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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与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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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虚浮,绝非练武之人。玄极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跟着自己,嘴巴里碎碎念那些“要红”“白颐flop”“一哥让位”名词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转身驱赶他们。
  只是在走近接近道具车的那片小树林阴影中,让月色投下的阴影掩饰去了他的身影。
  当一阵寒风吹过,林子被吹得沙沙作响,他脚底一点地,轻轻一划,卷起一道似风吹过自然卷起的雪尘,迷糊了身后那些“暗中观察”的人们的眼……当雪尘落下,小树林恢复平静,原本站在月光下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解释为男人腿太长走路太快,伸脑袋看了一会儿确实没看到人后,唏嘘散去。
  小树林中很快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
  没一会儿,最高那颗松柏微微轻晃,一团积雪从树上掉落,树冠之上男人轻轻落于雪地中,手中的盒饭还稳稳地托着,汤汁都未溅出一滴……玄极抬起眼,随后便看见不远处树荫下,安静停靠在一旁的道具车内亮着澄黄的光,车窗边冒出半个小小的脑袋,背对着车窗,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似想到什么,男人目光微凝,抬脚走去——
  来到车窗边看了眼,只见车内,少女捧着脸坐在窗边,她膝盖上放着个同款盒饭,嘴里叼着一双筷子,眼睛却全神贯注地看着放在手边稍高凳子上的一本书……过一会儿伸手翻一页,膝盖上的盒饭大概早就凉了。
  男人唇角翘了翘。
  抬手,屈指轻轻敲了敲窗。
  只见车内低头看书的人微微一愣,像是被吓了一跳,嘴里叼着的筷子掉落在盒饭上——花眠回过头看了眼车窗外,在看到窗外站着俯身看着自己的人时,她眼角沾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伸手将窗户降下来,一张小脸探出来:“你怎么来啦?”
  “晚膳。”此时玄极已经恢复了他的棺材脸,“外边人多,且不知为何,似乎在议论在下一些事,还用那些个玄铁……”
  玄极指了指花眠放在身边的手机:“对着我。”
  花眠停顿了下,未免有些心虚:玄极不会上网不知道,花眠当然知道这会儿他的那张棺材脸已经风靡整个网络,那四五秒的镜头被人家颠过来倒过去的疯传,已经到了“一眼万年”的夸张程度……
  …………………………和她刚开始说好的“一共就五秒镜头谁会注意到你”并不一样。
  在心中默默对玄极三叩九拜表达歉意,花眠拉开门让玄极进入道具车内,再关上车门——车内还挺安静,花眠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道具车就像她的一方天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外人像是这样,不是风风火火地爬进来天上地下翻找急用的道具然后急匆匆离去,而是与她肩并肩地,好像很热闹、拥挤地坐在一起。
  花眠眼神儿有点飘忽。
  放下膝盖上吃了两口就没怎么动的盒饭,她十根手指又相亲相爱绞成一团。
  “第、第一次,”她吞吞吐吐道,“拍戏的感觉怎么样?”
  “没有特别感觉,”玄极淡淡道,“拍完之后陆续有人问我接不接别的活儿,早上那个大吼大叫的说晚上还要继续,我就一一拒绝了。”
  ——他的意思大概是,早上风靡全网后,陆续有别的剧组的人闻风出动过来挖人……“大吼大叫”的大约是说他们的导演,提前跟玄极说了今晚还有夜戏 ,所以玄极拒绝了别的剧组的邀约。
  想到这,花眠伸手拖过这两场戏的剧本,发现接下来明明好像没有再涉及到副将的群戏……顿时了然,看来导演也意识到剧组里来了个别人要盯着的香饽饽,临时让跟剧组的编辑强行加戏,把人留下。
  “那,晚上还要继续拍的意思?”花眠摸摸唇角,“记得跟导演提加钱的事儿……呃,你马上可以买一卡车的内裤了。”
  玄极不知道“一卡车”是什么车。
  只是掀了掀眼皮子:“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强求,足以温饱即可。”
  花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下来两人没有再搭话,花眠安静地撑着下巴看玄极吃饭,吃完饭后递出张纸巾……玄极道谢接过,转身正下车,这时突然身形一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背上背着的无归剑取下,放至花眠跟前:“晚上的戏似乎用不上,背着有些奇怪,暂时存放在你这?”
  花眠盯着这把除了在警察局,男人几乎片刻不离身的大剑,就这么放到自己面前,微微瞪大眼“嗳”了声:“放我这?”
  玄极一顿,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若不方便……”
  “不适不方便,只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花眠抬起手,捏了捏耳垂,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小声道,“夜戏有时候我也要在现场帮忙布置下现场,放在车上如果被有心之人偷了去……总不能剑鞘没找到把剑都赔进去了。”
  玄极闻言,勾起唇角。
  花眠恼了,挑起眉:“笑什么啊。”
  “无归剑认主,身怀武艺之人尚且需搬山之力才可搬起,更不论挥舞,”玄极淡淡道,“而现世之人多为寻常人,更是难以挪动分毫……所以说是让你看着,实际不过是找个地方存放。”
  “……”花眠眨眨眼“哦”了声,“这样,那就好。”
  玄极跳下道具车,背景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花眠蹲在道具车里目送他远去,直到确定他走远了,她才默默收回目光,忍了又忍,最后目光最后还是忍不住落在脚下安静放至的那把大剑之上——黑色玄铁在车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剑柄上镶嵌纯粹红蓝宝石若干,剑上刻画有藤叶枝蔓,顺延剑身蔓延攀爬,雕刻散落的鸟类羽毛作为装饰……
  花眠:“……”
  指尖顺着剑身上凹凸不平纹路向下——
  花眠记得玄极提到过,无归剑剑鞘上描绘着飞禽百花……应该就是与剑身上的枝蔓鸟羽纹路相对应。
  指尖下滑,直到剑柄。
  【无归剑认主,身怀武艺之人尚且需搬山之力才可搬起,更不论挥舞……】
  耳边响起男人缓缓描述之音,花眠指尖一顿,停留在剑柄之上,而后指尖因为轻轻使力的挤压而微微泛白——
  花眠:“……”
  沉重金属与车内地板摩擦发出“滋”的一声刺耳声音,传说中重如搬山之力的巨剑就这样被一根手指推动数厘米!
  蓝色的光于昏暗的车内亮起,蓝色的光从花眠指尖的地方点亮,像是流淌的银河逐渐流淌填满剑身枝蔓——
  当光变得越来越亮,蓝色的光透过车窗,车内蹲在剑前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背后有星星点点蓝光汇聚的百花、羽翼缓缓舒展开来……
  花眠:“!”
  微微一惊,指尖离开剑身,蓝光消失,车内再次恢复昏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车外几百米开外,站在群演人群之中男人原本面色沉静认真听导演讲戏,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奇异之声,在周围人似无耳闻面色自然时,男人睫毛轻颤,面色微变,回过头看向不远处小树林的方向——
  无归剑与剑鞘……共鸣。
  “主将病重,谣言四起……这个时候,曾经一路追随主角的众将士应该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彻夜守望在主将帐外,更为曾经自己怀疑过主将实力导致大家深陷敌营而自责,”导演手中拿着卷成一卷、刚改好的新剧本,“所以作为副将,这个时候——”
  导演抬头一看。
  人群后面原本安静站在那的高大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导演:“……副将,人呢?”
  ……
  这边,导演满世界找他强行加戏的“副将”。
  那边,玄极脚下疾风而行,向着曾经发出共鸣的大致方向飞速前往……玄极认为自己的反应与速度已经极快,然而当他越发靠近道具车所在那小片空地,那共鸣却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突然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极脚下一顿。
  立足于道具车百米之外。
  他听见道具车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车门被拉开,从门缝里探出一张熟悉的小脸……月光之下,她黑眸明亮,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唯唯诺诺、柔软的光……她抬起头与玄极隔着空气稍一对视,微微愣住。
  “……不是在拍戏吗?”花眠楞楞道,“怎、怎么回来啦?”
  “我听见无归剑与剑鞘共鸣之音,”玄极驻足而立,“方才可有什么人经过这里?”
  “……没有啊,”花眠跳下车,脚底摩擦了下地面,稍稍扬起下颚微微眯起眼,“我一直在车里,什么都没看见。”
  玄极:“脚步声呢?”
  花眠摇头:“没听见,我在做喷漆……”
  花眠举起手,让玄极看自己被喷漆弄脏的指尖:“声音有点大的。”
  男人微微蹙眉。
  三言两语,玄极未多作怀疑便被花眠轻易打发走——看着他似乎是着急追着携带无归剑剑鞘之人而去了……
  看着他离去,花眠独自站在车外停顿了一会儿,转身爬上道具车,关好门,这一晚直到收工,她再也没有卖出道具车哪怕一步。
  晚上回到酒店。
  少女进入浴室,温热的水顺着细腻的皮肤流淌,浑身冰冷的血液仿佛才被刚刚解冻……长发湿润地贴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她闭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对剑鞘之事并不知情,只是身上确实有剑鞘气息。】
  【剑鞘化为人形的可能性?闻所未闻。】
  “……”
  赤着脚踩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披着浴巾的少女来到镜前,她转过身,背对镜面,稍稍偏头……浴巾滑落,只见光洁细腻背部,却有长长一排似野兽啃咬过留下的伤疤一样狰狞胎记,从颈部至尾椎,于白洁背部之上,异常刺眼。
  他好像……
  稍微提到过——
  【当时我与祭祀汐月大战整整四天三夜,最疲惫的时候险些被他饲养镇海之兽一口咬断脖子,幸得无归剑剑鞘坚韧替我扛过一下……】
  镇海之兽。
  咬痕。
  花眠:“……”
  ……剑鞘?
  哆嗦了下。
  猛地将浴巾拉起,花眠转过身看着镜中印着自己的脸,苍白如纸,眼眶微微泛红,完完全全恐慌而不安的样子。
  

第27章 【现世】
  【花眠:妈妈啊QAQ】
  【娘:怎么了; 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
  【花眠:我真的是你和爸爸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吗?不是路边捡来的吗; 比如二十多年前的某天; 你下楼倒垃圾时,不小心撞见垃圾桶边有个哭得面红脖子粗的小孩……】
  【娘:……什么又让你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娘:这月工资不够花了?】
  【娘:而且你爸还不肯给零用钱?】
  【花眠:……没有。】
  【娘:那做什么说这种神经兮兮的话,你不是我怀胎十月从肚子里生出来的还能是从哪来的?】
  【花眠:……突然怀疑自己不是人类。】
  【娘:那是什么?一只猴?病得不轻了你。】
  【花眠:那我背后的胎记怎么解释?】
  【娘:你自己也说是“胎记”了; 胎记是什么?说着好玩的吗; 还是你给那玩意取了个小名叫“胎记”?】
  【花眠:……我怀疑是被野兽咬的; 海、海中巨兽什么的?】
  【娘:你脑袋被门夹了是真的……吃饭了吗?又在通宵上夜戏?有空多关心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找着男朋友?】
  【娘:知道你能耐能给自己糊一个男朋友,但是在以上对话的情景中,纸扎的那种不算。】
  花眠:“……”
  其实这也算是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理由之一——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花眠说一句她妈就有十句等着她,怼得她抱头鼠窜……
  而她和人家说一句话都费劲儿。
  对此,花眠的妈妈倒有个合理的解释:生你的前一天晚上你外婆吃的是烤麻雀; 于是生下一个精明嘴快的我;生你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没忍住; 吃的是卤猪蹄; 于是生下一个笨手笨脚的你。
  而眼下,与母亲一波“促膝长谈”之后; 花眠放下了手机,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还是有略略的不安,跑回镜子跟前晃来晃去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然后想到了玄极的无归剑……
  啊啊啊啊啊!
  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花眠爬上床,拉上杯子——
  没一会儿,她又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沙沙的声音; 大约那个习惯夜晚行动的男人再次动身出门寻找剑鞘……瞪着天花板,花眠感觉到玄极落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那修长的身影印在窗帘上。
  花眠心中一惊,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连忙将被子掀起来盖住脸,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在被窝笼罩的黑暗中默默瞪大眼。
  ……怎么办?
  如果我是剑鞘……
  会怎么样?
  他会强行把我带回那个名叫浮屠岛的地方吗?
  听说剑鞘是在他即将做很重要的事情之前突然消失,他会骂我吗,他会打我吗?
  不对不对,我都二十多岁了,剑鞘不是刚刚才丢吗——
  但是平行世界的话,“时间”反而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被子下的花眠被自己纠结得打了几个滚,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战战兢兢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又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胡思乱想,直到眼皮子打架到奋斗分不开,这下沉沉睡去。
  ……
  花眠又做梦了。
  比较神奇的是这一次的梦境是接着上一次的——
  蓝色的花海,云海中翻滚的巨鲸,她站在被白雪皑皑覆盖的金銮殿顶端,伸手努力想要去抚摸那只缓缓从空中游来的蓝色独角巨鲸……
  但是这一次。抬手的动作让她感受到背部一阵因为拉扯而产生的剧痛,就像是伤口被撕裂一般……她“嘶”了一声痛呼出声猛地缩回手,巨鲸鸣叫一声,调头离开——
  “啊……”
  望着独角鲸离开的方向,花眠听见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惜的叹息,呆呆地站在金銮殿仰着头看着独角鲸远去,直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花眠愣了愣,转过头去——发现在金銮殿屋顶的尽头,出现一个精雕细琢、看上去莫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一身锦衣,身上披着长长的斗篷领子上还有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将他尖细的下巴藏在领子里,这会儿从屋顶边缘探了个脑袋出来。
  此时在屋顶边伸头看见花眠,少年眼前一亮,下一秒看似有些个笨拙般,笨手笨脚地爬上了屋顶,在屋顶那边站稳了,拍拍身上的雪边碎碎念道:“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整个浮屠岛结界最薄弱的地方……就凭你这种受伤了还到处乱跑到这的人,若汐族追来,你可讨不着一点儿好!”
  花眠:“……”
  这这这谁啊?
  上来就教育人。
  花眠懵逼的目光注视下,少年的声音傲娇还带着一丝丝乳气未干的臭骄傲——这会儿大概是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花眠一动不动,他停下叭叭叭的教育,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微微一眯:“你这个胆小鬼,不会是因为想逃避下午上药才躲到这里来的吧?”
  “……?”
  花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这回私闯汐族圣地,我认为主人确实冲动了些,如果能稍微从长计议,应该损失也不至于这么大……”少年说着,话语停顿了下来,“但是你也着实鲁莽得很,那汐族镇海神兽是什么样的级别,以你小小剑鞘,生生扛下那么一口——”
  他走到花眠面前。
  叉腰,俯身,伸出指尖粗鲁地戳戳花眠的额头,那指尖戳啊戳的疼痛立体,花眠被连带着脑袋也一晃一晃的,只听见耳边少年碎碎念般啰嗦道:“你我乃刚幻化人形的剑魂,就连主人都尚未察觉我们的存在,和那些个上古神兽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你逞什么能!”
  花眠捂着额头,心中虽然莫名其妙,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当下不挡,主人凡人之躯必要遭重……”
  花眠语落,只听见少年指尖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忽地冷笑起来:“怎么,半晌不说话,哑巴似的,开口就是主人长主人短……你别不是存了不该存的心思。”
  花眠:“……”
  花眠张了张嘴,却发现字迹发不出声音。
  少年:“你知不知道你剑鞘元身出现裂痕?主人看罢后便将你放置炼器房,吩咐工匠修补就匆匆离开……多看你一眼都不曾。”
  花眠微微瞪大眼:“炼器房……”
  铁锤。
  熔炉。
  风箱,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煎熬高温。
  拆筋动骨的重铸造。
  微微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冷汗顺着背脊滑落,滴入背上层层绷带之中,又是一番不可避免的锥心之痛——
  “明白了不?你与我不同,你只是可有可无的剑鞘,用不上了,指不定哪一日就被扔在哪儿落灰,”少年拢了拢身上的白狐领子,“你可别存那些个痴心妄想的心,乖乖做你的剑鞘,安然无事还好……像你这样没用的东西,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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