笑盈盈:嗯,这才像是小学生的样子嘛!以前根本就是一群小乞丐。

    福音堂小学的学生们穿上新校服这一天,关野信也特意赶来了,还带来了一大袋日本传统的金平糖分给孩子们吃。这种球形糖果状如雪花,而且也像雪花一样入口即化,口感十分甘甜。

    有新衣服穿,又有糖果吃,这一天,学校的所有学生们都像过节一样开心。舒眉也心情很好地对着关野信笑道:“学生们今天这么开心,都是因为你,我代表他们向你深表谢意——谢谢你捐钱做校服,也谢谢你带来的糖果。”

    关野信的心情却不是太好,脸上的笑容只是虚浮的一层,说话时也有些没精打采:“没关系,不用谢。”

    那天须磨弥吉郎来找过舒眉的事,并未刻意对外甥隐瞒。恰恰相反,一回到领事馆后,他就叫来关野信告知自己刚才与舒眉见过面,并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须磨弥吉郎与舒眉的谈话内容,让关野信的脸色自然好看不了。不过失望之余,他犹自寄予希望。

    “我知道舒眉对日本人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世事无绝对,有些观念是可以慢慢改变的。最初她也不愿意和我交朋友,后来却成了我的朋友。现在她不愿意和我有更深一步的交往,不代表以后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太郎,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这个中国女孩子都斩钉截铁地表了态,绝对不会和你有普通朋友以外的关系,你还要人家怎么说才肯死心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自取其辱。”

    关野信脸色一白,却依然固执己见地坚持道:“舅舅,我真的很喜欢舒眉。我还是想多争取一下,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心意,我再放弃也不迟啊!”

    须磨弥吉郎拿他没办法,只能悻悻然地哼道:“你呀!我把话撂在这里,你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关野信低下头,不作任何辩解地保持沉默。他何尝不知道这种争取可能只是徒劳一场呢?虽然与舒眉相识时间不长,但是对于她的性格为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她果真那么斩钉截铁地表态过绝不会嫁给一个日本男人,那么他想要与她结合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可是,如果一点都不去争取就放弃,他实在是很不甘心。

    舅甥间的这场谈话过去几天后,须磨弥吉郎很快又找到关野信进行了第二次谈话。神色间满是狐疑地说:“你知道吗?舒眉的身世有问题,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关野信一怔:“舅舅,您为什么这么说?舒眉的身世能有什么问题?”

    那天在教会小学,须磨弥吉郎最初只是无意中问及舒眉的家事。发现她一再刻意回避这方面的问题后,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子似乎在隐瞒什么。所以,他让人在北平调查舒眉的父亲舒鹏飞其人,却发现过去的一二十年间,名叫舒鹏飞的人虽然有不少,却没一个是生意做得极红火的大富商。

    把来龙去脉细说一遍后,须磨弥吉郎满脸警惕地说:“既然北平城根本就没有一个名叫舒鹏飞的富商,也就是说舒眉自述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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