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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记[金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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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元兴二十九年了
作者君:夏文衍,你确定你是在抬举你的女儿?
☆、第97章 靠垫
待在夏家这种地方;夏尔钏能蹦跶的余地也没有多少,之前想去乔家,冷眼旁观着,夏语澹在那儿也没有多少好;也对,那是嫡母的娘家;那口气就顺了 些,后来无意中知道了这个兴济伯;一年多来波折了几回,终于有点意思;又杀回了夏语澹这个程咬金。果然这个人从外面接回来就是克自己的。
像夏尔钏这样的侯爷之女,嫁是不愁嫁;一定能嫁出去;到了年纪,及笄过了,官媒自会一趟一趟的找上门来,保媒拉纤。只是家里父母都不上心,落到官媒手里能拉出个什么人?都是不知路数,别人挑完,剩下不要了的。
在自己生母面前,夏尔钏的烦躁之气再也压不住了。
到了临门一脚,钟氏只能安抚道:“五姑娘,六姑娘常年住那边,未必知道段家的事,便是知道些什么,她还小呢。大奶奶多说一句,也不见得,是看中了她去,只是家里她和你是一样的,叫了你把她落下了,到了那儿,你一个人也赤拉拉的,太刻意了些,再说,乔家还在呢。”
钟氏是说,乔家的老国公还活着,一只阿猫阿狗养在他跟前也要给些体面,夏语澹回到夏家的日子,她该有的不能少了她的。夏尔钏能去,也得给她去。
到了现在,夏尔钏也只能那样想着平复心情,把夏语澹抛到脑后,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兴济伯夫人,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夏语澹回到卧晓轩,不急着收拾,这点时间,也没工夫打马虎眼,直接叫来琉璃和冰蚕问道:“大嫂子忽然的让我去段家,我没有回绝的话,可他们家里有些什么人,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清楚,若你们知道点什么,可得提点我几句,教我心里有个底。”
琉 璃是乔氏给的人,来夏语澹身边的时候就十七了,原来说二十出去,这两年跟去乔家当差比在夏家强上许多,因此拖过了去年,今年过了正月十五,还是要放出去嫁 人的。冰蚕也是乔氏给的,也是十七岁,正月初一给乔氏磕头赏下来的,接替琉璃的位置,这几天,两人正在交接工作。
乔氏要给就收着 吧,乔氏屋里出来的人,虽然不可能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可是有一点好处,本分,负责的做着她大丫鬟的分内之事,只要夏语澹也安守本分,言行符合她夏家庶女的 身份,双方相处起来,是没有冲突的。这几年夏语澹和琉璃各守本分,相处起来还是挺愉快的。夏语澹身边大丫鬟的位置,就是个普通的岗位,不好不坏的差事,到 了年纪出去,找个小厮嫁了,成个自己的小家,一般丫鬟正常的人生轨迹,前面没有留恋,后面没有彷徨,彼此间分别时,也没有泪眼汪汪的惜别姿态。琉璃现在毫 不藏私的向冰蚕交代着夏语澹的习惯,和乔家那边的人和事,再有空暇都准备自己正月出头后出嫁的大事,夏家门里的事,琉璃没有精力,也不值得关心了,所以, 还真不知道段家的事,只和夏语澹一起,瞧着冰蚕。
卧晓轩里,若冰蚕还知道的不清楚,就没人能知道清楚了,她是乔氏身边的二等丫鬟。
段家的事,冰蚕还真知道,因为乔氏没有特意嘱咐过,冰蚕又要在新主子面前混个忠心,倒是把她知道的,有一点是一点的,全说了。
“现在的段夫人是段老夫人的亲侄女,娘家都姓齐,没两个月前吧,这位段夫人又流产了,小心的保胎过了五个月,打了一个喷嚏,孩子就没了。”
“啊……”打个喷嚏就能把孩子打掉了,夏语澹难以置信。
冰 蚕点头肯定道:“真的是,打了个喷嚏,孩子就掉了。这位段夫人和伯爷是指腹为婚的,两小无猜的过来,早些年在段家还是美谈呢,只是子嗣上头……算上这一 胎,段夫人已经流产六次了,每次,怀胎四个月,不过六个月,胎儿就保不住,至今伯爷膝下尤空,无子无女。所以,段家正在预备二房的大礼,好要个男孩儿。”
难怪回来这几次,看见夏尔钏殷勤的在段氏眼前打转,还有刚刚那位程嬷嬷,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夏语澹全懂了。
二房的大礼,就是正式摆酒纳贵妾嘛。兴济伯年轻有为,照他这样有为下去,早晚,出能当个封疆大吏,进能做个肱骨之臣,给他当贵妾,嫡妻又无生育,生下了男孩子养大了,很可能是下一代兴济伯。
很 可能,只是可能,所以,段家要慎重的择选贵妾的出身。太宗定制,爵位父子传承,有嫡子传嫡子,无嫡子可酌情降爵或夺爵,这里头的嫡子,朝廷只承认从嫡妻肚 子里生出来的,庶子记到嫡母名下,旁支过继过来的,朝廷都不会承认。大梁只有公侯伯三级爵位,没有子爵和男爵,对于段家来说,降爵和夺爵没有区别。
不过规矩是规矩,规矩之外,处处有例外。前任营陵侯的嫡子死光了,现在的营陵侯就是庶子平级承爵。前年底老营陵侯把爵位传给了现在的营陵侯,去年初,营陵侯长子就接了尚平都公主的旨意,去年底,平都公主下降聂家。
正 是营陵侯长子娶到了平都公主,皇上才留情,让聂家平级传爵。段家现在,也要为以后之事开始运筹了,孩子的生母不能低了,还要往高的挑,最好贵妾的娘家能有 点助益。只是,兴济伯身边贵妾的位置,便宜再大,也是妾呀,真正有权利又疼女儿的人家看不上,嫡女没得挑,就挑庶女?
夏语澹和段氏,夏尔钏同坐一辆马车,向兴济伯府驶去。
安泰殿。
赵翊歆和几个内侍在屋里射箭玩。
正的是玩玩,每只箭去了铁箭头,装了棉花头,沾了颜色,射在身上疼都不太疼,就是滑稽而已,几个内侍都挣着给赵翊歆当箭靶,射中多了,给的彩头也多,最得意还是,有幸被太孙射中。
冯扑趋步走的像飞一样,赵翊歆十五步之外,一个内侍第一次争到当靶子的机会,顶着一个小小的金桔像螃蟹走路一样兴奋的移来移去,希望太孙不要射中金桔,射中自己。自己这么大的面积,应该能被射中的吧。
赵翊歆正在拉弓瞄准,冯扑顾不得许多,第一时间附在赵翊歆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啪!”正中脑门,深红色的一个点,那个内侍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头也晕乎乎的,刚才为什么傻傻的相信了前面几个人,被棉花头射中不疼呢,都要被击傻了!
夏语澹这会子在兴济伯府侧门下了马车,换上府内的软轿,抬至二门,门口一个着红袄的丫鬟亲热的接着,引着段氏三人一路曲折,到了段老夫人住的院子正堂,儿子出息,那是母亲抚育有功,儿子高升,女眷们得向段老夫人道喜。
段氏一进门便满脸笑容,嘴里先向坐在宝座上的母亲道喜,再向右下手的嫂子道喜,然后道:“雪地路不好走,我来晚了,再给母亲和嫂子赔个不是。”
段老夫人和段夫人知道夏译没有来,段氏这个不是,是给夏译赔的,大喜日子,也不和这个女婿计较,他不来,是他自己吃亏,段家不少他这个人,只是为段氏心疼,段老夫人体贴的就当没夏译这号人,招女儿上来坐着,只问两个外孙子。
“他们都很好,只是大冬天的,抱进抱出的,怕他们冻着,就没过来。”
“是要这样,冬天小心些,待开春后天暖了,多抱来让我看看。”段老夫人五十出头,半头银发,精神奕奕,只有一子一女,没孙子抱,外孙子也稀罕的紧。
段氏揽着段老夫人的手,笑道:“我带了两个小姑子来,您见见。”
夏尔钏和夏语澹早杵着了,顺着段氏说完,齐老夫人认真看来,两人动作一致,恭恭敬敬行了个深福礼,又侧移恭谦的朝段夫人行了个深福礼。
段夫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百蝶穿花斜襟长袄,身材高挑,精神,在精致的妆容下衬得还行,气色,湮没在浓妆艳抹里。
段老夫人让丫鬟捧着托盘送上两个荷包当见面礼,段夫人坐在位置上挺了挺腰,也在吩咐右侧丫鬟给见面礼。她左侧的丫鬟拿来一个靠垫要加在她的背后,被段夫人抬手无声阻止了。
段老夫人看到这个细节,笑着和左右说道:“我老人,坐不住,容我歪着和大家说话吧,大家也随意些,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礼。”
那位着红袄,站在宝座后面伺候的丫鬟,机灵的给段老夫人背后垫了两张松软的靠垫。段夫人这才随了婆婆受用了丫鬟加上来的靠垫,大半个身子靠实了坐着。
过了这一茬,段老夫人才把注意力转到夏尔钏夏语澹身上,放了两个绣圆凳挨着坐在身旁,慈爱的随意问些几岁了这样的问题,夸了夏尔钏手长得漂亮,夸了夏语澹一双眼睛有灵气,留意着两人的应对。
初来乍到,两人反应可圈可点,规矩的问一句答一句,谦虚一句。
后面陆续还有女眷过来,绣凳还没有坐热,段家本家一个媳妇,便引着两人到另一节院子,宽阔的大堂屋,摆着几张圆桌高椅,女孩们来了随意坐下,有丫鬟奉上热茶点心用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客人到期。
冤家路窄呀路窄,下一波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夏语澹认识的冯四姑娘。
☆、第98章 巴掌
冯四姑娘也是第一眼看见夏语澹坐在那里,一记眼刀;恨不得把夏语澹劈成两瓣。
今日跟着长辈来段家做客的未婚小姑娘;不是个个都看着段家贵妾的位置,至少一半人纯粹做客来的;可是,冯四姑娘自己清楚,她来干什么的,她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花期无人问津。
那 一年;夏语澹代乔范两家保证,绝不会把她因为意外,而不小心在外男面前露过大腿的;这件损名节的事;向外宣扬,可是架不住冯家自己驭下不严呀,冯家这些年 出多进少,为了减少开支,裁了好几批人下去,留下来的人,使唤的狠了,也心生怨怼,嚼起了主子的舌根,渐渐的,那件事还是传出去了,冯四姑娘成为了被人耻 笑的对象。耻笑她大腿露了也白露,乔家就是看不上她。乔家看不上,许多人家也跟着看不上了,冯四姑娘就被耽误到了十六岁。
其实, 冯四姑娘也并非无人问津。她是侯门嫡女,头上帽子大,早落在京城一众官媒的眼里,年底还有一个常在她家行走的管媒婆花嫂子,替一个去年考中举人的,今年应 考春闱的福建籍,不知福建哪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举人来求亲。去年福建乡试共取七十二名举人,那位排六十一,这样的名次,举国走科举的人放一块儿,他的举人 到头了,就是侥幸能中个进士,还不知道从什么品级起步,去哪里做个穷官呢。冯四姑娘还有些见识,这届春闱里,那几个真正有前途的,未婚的年轻举人,自有书 香门第的人家挑去,也不会巴结上崇安侯府。那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举人,多半是看上了她出嫁时能带的嫁妆。这样的人,眼高于顶的冯四姑娘这么看得上。
看见夏语澹,冯四姑娘气得心疼。乔赢今年四月要成婚了,娶的是衢州卫指挥使的女儿。乔家那么不讲究,卫指挥使的女儿都能娶,她一个侯爷的女儿还能配不上他吗?她原来可以当乔家长孙媳妇的,都是被夏语澹搅合了,叫一个从衢州那块穷乡僻壤出来的人给踩了下去。
尊贵的冯四姑娘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在她心里,除了京城,其他地方都是穷乡僻壤。
柿子掐软的捏,冯四姑娘不会想自己是不是,配不是乔赢,不能怨家里不给力,不敢怨乔家仗势欺人,只能把至今姻缘坎坷的原因,归咎到夏语澹身上,都是被她坏了事!
冯四姑娘和她同来的冯五姑娘,在夏语澹的隔壁桌坐下,冯四姑娘,正面对着夏语澹。
夏语澹没觉得她该愧对谁,自在的手上剥着松子一颗一颗的吃着,夏尔钏不知道冯四姑娘和夏语澹之间的官司,只敏感的觉察到气氛一点点诡异起来。
冯四姑娘没怎么理她身边透明人一般的冯五姑娘,和一个景王府拐弯亲的姜姑娘叽叽呱呱不停的说着话。
“……所以,那幅《十八学子图》现在已经完成了,王府里最好的画工画了一个月,这几天要在芜湖会馆的格致斋悬挂出来,正月十六追月之日,王爷还要请那天的学子再去赏画。”
腊月里景王爷在芜湖会馆的格致斋开茶花会,宴请了一批学子赏花鉴文。时下男人之间盛会,席间有歌舞曲乐助兴,佳酿美眷相伴,更有诗词画作,记录着宴会的盛况。《十八学子图》,就是当时伺候在侧的画工们,把其中的几个场景画录了下来。
“可惜这样的热闹,从头到尾我们看不着!”姜姑娘遗憾的道。
冯四姑娘一阵尖笑,道:“我们不能和外面的人比,自己几个凑一局,还是有得热闹。过个把月,赏春之时,命几个画工在旁伺候着就好了。”
“这能一样?我们能传他们伺候着?”
闺阁女孩子们的琴棋书画是玩玩的,那样的场面,得请专业的画工来,专业的画工都是男子,能让他们盯在一旁作画吗?
“有何不能,画工都是男的,找不出一个女的不成?我听说,淇国公府一个外姓孙女,高恩侯府的姑娘,正经的拜了外头一个男先生为师,将来学成出来,也能伺候着了。”
虽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是,画工本质上,和乐工等诸工一样,是伺候人的,士农工商,从事手艺的,比种地的还不如。
夏尔钏这回听明白了,旁边的人是冲着夏语澹来的。夏尔钏乐得看夏语澹丢人,却不想把自己卷进去,看见一个认识的段家本家姑娘,同邀夏语澹过去说话。夏语澹还想听听冯四姑娘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摇摇头依然若无其事的坐着。
夏尔钏不再管她,自去了。
肉戏来了,姜姑娘惊奇道:“家里不给她专请个供奉来?怎么好好的一个尊贵的小姐,跑到外面去拜先生?正经学起这些旁学杂技来了。”
冯 四姑娘终于有得发挥了,先一声娇笑,继而压着语气,但声音还是能传到夏语澹耳里的音量,道:“说着尊贵,也尊贵不到那里去。听着是贵妾所出,仔细往里头一 挖掘。那位贵妾,开头只是夏侯放在外面玩玩的而已,又不是明媒正娶来的,玩大了肚子,也亏得夏侯不讲究,棉花耳朵一个,只当是自己的孩子,也亏得夏夫人贤 良,就那么让个狐狸精仗着肚子进门了。也是那只狐狸精运气了,若遇到了差一点的人家,玩过了,丢到脑后去,管她们是死是活,又能怎么样呢。非婚生子从母, 据说那个狐狸精以前是卖包子的,那位姑娘,本该继续卖包子。”
那天夏语澹以乔赢的姨母自居,和冯三太太平辈对话,堵得冯三太太说不出话来,这口气,冯家,尤其是冯三太太和冯四姑娘怎么咽得下去,过后,把夏语澹的老底掀开了。夏家那点旧事,既做了,也禁不住人查,夏语澹是怎么来的?
属人法以出生事实为依据,在父母子女的法定关系里,一般原则是:婚生子女从父法,非婚生子女从母法。
挺合理的!
没有正式婚姻作保的情况下,没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一个不知羞耻,没有名节的女人,可以和许多男人发生关系,到时候肚子大了,也不知是谁的种,不知道爹是谁,只能确定是谁生的,自然谁生的归谁。
秋桐不就是借此指着尤二姐的鼻子骂,骂她怀的孩子是个杂种羔子,没什么稀罕,说自己一年半载的,给二爷怀个不掺杂的。
冯四姑娘,此番言语,直接在血统上,否决了夏语澹现在的地位。
夏语澹依然在剥松子,静听着她把该吐的吐完。
“所 以,她哪里算个尊贵的侯门姑娘!”冯四姑娘已经嚣张的时不时的看着夏语澹道,好让爱听八卦的,不自觉被吸引在周围倾听的人,弄个清楚,她嘴巴里说的人是 谁:“哼!一只草鸡充凤凰,她能当凤凰?还是只鸡呀!夏家软绵,把她当姑娘,乔家人明白着呢!就让她在外头那么混着,也不算委屈她。”
“你 知道她拜了个什么样的先生?年纪一大把,家也不成一个,只一味爱尚那南风,仕宦之家每宴,辄夺以画笔侍立在侧,美其名曰‘名士’,实则……”冯四姑娘,抛 了一个大家都该懂的眼神。虽然各家规矩严谨,也不是把姑娘们往傻了的教,外面有的东西,也该知道些。其实,那种事情也不仅仅是男人之间的事了,归于风月的 范畴,当妻子的,不仅要害怕自己的丈夫被外头的混账老婆勾引了去,也要当心自己的丈夫被外头的兔子们榨干了。
郑板桥先生,为什么穷困潦倒,娶不起正经的老婆,因为他的钱,都养男人去了,可见南风对于女性的荼毒。女人不仅要和女人争风吃醋,还得和男人争风吃醋!
冯四姑娘终于把她憋着的气放了,鄙夷的看着夏语澹: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不过是被人养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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