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向沉稳冷静的丞相居然有这种情绪，倒真是罕见。端木宸默声一笑：“丞相不必担心，璃儿并无不妥，而且她啊，不仅没有发热，刚醒的时候，连痛都不知道。”
　　印丞相一愣：“不知道痛？”
　　端木宸点点头：“许是这次伤的太重，璃儿太过疲惫，这才令痛感有所迟钝吧。”
　　“或许是这样吧。”印丞相摇摇头，无奈一声道，“璃儿这丫头虽然顽劣，但心里总是好的。老臣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摔伤了腿，整个膝盖都破了，哎……这丫头啊，自己回了院，洒了金创就想蒙混过关。结果等老臣去看她的时候，她虽然走的慢，但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摔了的。要不是她绑的纱布太薄了，有血渗了出来，老臣可真是被她蒙了过去。”
　　端木宸听着心头一跳，随口道：“璃儿小时候……伤过膝盖？”
　　“是啊，也是顽皮，在自己家里都能摔成那样。小小年纪怎会用药，老臣发现后这才让人请来大夫，可惜还是留下了一点疤痕。”
　　“今日太医给璃儿正骨，朕并未看见有疤啊。”
　　“哦，有疤的是右膝。”印丞相忽而一笑，“大概璃儿是刻意不让皇上看到吧。”
　　能看到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根本用不着刻意……端木宸微咳一声，转口道：“楚君的情况如何了？”
　　印丞相笑得莫测高深，却是顺势回道：“多谢皇上关心，小儿已无大碍，只是余毒尚未全清，尚在昏睡。”
　　“无事就好。”端木宸道，“丞相，朕有一事想请教。”
　　“皇上请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朕想问问，璃儿可会医术？”
　　印丞相目露困惑：“说起此事，老臣也是疑惑非常，璃儿到底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老臣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想不起。”
　　端木宸道：“也罢，想必璃儿是有什么奇遇吧。若不是她用草药为楚君疗了伤，楚君这次怕是真的危险了。”
　　“皇上所言极是。”印丞相突然又是一作揖，“此事老臣该多谢皇上——璃儿若会医术自然是好，但若宣扬出去，只怕也是利少于弊。皇上特意将此事隐下，无疑是看顾璃儿，老臣、感激不尽。”
　　“丞相言重了。”端木宸抬手，半扶印丞相起身，“朕也曾经历过后宫各类事物，自然明白这后宫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璃儿在相府时有丞相庇护，如今进了宫，若有这一技之长能够有自保之力，朕心里也放心些。”
　　印丞相目光微闪，垂目道：“老臣多谢皇上顾念璃儿。”
　　“丞相权且宽心，朕可向你保证，只要璃儿不存逆心、不行逆事，朕一定会替丞相好好照顾她。”
　　印丞相忽而抬眼，一反常态地盯着端木宸看着。那目光根本不是君臣之间所能用的，倒像是个老丈人在打量女婿一般。
　　端木宸被看得有些尴尬，却又有点莫名欣慰——若是那丫头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臊的脸红。不过她那么迟钝，多半是不会的。
　　印丞相看够了，忽而道：“璃儿幼时一点都不文静，上蹿下跳调皮的紧，但她的心思却是纯良的。只是她性子有些耿爽，口头上拗不过人，动了几次手名声也就坏了，她便一直躲在府中，甚少交友。老臣心中虽明，但实在没有办法与她开解，如今，老臣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原本，老臣还想着招个入赘的贤胥，好歹有老臣、有印家看顾着……老实说，老臣从未想过璃儿会入宫，也未想到皇上会跟老臣如此保证。今日，便请皇上原谅老臣以下犯上——皇上这话，老臣便记在心中，还请皇上善待璃儿！”

　　☆、第六十四章：婢女小茹

　　“小婿定一言九鼎，还请岳丈大人放心。”
　　端木宸一声玩笑，印丞相不由朗声而笑：“好好好，老臣今夜就越矩了，受了贤婿这一礼了！”
　　“岳丈大人自然受得。”
　　两人兀自说笑了一番，端木宸转念一想，道：“对了丞相，府中可有个叫小茹的婢女？”
　　“小茹？”印丞相想了想，很快便道，“啊，是璃儿以前的婢女，皇上如何知道的？”
　　听到答案端木宸心头猛地一震，一时竟是迟了回应。看着印丞相越发疑惑的神色，端木宸这才笑道：“哦，有几次璃儿睡着了，朕听她梦里喊过这个名字。朕也猜到是她的婢女，只是不知为何那小茹没有跟着她一同进宫。”
　　“不瞒皇上，这丫头身边的婢女换的实在太多了，老臣都记不住，可唯独记得小茹这个婢女。”
　　端木宸道：“哦？小茹……可是与旁人不同？”
　　“那倒不是。”印丞相道，“府中的人事一向是由拙荆打理，下人一般都是通过官制的牙行填补，唯独小茹是璃儿直接在街上买回来的。”
　　“街上买的？这？”
　　“正是。小茹家本是城外平民，生母早逝，家中只有她父女二人，其父以打猎为生，这孩子便捡些柴火家用，或是上街卖掉。只可惜这孩子命苦，其父打猎时突遭意外，就此丧命。这孩子便在街上卖身葬父，正巧被璃儿撞上了。”
　　端木宸一颔首：“原来如此。”这丫头还是心善，只是这街头卖身葬父的真假难辨，她倒胆大，也不怕被歹人诓骗了。
　　印丞相亦是无奈道：“那时璃儿年岁不大，上街除了买些吃的玩的也就不会做些其他了。偏偏她就看上了那个小茹，闹了侍从半个时辰非将那个丫头带回了府里。那丫头虽是样貌普通，动作也粗鲁，但好在规规矩矩的，璃儿又喜欢她，老臣便破例留下了……却不想到现在，璃儿还是想着她。”
　　“即是璃儿喜爱之婢女，为何不带进宫来？”
　　“小茹几年前已经被夫家接走了。”
　　“夫家？”
　　印丞相道：“不错，小茹之父曾与友人定下过娃娃亲，后来那家人去了外地，待到小茹能过门时便回来迎亲。因为小茹家的变故，找到印府时已经多消磨了好几月。”
　　端木宸道：“想必璃儿很难受吧。”
　　“皇上猜的不错，老臣记得，璃儿那时不过才十一出头，哭了好几天这才肯让小茹跟着夫家走了。”印丞相摇摇头，吁叹一声道，“不怕皇上笑话，那时候她哭的，老臣都不得不去劝慰，否则老臣怎么可能记得一个婢女。”
　　“那倒是没办法了，朕本想着、问丞相把那婢女要进宫来呢。”
　　印丞相道：“若小茹留着，老臣怎会不让她进宫。皇上不知道，自她走后，短短几年内，璃儿换了好几个贴身的丫鬟，没有一个称心的，性子也越来越跋扈了，后来被拙荆训斥了一番，这才没有再换婢女了。”
　　端木宸道：“少时情分，也难怪璃儿还想着那丫鬟。哎、也罢，很晚了，丞相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否则以您的脾气肯定一早就去看璃儿了，若是精神不佳，只怕璃儿心里就埋怨上朕了。”
　　“好好好，老臣这就去休息，皇上也请早些安歇。”
　　“朕去看看璃儿，就在那儿歇了。”
　　两人说着一侧身，脚下立时一顿——那具尸体竟然忘记让人抬出去了。
　　印丞相沉吟一声：“皇上，这些刺客的尸体如何处置？”
　　“交给宫人，焚化了便是。”端木宸目光微敛，轻声说到。
　　“皇上，您觉得这次刺杀真的是前朝暗卫所做？”
　　端木宸递去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道：“丞相直言。”
　　印丞相看着那笑容，心里明白了几分，反口道：。“看来老臣是多虑了，皇上早有准备啊。”
　　“此事本该与丞相商量一番，但那时朕忙着寻找璃儿和楚君，便先行吩咐了习墨去做了。后来璃儿一直昏迷，朕便没机会与丞相细说了。”
　　“老臣洗耳恭听。”
　　端木宸无奈一笑：“丞相还不困？”
　　印丞相道：“皇上若不告诉老臣，只怕老臣今夜是睡不着了。”　
　　“也罢，此事本该与丞相商议，是朕疏忽。”端木宸道，“丞相刚刚提起华月观，只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不错，传说数百年前，蜀地一处道山崩塌，后形成了奇观异景，常有仙光之灵出现。于是前朝镇南王府便在其上修筑道宇，取名‘华月’，此观向来以‘有求必应’闻名，香火鼎盛、繁荣至今。观中古典古籍犹甚，皆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想必师傅也没少跟皇上说吧？”
　　端木宸颔首：“不错，舅祖父对此观评价颇高，朕每次想找他，这华月观都是必寻之所。是以端木嵩说他在华月观查阅到了有关暗蟒纹的记录、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番说辞朕就得还是有所保留……”
　　“皇上是说，逍遥王隐瞒了制作暗蟒纹的密药配置方法？”
　　“丞相觉得呢？”
　　“不无可能，但肯定不会是在华月观中得到的信息。”
　　端木宸一愣：“丞相如何断言？”
　　印丞相道：“若是华月观真有什么记录，师傅怎会时常惋惜此药的流失。”
　　“啊……对，是朕粗心了。”端木宸颔首，转眼又看一眼尸身暴露在外的暗红蟒蚊——“那看来也只有好好检查一次了。”
　　印丞相道：“不错，即使这图形与老臣印象中的无差，也不能说明这真的就是风影暗蟒纹。”
　　“以假纹乱人视线，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相视一眼，印丞相忽而一笑：“明日快些焚了这些刺客，皇上也好安心的检查那些被刘将军藏起来的其他尸身。”
　　端木宸喟然一笑：“果然瞒不过丞相，朕还没说，丞相就猜出了朕做了什么。”
　　“皇上临危不乱，还能想到应对之计，老臣甚感欣慰。”
　　“这也多亏太傅与丞相的教导。”
　　印丞相抬手，似是要谦让什么，端木宸赶紧制止道：“好了丞相，快些回去吧，否则这样说下去，就得说到天明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老臣这便回去休息。”
　　“朕送丞相一段。”
　　“谢皇上。”
　　两人前后走出，一路说笑直至分开。端木宸转身，很快便到了莫筱染的院子。
　　院门未闭，屋中还燃着灯火。
　　端木宸止了通传，一直到了不远处才发现房门倒是关着的。
　　廊下守夜的宫女立刻上前：“参见皇上。”
　　“皇后睡了？”
　　“是，钰兰姐姐在里面伺候着的。”
　　端木宸颔首，举步上前。苏德驻步，等端木宸推门进内之后，便开始安排值夜。
　　屋内，钰兰见着端木宸，抬手正要行礼，突觉不对，复又福身道：“皇上。”
　　“嗯。”端木宸应声，一路向着寝室而去，“皇后没事吧？”
　　“回皇上，娘娘今夜只喝了点粥，便又疲惫地睡了。奴婢刚刚看过了，娘娘有些发热，所以奴婢暂时不敢熄灯退去。”
　　“发热了？怎么不请太医？”
　　“发热并不严重，以奴婢的经验来看，娘娘此时更需要好好休息。”
　　端木宸点点头，行至床边坐下。昏黄的灯光看不清她沉睡的脸，有些沉重的呼吸昭示着床上的人儿睡的并不安稳。
　　床侧的矮凳上放着一盆水，帕子搭在一侧，显然钰兰一直在旁伺候着。
　　伸手在她额上碰了碰，果然是比常人的温度要高一些。不待端木宸反应，手下的小脑袋微微一晃——
　　乌溜溜的眼珠儿慢慢睁开，盯着他困眼婆娑地看了好一阵，轻轻说到：“你回来了？”
　　轻柔的一句软进了心里，端木宸笑得温柔，顺手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朕吵到你了？”
　　莫筱染摇摇头：“皇上的手凉凉的，很舒服。”
　　凉凉的？端木宸自己感受了下手中的温度——虽不及平时，但也不至于冰凉。可能是残留的夜风温度，通过他的手让她察觉到了。
　　这可不好。端木宸暗道自己大意，立时收回手来：“璃儿，你发热了。”
　　床上的人儿乖巧点着头，口齿不清地回道：“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快睡吧，朕暖暖身子再来陪你。”
　　莫筱染露出傻兮兮的笑：“好啊，传染给你。”
　　端木宸一阵好笑，看着她困倦不行的模样又舍不得再“惩罚”她，只得柔声道：“好，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莫筱染低声笑了笑，果真一闭眼又睡了过去。端木宸摇摇头，替她捻了捻被子，这才站起身道：“去取些热水来。”
　　“是。”钰兰端起床边的铜盆，退了出去。端木宸却听到一声轻响，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隔栏处，轻声道：“皇上。”
　　果然是苏德。端木宸起身走出：“什么事？”
　　苏德将脑袋垂的很低，恭声道：“回皇上，是素琴来了。”
　　“什么事？”
　　“说是泌容华想请皇上去一下。”
　　端木宸眉间微蹙：“可有什么不妥？”
　　苏德道：“奴才问过了，泌容华一切安好。只是担心皇上，有些紧张，难免心慌意乱。”
　　“朕不是看过她了吗？”
　　“皇上，这遇刺之后，您只是在大众之下安抚了各位小主，所以，奴才想泌容华许是太担心皇上……”
　　端木宸一愣，喉咙处似乎有些发堵——若是平时，他此刻会毫不犹豫地过去安抚她，可今日，双腿好像没有一点挪动的意思……
　　眼角的余光处，雕花床上，小小的一团隆着，看似睡得安稳，他却知道她很难受。
　　沉默了片刻，端木宸终是道：“你去告诉素琴，让她好好伺候容华休息，朕……明日再去看她……”

　　☆、第六十五章：奇毒鬼若

　　夜色已浓，晚风声声习习，眼底的灯火温柔的厉害。印楚玥坐在桌边，小炉温水，煮着沁香的好茶。
　　有人进了门，印楚玥满怀期待地看了过去，又在一瞬变得失望——素琴不敢直视她的眼，福身道：“小主……”
　　印楚玥缓声道：“皇上……没来？”
　　素琴的身子又低了低：“奴婢没用……”
　　屋内一时安静，素琴想了想，又开口道：“小主不必多想，奴婢去晚了一步，没拦下皇上。许是皇后娘娘要留皇上，所以皇上不好离开……”
　　“他在皇后那里？”
　　印楚玥默默说着，素琴口中一噎，只得回道：“是……”
　　小炉上的水沸声在没有声音时很是明显，印楚玥看着自己精心摘选出的茶叶，半饷才道：“罢了，皇后娘娘受了伤，皇上去看她也是应该……你起来罢。”
　　素琴站直了身，却道：“可小主听闻有刺客后一直坐立不安，小主还怀着龙种，这万一影响到了该怎么办？”
　　印楚玥下意识地摸上小腹，突然觉得这一次是不是太任性了——不论她能多早拥有一个孩子，只要印寒璃还是皇后，她的子女永远只是庶位。
　　况且那避孕的汤药本就是规矩，只怕她私自停用的事，即使他不追究，太后那里也会记上一笔。
　　印楚玥目色一黯，起身道：“罢了，伺候本容华就寝吧。”
　　素琴低声应是，一眼招呼着几人随着印楚玥进入内室。
　　走至床边，印楚玥展臂，宫女上前更衣，因她有孕，动作都变得比平常轻柔，尤其取腰带时更是小心。
　　腰间一松，印楚玥忽而一愣：怎么回事？王更衣有孕是怎么回事？
　　……
　　玉凉山就如其名一样，虽然不知道冬日会不会暖，但在这个炎的季节里确实凉爽非常。
　　虽然有着自然的风光，但行宫里依然建着花园荷池，最雅致的一处水榭与莫筱染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说是一墙之隔，走过去还是要绕上一整圈。因为受了伤，总有人过来看望，相对的，莫筱染也需要安抚那些受伤或受惊的妃嫔，不论如何，送些东西去各处是必要的，东忙西忙，这日子倒是过的挺快。
　　小半月时间过去，莫筱染觉得腿部固定的极好，又加上没有其他什么事，索性领着人去了水榭。
　　亭台优雅，水色清澈，偶尔一尾锦鲤游过，倒也惬意。
　　这个时辰端木宸一般在处理奏折、或是和大臣们一同议事，妃嫔们不敢乱跑，许是三两成群的在哪里品茗下棋什么的。
　　耳边没了杂音，莫筱染的脑里就开始活泛了——刺客一事尚未有明确的定夺，但大部分的消息都传着他们是前朝的余孽。
　　这些结论莫筱染不置可否，这件事情对外可以让人看到的真相，大概也就是这个说法了。
　　比起这个，莫筱染倒是更猜不透端木宸在想些什么，这批刺客显然不比寻常，他竟然半点离开行宫的意思都没有。通常来说，就算不回京，也该去山下的玉凉镇住着吧，听说这山里到处都是地道，虽然说的是都坍塌断掉了，也保不齐有什么隐蔽的地道连着行宫呢。
　　话虽如此，这些时日却是风平浪静，刺客的余波并没有波及众人的生活，甚至那些死了宫婢的妃嫔，也都挂起了最美的笑颜。
　　莫筱染不想置喙，此时此地，人命本就不值分毫。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整理思绪。
　　行宫不比后宫，没有什么外界人手，目前唯一能探究的，只有刺客所用的毒了。
　　想罢，莫筱染放远视线，做遐思状，一面将鬼叔揪了出来：“喂，你还记得那些刺客用的毒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