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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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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路淡定的揉揉鼻,心脏却扑通直跳。桌上几盏蜡烛,后面的栏杆缠绕着节日彩灯,四周店铺灯牌闪烁,不远处的KTV有音乐传出来。
  少年穿着白衣白裤,仿佛置身光中,一点儿都不真实。
  戈悦推着她往前走两步。
  驰见迎上来:“来了?”
  “嗯。”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爆发一阵怪笑。
  “你俩刚认识吧,怎么扭扭捏捏的呢!”
  驰见没理会,将头顶皇冠摘下来,轻轻带到她头上,指尖下移,自然而然将她颊边碎发挽到耳后。
  “我自己来。”当着一群人的面,久路难为情。
  “江主任相信了?”
  “算是吧。”
  “吃个饭就送你,不会太晚。”
  “嗯。”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几句,又被他们臊了一通。
  胖子嚷嚷着饿了,这才围着桌子一一就坐。
  没人会做饭,所以叫的外卖,加上万鹏新交的女朋友,在场一共七个人,胖子胡吃海塞一通,看几对都那么甜蜜,这才品尝到孤家寡人的滋味,他叹口气,给自己满上一杯。
  吃得差不多了,贪图省事儿,万鹏把餐盒和筷子一同扫入垃圾桶,擦净桌子,又跑下去拿来啤酒和果汁。
  生日蛋糕上写着“媳妇生日快乐”几个字,久路一看到那称呼就觉得脑仁儿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往心尖儿上爬一样。
  她偷偷瞄一眼驰见,他站在对面,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胖子,点蜡烛。”
  “好嘞见哥。”他殷勤地找来打火机,几人没讲究位置,就着身边凳子坐下。
  戈悦在她身边,“先许个愿吧。”
  久路手搁在大腿上,淡淡地盯着那几根蜡烛,想几秒,样子安静:“愿天下没有分离。”
  她刚说完,胖子就起哄:“嫂子你这算什么啊,不应该说‘和我见哥天长地久’这类的话吗?”
  戈悦也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这个不算。”
  大家七嘴八舌,嚷嚷着让她闭眼重来。
  久路没有动,抬眼看向驰见,驰见脸上的表情沉寂下来,与她对视着。两人旁若无人。
  他们共同经历过别人的生死,去年王永发大爷自杀、马莲的含恨而终、姜怀生和爱人的生离死别,甚至包括父亲的离开,一切都是天人永隔的分离。
  久路从不说,但她很畏惧。
  愿天下没有分离。这一句话,胜过所谓的天长地久。
  她知道,驰见听懂了。
  只是当时久路没想到,说出口的生日愿望会像泡沫一样脆弱。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生命才走完三分之一,又怎会知道,有时候人生的变数让人啼笑皆非呢?
  驰见只给了她两个字:“不会。”
  她笑了下。
  大家终于放过李久路,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
  洪喻先说两句:“我在咱们几个中年纪最大,就先送个祝福。驰见看着人挺浑,一副经验丰富情场高手的臭德行,其实感情方面清清白白,嫩着呢。认识他这几年,没见他对哪个姑娘动过心……”
  驰见不服气,挑眉道:“动心你能看见?”
  “来劲是不是?”
  驰见笑着,轻哼一声。
  洪喻想到什么,也笑了笑:“要真懂动心,现在至于零经验?”
  “我操。”驰见都没停顿,直接把打火机朝他扔过去。
  男的开起玩笑荤素不忌,大家哄笑,久路低下头。
  洪喻从地上把打火机捡起来,轻轻嗓,言归正传:“真的李久路,我这兄弟不错,今后肯定能对你一心一意。首先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就希望你们一起长大,让我早点吃喜糖!”
  戈悦酒杯往前举了举:“相伴成长,永远在一起。”
  “嫂子生日快乐,和见哥天长地久。”
  “生日快乐。”
  大家相继送上祝福,要碰杯的时候,才发现驰见没说话呢。
  几人不依。
  驰见想了下,看久路:“祝你生日快乐。”
  一片嘘声,都嫌他说得太敷衍。
  他换了一个:“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能陪你过。”
  祝福太官方,驰见仍然过不了关。
  驰见索性放下酒杯,两手往大腿中间一搁,懒散的靠向椅背。
  “十九岁了。”他嘴角挂上那个熟悉的笑,看着久路:“欢迎你提前来到成人世界。”
  周围“轰”一声炸开,本来也不算过分的一句话,让笑声带歪了。李久路像被人扔进热锅里,脸上烫得不行。
  她竭力绷住表情,却在看到他忽然裂开的嘴角时,宣告失败。
  久路捂住嘴唇,朝他瞪眼睛。
  驰见却懒懒的看着另外几人:“就想听这个是不是?现在听了,切完蛋糕赶紧滚。”
  笑闹一阵,终于吃上蛋糕。
  等到送礼物的时候,驰见开始撵人,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互相看了两眼,识趣儿的下楼了。
  驰见踢上木板,整个天台终于获得片刻安宁。
  他回身,久路还站在桌子旁。
  两人对视几秒,她问:“你送给我什么礼物?”
  他没答话,手指蹭了蹭鼻梁,抬腿往她的方向走。他走一半开始解腰带。
  久路给吓傻了,面上强装镇定。虽然笃定他不敢乱来,但这架势还是让人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抿着嘴,悄悄往身后退几步,可退无可退,背后是及腰的铁护栏,节日彩灯仍然安静的闪烁着,给气氛平添几分柔和跟美妙。
  “你干嘛呢?”她干笑一下。
  “给你礼物。”
  久路:“……”
  她看着他慢慢靠近,双手不自觉背到身后去。
  驰见终于走到她面前,腰带垂在两侧,裤扣和拉链也全部解开,露出宽宽的短裤边缘。
  久路抵着他胸口,有些着急:“驰见你别闹了。”
  “记不记得去年给你刺青我说过什么?”
  “……啊?”
  “你问我身上有没有刺青,我当时告诉你,我身上只给一个人留位置,所以挺慎重。”
  久路当然记得,那天她任性地想要文一个人的名字上去,她觉得并不代表什么,但当驰见说出那番话以后,她是有些诧异的。
  久路没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但背后那“阴差阳错”的名字,好像已经说明了所有。
  她轻轻吞咽一下:“所以呢?”
  “所以这个位置属于你。”
  驰见目光紧锁她,稍微揭开短裤,露出左侧小腹的一片皮肤。
  “李久路”三个字光明正大地印在上面,没有一丝花纹,也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三个字,端端正正,笔锋工整。
  久路盯着自己的名字出神。
  他说,这个位置属于你。久路觉得,这必定是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驰见久久得不到李久路的回应,反倒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迅速将短裤遮上去,背过身系腰带。
  “你还看不够了?”他黑着脸。
  久路反应过来,刚才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名字上,现在回忆了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总感觉看到了几撮不明毛发。
  她身体温度腾腾往上升,在这个夏夜更加燥热。
  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倚着栏杆各自站着。
  驰见板着脸侧头:“没有什么想说的?”
  久路抿了下唇。
  “不满意?”
  久路轻轻点头,又摇头,别扭的问:“怎么文在那个位置啊?”
  “我乐意。”
  她“嘁”了声,不想反驳他:“那字为什么是倒着的?”
  “我自己文的,看着方便。”
  久路微怔,忽然想起高考那天来找他,他从屋子里出来,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本来以为他在做坏事,现在想想,原来是为了这刺青。
  “哦。”
  驰见没听到他想听的,不满道:“哦什么哦?”
  “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
  久路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歪头吐一口气,冷笑了声,这闷葫芦的性子让人又恨又急。
  驰见伸手,将她拉过来往怀里一扣,直接要求:“赶紧说句我爱听的,否则大刑伺候。”
  李久路仍然没吭声,昂头看着他,眸色比灯火还璀璨。
  这样郑重其事的凝视,让驰见也安静下来。
  夜色安好,她美到极致。
  “文的时候疼吗?”久路轻轻问。
  “疼。”他声音同样轻:“特他妈疼。”
  “我也是。”
  无论初衷如何,背上的每一针,终究是他让她疼的啊。
  久路说:“感谢‘命中注定’。”
  驰见看着她,很久无言,等到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间湿了眼眶。


第38章 
  从天台下来,刚刚播放完新闻联播,看时间还不晚,李久路被驰见拽去房间待着。
  驰见让她看电视,他穿着拖鞋 ,急吼吼跑去小卖店给她买零食,上楼时,又从冰箱顺了两根香蕉跟一兜樱桃。
  久路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怀里抱着靠枕,看他走来走去,大献殷勤。
  “你别忙活了,歇会儿吧。”她昂头说。
  “看你的,我不累。”
  驰见把零食堆在她脚边,洗完樱桃,拿碟子盛着放在小凳上。二楼没空调,他把电扇搬来,调到低挡,冲着她吹。
  忙活一通,汗已经浸透前襟。他在她旁边撑跨站了会儿:“我去洗个澡。”
  久路:“嗯。”
  这个澡相当迅速,十分钟没到他就出来了,他换了背心短裤,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房间很小,一股潮湿气味铺面,带着淡淡的香味儿。
  久路没忍住多看他两眼。
  驰见甩几下头,把发丝甩散。
  她胳膊跟脸颊都落上水珠,密密实实一片,凉沁沁的。
  驰见并没注意到,站在她旁边,眼睛盯着电视。
  “偶像剧啊?”
  “随便播的。”
  驰见在她旁边坐下来:“演得都太假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眼睛没挪开,好像还看得有滋有味。
  久路咬着樱桃,没搭腔,也盯着电视看。
  两人无声坐了会儿,驰见吃一根香蕉,拍拍屁股起来,绕过她,躺到她身后的单人床上。
  这床不是很长,驰见交叉双手垫起后脑,伸直腿,几乎就能够到床尾的李久路了。
  他眼睛始终是看着电视的,可那颗脑袋瓜儿不经意一动,总能顺利吸引他目光。
  驰见拿脚尖点她后背:“别老动。”
  久路身体一僵:“那我去别处坐。”
  “不用。”他忙道:“也不是很碍事儿。”
  李久路回头看他一眼,又慢吞吞地靠回去。
  这屋子除了电视里的对话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门关着,万鹏和胖子他们还没走,闹腾声空旷遥远。
  久路拆开一袋薯片吃,让这房间的声音丰富一些。
  身后视线灼热,仅仅靠电扇已经不能降温,她感觉头发全部缠住了脖子,背上像披了件厚棉衣。
  久路勾下腕上的皮筋,用手指随便拢几下头发,绑了个低低的马尾辫。
  可没等感受到凉风,身后“扑腾”一声响,他大手突然袭过来,从后扼住她喉咙。
  这手掌的温度空前灼烫,久路身体僵硬,没敢动。他的气息也随之靠近,没几秒,那大掌一寸寸向上移动,用虎口的宽度控制住她下颏,然后缓慢向后推。
  久路后脑挨到床垫上。
  驰见用手肘做支撑,整个人趴着,抬起上半身,头部罩在她上方。
  李久路倒着看他,从那双眼中看到极危险的元素。
  她抓着他的手,不自觉轻轻吞咽:“你……”
  “亲一下吧。”
  久路发现自己不想拒绝。
  他的头缓缓压下来,启开嘴,含住她下面唇瓣。
  两人都维持这个动作没有动,久路看见他的喉结在眼前轻轻滚动。
  驰见用舌尖抵了下,分开来,又去含她上唇。
  像探索,像感受,每一下都很慢。鼻尖到嘴角,嘴角到下颏,几乎每一个弧度都能与彼此完美衔接。
  亲吻由浅至深,久路感觉他浓烈的呼吸喷在他脖子和锁骨的皮肤上。
  驰见一手掌控着她脖颈,另一手搭在床上,觉得无处安放,指尖蠢蠢欲动。
  他离开寸许,退回来直视她眼睛,委屈的说:“洪喻老是嘲笑我。”
  “……”
  “想想自己都二十了,也怪可怜的。”他亲了下她额头。
  “……”
  这话李久路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她要起来,但颈上的力量坚定不移。久路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攀上她肩膀,在锁骨处轻轻画了一个圈儿。
  “可以吗?”
  无力的询问含进唇齿间,亲吻继续。驰见在她阻止以前,手掌顺她领口钻入,直奔一处,笨拙却精准。
  握住那刻,两人的呼吸都滞住了。
  这姿势让他轻而易举看见自己在做什么。驰见知道,在这世界上,柔软的东西千千万万种,却唯独现在掌心接触的,能令他彻底癫狂。
  他手掌发麻,整颗心都快融化了。
  就这样两个人谁都没敢动,唇早就分开,以这种怪异的姿势看着彼此。
  全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呼吸跟他源源不断滚下的汗珠。
  一滴掉在她脸颊,久路眨了下眼——播放按钮启动了。
  李久路的语言功能也恢复,她小声说:“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推开你。”
  “我希望你不推。”他整个面部埋进她颈边的被褥中,闷闷的声音让人心软,手却坚定不移地袭去另一个。
  他粗糙的掌心擦到她某个位置,好像全身的敏感神经都聚集到那一点。
  久路咬紧唇:“……”
  她抓住他胳膊,想要往外抽。
  “嘘!别动!”驰见忽然抬头,低声道:“门口好像有人。”
  李久路呼吸一滞,当即不敢动了,垂下眼皮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驰见趁这会儿功夫用手指捏了一下“小红豆”,然后自觉退出去。
  久路后脑又是一麻,忙坐直身子,悄悄整理衣服。
  驰见直直跪在床上,看着她背影:“那什么……”
  沉默几秒钟,她低声:“我先回家了。”
  “等会儿,路路。”他一急,从床上掉落,连滚带爬:“有东西没给你呢。”
  驰见挡在门前,揉着被磕疼的大腿,“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不是看过了?”
  “那个不算。”驰见从兜里摸出样东西,拳头举到她眼前。
  李久路看了看:“是什么?”
  他松开手掌,一条银色细链挂在他指间,灯光下来回摆动。
  原来是条锁骨链。
  久路看着那个小小的吊坠,眼睛发亮:“你买的?”
  “在南令捡的。”
  项链的吊坠是一枚小贝壳,比她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是个完美、对称的扇子形,上面的每条棱线都很均匀,通体透着珍珠白,边缘一圈儿像是夕阳的颜色。
  贝壳精致又坚硬,是那天周克带她去岩莱岛,他做“望妻石”,后来在海滩无意中发现的。
  前几天他从隔壁借来焊锡枪,往上面焊接一个金属圈儿,又用一条银链子给串了起来。做工拙劣,却花尽心思。
  驰见问:“不嫌弃吧?”
  “还可以。”久路爱不释手,盯着小贝壳看了会儿,转过身,将发辫顺到胸前。
  驰见冷哼了声,“你可千万别勉强。”这样说着,像怕她反悔似的,手臂迅速绕过去,帮她带上。
  “好看吗?”
  驰见把话原封不动还给她:“还可以。”
  “嘁。”
  看时间不早,驰见送她回去。
  男孩和女孩释放情绪的方式不同。这一晚,李久路几乎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惦记着摸一摸那枚小贝壳。
  另一边驰见也同样无法入睡,脑子里想法却不太健康。
  他在床上挺尸,盯着自己的掌心,手指合拢、张开、合拢、再张开,回忆着大小。
  凑到鼻端闻了又闻,没舍得洗手。
  半夜他帮了自己,刺青的时候没多想,现在惊喜地发现,这位置真挺方便的。
  
  又过了些日子,这天驰见去看外婆。
  赶上礼拜六,院里比较清静,儿女稍微孝顺的都把老人接回去过周末。
  江曼恰巧也没在,听顾晓珊说,万丰大厦落成,她和两个朋友逛街去了。
  这时机不错,驰见待在外婆的房间里,给久路发了条短消息,想找她出去游个泳。
  铃声“叮叮”响个不停,约定见面时间在一刻钟以后。
  恰巧外婆要睡午觉,驰见拉上窗帘,找了条薄被给她盖,之后轻轻退了出去。
  他一转身,与人相撞。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哗啦啦直响。
  驰见先去稳住老人,随后蹲下来捡药瓶,没等他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字,就被对方拿过去。
  老人有几分熟悉,是隔壁房间住着的崔桂兰崔奶奶。她孤家寡人一个,老伴儿结婚没多久意外走了,无儿无女,多年前就被政府送进老人院。
  驰见赶紧确认:“没碰着您吧?”
  她没接话,目光发直。
  这里住着的老人多少都性格孤僻、意志消沉,崔桂兰就是个典型代表。
  驰见伸手在她眼前比划两下:“您没事儿吧?”
  崔桂兰突然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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