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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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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驰见停顿一下:“对啊。”
  “能不能帮我回忆回忆那天的过程。”
  驰见看着他,疑惑的问:“听说这件事没立案,不是自杀么?”
  “是。”他弹弹烟灰,含糊的说:“还不是局里要求多,说是整理什么资料教材的,所以派我们下来再问问。”
  吴波叹气:“我也嫌麻烦,当帮帮我,你就赶紧说吧。”
  驰见点点头,吸一口烟,想了下:“那天我看完外婆出来,转身差点碰到她。她手里的药掉在地上,我先问她有没有事……”
  “她说了什么?”
  驰见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然后呢?”
  “接着我蹲下把药瓶捡起来,没等看清上面的字,就被她抢过去了。”
  “嗯。”他应了声。
  驰见说:“后来我往外走,在大厅还碰见周院长,说了两句话,他就出去办事儿了。”
  “说话内容是……?”
  驰见抬头看他一眼,不自觉笑了笑:“应该跟这件事没关系,聊的我女朋友。”
  吴波也笑:“出息。”
  驰见没反驳,手上的烟紧抽两口:“就这些。”
  “没了?”
  “没了。”他把烟头按在后面墙壁上,动作一慢:“等会儿……我想起来,她是跟我说了一句话。”
  吴波身体不由正过来。
  驰见慢慢揉搓着烟蒂:“好像是……‘你也这样想的’这六个字。”
  那天吴波走前什么话都没留下,只说回来再聚。
  这之后又是半个月。
  九月底的时候,李久路终于要动身去齐云,提前买了两张火车票,江曼非要把她送到目的地,亲眼看见她进学校才放心。
  周克劝说两句,江曼絮絮叨叨反驳回去。
  整个过程李久路都没怎么说话,她翻出手机,想给驰见编辑一条短消息。
  没想到他却提前给她发过来。
  驰见说:媳妇,今天不能送你了,有时间去看你。
  久路盯着屏幕,将上面一行字反反复复读了几遍,这才收起手机,失落地叹口气。
  周克开车把两人送到火车站,候车的时候,江曼叮嘱:“到时候和新同学处好关系,以后都是集体生活,不合群要挨欺负的。”
  “嗯。”
  “到那多报几个社团,丰富丰富课余生活。”
  久路点点头:“好。”
  江曼寻思片刻,正色道:“妈妈告诉你,大学期间禁止谈恋爱,要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你本身就是专科学历,要比同龄人低了一个等级,看看将来能不能升一个本科……”
  “妈。”久路望着检票口:“开始检票了。”
  “哦那行。”江曼话被打断,站起来:“我们走。”
  两人往人群里靠拢,这时候,江曼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把旅行箱交给李久路,到人少的地方接电话。
  半分钟后,她快步走回来。
  “路路。”江曼抱歉的说:“妈妈可能去不了齐云了,院里来了新人,你周叔叔在外面,所以流程手续等着我回去办。”
  “哦。”久路直起背:“那您快点回去吧。”
  “我不放心你。”
  久路说:“我都多大了,到学校马上给您打电话。”
  江曼无奈的点头,抱了抱她:“那妈妈走了。”
  “好。”
  等到江曼身影消失,李久路的手已经在手机键盘上按数字了。
  身后传来车次检票前的最后一次播报,她动作慢下来,周围已经不剩几个人。
  久路盯着门口,最终将手机收回口袋。
  有了机会,却没有时间。
  明知道他不可能立即出现,久路还是一步三回头,在检票员的催促下,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入站台。
  她几乎是最后上车的,在别人的帮助下,将行李放在架子上。
  一排三个位置,中间空着,久路坐在靠窗一侧。
  在她内心,旅程注定和“孤独”这类字眼相互关联,她静静的望着窗外,看站台慢慢倒退。
  列车越行越快,远处出现成片庄稼和弯弯的小河。
  快到十月,又是一个秋天。
  她感觉有人碰了下她肩膀。
  “旁边有人吗?”
  “没——”
  她回头,瞬间怔住。
  驰见穿着黑色连帽薄风衣,拉链一直拉到顶。他下巴藏在衣领里,嘴角扯出个弧度,手揣着兜,身姿笔挺地站在过道中央。
  久路眨了两下眼,改口道:“有人。”
  “先坐一会儿,人来我再让位。”
  久路没阻止,板着脸说:“记得要让。”
  “行。”
  他脱下风衣搭在腿上,笑着问:“这是上哪儿去啊?”
  久路扫一眼他酒红色的高领薄线衣:“去上学。你呢?”
  “巧了。”他歪头:“送我媳妇上学。”


第40章 
  久路抿了抿唇,问道:“那她叫什么名字啊?”
  “李久路。”他说:“你呢,叫什么?”
  “巧了。”久路学他歪头:“我也叫李久路。”
  两人对视片刻,面上表情都没绷住,齐齐笑出声。
  对面老头看着他们:“……”
  驰见手伸到后面去,将她腰一搂:“傻不傻啊你。”
  “你才傻。”
  “是谁望眼欲穿,在检票口一步三回头,不舍得走啊?”驰见挑着眉,得意的说。
  “你都看见了?”
  “那当然。”
  “所以是故意不出现?”久路不满。
  两人不顾对面老头不断打量的目光,驰见往下一凑,低声道:“本想偷着来看一眼算了,反正你妈在,我也没有上前的机会,我可害怕你隔着大老远,那眼泪汪汪的小眼神儿。”
  “嘁,谁啊!”
  离开小泉,两人身体恨不得黏在一起。
  驰见说:“后来你妈接完电话走了,我一看有机会,就立即跟上来。”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驰见拿嘴唇轻碰她发顶:“藏着呢,给你个惊喜。”
  久路抿唇笑了下。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高领薄线衣,颜色衬托得肤色很鲜亮,松松垮垮的样式,使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颓懒又高雅。在选择衣服上,他从来都是得心应手,很会打扮自己。
  这趟车上的人很多,正值返校季,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已经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久路想着应该低调点儿,于是拿开他的手,又往里面靠了靠。
  两人一同看向窗外,缓缓后移的风景不知从多会儿起,色彩变得越来越鲜亮。
  久路心情不错:“你要跟我在齐云待两天么?”
  “把你送到就回来,明天有预约。”
  “哦。”她停几秒,提醒道:“最晚一趟火车好像是九点,你自己看着点儿时间。”
  “行。”
  整个行程将近两小时,聊了会儿,久路倚着驰见手臂正犯困。
  一阵电话铃响,吓得她一激灵。
  翻出手机来,看到屏幕上一串号码,久路皱了下眉。
  “谁啊?”驰见凑头:“又是梁旭?”
  李久路看他一眼。
  驰见扫扫屏幕,又抬眼看她,凭借男人的直觉,似乎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他怎么老给你打电话,想干什么啊?”
  久路摇头。
  “接。”他抬下巴。
  李久路犹豫一阵,不接反倒显得有鬼似的,于是按了接听键。
  “喂?”
  梁旭在那边喊:“李久路,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什么事啊?”她举着电话,驰见把脑袋凑过来,紧紧贴着她手背。
  “你今天来齐云对不对?”
  久路一滞,看一眼驰见:“你怎么知道的。”
  “你电话是不是老不带在身上啊,十个有九个不接,所以我打去你家里,阿姨告诉我的。”梁旭长话短说:“我半月前到的齐云,环境熟悉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来接你,一会儿出站就能看到我。”
  “不用,我……”
  “先不说了,公交上人多,一会儿见。”
  梁旭那边提前撂了电话,久路看着黑掉的屏幕,干干的说:“他这人,挺热心肠的。”
  “热心肠怎么不来接我呢?”
  “他又不知道你来。”
  这醋吃得够幼稚。驰见冷哼一声:“以后天高皇帝远,所有行为全凭自觉。”
  久路想到他明天有预约,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样的女孩,又会文在身体哪个位置。她原话奉还,淡淡道:“是啊,全凭自觉。”
  原本上车还喜不自禁的两个人,下车闹起别扭来。
  驰见一手拖个大箱子,大跨步走在前,起先她还能跟上,后来被他远远落在后面。
  出了站口,果然看见个黑不溜秋的傻大个在栏杆外张望。
  驰见脚步一顿,站那儿等久路,把行李箱分给她一个,腾出一只手紧紧牵住她。
  梁旭从涌动的人群中找到李久路,裂开大嘴,刚想摆手召唤,但看见她旁边走着的人,以及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他脸上表情凝住,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驰见领着久路走到他面前:“梁旭,这么巧。”
  “……见哥,你……”
  久路没吭声,驰见抬起两人的手晃了晃:“来送路路的。”
  “你们……”梁旭知道自己现在的笑一定挺丑的:“你们认识?我是说,你们在一起了?”
  驰见点点头:“说来话长。”
  大家都是男人,他这种失落的表情落在驰见眼里,让他瞬间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由于高考,梁旭年后就不再去“文人天下”,所以对两人的事并不知情。
  驰见挺不忍心刺激他的,但宣示归属权的时候,尤其对方是李久路,他不可能心存同情。
  梁旭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一分钟。
  驰见拍拍他肩膀,避开这个话题:“咱挺长时间没见了吧?你和路路学校离得近不近?正好,一会儿找个地方吃顿饭。”
  梁旭轻轻吁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李久路,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充足,他眼眶泛红。
  梁旭又看回驰见,笑着说:“行,见哥,箱子给我一个,我带你们办手续。”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坐公交回学校已经两点半。
  梁旭十分热心,他刚办完入学,所以一些列流程都很熟悉,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和缴费单跑前跑后,一切都办妥当,脑门儿已经冒出一层汗。
  李久路把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梁旭,谢谢你。”
  梁旭看着那瓶水,想起一些往事,苦笑了下:“我总是晚一步,对不对?”
  久路语塞,不善于应对这种场合。
  思索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驰见在前面叫两人。
  她立即应声迎向他。
  “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他说话声音很小,久路没回头,但还是听见了。
  晚上驰见请梁旭吃了顿饭,没往远走,就在师范学院外面的生活一条街。
  这附近是大学城,齐集齐云市所有重点高校,生活区非常繁华,进出都是些年轻脸孔,一股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
  梁旭吃得很匆忙,打声招呼就准备先离开。
  驰见坐半刻,起身追出去。
  两个瘦高的身影在窗外站很久,不知聊到什么,齐齐向这边看过来。
  久路立即转回头。
  吃完饭,黄昏已过,路两旁的照明灯渐次亮起。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久路静静地感受着不同。他们走在校园中,不时有同学骑着自行车从面前经过。
  “用不用给你也买一台?”
  久路歪头:“终于肯好好和我说话了?”
  驰见看看时间:“再待会儿我该走了,不好好说话恐怕下次不知隔多久。”
  他其实不全因为梁旭,只是分别的烦躁和担忧没法纾解,也不知道李久路能不能理解这种心情,但看她这种放松又好奇的状态,他就没来由火大。毕竟未知的诱惑无法估量,走到这一步,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有一种结局,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久路来牵他的手,被他这句话带得也伤感起来。
  驰见将她拉到很少有人路过的小径,远处鼓楼钟声敲响。
  “我只有一句话要嘱咐。”驰见严肃的说:“一个人在外,不比在家里,你必须懂得照顾自己,最重要是注意安全。”
  久路乖乖点头。
  “平时跟宿舍的女同学集体活动,尤其晚上,绝对不能自己去校外。”
  “知道了。”
  驰见沉默几秒,下了多大狠心似的:“万一遇到什么事儿,你就找梁旭,毕竟都从小泉来的,他人不错,肯定能帮你。但关系不能逾越,你懂吗?”
  她先答应下来:“懂。”
  驰见出题目:“如果有男同学想追你,知不知道怎么答?”
  “我有男朋友了。”
  他很满意,又问:“在你心里最喜欢谁?”
  “你。”
  “谁对你最好?”
  “你。”
  “谁最重要?”
  “你。”
  一切终于都随心,驰见深情地望着她:“你有什么想说的?”
  “不说就嘱咐一句么?”
  “……”驰见要瞪眼。
  久路一步上前,讨好地抱住他的腰:“我会时刻想着你的。”
  驰见捧起她的脸,伴着书香气以及干燥的风,用力吻她。
  这一吻,前所未有的长久,他慢慢咬着她的嘴唇,然后深吻。
  吻完通体舒畅,血管里的血液飞速循环,能在高速上飙车了。
  驰见靠着这个吻挨过一个月,后来没能忍住,又去齐云看了久路两三次。他早上去,晚上回,每当分手时,就在计划着下一次见面。
  冬天很快来临,天空中飘起雪花,今年多雪,也比往年冷。
  此时驰见刚看完外婆出来,他在台阶上站片刻,望了望天空,又看向左面二楼的那扇窗。眼前浮现两人站在树下说话时的情形,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认识李久路以前他不懂什么是思念,现在才知道,思念是不管细雨如织还是飞雪漫天,所有美丽的风景里,都希望对面站着你。
  驰见难得文艺了把,抬起头呼吸,希望能在干冷空气里,嗅到从前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心里空荡荡,思念的人摸不到看不着,只能靠一个信号联系。
  驰见叹口气,拿出手机,编辑道:媳妇,今天小泉下雪,想你了。
  他不经意抬眼,差点没吓尿。
  江曼正站台阶下,目光笔直又暗沉的看着他。
  驰见一阵心虚,不动声色将手机揣回口袋,迈下台阶:“江主任。”
  “过来看外婆?”江曼收回表情,笑得不疏不近。
  他点头。
  “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驰见摸一把后脖颈:“回去吃。”
  江曼没有强求,抬步上楼梯:“哦还有件事儿。”她停下来:“眼看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外婆还在院里过吗?”
  驰见说:“应该还在。”
  “那行,回头我让人统计一下。”江曼把他当成老人家属,细心交代:“春节那几天我们要回周院长老家,但不用有什么顾虑,会有护工轮流值班,标准和去年差不多,一样能过好春节。”
  驰见还在想这个“我们”包括了谁。
  江曼:“驰见,在听我说话吗?”
  驰见回神:“好,江主任。”
  他走出大门口,雪片越飞越大。
  拿出手机看了眼,并没收到李久路的回复。
  他又问:在干什么?
  彼时久路正坐在校外餐馆里撸串呢,酒足饭饱,满桌用过的纸巾和竹签子,旁边还摆着几个空酒瓶。
  四名战将各居一方,每人脸都喝通红,还不忘张牙舞爪侃天侃地。但久路是热的,她最理智,啤酒只喝两杯,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她手机又滴滴响了两声,拿起看,仍然是驰见。
  右边室友大菲,一偏身子,看到她正编辑的内容,大声念出来:“快要考试了,我们几个在图书馆里复习呢。”
  久路也没躲,大大方方给她看。
  另两人对于她这样的欺骗表示不满,纷纷敲桌抗议。
  驰见用他好看的皮相和美食收买人心,他在她们心中的地位比她可高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大学不比在高中,这个小社会磨砺着每个人的性格跟脾性,眼界也高出一层次,女生之间很少出现今天跟你好明天跟她好的情况。
  久路像一张白纸,没人了解她底细,这让彼此相处变得很轻松,又恰巧另三只属性欢脱,平时说话也糙里糙气。所以来自天南海北的几个人,建立起一种难得的友谊。
  久路是四个人的老大,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因为只有她有男朋友。她们不禁对本校男生品头论足、放肆意淫,看到驰见更是两眼直放光。
  对面罗芬苦口婆心:“你这么骗姐夫,就是你不对了。”
  久路笑笑,按了发送键:“要说在外面喝酒,他准不乐意。”
  “你这观点我可不认同,情侣之间最重要是什么?啊?”她嗓门天生大,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最重要是坦诚和信任啊,朋友们。”
  久路说:“你说的不完全对,坦诚和信任要分情况,这叫善意的欺骗。”
  “你怎么总有理由呢?”罗芬亮出鼻孔,拍两下桌子:“我不服!凭什么你说的就对?”
  “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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