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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走了。
　　盛若湖作为案件负责人，当即气炸了，所以矛头指向了做事极其不靠谱的明雅茹。
　　温烁然沉声道“方圆律所怕是给了这2户业主另外的好处，让他们故意在雅茹面前说开庭前和我们签约，用以迷惑我们。结果集体签了方圆。”
　　明雅茹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我真的每天都有跟他们沟通，希望尽早签约。可能是我经验不足，没有识破他们的伎俩。湖姐，对不起啊。是我的错，你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我是你的助理，却没能完成任务”
　　盛若湖暗暗冷笑一声这个明雅茹哪里是在跟她道歉，分明在指责她身为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有失察之责。
　　她漂亮的娃娃脸上缓缓挤出一个微笑，“雅茹，最近几天，所有人都在加班，只有你每天正点下班。”
　　说到这里，她打开手机，推至她的面前，“这是你的微博小号吧。天天跟男人泡吧吃喝，挺开心的啊。”
　　明雅茹当即站起来，“盛若湖你调查我”
　　盛若湖微笑“因为我怀疑你是方圆的卧底，所以我让戚戚查了下你。”
　　她口中的戚戚叫戚海棠，是烁然律所独一无二的调查员，黑得了电脑，查得了凶杀案，心思缜密，胆大专业。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眼瞅着盛若湖是准备拿明雅茹开刀。
　　温烁然坐到盛若湖对面，定定看着她。
　　盛若湖当即呼吸一窒，眼神不自觉地挪开了。
　　“若湖。雅茹这件事情做得很不对，我对她提出批评。”温烁然沉声道。
　　盛若湖的心一点点变凉。温烁然说这话分明没想过把明雅茹赶出律所，只是轻飘飘地批评一下当年她稍微犯点错误就被他批得狗血淋头。
　　明雅茹低着头，嘤嘤啜泣。
　　温烁然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雅茹，你在这件案子上到底有没有用功，你最清楚。”
　　明雅茹抿着唇，接过纸巾，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下次会更努力。”
　　盛若湖气结，“下次”
　　温烁然淡然道“好了散会了。”
　　明雅茹当即不哭了，缓缓站起来，嘴角扯了扯瞥了一眼僵在椅子上的盛若湖，仰起头走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温烁然和盛若湖。
　　“若湖，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置不公”温烁然轻轻道。
　　盛若湖这么多年来对温烁然的感情全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藏得有时候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多么地喜欢面前这个人。
　　平时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瞥，案子获胜时温烁然对她说的谢谢，亦或是听到旁人夸温总如何如何，她都能生出无端的悸动。
　　可她本身也和温烁然是一类人犀利、有棱、无畏、克制、自律。加上她在律所给人的一贯印象就是无欲无求，唯有案子。所以连盛若湖自己都知道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喜欢温烁然，会有多少下巴掉在地上。
　　盛若湖讨厌自己这样有这样的小心思，可又克制不住地去怀藏着一些小雀跃小甜蜜，独自美味，却又独自心伤。
　　可最近随着因为明雅茹的存在，她的小雀跃快被折磨没了，她的小心思感觉快要藏不住了。
　　她头一次体会到吃醋是一种什么鬼体验，而且压根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
　　温烁然见她不吭声，随即沉声道“这案子一定会输”
　　盛若湖一愣，定定看着他，“为什么”
　　温烁然一脸淡定，“因为明雅茹不是方圆的卧底，明雅茹是我故意设置的一个bug。”
　　盛若湖非常聪明，当即猜到几分真相。
　　温烁然明明知道案子不可能赢，非要做出一定要拿下的姿态，让对手方圆感到紧张，越发使劲签下业主，然后拿走案子。
　　有时候对于律所来说，拿到的案子不一定会赢，所以就有很大的机会成本在里面。尤其这种集体诉讼案，万一输掉，对于后续类似案子也不利。因为别人会说你没有成功案例。
　　只是，盛若湖想不明白的是，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管案子输赢，只要她在过程中哪里没做好，就会被温烁然不留情面地当场指责，所以她才在这种严酷的职业环境里快速成长。
　　难道，温烁然真的喜欢上了明雅茹
　　“我在方圆里安插了人。据说很多业主提出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高额赔偿。这案子即便赢下来，赔偿也谈不下来，那就是输。所以，我们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方圆，让他们忙乎一阵。也有利于我们拿下其他案子。”
　　两人都是聪明人，温烁然没有细细解释，盛若湖已经明白。
　　过了一会，温烁然冷静的脸上，突然带着一丝恍惚，“若湖啊。最近我时时想起以前，你刚来我这里的时候。”
　　盛若湖一下子没绷住，声音微微颤抖道“是吗”
　　温烁然“那时候你刚来，像是充满了永不可能枯竭力量的永动机，对谁都鞠躬叫老师，超级可爱的。”
　　好了。没事搞什么回忆杀，盛若湖这下彻底崩溃了，当场脸红起来。平时伶牙俐齿的，现在变成了缺嘴的葫芦。
　　“你那时候还有婴儿肥，脸上全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律师的向往。真的，你当时积极向上的样子，让我不敢有一分懈怠，生怕辜负了你。”
　　盛若湖嘴巴张了张，“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我虽然欣赏你的干劲，你的纯粹，但律师这一行，看着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拿下案子，其实你现在也知道了，话语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争的是分秒必争，抢的是你死我活。”温烁然叹声道“所以我在想啊，你得有万分的能耐，才能在这个行业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幽幽道“我当时对你很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若湖，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盛若湖抿着唇，嘴硬道“都过去了，我都忘了。”
　　温烁然“我可没忘记。我给别人八分的压力，给你十二分。我给别人三分宽容，给你一分都不留。”
　　盛若湖心中大震，原来他什么都清楚，都知道。
　　“这八年来，你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独撑一方的金牌律师，我是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温烁然的脸上带着几分怅然，过了一会，他道“可最近我觉得自己当年做得是不是太过了”
　　盛若湖心里一软，赶紧道“温老师，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温烁然摆了摆手，“我知道外头的人都叫我没得感情的机器。”
　　盛若湖心疼起来，“他们是敬佩你的意志力，才这么说。”
　　温烁然的双手往前挪了一下，直直看着盛若湖，“前一段时间，有人在我面前也说你是没得感情的机器。我怕了。”
　　盛若湖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温烁然，他不再谈笑风生，不再决绝果断，变得惆怅，敏感甚至还有一丝的脆弱，而让他变成这样的，是因为旁人说她的一句闲言碎语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生，这么多年高压工作，让你没有任何娱乐时间，没时间交朋友，没时间谈恋爱你所有的时间都围着律所。对不起，若湖，是我把你变成这样。”温烁然说到最后，伸出手轻轻抚在盛若湖的手背上，一闪而过。
　　可那些属于他的温度，一直留在肌肤上，顺着血液，传导至心里。
　　盛若湖的心里，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向来只有冷清表情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睛里含着一丝丝的眼泪。
　　她稳了稳心神，“温老师，不是你的错。谁的错都不是。我喜欢喜欢咱们律所，喜欢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你
　　她能做到的表达仅止于此，心中最真实的那个想法太难以张口。
　　温烁然有些难过地看着她，轻轻道“若湖我就是看着明雅茹老是想到当年的你，所以才不想对她太过苛责。”
　　盛若湖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有些偏了，当即稳了稳心神，逼自己笑出来，“温老师，不过说起来也对。就是因为你，我才一直没有男朋友哦。”
　　这是她能说出来的最直接的话，绕在她的心头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温烁然一听，也笑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宠溺语气道“行行行。都怪我。过几天我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包你满意。”
　　盛若湖“”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脑抽了要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门。
　　盛若湖回头一看，竟然是盛葵以及她的两个西陌村朋友楚千千和石思侬。
　　盛葵冲她愉快地招手。
　　盛若湖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小五，你怎么来了千千，思侬，你们好。”
　　楚千千和石思侬赶紧鞠躬说姐姐好。
　　盛葵往里瞧了瞧，又看了看盛若溪，“四姐，你怎么眼圈红红的”
　　盛若湖当即否认，“没有。我熬夜做资料熬的。”
　　盛葵哦了一声，“四姐，我们有冤情。”
　　盛若湖一愣，“你说什么”
　　盛葵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姐，咱们里面说行吗”
　　盛若湖把他们带进来，温烁然起身，“若湖，你先忙，我出去了。”
　　盛葵其实早都来了，看见这位疑似四姐上司的男人和四姐在里面说话。四姐背对着自己，可与之平时抬头挺胸的大魔王样子不同，她一直微微低头，甚至双肩还有些颤抖。
　　再加上四姐的眼睛眼睛有些红，盛葵对眼前这位儒雅气质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能让四姐收敛嚣张气焰的男人不得了不得了
　　她笑道：“四姐，思侬这个事一旦曝光，非比寻常。我看这位叔叔，要不也就下来，一起商量商量”
　　盛若湖一脸尴尬，“小五，你叫他温总，或者温哥哥就好。”叔叔那不是乱了辈分
　　盛葵哦哦两声，乖巧冲温烁然笑称：“温哥哥。”
　　温烁然笑起来，“你就是可以让若湖唯一放下工作向我请假的盛家小五啊”
　　盛葵窘，看来自己是四姐职业生涯的绊脚石。
　　几人坐下，鉴于现在石思侬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盛葵主讲，楚千千在旁配合，石思侬点头证明。
　　她们越说的深入，温烁然和盛若湖的脸色越凝重。
　　最后，温烁然沉声道：“石小姐，你要知道，如果你所言属实，一旦报案，提起诉讼，你就会身处所有人的议论中。不管案子赢不赢，你这辈子就会和这个人，这个案子绑在一起。你能承受吗”
　　盛若湖也道“而且，现在这个社会，女方身为侮辱案的受害者，如果报案，反倒会被非议，遭受二次伤害。”
　　所有人都看向石思侬。
　　石思侬浑身微微颤栗，过去两年，每日每夜她都像活在深渊里，出气是错，呼气也是错。参加西陌村，罗冬香以为是她给自己的最后机会，但石思侬知道，这不是罗冬香给她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这一次，她退便是死，她进要么死，要么活，至少还有活的机会不是吗
　　她死死咬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道“我能承受。我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第27章　

　　调查员戚海棠也进来做笔记。
　　温烁然和盛若湖表现出强大的专业能力；　一群人围着石思侬仔细问询了两年前事件中的各个细节。
　　对于石思侬来说；　这种回忆对她来说等于二次伤害。她不停地深呼吸；　一点点地正面回答关于事发当天她在哪？做什么？那人怎么对她的？是否有目击证人？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当时经纪公司谁让她闭嘴？是否留有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等。
　　盛葵坐在她的旁边，不停地给她加油鼓劲，平复她的情绪。
　　楚千千则把之前透漏给她消息的人请来律所，想让他们为石思侬作证。结果一个都不愿意来。
　　温烁然沉声道：“晋汉秋获得三次最佳导演奖；　获奖作品十几部，在国内国际都具有很强的号召力，依靠着他的电影获得最佳女主和男主的明星数不胜数。这人是跺一跺脚就有人吓到的人。现在我们想对他提起诉讼；　一般人谁敢轻易得罪他。”
　　楚千千举手插话，“说实在话，之前思侬跟我说是他的时候，我的下巴就没合上。怎么想都想不到他！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
　　盛若湖向来说话直接；　“一般人都会认为是石小姐想火；　想疯了，所以才故意诬告晋汉秋，以博得眼光。”
　　石思侬红着眼睛使劲摇头；　“就是他。就是他！”
　　盛葵赶紧攥住她的手；　“不急；　不急。大家还在想办法。”
　　盛若湖：“晋汉秋拍戏这么多年来；　手上过了那么多女演员男演员。受害人肯定不止石小姐一人。戚戚；　你去查一下；　看有没有其他受害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温烁然笑道：“若湖；　还是你心思缜密。要是能找到其他受害人；　能给我们提供更多证据。那这案子即便晋汉秋想翻案也不可能了。”
　　盛若湖受了表扬，淡定说：“都是温老师教得好。”
　　盛葵却瞥见四姐耳垂微微发红：纳尼？这什么情况？
　　“另外，石小姐的经纪公司若告石小姐违约，我建议可以和侮辱案两案并行，一起来应对。”温烁然定下基调。
　　盛若湖点头称好。
　　分析会结束，盛若湖和盛葵三人一起又去她的办公室继续谈细节。
　　温烁然起身回到办公室，刚落坐，明雅茹敲门走了进来。
　　“温总，您有空吗？”
　　温烁然忙着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有事吗？”
　　明雅茹拢了拢头发，咳咳两声道：“温总，您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温烁然终于抬起头来，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明雅茹赶紧解释道：“我来烁然律所也有好几个月了，我得了您很大的帮助和支持。所以想请您吃饭，表示感谢。”
　　温烁然没有明雅茹想象中的高兴，反倒淡淡哦了一声，“不用。再说，这几个月带你实习的是若湖。你要是想感谢，也该谢谢她。不过，她一般不参加同事邀约。所以我建议这顿饭就算了。”
　　明雅茹想请的哪会是盛若湖，她上前一步，软着声音说：“若湖姐日理万机，所以我才没敢打扰她。”
　　温烁然皱了下眉，“我比她还忙。所以……”
　　赶客之意这么明显，明雅茹不是没听懂。
　　温烁然之前对她和颜悦色，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
　　她咬了下唇，用十分委屈的声音道：“温总，我在这里几个月，感觉同事和睦，氛围融洽，大家都很积极努力。就是……就是觉得若湖姐好像有点针对我。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她不喜欢我。”
　　温烁然脸色冷了起来，“哦？有这种事？”
　　明雅茹赶紧道：“有。我确定她对我，跟其他同事相比，有很强的敌意。”
　　说到这里，她略微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是不是我比她年轻，让她感到危机感了？！”
　　温烁然忍不住笑起来，笑道最后他的脸色彻底冷了。
　　明雅茹顿时有种不祥预感，觉得自己今天这话是不是说得过火了？
　　果然下一秒，温烁然站起来，冷声道：“你果然是年轻，说出来的话压根没过脑子。”
　　说完，连温烁然自己也觉得这火怎么就没压住。
　　就像之前听到其他下属闲聊说盛若湖果然和他是师徒关系，师父是莫得感情的机器，盛若湖也在他的调、教下成了莫得感情的机器。这些闲聊一下子击中温烁然心里不该有的柔软地方，让铮铮汉子的他疼了好几天。而且一见到盛若湖就疼，没有一次幸免。
　　这次也一样，听到明雅茹说盛若湖的不好，当即火大起来。
　　明雅茹没想到温烁然一点情面不留，说话说得这么难听。
　　向来恣意惯了的她，顶嘴道：“她今年30，我才22。要是温总您亲自带我的话，假以时日，我一定比她更快更强。”
　　温烁然气笑了，“若湖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独立接案，亲自去杀人现场勘察，你行吗？”
　　明雅茹当即脸涨得通红。
　　另一边，盛葵早都注意到温烁然办公室的异常了。
　　“四姐，他们好像在吵架？”
　　盛若湖抬起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温烁然脸色铁青，不知道明雅茹说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楚千千可是鉴婊达人，当即冷道：“那个女人是职业律师吗？穿得那么明艳，不会是来勾引上司的吧。”
　　还真是！大眼看过去，几乎所有律所的人不是黑色西装，就是深蓝色套装，连女士都穿着严肃。就明雅茹穿着一身明艳套装，鸡立鹤群。
　　盛若湖看在眼里，默默低头，“不管他们。咱们继续谈。”
　　温烁然走到玻璃窗前，看了一眼正在认真询问的盛若湖，心脏深处又微微疼起来，缓了一会这才回头，“这次的集体诉讼案，明明是你的错，你却觉得我在护着你，所以你才有胆子来请我吃饭？敢说若湖的不是？”
　　明雅茹吓得魂飞魄散。
　　温烁然在律师界号称温冷血。其他律所胜诉率达到50已经算是烧高香，烁然律所胜诉率竟然高达80，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温烁然强大的案件把控能力，对证据链的梳理能力，以及对被告冷血残酷的猛追死打。
　　他对人性的把握和分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