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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狂妃-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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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时的碰撞,脏兮兮的小野种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满怀恶意,甚至想骗对方吃人肉。
  柳蔚当初催眠钟自羽时,钟自羽嘴里只念着六个字,“岳单笙,我错了。”
  柳蔚能从这六个字中猜到一些恩怨情仇,毕竟一个男的,对另一个男的如此卑微的认错,应当的确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难道就是长大后的岳单笙发现了,小时候自己被骗,吃过人肉的事?
  柳蔚对此一直抱有好奇,现在遇到当事人,她忍不住想问问,可对方如果不愿意说,她也绝不勉强。
  岳单笙似乎很惊讶柳蔚知晓这件事,这件事太久远了,久远到他都几乎忘记了。
  那时的钟自羽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乞丐,他是顽皮的,是恶劣的,与这样一个人结交,岳单笙并不愿意。
  可漠北荒芜,他一个瞎子要赶路,身边必须有个人陪着,钟自羽是他唯一的人选。
  而因为这个决定,也成就了两人多年的情谊。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对钟自羽本性的约束,一个在孩童时代便能杀人如麻的人,其后做多少天怒人怨之事,应当都不奇怪。
  钟自羽是黑的,从小就是,在他们相遇之前就是。
  而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岳单笙付出了这辈子最痛的代价,痛到他五年,十年,百年,千年,都不可能释怀。
  “没吃。”岳单笙淡淡的说,又抬头看了柳蔚一眼:“他心软了。”
  柳蔚笑出了声:“他还有心软一说?”但这个答案她却是接受的,一个孩子,哪怕再坏,也还是个小孩,不如成年人心智坚硬,在即将染黑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收手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若不是因为这件事,钟自羽的道歉又是为了什么。
  似乎猜到她的疑惑,对于那件连纪夏秋、柳陌以都不知晓的旧事,岳单笙难得的,对柳蔚吐露了:“他害死我妹妹。”
  柳蔚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因为……他让你妹妹怀……怀孕了?”
  岳单笙眯起眼,片刻没说话后,过了许久道:“纪冰的父亲,不是他。”
  柳蔚理解的急忙点头:“要是我的外甥,我也绝不要他认这样一个杀人狂魔为父。”
  岳单笙看她一眼:“重茗的心上人,另有其人。”
  柳蔚呆了:“你是说,钟自羽还真不是纪冰的父亲?那……”
  不知是不是因为钟自羽死了,这段仇恨随着他的身亡,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也变轻了,此刻的岳单笙,没有平时提及旧事时那么敏感,他看了柳蔚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
  对方,至少有着同重茗过半相似的容貌。
  于是,他破天荒的,将一些曾经不愿讲起的事情,头一次亲口解释。
  岳单笙、岳重茗、钟自羽,这三个人在童年、青年时期,几乎都是一同度过的。
  岳家与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岳单笙的祖母,正是纪家上一任家主的妹妹,一个外嫁女,按理说不管有多少理由,都不该让夫家的人,搀和到自己娘家的恩怨当中。
  可纪家的无耻,便在于生死关头,他们选择连累别人,他们甚至很庆幸,庆幸身边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可以为他们抵挡一部分风雨。
  这种恬不知耻,蚂蝗吸血一样的作风,是岳家人都恶心纪家人的根源。
  那时岳单笙还小,是个需要奶娘随身伺候的贵少爷,他还有一个妹妹。
  有一天,母亲哭着跑进房间,抱着他说,妹妹不见了。
  自此,一家和睦的情况,步入了终结。
  一开始岳家人都以为,偷走岳重茗的,是岳家的仇家,经商之人,总免不了有些敌人,但上升到动人妻女的,却是少之又少。
  可后来他们才知,原来对方不是敌人,是亲人,是他们的亲家!
  纪家那时正值多事之秋,纪夏秋一事后,岭南被端,纪家人流窜在外,而当时的纪家家主,曾亲自上门,问自己的亲妹妹求救。
  岳单笙的祖母虽是纪家女,但外嫁数十年,早已不想沾染族中旧事,加上那时朝廷追捕密切,岳家祖母在深思熟虑后,狠了心,拒绝了自家大哥,维护了岳家上下不受牵连。
  这个做法,不管在何时,都是正确的,救人需量力,如果明知救你,我自己,甚至我全家都会被搭进去,那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我可以将自己的性命奉献给你,但要我连带全族同你一起丧命,那恕难做到。
  纪家家主被激怒了,他佯装理解的离开,转头,却掳劫了岳家最小的女婴。
  岳重茗自小身子不好,便是因此。
  任何一个婴孩在幼时离开母亲,跟着另一群亡命之徒过着颠沛流离,甚至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身体都会弱。
  岳重茗的失踪,在岳家掀起波澜,可岳家祖母愣是哪怕被孙女性命威胁,也没同意纪家人的一丝威胁。
  岳重茗,在那时已经被默认是个死人了。
  岳单笙是在七年后方知,妹妹还没死,她被纪家另一群看不惯纪家家主强盗行为的人救下,漠北暂居。
  偷听到这个消息时,岳单笙想到母亲的以泪洗面,想到父亲的哀伤模样,想到祖母虽未言明,但常常深夜落泪的沧桑,他决定,要接回妹妹,要让一家人,再次重聚。
  那次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家,眼睛是他付出的第一个代价,一个孩子,要在动乱的外界行走,需要的不止是金银,还有识别善恶的能力。
  他误入一家黑店,丢失了所有行李,还毁掉了眼睛。
  当然,瞎眼只是暂时的,岳家经营药材生意,对于医药,岳单笙哪怕没学过,耳濡目染,也总会一些。
  他并不担心自己眼睛的将来情况,但他担心维持这种瞎眼的状态,要如何去往漠北。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另一个要去漠北的人,他用身上仅剩的银子,“雇佣”了对方,那个人,其后,陪他找到了妹妹,帮他照顾妹妹,与他走过了最困难,最不便,最颠沛流离的整个孩童时代。
  他对那人,是感激的,哪怕那人秉性恶劣,喜好作怪,但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那人的活泼,哄得妹妹笑逐颜开,有那人在,一切都仿佛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打算带着妹妹回家的岳单笙,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在他离家后,岳家遭害,岳家大宅被人放火,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骤然的家变,令岳单笙无法接受,那阵子,他疯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年,一个重病虚弱的少女。
  在路上偶然结下这场缘分的小野种,默默的接下了这两个包袱,他去田里做工,去富人家里为奴,每天攒下一点钱银粮食,再回来照顾那两个萍水相逢,与他无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小伙伴。
  他无怨无悔,嘴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单笙,来吃饭了”还有“重茗,该吃药了”。
  整整两年的悉心照料,直到岳单笙恢复正常,岳重茗已经将这个在她眼里比所有人都高大的少年,视若亲兄。
  岳重茗觉得自己有两个哥哥,一个千里迢迢来找她的岳单笙,一个将她捧若珍宝,呵护备至的钟自羽。
  她的一生不亏,唯一觉得遗憾的,便是没能嫁给钟自羽,她很想嫁给对方,很喜欢对方,就像所有的小女孩,都钟情身边那个自认为最伟大的那个同龄人,但她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所以,这份爱,到死,她都隐藏着。
  可那真的是隐藏吗?
  隐不隐藏,归结在于,对方是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装作没看出来。
  岳单笙愿意让妹妹嫁给钟自羽,他也感激对方对自己的付出,他认为对方虽然人品上有些问题,但这都是小问题,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但最终,他大错特错。
  这个错的代价,是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岳重茗,死了。
  死在生产之后,她的身体,根本不足以负荷一个孩子的诞生。
  那阵子岳单笙不在,他在忙着出外寻找能救治妹妹的灵丹妙药,走之前,他明明叮嘱钟自羽照顾好妹妹,可对方没有,他放任妹妹一边喜欢着自己,一边承受他的薄情,同时另觅生路般,找到另一个宛如救命稻草般的男人。
  岳重茗是被骗的,岳单笙一直这么认为,那人渣在没有任何聘礼的情况下,在不打算娶妹妹的情况下,要了妹妹的身子。
  这个过程钟自羽一定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止,他竟然,没有阻止……
  所有的仇恨都从这时开始。
  伴随着岳重茗的身亡,岳单笙知道,他这一世,下一世,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这个曾经的挚友。


第1171章 柳蔚看了自家相公一眼
  岳单笙说得很平静,语气甚至没有起伏。
  可柳蔚听得心惊胆战。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钟自羽死了,死在岳单笙手里,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短暂的沉默,在泛着淡淡海水味的大厅里弥漫,岳单笙状似无恙的端起酒杯,轻尝一口,突然扬了扬手上的人皮。
  “你可知,这个为何刻在他身上?”
  柳蔚摇摇头,实际上,她至今不明白这块地图为何在岳单笙手里,若这上面所描述的魔鬼海,以及海外版图是真的,那这宝贝玩意儿,至少也该存在纪家被严密看守才是。
  可它被刻在一个外人的背上,钟自羽在这里面,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岳单笙今日似乎很有诉说欲,那些压在心底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急于找到出口一般,挑了个良辰吉日,便都倾泻而出。
  放下酒杯,岳单笙的目光有些游移:“多年前,纪家有一批人,带着回归故土的心愿,踏上了前往深海的大船,那批人里,包括你的外祖父。”
  柳蔚一顿,眼睛立刻瞪起来:“我的……我的……外祖父?”
  岳单笙垂了垂眸:“六十二人,消失在茫茫大海,他们尸骨无存。”
  柳蔚立刻坐正了些:“我的外祖父……也……”
  “没有消息。”岳单笙看着她的眼睛,又道:“可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晓,六十二人内,有一人,回过中原,且回到了纪家,只是,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后。”
  柳蔚看向那张人皮:“这个地图,就是那人所绘?是你偷出来的?”
  岳单笙笑了声:“送上门的。”
  柳蔚不懂。
  岳单笙又拿出那块玉佩,摩挲起来:“地图分三份,记符被存放在纪家本族,图与印章,那人却找到了我。”
  “你?”柳蔚听他说下去。
  岳单笙语气变得冷戾起来:“因为岳家被灭,全府身亡,那人带着图与印章,找到了漠北,向我赎罪。”
  出海而归的幸存者,在因纪夏秋而造成的纪家被屠时,提到了族长外嫁的妹妹。
  当时纪家人大概走投无路,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贴着岳家不放,虽然最后他们没成功,但岳家终究是被连累了,纪家人倒还保留了一部分存活,岳家,却落得个灰飞烟灭。
  第一个将主意打到岳家的,就是那个幸存者,其后造成的恶果,让幸存者难辞其咎,图与印章,是他唯一能做的补偿,他说,深海之外的确有另一个国土,那是纪家的故土、领地,他将通往故土的路引交给岳单笙,希望将来,他能回去。
  一开始,这两样东西岳单笙不要,他疯了一样对那人殴打,撕咬,用自己所能运用的全部方式攻击对方。
  可无济于事,幼年的孩童能做什么。
  这两样东西是钟自羽替他接下的,一开始地图要纹在他身上,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疼得眼泪直流,在刚刻了两刀后,钟自羽便阻止了,抱着满脸泪痕,却咬牙隐忍的他,心疼的道,反正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就刻我身上吧,你要看随时都可以看。
  就这样,纹刻的人变了。
  一天一夜,岳单笙都守在旁边,直到钟自羽整个后背都是血,疼的满脸苍白,嘴唇铁青,仿佛随时都要咽气一般。
  如果有人能不顾自身安危,用自己弱不禁风的身体,去替你挡掉风雨侵袭,那这个人,你一定值得结交。
  友谊的种子悄悄埋下,也是经过那件事,岳单笙开始恢复神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颓废,家族被灭,该如何做?自然,是报仇!
  小小的少年,报仇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但这股执念,在妹妹的病情日益加重时,又变得不易实现。
  要先照顾妹妹,等到妹妹的病好了,才能计划报仇,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挚友,亲人,一个不缺,那时,岳单笙认为自己无比强大,因为,他还有需要保护的人,他的振作是有意义的。
  可是结果,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深吸一口气,岳单笙想到了许久前,他找到了钟自羽,多年不见,那人变得奇怪了。
  钟自羽居然哭了,一见到他,便咬着牙流泪,不断的跟他说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偿命,不就是了?
  这块皮是在钟自羽活着的时候,他生扒下来的,房间里烛火摇曳,他贴着他的脸,问:“你也是,这么剥那些女子的皮的?”
  钟自羽没做声,只是流泪,一直流泪。
  岳单笙捉着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又问:“这块面具,又是用谁的皮做的?”
  他的爱好,岳单笙太清楚了。
  没有答案,钟自羽不知是不打算说,还是说不出口,他沉默的闭着眼趴着,直到后背整块皮被掀掉,也没再说一个字。
  地图拿到了,这条命,也可以终结了。
  最后下手的时候,岳单笙是用了长剑,一剑穿肠,将人整个贯破。
  那人到最后都没睁眼,大概,是没脸见他吧。
  把手里的人皮紧了紧,岳单笙抬起头,果然,瞧见柳蔚看她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残忍?”他问。
  柳蔚没说话,只是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他为什么喜欢钟自羽这个名字?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这个名字?”
  岳单笙顿了一下,回忆道:“很早之前,还在漠北时,我们遇到一个叫钟自羽的书生,我说那人的名字真斯文,其后,他便宣布,要用这个名字。”
  柳蔚心说果然,然后抹了抹脸,道:“他后来应当又遇到那个书生了,且将人杀了。”
  岳单笙冷笑:“他就是个疯子”。
  柳蔚吐了口气:“他想彻底霸占这名字,不允许任何人与他重名,岳公子,你还没发现问题吗?”
  岳单笙不明白:“问题?”
  柳蔚沉沉的道:“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啊!”
  岳单笙皱眉:“我?”
  “他从小就是个三观不正的人,幼年的遭遇,让他人品变得极差,但从遇到你开始,他就变了,因为你给了他温情,从你提到,他说要一辈子同你一起,到只因你喜欢,他便要叫这个名字,你还看不出来吗?雏鸟情结,他心里,怕是从很早以前,便将你当做他的所有物,我想我理解他为什么放任你妹妹同人相好了,他必然认为,岳重茗若是嫁人了,你就彻底是他一个人的了。”
  岳单笙显然被这个说法镇住了,过了好久,才干涩的道:“我没给过他温情。”
  “你给了。”柳蔚尖锐的指出:“你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所以追了他一路,要为他包扎……”
  岳单笙皱了皱眉,想到两人第一次相识,下意识的反驳:“那是因为,我需要他陪我去漠北……”
  “但他不知道。”柳蔚突然觉的很荒唐,在钟自羽已经将岳单笙当做挚交的时候,或许岳单笙还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钟自羽的童年,没有人为他包扎,我曾催眠过他,我知道他的过去,在遇到你之前,没人问他饿不饿,渴不渴,疼不疼,他无父无母,发大水之前,他夜里是同破庙的老乞丐一起睡,老乞丐是个酒罐子,喝了酒,根本不管他,后来家乡发灾,他跟随流民逃荒,一路上,都要提防被其他人看上,偷偷敲晕了被宰了吃,在饥饿与生存面前,人吃人,是很正常的事。”
  岳单笙手指握紧了些,道:“他如何,与我无关。”
  “当然与你无关,但你偏偏是第一个将他当做正常人的人,在遇到你之前,他甚至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野种,是块烂泥,是块垃圾,是个就应该活得像条蚯蚓的人。”
  这些话岳单笙是第一次听,他不理解。
  柳蔚缓缓问:“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去漠北找妹妹,找到了妹妹便计划回家,可知晓家族被灭,你一夕之间疯疯癫癫,你妹妹还病得卧床不起,这个时候,为什么一个与你非亲非故的人,要照顾你们兄妹整整两年?为什么他要出去做工,去为奴为仆养活你们?他欠你们的吗?”
  岳单笙神色变得恍惚起来,他看着柳蔚,不做声。
  柳蔚道:“他从那时开始,已经甘心为你付出了,他已经把你当做亲人了,而你没拒绝,他以为你也是这么想,所以他变得依赖你,你说好就好,你说不好就不好,你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岳单笙,虽然我很恨他,很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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