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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以前是先帝德妃的扫洒宫女，不过却不是她的人。”
　　“先帝德妃……”莫筱染脑里转了转，“德太妃……那便留着吧。”
　　鬼叔又指了四个人。
　　莫筱染一一叫了出来：“以后你六人升为二等宫女，名字嘛……”
　　指了指桃儿两人，莫筱染道，“桃儿便叫夕桃，你就叫晚杏。其余几个……便叫红儿，翠儿，燕儿，絮儿。”
　　六人谢了恩，其余的宫女便成了三等宫女，各自报了名就退在了一边。

　　☆、第十五章：酸鬼秀才

　　宫女从两边散开，太监们规矩地上了前。
　　鬼叔直接指着正中心的那人道：“这个，当个总管。”
　　莫筱染眉头一跳，让那人上前来：“什么名字。”
　　“启禀娘娘，小的小喜子。”那人答着，一句也不多说。
　　“俗家姓什么。”
　　一群太监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未央宫的总管太监一般是会赐全名的，皇后如此问他，可不就是让他当总管了么。
　　那人却是不卑不亢，不多不少的答着：“回娘娘话，小的俗家姓包。”
　　开……开封有个包……
　　莫筱染赶紧呸了自己两下，心里对着文曲星大人告了罪。
　　轻咳两声，莫筱染道：“本宫赐你明德二字，提为总领太监。”
　　一字为“明”，一字为“德”，可见其中的分量。
　　“包明德谢娘娘大恩。”包明德跪下行了大礼，面上如常。
　　莫筱染点头，又点了两个小太监出来，一个小尚子，一个小木子，提了二等太监。
　　挑完后，莫筱染道：“好了，以后只要你们奉公守法，本宫自会提携一二，现在本宫乏了，都去做事吧。”
　　对菱香的暗示视而不见，莫筱染起身便进了去。
　　原本以为皇后娘娘至少该敲打一番，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众人将皇后恭送进屋，便各自散了。
　　四个大宫女与包明德并小尚子、小木子跟着主子进了屋。
　　莫筱染坐在上首。
　　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后这未央宫正殿，除了你们和二等宫女和太监几人外，不许他人进来。
　　寝宫范围，平日只可由宫女与包明德进出。内室若有人打扫，你们五人，必须有一人守着。
　　若无天大的事儿，小尚子、小木子，不许踏入内殿半步。”
　　太监也算半个男人不是……若不是鬼叔提了包明德，她也不放他进来。
　　“是……”众人应声。
　　“钰梅，钰兰，钰竹，以后本宫的所有东西，必须造册登记。
　　本宫什么时候得了什么东西，赐了什么东西，穿了什么衣裳，用了什么首饰，本宫需要你三人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库房钥匙由菱香保管，每次记录，必须有三人在场，若少一人，可以由包明德顶上。记录完毕后，三人须用朱砂印上右手大拇指指纹。可记清楚？”
　　“奴婢/奴才铭记。”
　　“甚好。”莫筱染点头：“本宫一向看个眼缘，也希望自己慧眼识珠。
　　本宫首先希望你们能看好手下的人，若连这点也做不好，趁早请辞，本宫也不会怪罪。再者本宫向来懒怠，一向不喜爱做手长脚长之人，不过……本宫更不喜欢做个耳聋目瞎之辈。
　　本宫不管你们之前有没有什么人脉，有多少人脉，或者现在就去发展人脉……有些事，本宫不希望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可记住了？”
　　“奴婢/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几人跪伏在地，沉声道。
　　“只是也莫要以为本宫就是信了你们。”莫筱染扯出几声笑来，“若是有人胆敢背叛本宫，本宫也绝不轻饶！”
　　几人将头埋地更低了些，答话的口气倒是愈发毫不犹豫了。
　　“起来吧。钰梅、包明德，以后未央宫的执勤便由你二人看管。
　　钰兰、钰竹，以后本宫的衣裳首饰之类的，由你二人打理。现在你二人便去库房整理记录一番，菱香伺候本宫休息后就去帮忙整理吧。”莫筱染打着哈欠，语气懒散。
　　“是……”几人应声，各自去忙了。
　　菱香随着莫筱染进了内殿。
　　一边替她取下头饰，一面道：“娘娘……您是不是给她们的权利太多了？奴婢不放心。”
　　“这么大一个宫殿，若是都让你去忙了，那本宫身边有什么人用啊。”
　　莫筱染似终于可以放肆了一般，报怨地道：“若是你累倒了，本宫这心啊……就该不安了……”
　　菱香面色稍缓，口里道：“可娘娘也太放心她们了，虽说这些人都是太后娘娘挑选过的，可难保其中会不会有些不明身份的鬼藏在里面。”
　　“无妨，你一向聪慧的很，就帮本宫看着些，若真有鬼，再扫出门去就行了。”
　　莫筱染想了想，又道，“你也留意一些，若有合适的再提上来就行了，也不用拘泥未央宫，若真有那忠心又聪慧的，就算是别地儿的，花些心思弄来也就是了。”
　　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听的。
　　莫筱染心底偷乐。
　　“是，奴婢记得了。”菱香笑道。
　　——————————
　　意识潜入鬼府，莫筱染长叹一声。
　　鬼叔道：“怎么？有本大爷帮忙还这么唉声叹气？”
　　“咬文嚼字，真的太累了。”莫筱染摆摆手。
　　“对了，鬼叔。”莫筱染不好意思地笑道，“有件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鬼叔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莫筱染道：“我不是脸盲吗，若是不常见不在意的人总是记不住长相，可这样总觉得有些不妥，你能不能帮我记住我见过的人？”
　　“不能。”鬼叔拒绝的果断，“你记不住人那是你脑子的问题，不过我记得住，到时候我提醒你便是了。”
　　“就怕有的时候，被不打眼的小鬼给构陷了。”莫筱染有些忧心。
　　无数“血淋淋”的“教育片”告诉她，后宫这种地方，随便哪儿冒出个宫女来都能弄死好多人。
　　“你真的看得过来么？”
　　不是无聊的时候，会去修炼么。
　　鬼叔显然也想到了，道：“那我也不能强行让你记住啊。魂魄给你整坏了怎么办。”
　　“聊斋看过吗？朱尔旦还不是能换心！”你就不能学学伟大的陆判大人？
　　“那也不是换脑子啊！”换了脑子还是你吗？
　　“你好歹也有法力啊！”莫筱染锲而不舍，“给我点灵根总行了吧！”
　　鬼叔不怀好意地笑：“那也改变不了你愚蠢的记忆力。”
　　莫筱染愤恨地瞪他，总觉得有一股被忽悠了的感觉。
　　半响却毫无反驳的底气，捏了捏拳，闷声道：“那你会画画吗？”
　　“不会……”
　　莫筱染想了想，还是说到：“不行，还是得画出来比较好，若是有人拿不记得的人来给我设套，总要有个参照，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过。”
　　“嗯……也是了……”鬼叔沉吟了一会儿，望着莫筱染皱着眉，“我翻了翻你家的情况……你爹不是擅长作画么？你不是也学过吗？自己画不就好了。”
　　莫先生确实是有名的国画家，山水人物都不在话下。只是她自己嘛……好像没有完全遗传到他的天分……
　　莫筱染小脸微红，咳了一声：“我本来就只学了一点，而且都是风景的，因为我一画人物，脸永远都是一个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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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叔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莫筱染尴尬的想移开话题，突然觉得耳背传来一声低喊：“莫姑娘……”
　　“啊！！！”莫筱染一巴掌抡了过去，手掌心从一片冰凉中穿透，急急退了两步，才看清眼前那人。
　　鬼秀才一副茫然的望了过来，很是无辜。
　　莫筱染瞪一眼憋着笑意的鬼叔，回头对着那鬼道：“你能不能正常点出现啊！”
　　鬼秀才道：“莫姑娘莫怪，自从小生魂归地府之后，好像越来越喜欢在别人身后现身，如同本能……”
　　鬼叔在一旁点头，莫筱染无语：“那以后，请尽量收起你的本能。”
　　“是，小生必定谨记。”答得倒是很快。
　　“有什么事吗？”莫筱染缓了缓气。
　　鬼秀才咧嘴笑道：“小生本在屋里看书，并非本意，却是听到莫姑娘与鬼叔大爷的对话。”
　　鬼叔大爷是什么鬼……莫筱染腹诽。
　　“小生生前虽只是个秀才，却又过目不忘之能，会一手妙笔丹青。若是姑娘不嫌弃，小生便与姑娘画些肖像也是可以的。”
　　“……这行吗？”
　　莫筱染转头问鬼叔。
　　“这倒可以，我可以将你遇过的人都传给他看，让他画一下，再记一下，合成册子，可让你随时翻看一二，只是……”
　　鬼叔看向鬼秀才，“你不急着去转世为人，反而这般热心做什么？”
　　鬼秀才道：“不急不急，小生相助于莫姑娘，也希望莫姑娘能施恩于小生。”
　　“施恩于你？”莫筱染不明就里。
　　“然也，然也。”鬼秀才扯着嘴角，“小生生前爱书成痴，不仅耽误了功名，更是早早丧命，幸得鬼叔大爷将小生带到此地，让小生得以博览群书。
　　只是小生无意听鬼叔大爷说起，小生的世界只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小小一千。
　　小生本以为读了这许多的书籍，定是知晓天下所有，没想到却只不过沧海一粟，实在惭愧。
　　又得知莫姑娘来自大千世界，小生心生向往，问得鬼叔大爷一本现世之书，却是许多文字不识。
　　希望姑娘能不耻下教，圆小生一个心愿。”
　　“……”
　　莫筱染看看鬼叔，心道总算是有人比他嘴碎了：“教你是可以……不过你不去投胎真的好吗？”
　　鬼秀才得了许可，哪里还顾得其他，点头道：“无妨，无妨。只要小生能圆此心愿，死而无憾！”
　　你已经死了……
　　莫筱染好心提醒：“投胎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鬼秀才理直气壮的道：“无妨，小生从来只看眼前。”
　　“……”
　　莫筱染放弃了纠结，对着鬼叔道：“你有《新华字典》吗？”
　　话还未落音，莫筱染只觉眼前暗光一闪，有什么东西瞬间出现。
　　下意识的接住，一本熟悉的、红艳艳的《新华字典》端端正正的落在手里。
　　莫筱染愣神，抬眼望了望鬼叔，果然是挑着眉头，得意洋洋。
　　简直是……不得不服。
　　莫筱染对着鬼叔点了个赞……

　　☆、第十六章：心慈手软

　　只歇了一个时辰，莫筱染便起了身，正巧钰梅走了进来。
　　比较重要的人的脸，她还是记得住几分的。莫筱染端正了几分态度，默默地看着她。
　　“娘娘。”
　　莫筱染招招手，在钰梅的伺候下坐在梳妆台前：“何事？”
　　这种服侍，真心累啊……
　　“德妃娘娘将碧云送来，请娘娘处置。”钰梅上前，拿起木梳轻轻梳理。
　　每一下都是极好的力道，莫筱染不由一阵舒适。这种服侍，还是不错的。
　　“碧云？”莫筱染一愣，这才想起是绊倒她的宫女，一直没有传来处置她的消息，没想到德妃直接给她送了过来。
　　“德妃还说了什么？”
　　“回娘娘，并无他话。”
　　莫筱染笑，背后那人查不出，背黑锅的路婕妤又动不了，只好把一个小小的宫女推出来。
　　原本就没指望这件事能查清楚，心里也没什么气，如今这德妃这么一弄，反而让莫筱染不得不多想了几分。
　　这是专程送来让她来消气的？还是别有他意？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莫筱染去了外殿。
　　正巧菱香三人从库房回了来，见钰梅跟在主子身旁，菱香暗自捏了捏拳。
　　小尚子、小木子将碧云拖进殿里，衣发凌乱，形容憔悴。
　　莫筱染仔细看了看她，依旧记不起她完好时的模样。
　　“罪奴碧云，叩见皇后娘娘。”沙哑的声响，根本听不出一个大好年华的感觉，碧云佝偻着身子，伏在地上微微发颤。
　　莫筱染知道那不是害怕，而是被折磨后留下的痛苦。
　　碧云音调惨淡，一听就是没了求生的念想。
　　“拖下去，二十大板，送去浣衣局。”莫筱染歇了再问问的心思，直接下了命令。
　　碧云不由抬头，眼中隐隐露出惊异的神色。
　　小尚子、小木子麻溜地将人拖了出去。
　　菱香低声问道：“娘娘，要奴婢看着她吗？”
　　“不必了。”莫筱染摇摇头，看看渐暗的天色，道，“菱香，去御膳房传膳吧。”
　　菱香隐晦地瞪了钰梅一眼，不情不愿的出了去。
　　钰梅低声道：“娘娘这般轻易放了碧云，太过慈善了。”
　　若是放长线钓大鱼，盯着她能寻些线索也好，可皇后娘娘似乎并无此意。
　　莫筱染看着她，脑子里翻了翻鬼秀才制出来的画册。
　　一笔一划极简，却是将人物面容画的极像，果然是妙笔丹青，一旁还附加了小字，写着名字，还备注着她是太后的人。
　　神队友，比某个货靠谱多了。
　　浅笑了一下，莫筱染道：“本宫知道，只是碧云早已视死如归，看来是有很重要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再问她什么也是徒劳，她是死是活，权看自己造化了。”
　　至于是什么把柄……只需翻翻生死薄，碧云的前尘旧事哪能瞒得过她。
　　只不过眼下时间充裕，不必为一枚弃子多费心思，晚点再说不迟。
　　钰梅低声应是，莫筱染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倒是知道钰梅的暗示，上上之策，无非是该将碧云打杀了，用来立威，省得以后谁都敢欺上身来，徒增祸事。
　　若是直接穿越过来的话，莫筱染自问还是下得去那个手的，毕竟只用一句就可以威慑别人，甚至挡灾避祸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去过了地府，见过了阎君鬼差后，莫筱染承认自己是怂了，现在的她还是没有言谈之间、取人性命的气魄……
　　莫筱染忽而勾起微弱的笑意。
　　碧云以下犯上，还差点害得皇后娘娘魂归地府。
　　这般大的罪过，早该打杀了才是。
　　德妃却偏偏将她送到了未央宫。
　　看来这温婉的德妃娘娘，也未必有那么恭淑娴良吧……
　　以印寒璃的性格，只怕碧云难逃一死，那如果她偏要放了她一马呢？
　　莫筱染有些惬意。
　　也不知这一下能带给德妃，还有那幕后之人，什么样的情绪……
　　御膳房送来四菜一汤，分量足够，应她所言，并未追求菜色相美，一个小圆桌绰绰有余了。
　　莫筱染勾着嘴角，十分满意御厨们的识趣。
　　比起那些精美绝伦的膳食，还不如来点实际的饱肚子。
　　十指未动，突然听见小太监高声唱到：“皇上驾到！”
　　莫筱染嘴角微抽，皇帝不是说今日没空过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身后的钰梅微咳一声，大昭朝尊贵的皇后娘娘总算回了神。
　　莫筱染起身，刚走到门口时，明黄色的袍角便旋了进来。
　　“臣妾叩见皇上。”莫筱染就着前冲的姿势福了下去，晃了两晃才勉强稳住了。
　　端木宸一时哭笑不得，他的双手差点准备接住她了，腰间的软肉好似也回忆起了那天的疼痛。
　　他的小皇后，毛毛躁躁的，以后他再听到她摔倒晕过去之类的……
　　估计一点也不意外了……
　　“嗯，起来吧。”端木宸忍着笑，客客气气地将她半扶起。
　　扫一眼与宫殿不搭调的小圆桌，低声笑道，“梓童这是……御膳房怠慢你了？”
　　莫筱染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我……是臣妾自己要求的。”
　　莫筱染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她，更不喜欢带给别人麻烦，一时嘴快忘记了这是个尊卑分明的时代，下人的命通常是不值得可惜的。
　　而她身为皇后，更是不必为了下人解释什么，以免自降身份。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端木宸有点怀疑这毛躁的小姑娘，真是他声名在外，跋扈不堪的的小妻子？
　　菜味极香，勾得莫筱染腹中馋虫骚动，小喉咙不由使劲地咽了咽，正巧被端木宸看了个正着。
　　“呵……”一时没有忍住，端木宸低低笑出声来。
　　莫筱染一惊，小脸刷地红透了。
　　本以为这皇帝应该“怜香惜玉”，赐她好好坐下用膳什么的，没想到这只妖孽却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根本不提半个字。
　　大昭朝最尊贵的两口子诡异地僵持着。
　　一个笑得好似挺开心，一个却是笑得十分勉强。
　　苏德垂下眼，皇上的恶趣味又起来了，明明看见皇后都快绷不住了，就是不愿开个尊口。
　　小皇后也真是的……您大家闺秀的礼仪呢？
　　满脸写着“好饿”“好想吃”。
　　……
　　若不是很久以前见过孩童时期的印三小姐。
　　苏德真是想质疑一下眼前的这个小皇后。
　　印家出来的小姐……
　　即便各有性格，可也没有一个是这般没规矩的……
　　莫筱染很快就认输了，目光散乱地道：“皇上可用过膳了？不如就与臣妾一起用吧？”她可不想一会儿肚子咕咕叫，继续丢脸了。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