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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我和二妹最是被忽略，但是我这个被忽略的还算是好的，娘没有多磋磨我，毕竟到底是儿子，我二妹日子就不好过了，从小就要干很多活，做饭喂鸡割草，活生生熬得比我这个做哥的还要老，就连嫁人，我娘都不让她嫁，等到熬到二十多才嫁的人，就为的给我小妹多攒点嫁妆，最后还要她的彩礼来贴补我小妹。”
　　“好不容易嫁人了，脱离我娘和我小妹的魔爪，结果生的这个孩子又是个多病的。”
　　米长水是真心心疼这个妹子，不仅是因为她苦，还因为她待人真诚，“阿康和大妞也可以说是她带大的，大妞五岁没了娘，我又要忙着赚钱养家，娘是个不会帮我们的，是二妹每天偷着空过来帮我收拾家里，又照看这大妞，不然大妞没人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这么大。”
　　米长水说完长叹一声，接下来是一片死的寂静。
　　过了好久，就在米长水失望的同时，钱氏开口了，“这要住下来是没关系，但是要是家里不够吃了，怎么办？其实这事要是换别的时候，不那么多天灾，我也不是那不好说话的人，但是现在这种时刻，哪里担负得起多养一个人。”
　　钱氏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事我再跟二妹还有二妹夫商量一下，二妹夫是个老实人，就是我们不说的话应该也是会将山子要吃的准备好的，起码会让他饱肚子。”
　　听到米长水这话，钱氏起码好受了点。
　　男人向来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好在还是听得进话的。
　　米长水的话多少安慰到了钱氏，然而到了月亮升到正空时，钱氏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天空月亮依旧明朗，照在大地上，朦朦胧胧的月色，不知道给多少人家的心上蒙上一层薄纱。
　　米芙因为脚程快，回到家的时候还未黄昏，家里一片清冷，丈夫还没回来。
　　白家是住在镇上的，却过得比村里的好不到哪去，主要也是因为有个药罐子儿子。
　　一进家门，米芙也没有多休息一下就朝儿子屋里去了。
　　米芙轻手轻脚的，一进去就看到了儿子睡着背对着门口的身影，安安静静的，睡着了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似乎屋内不存在这个人似的，没有一丝人气。
　　没有走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米芙就退了出来。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远处是泛着金光，却一点也照不到自己内心的阴霾处，更别说拂去那上头的层层雾霭。
　　眉间是愁云惨淡，只觉看不见未来，米芙叹息了一会儿就收拾好心情去做饭了。
　　米芙的丈夫白大牛浑身疲乏回来，带了一些吃的。
　　米芙接过手，放好，去给他打水擦洗。
　　“怎么样？有没有借到钱？二舅子怎么说？”白大牛不大抱希望地道，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才让妻子去跟她娘家那边的人借钱，他也是知道妻子在娘家那边除了二舅子对她好点，其他的人基本没指望。
　　只是现在又是天灾又是赋税的，就算二舅子有心帮自家，只怕也没那个能力啊！
　　“现在这个时候，哪家还能存得住钱？”米芙幽幽地叹道，但是语气一转又道：“二哥家现在也是没有钱，家里就我二嫂带来的那个大儿子现在有活干，其他人都是闲在家里的，不过我娘家那边靠山，村子里大半人都上山打猎去了，虽然没钱，但是好歹有荤腥啊！”
　　“大夫不是说山子这病得好好养着吗？我二哥就说要不把孩子接过去那边住，虽然没钱买些好的，但是山上那些东西可不比去买的差，我们山子就是跟着我二哥一家一起吃也能吃上点好的啊。”
　　米芙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隐隐期盼地看着白大牛。
　　米芙嫁到白家的时候虽然不小了，二十多了，但是算起来，白大牛还是要比自己这个妻子要大十几岁的，加上知道妻子在娘家过得苦，结为夫妻以来，白大牛向来都是对妻子十分宽和，夫妻俩尽管岁数相差得大了些，确实十分恩爱。
　　要不是儿子这病，白家的日子原本是过得不差的。
　　白大牛焉能看不见米芙发亮的眼睛，只是还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事先让我想想。”
　　去二舅哥家里住原本就是给人家添麻烦了，而且自己儿子这身体，寻常人是不愿意揽这个麻烦的，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出来，生怕伤到孩子。

　　☆、第83章　收菜

　　简陋的饭桌上，白灼林看着父母亲两人眼神的交流，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低头吃着饭，没有出声。
　　白灼林年纪小，却十分聪慧，很小就懂事了，可以算作是老天爷在剥夺去他的健康的同时却又给了他智慧。
　　“山子，刚刚爹娘说的话你听到了吧？你怎么看？想不想去二舅舅家住一阵子？”白大牛想到了儿子的早慧，还是转头朝儿子询问起他的意见来。
　　山子原名是叫白灼林，但是因为从小身体带病，身体瘦弱，为了能让孩子健康长大，便取了山子这个小名。
　　白灼林从碗里抬起了头，“我想去。”
　　白大牛闻言，摸了摸白灼林的头，“行，那爹过两天去找你二舅舅商量一下。”
　　见儿子愿意去，白大牛心里既欢喜又担忧，山子因为从小体弱，和同龄人就玩不来，被欺负倒不至于，只是别的小孩爬树掏鸟窝，下水抓鱼，这些他都不能做，只能远远地看着，时间长了，不用别人排挤他，山子自己都觉得融入不进去小伙伴们。
　　因此山子从小就不愿意出门，现在竟然自己想去舅舅家，这也是令他很意外的。
　　但担忧的是，山子的身体不好，二舅子对自己儿子就是再好也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做得好。
　　心里又喜又忧，白大牛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米兰儿跟着米长水上山，得到了一只兔子。
　　原本以为两只兔子会打起来，没想到相处了两天都很和睦，如此米兰儿就放心多了。
　　“娘，我们去太婆家了！”小虎拉着大虎一边跑边回头跟米兰儿说。
　　米兰儿看着小虎慌慌张张地背影，陷入了沉思，这小鬼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跟在他们身后，米兰儿看着两人进了王老太太的院子才转身进去，两家离得近，但在这个时期不代表着就没有危险。
　　刚要关上门，一个急切的声音就传来，“大妹子，大妹子，先别忙着关门。”
　　米兰儿动作一顿，就看清了来人是谁，米家康的朋友陈茂才。
　　“陈大哥有什么事？”米兰儿心里有点底，两人之间的交集无非就是买卖菜的关系。
　　陈茂才的手不由自主地要挠头，只挠了一下，可能是发现这个动作有点傻，很快就又放下手来了。
　　“大妹子，我是来买菜的？这些天怎么不见你上镇上卖菜呢？”陈茂才恢复正经脸色询问道。
　　米兰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这个小院就这么巴掌大，能种得了多少菜啊？而且现在又没有了雨水，自己吃都不够呢，更别说去卖了。”
　　听了米兰儿的话，陈茂才有点急了，垫脚想要看看里面，还是不太相信，“不会吧？”
　　米兰儿看到他窥探里面，脸色不太好，自己踏出来一步，将身后的门关严实了，“孩子爹不在家，陈大哥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真的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人嘛？”陈茂才对米兰儿关门的动作很不高兴，又因为找不到菜源心里烦躁，恼怒的话就说出了口。
　　说完，陈茂才也觉得不太好，“这样吧，你有多少菜都好，先卖给我，这个价钱的事好商量，现在这个时期菜虽然贵，但是也不是有价无市的，只是要去找的话麻烦了一点，我不愿舍近求远。”
　　“确实没有，信不信由你？”米兰儿皱着眉不悦地道，但想到这是米家康介绍的，不想因为自己而伤了他们之间的友谊，米兰儿还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来。
　　“我家是没有，不过我知道我们村还是有几家人现在还有菜种的，我把他们介绍给你吧，到底你和我哥是朋友，我也不想让你难做，要是我家有的话我就给你了，谁不爱银子不是？”
　　米兰儿这番话下来，陈茂才的脸色一松，“说的是，那麻烦你等下带我去了。”
　　陈茂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也不太好，但是道歉的话终究说不出口，只是态度好了些。
　　不想米兰儿却道，“这个我倒没办法，不过我知道谁能带你去。”
　　米兰儿说着，回身将门给锁了，先陈茂才一步走出去。
　　陈茂才心里疑惑，却还是跟在米兰儿身后去了。
　　没走两步，两人就在毛婶子家门口停下。
　　毛婶子家大门敞开着，一眼就看到里面在刷锅洗碗的毛婶子的媳妇。
　　“大圣娘，婶子在家吗？”米兰儿走到门前，大圣娘还没发觉，喊了一声。
　　大圣娘扭头一看，是米兰儿，又仔细一看，发现米兰儿身后还站着个男人，心里诧异了一下，擦了擦手站起来，朝米兰儿走去。
　　“不在家呢，兰妹子，你找我娘什么事？”大圣娘不经意地打量着米兰儿身后的那人，心里诧异又八卦，忍住好奇心，大圣娘看着米兰儿问道。
　　米兰儿让开了身子，给大圣娘介绍陈茂才，“这是我哥的一个朋友，过来收菜的，嫂子，你看我们村哪家是有种菜的？能不能带他去看一下？”
　　听到有人专门上门收菜，大圣娘心下一喜，连忙朝陈茂才热情地笑着道：“要收菜啊？我们家有，要是不够的话我带你去，我们村现在也只有我们几家种得出菜了。”
　　“真的有？”陈茂才又确认了一遍，“来，让我看看先。”
　　陈茂才听到大圣娘的话急急道，他这几天可被管家催得裤子都要掉了。
　　米兰儿趁机说道：“那就交给你了嫂子，我先回去了。”
　　大圣娘虽然因为大圣得到过米兰儿的帮助，但是米兰儿刚带着陈茂才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隐隐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的，不过现在看米兰儿急冲冲地走了，似乎还真的和陈茂才不是很熟，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陈茂才对米兰儿这做法却是不高兴了，他又不是洪水猛兽，犯得着跑这么快吗？就算她家里有点菜，但是又不是一定就她家有，他还不稀罕呢！
　　陈茂才心里嘀咕了几句，才在大圣娘的带领下去看他们家的菜。
　　一边进去，大圣娘嘴里还朝屋里喊着：“孩子他爹，快出来，有人来买菜了。”
　　带着人还没进厨房，大圣爹慌慌张张地出来了，这年头挣俩钱不容易，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两夫妻带着人进厨房去看刚摘不久的菜，略带着急和兴奋地问道：“陈兄弟，你看这菜怎么样？现在菜可不容易种啊！我们家可是好几天没吃到菜了，你看这菜价格不能低吧？”
　　看着眼前几捆菜，陈茂才皱了皱眉，“还有别的吗？就这点菜不顶用啊！”
　　“我们家是没有了，不过有几家认识的，不知道有没有？我带你去看看吧？”大圣娘也是个热心的，自告奋勇地道。
　　“行行，那带我去。”陈茂才焦急地道，要是再收不到菜，自己这份活得丢了。
　　“好。”大圣娘应下，眼见陈茂才急着走在自己前面，又连忙朝他问道：“那我们这些还要吗？”
　　“要要，当然要。”陈茂才停下脚步扭头道，“等下我再叫人来收嘛！急什么？”
　　闻言，大圣娘喜不胜收，虽然钱没多少，但是多少是个进项。
　　陈茂才在大圣娘的带领下，一家一家地敲开了村里种菜的人的门。
　　最后回去叫了人用车拉了回去，大圣娘不仅卖了菜还得了几个辛苦钱。


　　☆、第84章　上门抢粮

　　米芙夫妇商量完，忙活了两天，夫妻俩才提着手礼到米长水家来。
　　给米芙夫妻俩开门的是钱氏，刚打开门见到来人的时候，钱氏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夫妻俩是来干什么的，连忙迎道：“阿芙来了，快快，进来，你二哥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米长水去给前面抓来的野鸡找吃的去了，这也是受了米兰儿的启发，没一下子就把抓到的几只野鸡给宰了。
　　米芙和白大牛跟着钱氏进去，进了堂屋，钱氏招呼他们坐下，“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在现在这个时期，水也是一样珍贵的东西，米芙忙要站起来，被白大牛按捺住。
　　等钱氏进去了，米芙怨怪地看向白大牛，“你怎么不让我叫住嫂子？”
　　“虽然久没下雨，现在确实缺水，但是还不至于缺我们一口水喝，亲戚之间太过客气反而伤了感情。”白大牛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米芙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钱氏已经倒了水进来了。
　　米芙还是接过了钱氏递过来的碗。
　　“你们来是为了山子的事吧？你二哥跟我说过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山子送过来？”钱氏关切地问道。
　　钱氏陪着米芙夫妻俩说话，米兰儿则在家忙活到了中午，过了晌午却还没等到两个小鬼回来。
　　心里嘀咕着，这是连家都不回了？
　　一边在心里想着，边关上门，朝着王老太太家去了。
　　敲开了王老太的门，老人家也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笑着说道：“我正准备去跟你说一声，让两孩子中午留在这里呢！”
　　米兰儿有点不好意思，眼睛越过王老太太朝里看去，“他们人呢？玩到家都不回了。”
　　这时米兰儿深切地体会到了她小时候在外面玩到饭都不吃，然后被奶奶揪着耳朵回去时她老人家的那种感受了。
　　所以米兰儿也没有要骂两个小孩的意思。
　　“小孩子嘛！很正常，就让他们继续玩吧，等下中午我带他们睡，午饭我已经给他们吃过了。”王老太十分积极地跟米兰儿说着，看得出来老人家是真心疼爱那两个小鬼。
　　只不过再是疼爱，她毕竟不是那两个小鬼的亲人，米兰儿觉得不应该让他们成为王老太太的负担，因为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责任，如果是在平时那还好，一顿两顿没什么，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一顿两顿有时候甚至可以救人一命。
　　“已经玩了大半天了，得回去了，明天再让他们过来玩吧。”米兰儿跟着王老太进去，一眼就看到墙角蹲着的那两坨。
　　而且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两小孩过来玩她肯定会不放心，怕小孩子受伤，也盯了一早上吧！那对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来说可是件十分费精力的事。
　　小虎和大虎蹲在墙角，那边是王老太种枯了的菜，还没清理掉，早在听到米兰儿的声音时，两人就窸窸窣窣的，主要是小虎，等到米兰儿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原样了。
　　“娘。”小虎在米兰儿靠近这块小菜地前就先站了起来。
　　小虎自己站了起来，见大虎还蹲着，连忙拉着他起来。
　　“娘，我们回家了。”小虎走到米兰儿面前，扯了扯米兰儿的袖子，对米兰儿说道。
　　米兰儿挑了挑眉，又侧过身子对着王老太，对小虎说道：“你们麻烦了太婆一早上，应该对太婆说什么？”
　　小虎立刻会意，转过身，十分一板一眼认真地朝王老太道谢道：“谢谢太婆，太婆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您玩。”
　　王老太笑呵呵的，“好，明天再来。”
　　母子三告辞回去，给两孩子收拾了一下床，就带着他们躺下睡觉了。
　　米兰儿原本没有这个习惯的，但是来到了这里，这个习惯才渐渐形成。
　　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对钱氏她们来说或许还迟了，对米兰儿来说却是过早了，而且一起床就干活，忙了那么久，又累又困，不可避免中午得休息一下。
　　天气明朗，表面似乎一片安详宁静，内地里却开始变得千疮百孔。
　　秦家秦郑氏刚一打开门，一个妇人就朝她扑去，“死丫头，嫁了人就连娘家人都不认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回去一趟？是不是连你老娘死了你也不回去了？难怪人家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知道你们这些死丫头是靠不住的。”
　　郑氏骂骂咧咧着，推开了秦郑氏。
　　郑氏一见是她娘，脸白了一下，很快就挺直腰板，语气嫌恶地道：“你来干什么？要东西的话没门。”
　　秦郑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娘，郑氏则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东张西望的，似乎要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就能随手拿回去似的。
　　对紧跟在身后的女儿，郑氏也一点不在意，听到秦郑氏的话，她停下了脚步，“怎么？你弟弟都要饿死了，你是不是不管了？”
　　郑氏的眼神凶狠，看着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仇人。
　　“对，没门，我凭什么倒贴你们，我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秦郑氏也撒起泼来了，躺在地上不起来。
　　郑氏微眯着眼，看着自己眼前打滚撒泼的女儿，这几年这个女儿是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手掌心了，以前在娘家待嫁的时候可是任劳任怨，被自己打骂也是家常事，但是嫁了人之后，越来越难搞了。
　　“你不给？我养了你这个赔钱货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