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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无过便是功

　　米兰儿不知道他们会今天来，完全没有准备，也不可能带他们到家里去看。
　　因此，在米家康看过来的时候，米兰儿轻微地摇了摇头。
　　米家康立马意会，朝着陈茂才和那人道：“这，家里现在只有一些，其他的被我爹锁起来了，现在他人不在家，怕是没法看。我是去拿些来给你们看，还是等明天你们再过来看好？”
　　三人眼巴巴地等着，听了这话知道要看全部的话除非是在这等着，直到人来。
　　那伙计还是抱了点希望，不死心地道：“难道只有一把钥匙吗？要不去问一下婶子看看？或者把人找回来？”
　　米家康摇了摇头，面上带了点苦笑，“确实是没有，这事我们全家都知道，这菜搁在以前是便宜，不值钱，但是现在的人饿得连草都吃了，哪里还刚明目张胆地拿出来，配太多钥匙了也危险。”
　　“至于我爹，他是到我姑妈家里去了，在隔壁镇上呢，一时半会还真回不来。”
　　听了米家康的解释，伙计也理解，抿了抿唇。
　　“阿六，我之前的菜都是在这里收的，是信得过的，除了他家我们也找不到别家这样的了。”陈茂才看米家康为难，也怕到时候谈不妥，两头都得罪，赶紧帮忙说几句。
　　阿六看了陈茂才一眼，脸色放轻松了点，对米家康笑笑，“那行吧，我们也是给主家办事的，现在就怕一点差错就给辞了工，大家伙讨生活都不容易，望见谅。”
　　米家康笑着，连忙摆手，“理解，理解，那我这就去拿昨天摘的菜？”
　　“可以，可以，麻烦你们了。”阿六倒也客气，没有狐假虎威，看得出来的确是公事公办。
　　看过了米家康带来的菜，阿六很满意。
　　当即约定好明天过来拿，“那钱我就不给，明天我带米过来换。”
　　阿六一脸轻松地道。
　　可能是因为太多天吃不下饭菜了，王员外终于安奈不住，不仅让陈茂才回来了。
　　出来的时候管家也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跟他分析了一下，还把底线给了他。
　　这回虽然堪堪到了管家给的限度，这事算是办得无功也无过了，但只要没出差错，能保住饭碗也就行了。
　　那边，郑赖子此时也到了市集，母子两一路上感受了一双双眼睛的注视。
　　活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这样被人看过，郑婆子心里得意又警惕。
　　镇上在街边卖东西的人不多，而且每一个小摊后面都是家里兄弟过来了，女人家过来卖的少。
　　“儿子啊，那边有个好位置。”郑婆子看到了平时早早就被人抢了的位置，今天竟然是空的，立马扯着郑赖子的胳膊就要往那边去。
　　郑赖子虽然平日混，倒是也比郑婆子明白，稳稳地拉住郑婆子。
　　“去什么去啊！没见别人都不去那边吗？”
　　“那些人傻啊，我们快点过去，不然等下都被人抢光了。”
　　郑婆子脸上焦急，郑赖子不耐地往后一瞪，“你走不走？”
　　郑婆子就是不走，又屈于儿子的威严，便无声地抗议着。
　　现在找到了谋生的路子，郑赖子的腰板也直了，对郑婆子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子做戏，但是这到底是他老娘。
　　烦躁地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只好喘着粗气道：“你是不是脑子有洞？那边那么显眼，我们又只有两个人，等下那些人就专门挑我们下手了！”
　　郑婆子也不是太糊涂的，不然也不能坑了自己老头子，又坑了自己女儿。
　　明白了过来之后反倒担忧了起来，“那怎么办？”
　　只有他们母子俩，孤家寡人的，怎么跟人家斗。
　　郑赖子眼神坚定，自信满满，“跟我走，我知道哪里能摆摊子。”
　　“真的？”郑婆子一听，见郑赖子不像是说大话，连忙跟上。
　　母子俩兜兜转转，在一间小破屋门前停下了。
　　小破屋所在的是一条小巷，周围都是荒废多时的破房子，看着就不像是会有人来的样子。
　　但是郑婆子和郑赖子两人走来的时候，身边匆匆走过的，都是低着头赶路。
　　有些还是穿着不赖的人，而且来这的女人也有，大家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郑婆子看着周围冷冷清清的，走过的人也十分的诡异，做了那么多亏心却从来不亏心的人，此时此刻有点慌张地抓着郑赖子的手。
　　“儿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带我来这？”
　　郑婆子神神叨叨地左顾右盼，生怕旁边突然冒出个人来。
　　郑赖子没有理会她，敲了敲破旧的木门。
　　明明这扇门已经破到关不住人了，锁没上，门歪倒倾斜仅仅只是靠着门框而已。
　　郑婆子又惊又怕地看着郑赖子，看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就在这时，门还真的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子一只手拄着人高的拐杖，双眼浑浊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郑婆子惊恐地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
　　“儿啊，我们回去吧！”郑婆子怕了，就怕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没事的，怕什么？这地方我来过。”
　　郑赖子随意安慰了郑婆子一句，就看着眼前的老头子，笑嘻嘻地道：“大爷，现在规矩变了没有？”
　　“你是这里的熟客？”老人的眼神没有焦距，但正是因为他这眼神才显得更加恐怖。
　　郑赖子挠了挠头，讨好地笑道：“我不是，只是有人带我来过而已。”
　

　　☆、第113章　堂子

　　“新客第一次来，无论交易有无达成，首先要抽你们带来的货物四成，物品交易售出后在从所得里抽五成。”
　　白眼老头像是对着虚空喃喃自语，面无表情地说完。
　　“这个我懂，我懂，是不是需要先鉴定一下物品？”
　　郑赖子一事无成，但是在底下摸爬滚打，脸皮厚得更墙似的，但是对这些门门道道却清楚得很。
　　“没错，看来是经常来的。”白眼老头低喃一句，又朝着郑赖子道：“来，进来吧，我带你们去找人看一下。”
　　郑赖子看着守门的老头走在前面，便带着郑婆子进去了。
　　郑婆子有点犹豫，但是见郑赖子完全无暇顾及她，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然后也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院子里不出意料的也是很杂乱，肮脏。
　　破缸，枯死的植物，满地无人清扫的落叶，到处都是灰尘扑扑的。
　　郑赖子回头看，门后果然已经有别的人顶替了，也是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但是看着没有领着自己的这个老头那么沧桑。
　　穿过了歪歪斜斜，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屋子，终于进了一间厢房。
　　和外面的环境比起来，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尽管这里只有桌子一张，椅子一把，桌上摆放的也只有一本登记的簿子，还有一只毛笔和砚台。
　　来到了这里，郑婆子左看右看，觉得也没什么，不由撇撇嘴。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书生，穿着青色衣袍，看到他们进来，仍旧继续手下的动作书写着什么，却也不忘跟老头子打个招呼。
　　“老头，今天又带什么新客进来了？”书生说着这话的时候轻笑着，语气不甚在意，甚至夹杂着几丝不悦。
　　“书生，这两人是带了菜来的，我看这阵子堂子里面买青菜的可又少了不少，就自作主张带进来了，而且这人也算是半个熟客了，跟人进来过不少次了。”
　　老头虽然语气淡淡的，但不难看出来他是在跟书生解释。
　　“卖菜的？这倒好，怎么这时候才来？”书生终于舍得抬起头了，扫了郑赖子一眼，直接略过郑婆子。
　　“不过下次再带人进来还是得按照规矩来。”书生警告地说了一句，同时手中最后一个字落下。
　　“带过来吧，我看看。”
　　郑赖子和郑婆子在看到书城抬起头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书生，书生，这人还真符合这外号，皮肤白嫩，鼻梁挺直，一双桃花眼架在鼻梁之上，双唇上薄下厚，唇色殷红，典型的书生，小白脸。
　　但好看是真的，不然两人也不会看得目不转睛。
　　书生冷哼了一声，他受到过这样的眼神太多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眼神包涵的含义，以至于他十分厌恶别人这样看他。
　　白眼老头熟知书生的脾性，见他不悦，便清咳了两声提醒。
　　郑赖子很快回过神，扯了扯郑婆子。
　　两人赶紧移开了视线。
　　书生见他们收敛了表情，脸色才缓和了一下，绕过桌子走到几人面前。
　　“菜呢？拿出来看看。”书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郑赖子一愣，又抖了一下，看了那干净的桌面一眼，拿过郑婆子手中的篮子还是放了上去。
　　自觉地掀开了盖着的破布，郑赖子退后一步。
　　虽然这青菜看着没有刚摘的时候那么水灵灵，但是在这种鬼天气竟然还能种得出这样的青菜来，书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堂子里的规矩你都懂吧？”书生又看了那篮子青菜一眼，忍住咽口水的欲望，又问道。
　　郑赖子抬起头对上书生的视线，疑惑地看着他，堂子里的规矩那么多，他哪里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条。
　　似乎是看出了郑赖子的疑惑，书生了然，才道：“你这青菜可不多啊，价格也没法跟别人比，到时候很容易吃亏。按堂子里的规矩，你这青菜起码要十斤才能够通过。”
　　“十斤？”郑赖子惊呼出声，“十斤可不成，每天能供得上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有那么多菜可以摘。”
　　郑赖子声音越说越小，书生却没忽略他话里的每天，高挑起眉头，“你们可以确保每天都有？”
　　书生若有所思地看着郑赖子，看得他头皮都发麻了才放过他。
　　“行，那过来登记一下吧。”
　　没想到书生那么容易松口了，郑赖子舒了一口气。
　　登记完了之后，书生就让白眼老头带着他们去。
　　查看售卖的东西只是例行一下规则，至于郑赖子那点子菜虽然让书生记住了，但要想引起轰动还差点远。
　　所以人走了之后，书生就继续手里的活了。
　　出了门之后，郑赖子和郑婆子就被套上了黑色的面罩，在白眼老头的牵引下七拐八弯地向着所谓的堂子走去。
　　郑婆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一颗心揣在怀里嘣嘣直跳。
　　先开始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被郑赖子虎着脸没好生气地吼了一声之后就闭嘴了。
　　但是手还抖着是事实，紧紧抓着郑赖子不放。
　　面前一片黑暗，母子俩心里不安地走了半刻钟，终于有点不一样了。
　　似乎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白眼老头在前面开着锁，钥匙碰撞的叮铃声传来。
　　郑婆子想要往后看，被人推了一下。
　　立马吓得不敢再有动作。
　　好在前面的人很快就开好了，白眼老头让开身子，郑婆子和郑赖子便被推了进去。
　　总算进了堂子，郑赖子心里想着。
　　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白眼老头还没走。
　　郑婆子的头套也被拿了下来，背对着门，入目的是一条向下的楼梯，两边墙上各只点了两盏油灯，向下看去黑乎乎的一片。
　　“就到这里了，下面的你自己走下去，记住，不要惹事，堂子的规矩你应该最清楚的。”
　　人是白眼老头带进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头也是要担责任的，这才出言警告了两句。
　　郑赖子赶紧恭敬地微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这我明白，我明白。”
　　白眼老头在门上敲了敲，就出去了。
　　“儿啊，我们卖点菜在集市山卖不行吗？非得跑到这来。”郑婆子略带抱怨地道。
　　看着乌漆嘛黑的楼道，郑婆子犹豫了犹豫，还是没敢先走。

　　☆、第114章　三六九等

　　“集市上跟这里能一样吗？”
　　郑赖子一心看着楼道，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以卖家的身份进到这里，他的心就像飞了起来一样。
　　郑婆子动了动嘴，郑赖子见她欲言又止的，“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集市上又不安全，到了这里可没有人敢动手抢东西。”
　　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情况紧张，所以这往日要求的很高的堂子现在才放低了要求。
　　不然按照以往的规矩，拿着青菜来交易怕是才到门口就被打出去了吧！
　　顺着楼梯郑赖子自如地提着篮子下去了，郑婆子试探着走了两步。
　　门已经关上了，风从前面传来，油灯发出的昏暗的光投在墙上忽明忽灭，营造了极好的恐怖氛围。
　　反正郑婆子的脚是抖的，扶着松松垮垮，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
　　在诡异微凉的轻风吹拂下，两人终于到了底下。
　　面前是一堵墙，扭头看向左边，光线由近到远越来越明亮。
　　那是一条两辆马车宽的通道，两旁摆摊的人很多，但是奇异的是明明应该很吵杂的声音传到这边来时却变得很安静。
　　郑婆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相信郑赖子的话，扯着郑赖子，回头看向他，“儿啊，你说的就是这里？”
　　说着，郑婆子就松开了抓住郑赖子的手，自顾地朝前走去，连自己来时的目的都忘了，所以说几乎没有女人能够抵抗得了逛街的诱惑。
　　这不，郑婆子立马就融入到里面去了。
　　郑赖子回过神，见郑婆子已经跑到一个摊子前摸摸看看，赶紧在她沾手前跑了过去，抓住了她一只手，“你疯啦？这可不能动！”
　　摊主明知道郑婆子不懂规则，就看着她动手，却没有警告她。
　　这里的哪一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郑赖子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觉得今天带他娘过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现在已经后悔得要抓头了。
　　“一个破镯子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郑婆子被郑赖子拉到一边，满不在乎地道，对郑赖子的举动有点不满。
　　“破镯子？你知道这里最便宜的一个镯子要多少钱吗？”郑赖子翻了个白眼，终于感受到了这种要被人气死了，却拿那人没办法的无奈。
　　“多少？”郑婆子看着郑赖子问道。
　　郑赖子五指张开，郑婆子看着，咽了咽口水，轻声道，“五两？”
　　“五十两！”
　　郑赖子顺了一口气道。
　　“五十两？”郑婆子就想骂人，但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进来的时候复杂的手续，没声了。
　　郑赖子虽然没有在这里摆过摊，但是对这里的规矩却十分地清楚。
　　按照木牌上的信息带着郑婆子找位置去了，来这里摆摊的不算多，多的是来买东西的。
　　郑赖子脸皮厚，不仅是周围村子出了名的无赖，在镇上也有不少认识他的。
　　亏得他脸皮厚，总有些人喜欢拿他来打趣，郑赖子也不介意，所以总能跟这些人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他一到指定位置，摆着摊，周围有客人的忙着招待客人。
　　没有客人的注意到他的举动，立马就看好戏地道：“郑赖子，你怎么混到这里来了？你平时跟人混进来也就算了，这摊位可不是谁都能摆的！小心等下被像打落水狗一样打出去。”
　　这话一出来，旁边听到的人也跟着笑了，一时之间周围都是嘲讽的笑声。
　　郑婆子和郑赖子都是窝里横的，听到这话也不敢反驳。
　　郑赖子也不在意，嘿嘿笑着，掏出了木牌。
　　“各位老哥可看好了，这是堂子发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郑赖子是带着得意的语气的。
　　郑婆子铺好破布，摆上青菜，听到郑赖子拿出打别人脸的证据，心里也跟着隐隐得意。
　　其他摊主见状，半疑半信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木牌，“真的？你小子可别骗我！”
　　结果几人传阅了着看了又看，确定是真的之后，一脸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很不明白像郑赖子这样的人怎么进得来的？
　　这样想着，难免就看向郑赖子摊上卖的什么东西了。
　　“是青菜！”有人就惊呼出声了。
　　“这么青嫩的菜，郑赖子，你是哪里得到的？”
　　“不会是偷摘的吧？”
　　“这种鬼天气是怎么种出这样的菜？”
　　“对啊，赖子，有什么法子吗？卖不卖？”
　　说着说着，这群人就起哄了起来。
　　郑赖子心里欢喜得意，还从没有这么多人围着他，以他为话题中心讨论过，这种受重视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心里洋洋得意，郑赖子拍了拍手，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大家都明白堂子里的规矩，小弟可不敢乱了堂子里的规矩。”
　　面上苦恼，心里却感到美滋滋。
　　这群人不过是比他好运气一点，原先不也跟他一样是在街头混的吗？
　　这想得倒也没错，要不是碰上了好的机遇，此时这些摊主也跟郑赖子差不离。
　　在堂子里，买家和卖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这群人显而易见是最低等的。
　　能到这来，就是不能安分生活的人，总有些冒险的念头。
　　但除非是运气好到爆，一下子捡到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入得了上面人的青眼，否者也就只能在这里混混。
　　郑赖子一番装逼的话说完，几个流里流气，有点无赖的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