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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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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在桌子底下,他握着她的脚让她取暖的情形蓦地浮现在眼前,沐桑桑面红耳赤,急急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碰巧。”
  “我不信!”沐乘风想了想,笑得诡异,“去西疆时他就老是偷偷摸摸跟着你,我看呀,他可不像是个老实的!快说,他什么时候偷偷量过?”
  “不跟你说了!”沐桑桑飞快地跑了出去。
  沐乘风靠着迎枕上大笑了一阵子,端起茶壶灌了几口,自言自语地说道:“到底还是把人给拐走了,好吧,到时候非灌他一顿不可!”
  腊月二十日,赵恒从安王府搬进皇城,定大正殿为寝宫,又在大正殿与栖梧宫之间加盖复道,连通两座宫室的后殿。当天赵恒经复道走进栖梧宫,看着殿后高低错落种着的各色梅树,遥想成亲后的情形,目光悠远。
  等她嫁进来后,春朝秋夜,夏荷冬雪,他将与她携手并肩,共享年华。
  很快了,只等她嫁进来。
  两天后,各国使团陆续入城,赵恒召开大朝会,接见使节,并公布德宗皇帝遗诏,宣布自己皇室正统的身份,消息传开,举世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梁表妹要酸死了,哈哈


第87章 
  天气阴沉沉的,浓云密布不见太阳,巳时跟前,细细的雪珠子开始往下掉,年关时节的京城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今天却格外肃静,邻居们碰见了也不敢高声说话,一个个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议论着:“有了遗诏,安王是要登基了吧?那万年城那位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爷爷那辈儿皇位就来的不正,孙子自然也没资格坐金殿,这回可蹦跶不起来了!”
  “啊呀,太后是国公的亲姐姐,老皇帝都被揭了老底,太后这个太后肯定也当不成了,那沐家跟安王的亲事还算不算数?”
  “谁知道呢?要是这回再被退亲,沐家女可真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
  国公府中,气氛也同样凝重。
  沐战虽然已经被提前告知遗诏的事,然而想到太后的反应,仍旧一阵担忧。
  宣宗的皇位来得不正,一旦揭破当年的事,宣宗这一支都将被归为叛逆,太后自然也会失掉尊贵的身份,以她的性子,会甘心吗?
  “父亲。”沐旬鹤退朝回来,在门外抖了抖斗篷上的雪珠子,撩起门帘走进来,“旨意下来了,宣宗谋逆篡位,谋杀亲侄,罪大恶极,肃宗承继宣宗之位,同属谋逆,俱都废为庶人。两人的牌位移出太庙,拆散烧毁,棺木移出帝陵,以庶人之礼下葬。”
  沐战长叹一声,眉头锁的紧紧的:“也不知道你姑母知道了会怎么样……”
  沐旬鹤低声道:“安王恨极了宣宗,下令要将他开棺暴尸,一旬之后才能重新下葬。肃宗要更换棺木装裹,以庶人礼重新安葬。”
  沐战情绪复杂。他是肃宗提拔上来的,因为太后的关系与皇室一向亲密,虽然肃宗只是更换棺椁,但听在耳朵里,仍然觉得有些惨然。他低声道:“要更换棺木装裹,岂不是也要开棺?那太后怎么办?说到底,他们也是夫妻一场……”
  沐旬鹤摇头,无奈地说道:“安王极有主见,并州的旧人也都深恨宣宗父子,此事我悄悄打听过,并没有转圜的余地。”
  许久,沐战才涩涩地说道:“罢了,自作孽不可活,想想无辜被害的愍怀太子,宣宗父子两个生前享用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沐旬鹤道:“安王已经下令,废赵启为庶人。万年城如今名不正言不顺,战场上又接连失利,后面也是很难支撑了。”
  “但愿赵启不要因为此事迁怒于太后。”沐战忧心忡忡,“旬鹤,你再想想法子联络太后,尽早把她救出来才好。”
  “是。”沐旬鹤答应了,“等我寻个机会,先跟万年城的使团打探打探。只是,就怕太后不肯回来。”
  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棘手。赵恒否定了太后的身份,如果她回来,就只是个庶人,以她的心性,只怕很难接受。
  万年城那边的动静他们也听说过一些,太后如今与诸王走得很近,盘算着从肃宗的儿子们中间再推出一位取代赵启,假以时日,这个筹划未必不能成功,若在此时突然让她放弃一切回长平,只怕她不肯走。
  半晌,沐战低低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当天下午,皇陵里传来一阵阵响动,肃宗皇帝薨逝时陵墓尚未建好,所以灵柩一直停在地宫中并未安葬,此时被匠人们拖出来开棺,剥掉龙袍,换上平民服色,又将帝王的棺椁换了普通棺材,另外找了地方破土下葬。
  宣宗早已经下葬,陵墓深厚坚固,工匠们想尽办法也没打开墓道,最后索性用火药直接从墓室上方炸开一个大洞,将棺木拖出来打开,又剥掉龙袍拿走头冠,将尸骨暴露在野外。
  帝陵外,玉华大长公主和十几个留在长平的宗室浑身缟素,跪倒在地,远望着那堆白骨哭号流泪。她们多是宣宗和肃宗的女儿,当初被赵启抛弃在长平没有带走,刚刚安生了几天,却又迎来这个变故。没人敢开口反对,赵恒行事一向辣手无情,近半年的用兵如神也让宗室们又惊又怕,她们哪怕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隐忍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身裘衣,披着白狐皮鹤氅的凌嫣急急走过来,双手扶起玉华大长公主,低声道:“母亲,不要在这里跪着了,天气这么冷,再跪一阵子你的腿受不了。”
  玉华大长公主掉着眼泪说道:“我心里难受,你让我再跪一阵子吧。”
  “母亲,”凌嫣强拉着不让她跪下去,低声道,“我刚刚去见过安王,已经与他谈好了,不管别的宗室如何,你的封号不变,依旧是本朝的大长公主。”
  凌嫣是今天上午才跟着乌拔乃力率领的乌剌使团一起入城的,玉华大长公主只匆匆与她见了一面,就听说了帝陵这边的噩耗,忙着赶过来凭吊,对于凌嫣之后的行踪,却是一点儿也不清楚。此时她看见凌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话做事也比从前稳妥了许多,又是心酸又是欣慰,连忙将她带到边上,避开其他的宗室,低声问道:“安王怎么会答应你?”
  凌嫣低声道:“自然是我跟他谈妥了条件。”
  玉华大长公主看着她,就见她梳着乌剌那边贵妇人的发式,衣服华贵,眉目间带着未出嫁时从未有过的温婉,又有几分坚定,看上去与那个娇纵的少女已经完全是两副样子,玉华大长公主说不出是喜是忧,只低低地问道:“你在那边怎么样?跟三王子还吵吗?杨家那个婢子呢?”
  凌嫣微微一笑,道:“母亲放心吧,乌拔乃力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杨静姝那个贱婢已经被我扔去浣衣局了,我看她还能活几天!”
  她说话时眉眼飞扬,眼睛里带着得意,隐约又有了几分未嫁时候神采飞扬的气质,玉华大长公主公主先是一阵欢喜,跟着却又有些伤感,女儿自然不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肯定是吃过苦头才改的,可怜她一个金枝玉叶,竟然流落到番邦,还不得不学会了自保。
  “走吧。”凌嫣挽起她,“你跟我去一趟安国公府,我得见见沐桑桑。”
  安国公府中。
  沐桑桑打量着凌嫣,心中隐约惊诧。只不过三四个月的功夫,她竟然像换了一个人,先前那个莽撞娇纵的少女如今看起来竟然十分温婉可亲,隐隐已经有了成熟妇人的风范。
  凌嫣当先开了口:“沐妹妹,先前都是我做错了,虽然迟了些,但是,我还是想给你陪个不是。”
  她神情恳切,话一说完立刻起身,向着沐桑桑福了一福,沐桑桑疑惑着,连忙双手扶起她,道:“王子妃不必如此多礼。”
  凌嫣却又行了一礼,娓娓说道:“你让我好好给你赔个不是吧。妹妹,我是个心眼窄的,从前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尊贵,所以眼高于顶,处处跟妹妹争抢,处处刁难刻薄,假如不是嫁到乌剌,我也不能知道从前的自己多么可笑可厌。妹妹,不瞒你说,刚出京时我举目无亲,灰心绝望到了极点,熬过来以后,我才知道做人不能这么样,才知道我从前做错了多少事。”
  她神色诚恳,沐桑桑半信半疑。
  凌嫣轻轻拉过她,背对着正跟许念寒暄的玉华大长公主,低声道:“我知道妹妹不信我,若说我向你赔罪只是为了悔改,想做个好人,却也不尽然。妹妹,万年城撑不了多久,将来这天下都是安王的,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公主要想在乌剌立足,也只能仰仗安王。好妹妹,我真心悔过,也请妹妹向安王说一说,我愿意居中调停,让乌剌不再骚扰西疆,这样安王就能专心对付万年城,我所求不多,只要安王承认我的身份就好。”
  她这么一说,沐桑桑倒相信了几分。且不说宣宗一支已经被证实是谋逆篡位,更何况隔着赵恒的势力范围,即便乌剌有事,赵启也帮不上凌嫣,凌嫣若想再乌剌立足,必须依靠赵恒。
  有利益夹在中间,忏悔也显得可信,沐桑桑斟酌着说道:“王子妃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与安王殿下商议,我只是个闺中女子,并不太懂这些国家大事。”
  凌嫣微微一笑,道:“安王对妹妹情深义重,只要妹妹肯原谅我,安王那边就好说了。”
  竟能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沐桑桑恍然有种隔世之感,摇摇头说道:“从前我们虽然有些龃龉,但当时也各自都有决断,谈不上什么原谅。这些国家大事我不懂,王子妃请直接与殿下商议就好。”
  从前凌嫣对她的为难不算什么,她也从未放在心上,后面凌嫣的暗算,她当时已经还了回去,苦果是凌嫣自己承受的,说起来,她们也算两不相欠。
  凌嫣看上去有几分失望,但随即笑道:“妹妹说得对。”
  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我还要厚着脸皮求妹妹一件事,好妹妹,我母亲性子宽柔,当年我做错事时,母亲从来都是骂我劝我,我若是听她一句,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好妹妹,我母亲年纪大了,我远在乌剌,没法子照顾她,妹妹身份尊崇,求妹妹看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照拂照拂我母亲,我这里给你跪下了!”
  她含着眼泪,起身就要下拜,沐桑桑连忙扶住她,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大长公主。”
  “那就先谢过妹妹了!”凌嫣看着她,压低了声音,“也请妹妹转告三公子一声,就说当日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我会履行当时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人慢慢都要变啦~


第88章 
  两刻钟后,沐桑桑跟在母亲身后将凌嫣母女送出门外,许念随口问道:“王子妃难得回来一趟,是不是要多住几天再走?”
  凌嫣笑道:“是呢,三王子早就听说长平的元宵节十分热闹,一直很想瞻仰一番,而且我也舍不得母亲,想在娘家多住一阵子,所以来之前我就跟三王子商量好了,等过完元宵节,天气暖和些的时候我们再回乌剌。”
  许念与沐桑桑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当初凌嫣跟乌拔乃力闹得像仇人一样的情形她们都还记得,但现在听凌嫣的话,他们似乎十分恩爱?
  玉华大长公主要为女儿争脸,连忙说道:“三王子十分体贴她,小夫妻两个其实刚刚回去乌剌没多久,按理说这次出使不该让三王子来的,可三王子为了让她有机会回娘家看看我,赶着又带她过来了,我看他们这么恩爱,我这做娘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凌嫣摇摇她的胳膊,娇嗔道:“母亲,说这些话做什么?三王子对我再好,能比得上安王殿下对沐妹妹的好吗?别的不说,安王殿下下聘时的动静,现在连乌剌那边都传遍了,乌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知道多羡慕妹妹呢!”
  玉华大长公主笑着说道:“别说乌剌,就连我这样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也都没见过那样大的阵仗,果然是安王!”
  沐桑桑客气了几句,还要再送时,凌嫣怎么也不让她送,握着她的手说道:“好妹妹,改日再会吧!”
  轿子抬起她们母女,摇摇晃晃出了内院垂花门,沐桑桑目送着她们的背影,蹙起了眉,凌嫣到底为着什么目的来的?她跟三哥都曾说过些什么?所谓的承诺又是什么?
  沐乘风正在小校场上射箭,听了沐桑桑的话一撇嘴,嗤地笑了一声,道:“这人可真行,从前是蛮横霸道不讲理,现在突然又变得深明大义处处谦让,真是古怪,反正我是不大信她的。”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都说了什么?她跟你有什么承诺?”沐桑桑紧张的问道。
  “哪有什么承诺?听她胡说呢!”沐乘风瞄着两百步外的靶子,嗖一声放出了箭,“当初她和亲出京,走到西疆时她曾经来找过我。那会子乌剌人还正在跟我打仗,都不知道她怎么从使团里跑出来的,偷偷摸摸跑到军营里来找我,非要让我带她回长平。我看她疯疯癫癫的就没理会,后面她就说了许多疯话,还说她愿意为了我嫁给乌拔乃力,帮我刺探乌剌的消息,我就跟她说是皇帝让她嫁的,又不是我让她嫁,她想干什么就去找皇帝,我都不管。后面她哭了一阵子就走了,谁知道她怎么想起来的,这会子又跟你说这些!”
  嘣一声,那支箭稳稳射中靶心的红点,沐乘风眉梢一扬,笑得欢喜:“都说安王武功超绝,改天我跟他比试一场,桑儿,你赌谁赢?”
  沐桑桑见他眉飞色舞的,全副心思都在箭靶上,显然并没有把凌嫣放在心上,沐桑桑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应该都是凌嫣一厢情愿。
  “桑儿你说,我跟安王比试的话,是不是我赢?”沐乘风追着问道。
  沐桑桑想了想,飞快地说道:“那当然是你,输了!”
  她话还没说完,早已经提着裙角飞快地跑了,沐乘风笑着摇摇头,嗖一声又射出一箭,自言自语道:“等着,看我到时候怎么灌你!”
  腊月二十五日夜晚,赵恒在同文殿以国宴的规格大摆宴席,招待各国使节。
  赵恒坐了主位,客位那边,乌剌与鬼方相对而坐,乌剌一边乌拔乃力和凌嫣双双出席,虽然每人面前都摆着席面,但两个人挨得很近,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鬼方的席面上坐着阿达乌齐,木着脸也不跟旁人交谈,只管自己喝酒,另一席坐的是燕王的孙子赵永嘉,他是被太后派来为沐桑桑添妆的。
  热酒刚上过一巡,就见黄门使快步走进来说道:“殿下,赵庶人派了使者前来朝见殿下!”
  赵恒淡淡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阵脚步响,就见殿外走进来一人,轻裘缓带,意态风流,狭长的凤眼向着殿中坐着的众人打量了一圈,这才向着赵恒躬身下拜,道:“见过安王。”
  除了阿达乌齐,其他人都认得他,是赵启新近提拔的金吾卫校尉,傅澄。
  赵永嘉不安地挪了下位置,万年城那边,太后跟赵启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局面,傅家是赵启的心腹,傅澄来了,会不会对他不利?
  赵恒淡淡向傅澄说道:“赵启让你来做什么?”
  “给沐姑娘送些东西。”傅澄微微一笑,使了个眼色让随从抬进来几口箱子,“这些都是沐姑娘当初在宫里伴驾时常用的东西,皇上怕沐姑娘用不惯别的,特地命我送过来给她。”
  在座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致,虽然谁都知道沐桑桑曾经跟赵启有过婚约,也都听说过她曾入宫待过一阵子,但内中的详细情形究竟如何,却又都不大清楚,如今几口箱子摆在堂上,傅澄的话又说的暧昧,不能不让人多想。
  乌拔乃力头一个坐不住,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十分好奇里面装着的都是什么。
  赵恒早已经沉了脸,厉声说道:“打出去。”
  禁军应声上前,手中的仪仗毫不留情地向傅澄几个身上打去,几个随从抱头鼠窜,傅澄却并不怎么躲闪,他慢慢走着挨了几棍,回过头去看着座中的赵永嘉,摇头说道:“侯爷,皇陵的事你早已经知道了,怎么也不往家里传个信?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先皇的遗体被辱?”
  赵永嘉低着头坐在位置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在万国馆驿住下后,赵恒才突然公布遗诏,之后又开棺暴尸,按理说他应该立刻做出反应的,但他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性子也十分温吞软弱——否则赵启也不会不阻拦他来长平,所以他对着惊天巨变茫然不知所措,既不敢翻脸走人,也不敢知情不报,如今被傅澄一说,越发惶恐到了极点。
  傅澄几个被打出去后,殿上留着的几口箱子越发显得扎眼,乌拔乃力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正要开口说话,凌嫣扯了扯他的袖子,悄悄跟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朗声说道:“沐姑娘先前曾经在宫中给太后侍疾,这些东西大约是那时候留在慈宁宫里的吧,亏得太后想着给送了回来。”
  这几口箱子摆在这里,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凌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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