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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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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两白银,在高芒王朝可是笔巨款。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才二十两银子,年前韩羿冒诺大风险猎回来的熊瞎子,也才卖了一百两。徐婉真冲她调皮一笑,道:“既然韩羿进了徐家,我们就不能让他对您放心不下,您说是吗?”
  徐婉真的手白皙细腻,在郑嬷嬷的精心保养下,益发柔软细滑。韩氏的手却因长年劳作,手掌粗糙,指头上都生有老茧。
  这样的两只手相握,反而和谐无比,韩氏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了徐婉真的手。
  得徐家如此真诚相待,韩氏心头涌起一阵感动,徐大夫人虽然走了,女儿仍是好的,想要拒绝那二百两银子的话,堵在嗓子眼,竟然说不出口。
  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羿见状,知道阿娘心中所想,道:“阿娘您就收下,我会安心护卫好徐家。”
  徐老夫人赞道:“好!果然是好男儿!”顿了一下,又道:“如今才初八,韩羿可回家与阿娘过完元宵节再来。”两人心中欢喜,告辞而去。
  徐婉真搀着徐老夫人缓缓回去正房,碧螺、桑梓紧随其后。路上,徐婉真问道:“祖母,孙女有一事不明。”
  徐老夫人道:“尽管问来。”
  徐婉真道:“身契银子既然给了,祖母又允许他们回家过节。这节后韩羿要是不来,我们徐家岂不是亏了二百两银子?”
  徐老夫人失笑道:“你这小丫头,钻到钱眼子里去啦?我且问你,这母子二人如何?”
  徐婉真回忆道:“在孙女看来,两人都是心底淳朴之辈。韩羿虽不善言辞,但看样子是有本领的人,韩氏应该没有夸大。”
  徐老夫人点点头,道:“真儿眼光不错,刚刚做的也不错。怎么会又来计较这二百两银子呢?驾驭人心,是主子必修的功课,比你在郑嬷嬷那里学规矩更重要,这需要长久历练。”
  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观韩羿,是有真本事的人,值得大用。你阿娘的恩情可换来他一时投奔,但他的忠诚,还需要我们下更多的功夫。二百两银子,能买来让他安心;让他回去过节,更是对他的信任。这样的汉子,就要给予同等的尊重,才能换取他死心塌地。”
  说罢狡黠地一笑,道:“就算你我二人同时看走眼,那也只损失二百两银子不是?”
  徐婉真闻言也笑了,道:“祖母您可真是……”
  “真是什么?老狐狸是吗?”徐老夫人哈哈大笑。
  徐老夫人的坚强、智慧、果敢,长远的眼光和格局,让徐婉真深深佩服。
  在她身上,看到了古代妇女是如何撑起一个家,乃至一个民族的脊梁。
  徐婉真所不知道的是,徐老夫人,闺名涂琼华,当年与其姐涂琼玉并称为“京城双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美名远扬。及笄之后,是京城贵妇圈中的热门儿媳人选,媒人都快把门槛踏破。要不是涂家遭贬斥,定然是某个公侯府上的掌家主母。

  ☆、第32章 用情

  正月里来闹新年,孙家枝繁叶茂子孙众多,处处都可听见孩子们的欢笑嬉闹声。
  与之相反的是,孙老太君正院内的气氛沉闷的可怕,院子里众丫鬟婆子屏息吸气,生怕引火烧身。
  孙智韬手中缓缓抚摸着那方小印,默默地立在下首,一旁孙三夫人暗暗饮泣。
  孙老太君端坐主位,脸色阴沉。见孙智韬一言不发,右手握住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杵了三下,发出沉闷的“嘭嘭嘭”声音。几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噤若寒蝉,好久没见到孙老太君发这么大的火了。
  其中孙老太君的贴身大丫鬟琳琅心内焦急,当下就应该说些软话哄哄老人家,随后再慢慢想办法。平日里九少爷是多玲珑的一个人,今日怎地就非要拧着来呢?须知老太君一旦发火,可不好收场。只听孙老太君沉声道:“你可想好了?”
  孙智韬道:“孙儿想好了,未考取举人前,誓不考虑成亲。愿领受家法。”
  孙老太君怒道:“好!好,那就如你所愿。”
  一旁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人执杖,一人端上来一条春凳。两人将孙智韬按在春凳上便打。
  板子打在人体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几板子下去,臀部已经浸出斑斑血迹。
  孙智韬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求饶的呻吟。眼见儿子受苦,孙三夫人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但她深知孙老太君的脾气,此时若求情,孙智韬只会挨更多板子。
  孙家虽儿孙众多,但有眼见得有出息的仅有几个,孙智韬便是其中一位,年仅十四岁的秀才,就算在孙家也难得一见。孙老太君的用意只是惩戒,也并不是想将他打废,谁让他竟然敢公然挑战她在孙家的权威地位?
  打了二十板子,孙智韬已是面色发白,冷汗不住地淌下。孙老太君示意停手,道:“待养好了伤,去祖祠里跪一夜。”
  孙智韬强忍疼痛,应道:“是,孙儿谨记。”
  孙老太君道:“好了,下去吧。”
  见孙老太君发话,孙三夫人忙让人将准备好的竹榻抬上来,把孙智韬挪到上面,抬回了三房的院子。虽是亲生儿子,但孙智韬已是行过冠礼,在议亲的男子,又伤在臀部,孙三夫人心里再痛,上药时也只得回避。
  墨竹和另一个小厮合力,将孙智韬搬到床上趴着。又拿来剪刀,将臀部打烂的衣衫布条剪下,才好上药。清理布条难免撕扯到伤口,孙智韬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道:“墨竹,你小子手脚轻一些。”
  墨竹抱怨道:“少爷您现在知道疼啦?刚才不是很男人吗?”
  孙智韬忍痛笑道:“这种场面,你少爷我可不能认怂。”
  墨竹叹道:“您这是何苦?不管娶谁,迟早也是要成亲的,您这样用心,徐家小姐也不知道。”
  孙智韬心里闪过徐婉真的如玉脸庞,恍惚低声道:“我只是忘不了你,一日不成亲,便一日还有希望。能拖几时是几时。”
  墨竹轻手轻脚地给伤处洒上药粉,止住了血,又裹了几层纱布,将孙智韬的外衣牵下来,挡住臀部。收拾好这一切,才请孙三夫人进房。
  孙三夫人一进来,便哭道:“我的儿,你可为何要这样顶撞阿嫲?这桩亲事,是你爹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江南道学政官的千金小姐,多少学子求之不得?”
  孙智韬侧过头看着阿娘,道:“阿娘不可只看眼前利益,靠裙带关系出仕,在官场上将来能有多大前途?御史言官可不是摆设。”
  “好,就算不娶学政千金,也不至于要等中举后才成亲吧?才刚过了童子试,乡试还要等三年,三年后你都十七了。”孙三夫人蓦然一惊,道:“我的儿,你不会还想着徐家小姐吧?”
  孙智韬冷静地道:“请阿娘放心,孩儿并无此意。十七岁成亲也不晚,这几年孩儿想潜心苦读。”
  他的心事,眼下不可说给阿娘知道。将来如何,还未可知,做不到的事情何必说出口?徒惹烦恼。
  如今他在孙家,虽然被大家看好有潜力,但毕竟人微言轻。
  不如潜心读书,若是一举考上举人,那么地位便截然不同。有了话语权,或许将来能对自己的婚事做主,正好婉真守孝也是三年,还可谋划一二。
  徐婉真此时刚给徐老夫人请安回来,天空阴沉下着零星小雨,显得异常寒冷。
  桑梓掀了帘子请她进去,室内烧了炭盆温暖如春,刚迈进屋,徐婉真便被热浪激得连打两个喷嚏。守在屋内的葛麻连忙上前取下她的斗篷,打趣道:“这是有人在念着小姐呢。”
  徐婉真接过桑梓递上的热毛巾,深吸了两口气,驱走寒意,笑道:“就你贫嘴。”放下毛巾,道:“祖母今日说了,我们待过完元宵节就出发。特地看了日子,正月十八出行大吉。”
  葛麻道:“那可只剩十来天了,小姐的箱笼,我们当下就要开始收拾了。”
  徐婉真对葛麻道:“我的东西不多,其余的祖母已经收拾好,无需我操心。这些不急,葛麻,你一家子都在这里,待我走后,便家去吧。”
  葛麻对自己的去留早有想法,去京城,她舍不得爹娘;不去,她又舍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一直在犹豫纠结。闻言一惊,道:“可是,小姐我舍不得您。我若是不去,便只得桑梓一人,怎能服侍周到?”
  徐婉真温言道:“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也舍不下。但你难以做决定,便由我来吧。无论如何,跟自己爹娘亲人在一起,才是最好。”
  说罢吩咐桑梓拿来葛麻的身契,又拿了二十两银票和一支金钗,道:“我是不能看着你出嫁了。银子就当我提前给你的嫁妆,这金钗你好好收着,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可绞了换钱。”
  见她为自己考虑的如此周详,葛麻忍不住悲声,哽咽道:“小姐您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您以后,也要好好的。”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又道:“桑梓,你可要好好服侍要小姐,不可让别人欺负了去。”

  ☆、第33章 使命

  正月初九,是徐婉真、徐文宇除斩衰重孝的日子。一早,徐老夫人便吩咐徐大有套了两辆马车,一辆坐祖孙三人,一辆坐了玉露、桑梓、奶娘。一行人轻车简从,往广仁寺而去。
  徐老夫人是广仁寺的常客了,徐家在此捐了不少香火钱,无论何时来,都是寺里的上宾。
  寺庙比普通百姓更懂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就算如今徐家没落了,享受的待遇仍然不变。见徐家一行人前来,知客僧忙前来接引,有雅致静室供歇息。
  广仁寺离苏州城有十几里路,坐马车也需一个多时辰。
  徐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受不得颠簸,徐婉真便亲自为她捶腰,徐文宇见状,也溜下椅子,为徐老夫人捶腿。玉露拿来靠垫,徐老夫人笑眯眯地依靠在榻上,享受孙女孙子的服侍。
  略歇了一会,寺庙的仆役呈上斋饭。徐老夫人道:“要说斋饭,这里的只能算尚可,京郊的‘大悲寺’才是一绝。”目光中露出回忆的神色。
  徐婉真笑道:“过几日我们就上京啦,看来这个春天就能品尝到了。”
  徐文宇听到有好吃的,口水都快流下来啦,欢呼雀跃道:“我也要吃,宇儿也要吃。”
  徐老夫人慈爱的笑笑,道:“好,祖母答应你们,到了京城一定请你们品尝。”用过斋饭,到前殿上了香烛,又给徐家大夫人添了长明灯的香油钱,一行人折往离广仁寺不远的徐家祖坟。
  徐婉真携徐文宇在阿娘的坟前点了香烛,烧些纸钱。
  时间过的可真是快,一转眼,阿娘已经走了百日。徐文宇懵懵懂懂知道阿娘已经死去,不能再陪在自己身边,但相比成人,悲伤的情绪平复的更快一些。
  徐婉真深深地跪拜在阿娘的碑前,心中说道:“阿娘,我们就要上京了。想必你此刻已经知道,我不是您的女儿了吧。可我仍然把您当做亲阿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文宇,救出阿爹和阿哥。”
  这是徐婉真第二次说这番话,每说一次,胸中的信念便坚定一分,这已经成为她的使命。
  回到徐家,宅子里的白灯笼已经取下,虽然仍然没有挂上新年喜庆的红灯笼,但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萧瑟。
  徐婉真、徐文宇均换下粗布麻衣,在此后三年内,衣着素净即可,首饰都可以适当佩戴。在吃食上不用茹素了,出门走亲访友也不再忌讳,只是不能谈婚论嫁。待三年守孝期满,才会恢复正常生活。
  奶娘给徐文宇换上白色圆领对襟小棉袍,腰间垂下一块圆形白玉玦,头戴圆顶兔毛风帽。
  这些日子虽然不能吃荤腥,但每日一个鸡蛋一晚牛乳,徐婉真又每日清晨带着他在院子跑步,徐文宇在阿娘刚过世时掉下来的肉又长了回来,小脸蛋圆嘟嘟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徐婉真的打扮仍以白色为主,白色素缎的袄裙,桑梓将她的头发挽成双环垂髻,通身并无任何首饰。徐婉真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再不见之前的憔悴。
  在郑嬷嬷的精心调养下,脸色莹润有光泽,这才短短三个月,身体好像又长高了一些,果然是正长身子的青春期。目光触及手腕,想起一事,道:“桑梓,你把那个苦行僧送的玉镯拿来。”
  桑梓拿来匣子打开,见玉镯静静地躺着其中,光芒流转。徐婉真略略思索,既然这个玉镯将自己带来高芒王朝,又是神秘的苦行僧所赠,应该有些缘故。不如就贴身戴着看看,便将镯子套上左手手腕。
  桑梓笑道:“小姐,这个镯子衬得您的手好漂亮。”
  葛麻正好沏茶进来,嗔道:“桑梓你又趁我不在,拍小姐马屁。”
  桑梓放下匣子,拧了一下葛麻的嘴,道:“好呀,你竟敢说小姐是马屁。”葛麻笑嘻嘻的躲开。
  徐婉真看着两人笑闹,心绪正好,吩咐净手焚香,准备抚琴。
  一曲弹罢,葛麻奇道:“咦?我就觉得今天缺点什么,怎么韩小姐没有过来呢?”
  徐婉真道:“竟敢当着你家小姐想念大美人,桑梓你给我挠她。”一时间三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韩茹娘此时真和贺青松在“竹语阁”的一间静室内品茗。
  “竹语阁”临学士河而建,环境清幽,三进院内种满不同品种的竹子。有高大葱密的慈竹、高直坚硬的硬头簧竹、散落四周的湘妃竹琴丝竹,还有极为珍贵的墨竹,连错落摆放的盆景里都是文竹、水竹。轻风拂过,竹叶沙沙低语,是江南文人雅士最爱光顾之地。
  这里虽比不上鸿雁楼人来人往,但餐点精致,其中一道“西湖莼菜羹”更是让众多食客慕名而来。
  在客人诗性大发,兴致浓时,也有曲艺班子,可吹弹作和。只是这里不是青楼,作和的女子装扮素雅,并不卖身。
  韩茹娘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弹奏声,不禁感怀身世。自己若是没有碰到贺二公子,下次估计比这些女子还惨。想到此节,对贺青松益发温柔。
  她本就是温柔似水的绝色女子,又有着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官家小姐贵气,这样放低身段的柔美风情,看的贺青松两眼发直,内心蠢蠢欲动。
  贺青松咳嗽一声,以超强的自制力压下心底欲望。为了两人的将来,在进贺家门前,韩茹娘都得是清白身子,不能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只听他道:“我仔细思量过,你的来历需得保密。好在贺家远在河nan道,若非着意打听,是不会知道你的经历。”
  韩茹娘低头柔声道:“茹娘但凭二公子做主。”
  见她的柔顺模样,贺青松真是恨不得狠狠地将她揉进怀里,看来以后二人还是少独处的好,保不定自己哪天就会犯下错误。
  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不能一起回贺家,这样你的来历就掩不住,须得分头行事。江南道的生意,节后我还有些手尾需要处理。正好这次徐家元宵节后要上京,我跟徐老夫人讲一声,你跟随徐家一起上京住一段时间。待我回到贺家,再派人来迎娶你,就说你是徐老夫人的远房侄女。我观你跟徐家上下相处融洽,这个忙,想必徐老夫人是愿意帮的。”

  ☆、第34章 美人表姐

  韩茹娘听到贺青松考虑得如此周详,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请徐老夫人将她认成远房侄女,这其实是欠了徐家一个人情。
  贺家二公子的人情,可是比什么黄金都值钱。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她心底感动至极,一双柔夷情不自禁地握上他的手,眼角闪着盈盈泪光,道:“奴家能遇到公子,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贺青松心神一荡,将她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顿时豪情万丈,道:“茹娘请放心,有我在一日,必有你的好日子过。”
  两人用罢饭食回到徐家,韩茹娘回到舒云居,贺青松求见徐老夫人,说了此事。
  徐老夫人对韩茹娘本就怜惜,认作远房侄女,既能帮她一把,又能让贺二公子欠下一个人情,何乐不为呢?
  当下一口答应,道:“请二公子放心,老身定将此事做的妥妥当当。我记得涂家有一个旁支,绝了户,让他们认下茹娘,岂不两全其美?这样爹娘亲人四角俱全,以策万全。茹娘虽原来是京中千金,但好在养在深闺识得的人本就不多,贺家又远在HN宋州,作为良妾,出门机会少,破绽也小。”
  贺青松闻言大喜,这等方法当然比一个远房侄女的身份更为妥当,经得起推敲查探。当下施礼道:“多谢老夫人援手。”
  徐老夫人摆摆手道:“二公子不必多礼,茹娘这孩子,老身极为喜爱。待上了京我便去安排此事。”
  两人又议了一些上京的细项,到京后的银票交接办法等。
  贺青松又将韩茹娘的吃穿用度银子交给徐老夫人,徐老夫人坚辞不收,道:“我徐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缺一个小姑娘的吃穿。”见徐老人如此说,贺青松只得罢了。
  韩茹娘收到贺青松的消息,悲喜交加。
  悲的是一旦认了他人做爹娘,那疼爱自己的父亲就只能活在自己心底了,母亲当年如此绝情,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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