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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韶华-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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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沸腾的血脉同时在告诉他:来不及了。
  他怎么会不想。
  再装,他就是个伪君子了。
  “有什么可后悔的。”沐元瑜嘀咕,“殿下这样的,到底算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反正她看一眼朱谨深的脸,就很肯定自己是赚了。
  朱谨深已经懒得再说她“胡说”了,她就是有自己那套歪理,他与其反驳,不如直接堵住她的嘴叫她再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倒在床铺上的姿态很是歪七八扭,朱谨深顾不得再修正,他能记得脱个鞋,已经是作为洁癖的最后倔强。
  两层帐幕落下来,床铺里自成了一个小空间。
  私密地。
  灼热地。
  彼此的气息交融着,沐元瑜不是不感觉羞涩,但她一想到她天一亮就要走,勇气就立即压过了别的所有情绪,她不能带走他,那带走点回忆也好。
  他们的进度并不顺利。因为很快就遇到了障碍。
  “你——怎么会这么多层。”
  朱谨深出了一层薄汗,低声抱怨。
  沐元瑜推他:“你转过去不要看,我自己来。”
  “我为什么不能看。”
  朱谨深这回可不会再由她摆布,不要他看?他一眼也不舍得错过。
  沐元瑜无法再坚持,她手脚都是软的,感觉自己瘫在柔软的被褥上快成一滩水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男女生理构造上的不同,进入这个阶段后,朱谨深从起初的全然被动,变得越来越强硬。
  他英挺的面容悬在上方,完全接过了主导权。
  沐元瑜不时跟他对上一眼,见到他的眼睛亮得出奇,也好看得出奇,好像里面落进了星星。
  ——她真的是赚了啊。
  她满足而肯定地想。
  后悔?
  傻子才后悔呢。


第138章 
  林安把正院的人都找理由遣走之后,去向李百草讨教。
  李百草正吃着饭,喝两口自己炮制的药酒,咂咂嘴:“补肾?”
  林安连连点头。
  “瞎胡闹。”李百草一口拒绝了他的要求,道,“老头子这个年纪才要补一补,二殿下正当青壮,火气壮得牛犊一样,泄一泄还差不多,补个什么。”
  林安赔笑道:“我们殿下从前那不是身子一直弱嘛。”
  “那是从前。”李百草翻了个骄傲的白眼,“你当老头子这两年在这里是干吃白饭的?”
  虽然被拿眼白怼了,林安却反而高兴起来了:“老神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又追问着确定道:“就算泄了点——也不用?”
  李百草的白眼翻得更大了:“阴阳调和是天地造人的至理,没事乱补才是没病找病,你什么都不懂,瞎操心什么!”
  他为了方便给朱谨深诊治,一直是住在正院的东厢房里,现在被一并请到了别处,就算原还不知为什么,但林安跑来问他这种问题,他还有什么猜不出的。
  林安点着头:“哦,哦。”
  这阴阳调和都不用补,阳阳调和阳气更重,应该更不用了?
  他认真地揣摩着,嘿嘿笑着道:“老神医,那你喝着,我不打扰了。”
  出了门一溜小跑回正院,专心守门去了。
  
  卧房昏黄。
  皱巴巴的素白布条被人随手抛却,委屈地团在枕头旁的角落里。
  少女的曲线纤秾如世间最美的盛景,初夏亭亭新发的嫩荷尖上那一点柔粉,是再妙的圣手都调染不出的绝色。
  能在瞬间摧毁他的全部理智,却又奇迹般抚平他所有由此而生的焦躁,似乎直接柔软进他的灵魂。
  而她还像个小兽一样,不停地往他身上拱。
  朱谨深觉得自己快要被磨死了,吐息里带出的热意几乎要灼烧起来:“别闹,你就这么想自讨苦吃。”
  他的自制力再强,毕竟也是有尽头。
  沐元瑜不听,坚持着把自己贴到他身上,才抱着他不肯动了:“我没闹,是殿下一直看我。”
  此时已经经过了一番纠缠,沐元瑜在实战上毕竟要怂些,朱谨深身上便还余了一件中衣,是柔软的松江细布裁制而成,这薄薄一层贴肤的布料抵得什么用,叫她一贴,他所有的反应都顿时停摆了好一下,心跳则快得他怀疑自己旧病复发。
  而后他才理会了她的话中意思,忍不住失笑:“——所以你拿我来挡?被子就在旁边,你为什么不去拿?”
  沐元瑜的心跳跟他呼应着,也快把自己跳出心脏病来了,但坚持赖着不动:“我拿被子遮,殿下一定不许,我拿也白拿。”
  她居然说得出道理。
  但朱谨深被她黏着,很费解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而后捏了捏她的耳朵——她埋在他肩里,他捏不到脸,只能捏捏耳朵。“所以,这样可以,我看看不行?”
  他当然知道她是害羞,就是这害羞的点,未免有点古怪。
  沐元瑜下巴戳在他肩上点头:“对。”
  她脑子里其实已是一片浆糊,做事全凭本能,所以才理直气壮地娇蛮。
  朱谨深热烫的手掌安抚地抚摸了一下她光洁的脊背,似乎十分体谅而合作地道:“好吧。”
  然后——
  他往下滑了滑。
  沐元瑜的背脊瞬间绷紧又蜷缩起,她常年习武,身形比一般娇柔的姑娘更有柔韧及力度,这一缩便如一张优美的弓,就是她怂得不怎么优美:“不要……”
  朱谨深倒也没有勉强,只是抬起了头,表情很正经地问她:“不给看,也不给亲,难道是我会错了意?”
  沐元瑜:“……”
  朱谨深重新上来亲她的唇。
  他改变了节奏,好像很温柔,很从容,唇舌间都是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舔吻她。
  但沐元瑜渐渐抱不住他,一方面是因为她更发软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咳,她被硌到了。
  这种感觉她之前就有了,但都没有现在这么鲜明,以至于再也忽视不了。
  她下意识地,悄悄往后缩了缩。
  但朱谨深这次不许了,捏着她的腰把她拖回来,逼她重新贴紧,咬着她的耳朵道:“还要躲——想躲到哪里去。”
  沐元瑜嘴上是绝不会服输,她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指控冤枉,哼道:“我哪里有躲?都是我主动的。”
  她又勇敢又威风好吗。
  她不承认,朱谨深也不逼迫她,因为他现在不太有兴趣也不太有空跟她分辩什么道理。
  要做的事情那么多。
  ……
  “不,你停,停,出去,我不要了……”
  威风又勇敢的少女终于连嘴上的硬挺都保持不住了,呜呜呜哭。
  太疼了,她快被劈成了两半,怎么会这么疼啊他太坏了呜呜呜。
  青年压抑到极致的叹息从帐子里传出。
  过一刻后。
  “……你真停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快把我淹了,我不停能怎么办。”
  沐元瑜小口小口地倒抽着冷气——因为真的疼,感觉呼吸大一点都会增加这痛楚,但她别过脸,捂着眼睛,小声哼唧着道:“我疼我的,殿下不一定要理我嘛。”
  她出了一层汗,乌发尽散,揉在枕间,有几缕被汗湿黏在了白腻的脖颈间。
  朱谨深深锁眉头,一只修长光裸的手臂撑在枕边,另一手去将她的发丝勾开,而后向上坚持着扯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神跟她确认:“真的不用我管?”
  他没有见她这么哭过,好像真的成了水做的姑娘,难得契合了她江南水乡的相貌,他觉得自己心里住了一头猛兽,很想叫她哭得更凶。但是又怕真的下重了手,弄坏了她。
  沐元瑜很有觉悟地抽噎着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就是疼,他动不动都疼,那还不如快点了。
  朱谨深:“……”
  不能说她没有道理,但是他很想咬她一口。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就是咬的地方不那么对。
  沐元瑜又弓起身子来了,她一动,自己又痛,呜呜呜又哭了。
  朱谨深叫她治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心疼又好笑地去吻她。
  而他的忍耐也用尽了最后一点额度。
  孤灯在桌角默默地燃着,烛泪无声地滴落下来,烛火偶尔飘摇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又一个灯花爆开之际,一直晃动着的床帐终于安静下来。
  ……
  “殿下,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沉默。
  沐元瑜闭着眼睛躺着,她很疲累,但是嘴角抽动,时不时漏出一点偷笑。
  朱谨深忍不了了,翻身威胁她:“不许笑。”
  “我没想笑哈哈哈——哎呦。”沐元瑜扯到了痛楚,但她身残志坚地坚持着解释道,“我真的没想笑,哈——咳,是殿下你先这样,我才笑的。”
  不知道朱谨深是哄她哄太长还是第一次过于激动的原因,没多久就结束了,她觉得是挺正常的,也很为此松了口气,但他自己好像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她身上愣了好一会,然后默默翻到了一旁,一个字也不说了。
  如果不是要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她觉得他能扯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她还有理!
  朱谨深简直想拧她一把,转头见她瘫在那里,又下不了手,只好很凶地亲她脸颊一下:“不许说了。”
  “殿下,这事怪我,都怪我。”沐元瑜很宽容地跟他做检讨,“都是我跟殿下胡搅蛮缠,殿下心疼我,才耽误了。”
  这不能安慰到朱谨深,他仍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打击,又不甘心,闷了一会后道:“你把刚才忘了,我明天会找李先生看看。”
  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尤其事关终身幸福,更加不能马虎。
  沐元瑜愣了:“看什么?殿下不会是觉得自己——”
  她没敢把下面的词说出来,因为觉得朱谨深好像是认真地觉得自己不行,小心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朱谨深不说话,闷闷地。
  沐元瑜匪夷所思了,他可是个男人,她都知道的知识,他难道会对自身有误解?
  “殿下,你在想什么啊,刚才那样真的正常。”她挨过去贴着他的手臂安慰他,又纳闷,“殿下起初那些——也不是不会,那些是听谁说的?许兄?”
  朱谨深虽然握着主导权,但他并不粗鲁,他控制中带着温柔,步骤虽然生涩,但也是有步骤的,不是没头没脑地只凭本能乱来一气。
  “许兄后面是不是瞎吹牛误导殿下了——?”
  朱谨深终于说话了:“不是许泰嘉,我不至于全信他。是你。”
  沐元瑜更吃惊了——她梦游也不可能跟朱谨深聊这个啊!
  她的疑问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朱谨深忽然坐起来,披衣下床去转悠了一下,然后拿着本书重新回来。
  沐元瑜起不来,就把书放在枕头上,歪着头翻开看。
  非常劲爆。
  图文并茂,帐子里光线不好,她只看得见图,第一眼就是不可描述,关键道具秋千架。
  她眼都睁圆了:“……”
  “你给我的。”
  沐元瑜惊呆了,反驳:“殿下说什么,我可是个正经人!”
  怎么可能送他这种书——呃,等等,书?
  “还有起码十本,都是你那两年间隔着丢进来的,要不要我都去找来给你看?”朱谨深淡定地垂着眼睛问她。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受书本毒害,可能真的产生了某种认知偏差,所以此刻镇定多了。
  沐元瑜张口结舌,摆着手:“书不是我选的,是我的护卫——我是清白的!”
  她只叫护卫尽量去挑新书,万没想到里面还掺了这种类型!
  “殿下瞒得好,一直都不说。”她脱口抱怨。
  “我怎么说,你别给我送艳书了?”朱谨深哼笑着,但到底是松了口,“我知道不是你选的。”
  所以他才闭口不言。这是一点他自以为的暧昧,他从中收获一点隐秘欢喜,好像她给他送这种书,就真的和他产生了一点友情之外的情愫,所以他怎样也不会挑破。
  当时的情境下,说穿了,也就没了。
  沐元瑜无语了,自己人的锅,只好自己背,把书丢到旁边,努力解释道:“殿下别信这个,都是书生夸张乱写的,没那么神。”
  她不用看都知道这种书里是怎么写的。
  朱谨深的表情不大相信:“可是每本都这么说。”
  “那也全是假的。”
  “真的?”
  沐元瑜严肃点头。
  他真误以为他应该跟小黄书里那么猛——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朱谨深好像总算放心了,表情舒缓下来,趴下来问她:“你好像好一点了?”
  他才闹了这么大个笑话,沐元瑜觉得他实在可爱得不得了,又意思极了,毫无防备心地道:“嗯。”
  “那你陪我再验证一次。”
  沐元瑜:“……”
  哪有这么套路人的!
  “不,不,殿下我还疼得厉害——”
  朱谨深温柔地吻她:“那你哭吧。”
  “哭了我不用理你。”
  “你说的。”


第139章 
  朱谨深嘴上说得厉害,实际顾虑着沐元瑜就要远走,怕闹凶了耽误她的行程,还是留了情面。
  五更三点宵禁开,晨钟响后,沐元瑜揉着眼睛,还能挣扎着爬起来赶回去。
  朱谨深一起起来送她,见她还不大睁得开眼,系个衣带结系半天,自觉地过来帮忙,不过他也不是惯做这样事的人,加上沐元瑜脑袋一点一点的,颓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他摆布,模样可怜又可爱,他免不了再捏捏她的脸亲两口,导致最终动作没比沐元瑜快到哪里去。
  林安在外面等着要收拾战场,浮想联翩着——这二位爷晚膳都没出来用,从傍晚到现在一直呆在屋里,这战况得激烈成什么样啊?
  他这么想着,谁知过了好一会了,把自己都从激动想到了平静,里面还是没多大动静,也没人叫他,只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他竖直了耳朵,总算听见他家殿下低声说了一句:“袖子,手抬起来。”
  ——什么意思啊?
  不、不会又来一次吧?
  他眼睛腾腾放光,但不敢进去,只是把耳朵竖得更尖了。
  但没有传来什么他想象之中的暧昧声响,再过得一会,倒是听见朱谨深出声了:“林安,去要点吃的来。”
  “哦哦,都是备好了的,马上就送来。”
  林安答应着,忙出去指使了个小内侍到厨房传话,他自己又回来,这回见到朱谨深拉着沐元瑜一起掀帘走了出来。
  就算知道可能要挨骂,他也是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地,大胆往两个人脸上打量了一下。
  好像——看不出什么来?
  就是被拉着的世子爷形容有一点憔悴,而他家一向冷清的殿下则忽然变得殷勤了一百倍,一路手没松开不说,到了次间里待客坐卧的炕前还把人扶着坐下,见人睡眼惺忪地似乎不太舒服地挪动了一下,用手撑了下腰,又主动抱了个大迎枕来让靠着。
  林安大逆不道地想:他家殿下这好像也挺有服侍人的天分嘛,看这设想周到的,事事不用世子爷吭声就全做了——
  “去打水。”朱谨深微蹙眉,扫了他一眼, “你是算盘珠子?拨一下才知道动。”
  “——是。”
  林安吐了吐舌头,他脑补了不知多少个小剧场,只是不敢说出来,忙跑走了。
  一时捧了盥洗的青盐热水布巾等物来,朱谨深倒是不需要他手把手伺候洗漱,用过青盐后,自己把毛巾浸得半湿,往沐元瑜脸上擦去。
  沐元瑜刚漱了口,正排着等待洗脸呢,一下被热乎乎的布巾糊到脸上,被糊愣了,甚是不好意思,含糊地道:“殿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也没残到这个地步。
  朱谨深没理她,把布巾拧干了,又给她仔仔细细重擦了一遍。
  端着盆的林安眼都瞪直了——他不觉得自己大逆不道了,他觉得自己想的一点都没错,殿下就是很能伺候人嘛!
  外面堂屋有内侍禀报道:“殿下,饭食送来了。”
  林安代为答道:“知道了,先放在外面。”
  里面这个情景,直他一个人的眼就算了。
  而他更瞠目的还在后面,沐元瑜洗过了,他打算去换水,朱谨深听说了饭食已经送来,就道:“别动。”
  就着同一盆水把自己的脸洗了。
  当然沐元瑜这样的贵族少年绝对不脏,她也不用脂粉,跟她同洗一盆水完全没有什么,但发生在朱谨深身上,就极是不可思议了。
  这好洁的毛病居然还能挑人发作?
  林安脚步飘着出去泼水了,因为精神太过恍惚,还差点把水泼到了自己脚面上。
  他定了定神,才放下盆,重新走回屋里,把搁在堂屋的食盒拎到里间去,一样样取出来。
  朱谨深和沐元瑜对坐着用膳。
  厨房下的鸡汤细面,卧了蛋,飘着青绿的细蒜叶,还配了笋丝等几样小菜,一放到炕桌上,热气合着香气缭绕扑鼻而来,顿时把沐元瑜的困意都赶走了。
  她是真饿了,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才觉得饱了。
  朱谨深也是一般,这膳便都用得很快。
  膳罢,撤下去,重换了清茶来,两个人才开始说话,就着天亮之后进宫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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