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莫筱染倒不讨厌秀才回来，毕竟有个成熟的魂魄，也知道分寸，现在他事事都是宫女们伺候着，看着也该习惯了。
　　总得来说，除了她这个皇后带着大皇子重回了未央宫，这后宫里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一日，妃嫔刚散，包明德已守在了承德殿外，见莫筱染一出来，便上前唤道：“娘娘。”
　　莫筱染道：“什么事？”
　　包明德道：“回娘娘，国丈爷求见。”
　　莫筱染微微意外：“国丈回来了？”但为何又要见她？既是要见，自然不得不见，只是该在哪里见呢？
　　按理说，外臣觐见时，也当来这承德殿，怎地方才不禀报，反而在此侯着？
　　看一眼包明德，莫筱染想了想，忽而道：“请国丈到书房。”
　　包明德一躬身：“是。”
　　莫筱染举步就走，得当先去书房等着。
　　未央宫的书房不小，除去交接正殿和寝宫的侧门，也是有正门的。再者国丈属皇亲长辈，也适合在书房接见。
　　国丈名为闻人枯，正史野史中都是很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莫筱染也没少看到他的事迹。
　　传说这世间仍有修仙的仙家隐匿，闻人枯便是师承某仙家，其人文武兼得，善星象，懂医，是当年端木军中的核心人物。世人将之传得神乎其神，都说若无闻人枯此人，那端木家也不可能在短短十余年里平定这内外的乱世。
　　闻人枯一生未娶，唯有一侄女跟在身侧，便是慈娴太后闻人怜。共收三徒，乃先帝端木轩，丞相印修文，护国大将军印弘武。单此其中一人，都能让这天下震上两震，可见闻人枯的本事。
　　大昭建后，闻人枯便开始游历各方，世人不得其踪迹，之后帝后大婚，帝尊其为国丈，虽非正式官吏，但地位可想而知。
　　莫筱染一路回忆着，已是回到了书房，赶紧打开正门，整理仪容，生怕有什么失礼之处。
　　吩咐人端来椅登，下备茶水，包明德进来，道：“娘娘，国丈爷已到。”
　　“快请。”
　　莫筱染端正身子，尽量想让自己显得端庄一些。
　　不消片刻，一银发老者步入书房，微躬道：“老夫参见皇后娘娘。”
　　待他起身，莫筱染赶紧起身，亦是半礼道：“璃儿见过舅爷爷。”她是正宫皇后，乃妻名，自是可以这般称呼。若换妃嫔，自当只能尊称国丈。
　　闻人枯哈哈一笑，半抬手道：“娘娘身怀龙胎，不必如此客气。”
　　莫筱染闻言，道：“舅爷爷一路劳顿，还请就坐歇息。”
　　闻人枯道：“谢娘娘。”
　　待到他就坐，莫筱染这才跟着坐了回去。趁机仔细看他一眼，果然觉得这老人家不比寻常。
　　闻人枯的年岁无人知晓，便是太后也说不清楚。以太后的年岁作推断，闻人枯起码也该有个八十好几了。
　　现在莫筱染一看，只觉眼前的老人虽然满头白发，面容却仅仅只是几近中年，且身姿挺拔，精神矍铄，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看罢一眼，莫筱染赶紧收回眼神，正好钰竹送上茶来，又客套了一番。
　　可莫筱染还是很头疼，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好直接问长辈为什么会过来。
　　好在闻人枯也没有寻常古人的客套，喝罢茶后，当先便道：“自我朝建后，老夫便常年在外，醉心山水，沉迷各处古迹，回京之日，一手不到，亦未能见得娘娘大婚。”
　　莫筱染道：“如今国家安泰，舅爷爷本也该闲情散意，无需如此言重。”
　　闻人枯突然转眼看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更像是在审视。
　　莫筱染莫名紧张，却又没法开口斥责。
　　尴尬对视了一会儿，闻人枯突然一笑，道：“老夫的孙媳果真灵巧人物，不怪能创出那番好字。”
　　莫筱染听得云里雾里，就见闻人枯从袖中取出一沓纸来，缓缓伸出半手。钰梅立刻上前，将其呈上。
　　低眼一看，不需仔细便知道是什么东西。莫筱染瞠目，道：“这……怎地会在舅爷爷手里？”这可是她的字啊，而且还是没有完成的……
　　“嗯——”闻人枯长应一声，道：“老夫素喜墨宝，若非皇上送来此贴，老夫此时，怕是回不得这京城的。”
　　莫筱染道：“得蒙舅爷爷青睐，但实不敢以宝自居，还请舅爷爷多加指点才是。”
　　“娘娘之字堪得上乘，老夫甚喜，是以回京，来看看是何人创出如此之字。”闻人枯说着，口风忽而一转，道：“听闻娘娘上有师承，颇有能耐，不知那位高人此时何处？”
　　莫筱染闻言，突觉这人问的并非这颜体。若提师承，也只有她胡诌的“鬼师傅”了，而能耐想必也是指的“毒术”。
　　太后头疾治愈之功本是推在了仇太医的身上，看来是没有隐瞒国丈了。
　　想罢，莫筱染道：“师傅不喜凡世，神出鬼没，通常只有他来找我，我就根本寻不到他。”
　　闻人枯点点头，紧跟着站起身，道：“如此，老夫便不打扰娘娘了，只有一事还想劳烦娘娘。”
　　莫筱染道：“舅爷爷请讲。”
　　“娘娘可否赠老夫一副字帖，以诗为面？”
　　“我倒从未正式写过这些，不知舅爷爷何时想要？”
　　闻人枯笑道：“诶，不急，字乃由心而生，娘娘那日有性再写不迟。老夫在此先行谢过了。”
　　“舅爷爷客气了。”莫筱染道，“如此，便等哪日心境合适，再写就是了，只是舅爷爷想要什么诗呢？”
　　“娘娘想到什么诗，便是什么诗罢。”
　　这倒是真好商量，莫筱染完全搞不懂这老头子的心思，只是笑道：“好吧，那我便当真随意了。”
　　“好好好。”闻人枯连声说着，道：“如此，老夫告退了。”
　　“送舅爷爷。”
　　“娘娘有孕，勿起了。老夫自去就是了。”
　　亲自不送可以，但也不能当真不送，莫筱染道：“包明德，送国丈。”
　　“是。”
　　一声应下，闻人枯再行一礼，退将出去。
　　莫筱染浑身一松，抬手捏捏眉心。
　　钰梅道：“娘娘乏了？”
　　莫筱染点点头，又道：“国丈什么时候回来的？”
　　钰梅一愣，一旁钰竹回道：“禀娘娘，奴婢刚刚冲茶的时候，听小木子说，国丈爷昨晚才回的京城，看这样子，怕是连太后娘娘和皇上都还没见着呢。”
　　所以……为了个字就当先跑来这里了？莫筱染一时无语，越发觉得困倦了，道：“本宫还是去歇会儿吧。”
　　钰梅立刻上前搀扶，一边走一边道：“娘娘早膳用的不多，躺一会儿也该饿了，娘娘想吃什么？奴婢先行备着。”
　　“烤鸭。”莫筱染毫不犹豫地说到。
　　钰梅一愣，道：“这……会不会有点油腻……”
　　莫筱染道：“怎么会，我能吃一只。”趁着怀孕初期，吃点好吃的，省得三个月左右开始害喜的时候难受。
　　钰梅没法，只得应着。伺候着莫筱染躺下，放下床纱，退了出去。
　　一沾枕头，莫筱染的确困乏了，可这大白天的，精神上是不想睡觉的，索性一阖眼，意识接通鬼叔。
　　鬼叔自是能察觉到她，道：“什么事？”
　　莫筱染被抢了先机，不满道：“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鬼叔道：“没事就去睡觉吧，身体重要。”
　　莫筱染懒得应他，转口道：“刚刚那个老头子，你看到了吗？”
　　鬼叔道：“看到了，那个人学过道术，只不过还不到火候，发觉不了我的存在罢了。”
　　莫筱染眼睛一亮：“他还真的学过仙啊？！”
　　鬼叔鄙视一眼，道：“你看他只学了皮毛，在凡间就能如此厉害，可见道法是多么的博大精深。”
　　“我记得别人说他文武双全，会看星象，会医术，这也是道法？”
　　“当然！”鬼叔道，“道派众多，这些都是基本。人若潜心修行，当可通鬼神！”
　　也是啊，地府都去过了，通鬼神什么的自然是存在的。莫筱染叹口气，道：“可是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鬼叔道：“这人虽不到通鬼神的境界，不过也是本领高强之辈，想必也是来看看你是好是坏罢了。更何况你解了他解不了的毒，来看一眼也是自然。”
　　“若是真来试探的，怎地不多留一会儿？”
　　见了不到半个小时，大部分还是客套话，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鬼叔嘿嘿一笑，道：“高人者，一眼便得，又不是你，整天东想西想的。”
　　即使他说的很对，莫筱染仍是十分不爽：“我不想，你来当这皇后好了。”
　　鬼叔静了静，咳一声后道：“吾辈不得过多干涉人间事务，还得劳莫姑娘施以援手，不胜感激。”
　　莫筱染满意地挑挑眉峰，道：“好了，我还真得睡会儿，好像浑身都累得慌。”
　　鬼叔道：“这是你与肉身越来越契合的证据，自然会因它感到疲劳。好了，快去歇着吧。”
　　与印寒璃的身子契合了吗……莫筱染实在不能继续思考，告别了鬼叔，当真睡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再出事端

　　国丈这一次回到京城，果真如翠柳说的，没有再立刻消失，时常去长乐宫与太后谈天说地。莫筱染偶尔去一次，便拉着她一起写字，皇城里似乎变成了他的闲居处，悠哉的厉害。
　　柳嬷嬷随后也进了未央宫，五十好几的小老太太，看上去很是精神干练。柳嬷嬷话不多，但一到未央宫后，便几乎掌管了所有与莫筱染饮食起居的事情，这让莫筱染再也没有一餐啃一只烤鸭的机会了。
　　过了大概小半月，莫筱染也习惯了柳嬷嬷的存在。
　　后宫一切平常，倒是京城热闹万分。
　　秋高气爽的时节，正是举子们发愤图强的时候。各州县的举子齐聚，都快把这京城挤爆了。
　　可惜莫筱染没有那个福气去看上一看，毕竟肚子里的更重要些。
　　十几日后，殿试结束，果真是印楚君得了头名状元。而这第二的榜眼却是少见了——那就是本有了官职的娃娃脸云侍郎。
　　头一次听说当了官的还能参加科考，莫筱染就好奇地打探了一番，原来云侍郎本是出生前朝归降的英国公府云家，但身为庶支，一直被人欺负。后来他的父母一死，他与其妹便被赶出了国公府，其妹年幼，他便以小小书摊为生。
　　后来在集市中偶遇了端木宸，端木宸颇为欣赏他的才华，破例提了侍郎。这让英国公府的人一直很不满，以至于朝中总有人说云侍郎没有真才实学，是以这新皇的第一次科举，便也让云侍郎参加了，当然，也是隐去了身份的。
　　殿试一过，众臣俱称他文采风流，所答文章，差不了状元爷多少。也不知那英国公府现在是如何思想。
　　科举之后，又是齐豫王的大婚将至，京中其乐融融，听闻嫁去了江南郡王府的大公主德雅、以及在她那里借住游玩的会宁公主会随后抵京，赶上婚庆。
　　初听四公主会宁一直住在在大公主府上时，莫筱染还是惊了一会儿，毕竟大公主是德太妃之女，与德安才是一母同胞，而会宁则是贵太妃之女，很难想象这两人会走一路。
　　不管怎么说齐豫王大婚是件大事，就算莫筱染不亲自操持大局，也得出来参与些什么。
　　为此，端木宸特意送来冷宫里看门的小金子，说是那夜是她说要把他调去未央宫，然而一直被耽搁了。
　　莫筱染一阵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提过这事。她不过是微醺而已，不至于这么不记事吧……
　　传来钰梅仔细问询一番，莫筱染才知是端木宸故意送来的——因是她这孕期推算，也是冷宫时候有的，端木宸从未公开去过冷宫，所以宫中流言四起，怀疑她腹中孩子的来历。
　　送来小金子也是变相告诉别人，他就是去过冷宫的。这个方式挺好，那时她“有罪在身”，皇帝本是不该去看她，甚至更不可以宠幸她，但若不说，她的清白又没法证明。直接送小金子来，又让人知道他去过，又没人敢多言多语，毕竟谁也不敢蹦出来问他是不是去过冷宫。
　　莫筱染放了心，却又有人惹了是非，而这一次，事情怕是不好解决了，因为王才人、流产了。
　　赶到玉霖轩的时候，痛苦的喊叫声让莫筱染吓得一阵心惊。算起来，王才人都已经有五个月，前些日子见着，肚子已经不小了，现在突然流产，孩子活不了不说，怕是这大人也凶多吉少了。
　　除去其他妃子，德妃淑妃已经在院中了，看到莫筱染前来亦是惊讶。行礼之后，德妃道：“娘娘，您还有身孕，千万莫要冲撞了，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臣妾与潘妹妹在就好了。”
　　淑妃潘莹娇也道：“是啊，这里戾气太重，娘娘且先回去吧。”
　　莫筱染缓过了气，道：“不必了，本宫回去也是不心安，还不如在此等候结果。”
　　德妃与淑妃对视一眼，随后德妃才道：“娘娘腿伤初愈，还是坐着吧。”
　　“也好。”
　　莫筱染应到，立时有人端来椅登，放在了稍远处的地方。莫筱染不介意，坐稳后才道：“谁能告诉本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德妃道：“回娘娘，臣妾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此事应是与菊美人有关。”
　　“哦？”莫筱染转着音，一眼扫过，在另一旁跪着的，可不就是风光无限的菊美人吗？
　　若不是她那衣裳还有些印象，脸盲的莫筱染根本就认不出来。她此刻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哪里有半点人色。只怕这时，心里比里面的那位还恐惧吧。
　　莫筱染道：“请菊美人过来。”
　　随行的包明德一个眼色，上前来几个小太监，扶着有气无力的菊美人过了来。说是扶着，其实就是架着，往莫筱染身前一放，让她跪在地上，立刻又散了去。
　　菊美人没了依靠，晃悠了两下，又颓了下去。
　　莫筱染没工夫看她这般模样，沉声唤道：“菊美人。”
　　菊美人浑身一颤，抬眼看来，半饷之后，突然往这里扑来，口里唤道：“娘娘，婢妾冤枉啊！”
　　莫筱染心间一跳，却见包明德果断上前，将菊美人拦下，喝道：“大胆！你想惊吓娘娘吗？！”
　　菊美人面色又是一白，赶紧退了退，俯下·身道：“娘娘恕罪，婢妾不是有意吓到娘娘的。”
　　莫筱染还未开口，一旁突然有人冷冷一笑，道：“菊美人真是好谋划，这先是害了王才人，又想以此惊吓娘娘，莫非是想一箭双雕吗？”
　　转眼一看，说话的是安容华沈茜如。她是太傅之女，自小跟在端木宸身边长大，与印寒璃并没有太大交集，但也听闻她性格倨傲，不喜与旁人来往，口舌亦是强硬。自她入宫以来，并不见什么锋芒，莫筱染一度对她并不上心，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好相与的姿态。
　　所谓一箭双雕，自然是指菊美人有意吓唬自己，也好让自己也一并流产的意思。菊美人自然听得懂，愈发被吓得无法言语，只得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婢妾不是……婢妾不敢……”
　　沈茜如冷眼看着她，微微一笑便再也不说话了。
　　莫筱染也收回了眼，沈家还是心急了，沈茜如这般年幼，模样都没长开，就送进宫来，这种小把戏，是个人都看得懂。当然，除了此时已经不知所措的菊美人之外。
　　懒得理那套说辞，莫筱染道：“菊美人，本宫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因莫筱染没有怒意，菊美人也安定了许多，磕头便道：“回娘娘，婢妾是真的冤枉啊！婢妾曾在这玉霖轩住过，后来搬入了钟粹宫，这里便给了王才人，今日一早，王才人差人来，说是婢妾落了一样东西在玉霖轩，想请婢妾前来拿回。婢妾来时，王才人好端端的，要走时，她执意要送婢妾，婢妾言她有孕，不便相送，可她突然抓住婢妾的手，下一刻便摔倒在了地上……娘娘，婢妾句句属实，婢妾当真什么都没做啊！婢妾冤枉啊！”
　　菊美人字字恳切，不像撒谎，然而言语之中却是漏洞百出，怎么听，怎么也不合常理。
　　想了想，莫筱染道：“本宫有几个问题，菊美人可要仔细答了。”
　　菊美人浑身一颤，道：“娘娘请问。”
　　“你有何物落在了这玉霖轩？”
　　菊美人突然一顿，深深呼吸着，似乎不像回答。
　　莫筱染好整以暇，静静看着她。
　　片刻，菊美人一咬牙，从腰间取出一袋香囊，道：“便是此物。”
　　这种东西若是落下了，要么不要，要么派个宫女来取就好，能让菊美人亲自跑一趟的，定不是普通物件儿。
　　莫筱染扫了眼，道：“这是皇上所赐的吧。”
　　菊美人手一抖，回道：“是……”
　　搬宫之时，遗落御赐之物，这罪过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若是有心人安上个“蔑视皇上”之名，那也是得掉脑袋的，不怪菊美人会亲自跑着一趟。
　　想了想，莫筱染才道：“你是说，是王才人突然拉你的？”
　　菊美人忙不迭地点头，急急道：“是！是她拉我的，娘娘，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她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