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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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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树上的花有那么好看吗?竟能让殿下如此喜欢。
  “这树上的花真好看。”那小太监为讨主子高兴,假意赞美了一句。
  少年却没看他,依旧仰头望着树上。
  “常寿,你会爬树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殿下为何会忽然问他这个,但那唤作常寿的小太监还是连忙回道:“奴才会爬。”
  “这棵树,你能徒手爬上去吗?”
  常寿瞧眼前这棵梧桐树,树干生得笔直又光滑,几乎没有能下脚借力的地方,爬是能爬,却不太好爬。
  “奴才可以试试。”
  少年终于转头看向他,“少滑头,你就说能不能徒手爬上去吧。”
  常寿得了这话,不敢不老实,“徒手怕是不能。”
  少年一笑,笑得明媚爽朗,“所以才说她厉害呀。”
  殿下说谁厉害?常寿一头雾水。
  “坏了!”原本还笑呵呵的人,忽然想起他忘了一件事,笑容隐去,十分懊恼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树。
  常寿吓了一跳,他们一向稳重,喜怒皆不形于色的殿下今儿是怎么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忧的,简直都不像他们殿下了。
  “殿下,您怎么了?”常寿小心翼翼地问。
  少年扶着树,眉头深锁,他之前只与那唤作云栖的小宫女说,若有人敢为难她,只管报他的名号,可他却忘了把自己的名号告诉那个小宫女了。
  他是当今的六皇子,他叫楚恬。
  ……
  云栖刚按照原路绕到前院,就撞见跟她一组的那个小太监。
  一见着云栖,那小太监就忙问:“你可瞧见六殿下了?听秋水殿的人说,六点下突然不见了,大伙儿正到处找呢。”
  原来那位神仙一样的人物是六殿下。
  云栖当然不便说她见过六殿下,还受了六殿下的恩惠,只道:“没瞧见。”
  “幸好你没撞见六殿下。”那小太监说。
  幸好?
  云栖疑惑,那位六殿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穷凶极恶之人,撞见有什么不好?
  难道她方才撞见的人不是六殿下?


第15章 
  见云栖面露不解,那小太监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放心大胆地说:“你不知,这秋水殿的掌事宫女好大的威风,见我脸生,便命人将我押到僻静处一通盘问,又嫌刘公公要派人过来捉蝉果也不提前报备一声,又怪看门的太监门看的不紧,随随便便乱放人进来,说的我好像个贼似的。听说还有个人与我一道过来捉蝉果,那掌事宫女叫我找着你,赶紧一起滚。”
  六殿下身边的人当真这么霸道?
  云栖庆幸,幸好没叫她遇上,否则八成也会跟这个小太监一样,被狠狠羞辱责难一番。
  她心里真是越发感激拉她躲到窗下的六殿下。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记恨这小太监之前坑了她,可瞧这小太监霜打的茄子一样,一脸的丧气可怜,也就气不起来了。
  “你受委屈了。”云栖说。
  那小太监摆摆手,明明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还稚气未脱,却硬要装出一副老成沧桑的模样,“做奴才的,都习惯了。”
  云栖心道:哦,那当她什么也没说。
  “咱俩赶紧走吧,免得待会儿又被秋水殿里的人撞见,再挨顿奚落。”那小太监说,明显对之前的盘问还心有余悸。
  云栖深以为然,片刻也不敢耽搁,立马与那小太监一同离开了秋水殿。
  两人从东苑出来,便一路回到了西苑的太平馆。
  只要皇上一来行宫,太平馆就永远都缺人手,永远都不缺差事。
  两人刚到太平馆,水都还没来得及讨上一碗,就被安排了新的差事——到莲池捞枯落的莲叶。
  云栖与那小太监被打发去的莲池,并不是那种普通的一小方莲池,而是偌大一片莲池。
  这简直就是一片小湖嘛。
  站在池边的岸上,满眼都是碧绿的莲叶,盛开的莲花,就算伸长了脖子,也一眼望不到头。
  云栖保守估计,这片莲池至少也有两个含冰居那么大。
  这么大一片莲池,单划着船在里头绕上一圈,恐怕就要半天工夫,更别说拿着网杆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将池中的杂物落叶捞干净了。
  云栖欲哭无泪,能不能把她的粘竿还给她,比起清理这片莲池,她宁可去爬树。
  “别愣着了,快下来呀。”石阶下的一叶小船上,那小太监冲云栖招招手。
  方才趁等船的工夫,那小太监向云栖自报家门,说他叫有德。
  被有德坑惨了的云栖觉得他这名字取的不对,该叫无德或缺德才对。
  云栖刚登上小船站稳,有德就凑上前来,笑嘻嘻地问:“你怕水?”
  云栖不言,心中纳闷,有德是如何知道她怕水的?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不错,她的确是有些怕水的。
  这都是因为她上辈子曾有溺水的经历。
  至今,她都忘不了那种独自一人在水中挣扎的痛苦、恐惧与绝望。
  之前在太平馆,听说要叫她划着小船去清理莲池,她心里是一万个拒绝。
  但身为最底层的宫人,她并没有说不的权利。
  无论她心里再怎么害怕,再如何抗拒,都只能硬着头皮上。
  见云栖不应声,有德又说:“没事儿,你根本用不着这么害怕,这莲池里的水不深,就算你真一个不小心掉进去,也淹不死你,也就灌几口水而已。”
  云栖并没有从有德的话中得到丝毫安慰,反而有些气恼,气得直想把这小子揣进池子里,看究竟有事无事。
  灌几口水而已?这池水那么好喝,你怎么不赶紧下去多喝几口。
  还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不能盼着她点儿好?
  云栖懒得理会有德,径自朝船尾处走去。
  谁知有德这个人,真的不怎么懂得看人脸色,追在云栖身后喋喋不休,尽嘀咕些有的没的,惹人讨厌。
  负责撑船的老太监明显是嫌有德聒噪,使撑船用的竹篙敲了一下船舷,“你们两个一人一边站好,都睁大眼睛,捞仔细些。若一遍捞不干净,就得再捞一遍,直到把整片池子都捞干净了才算完。”
  云栖立刻应了声“明白”,俯身拿起一旁捞取水中残叶用的网杆,转身站到了小船的一边,抖擞精神,随时准备开工。
  有德长了一副机灵相,却实在不懂察言观色,不但不知收敛,话反而比之前更多。
  “前辈是专管这片莲池的?您进宫多少年了?一进宫就被分来管莲池了?这片莲池可真大呀,照料起来一定很不容易吧。成天划着船风吹日晒的,人很容易被折腾老的,这可真真是个苦差啊。”说完,还极为感慨地“啧啧”起来。
  这边还没等有德啧啧完,负责撑船的太监就猛地催动了脚下的小船。
  云栖早有准备,站得稳稳当当。
  而毫无防备的有德,一个不稳,被晃得直接跪倒在地,险些撞了脑袋。
  有德吓得不轻,半晌才缓过神来,苦着脸对那撑船的太监说:“要发船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撑船太监冷着脸,没给有德好气,“赶紧把网杆拿好,给我卖力干活,否则便把你踹下去,让你在水里游着捞。”
  先是狠狠摔了一跤,后又挨了顿骂,有德一脸悻悻,却知在船上,谁撑船谁就是老大。
  有德不敢当面顶撞那撑船的太监,只小声嘀咕了句,“有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凶干嘛。”
  云栖生怕有德消极怠工,再连累她,只好出言相劝,“你听这位公公的话好好干,吃不了亏。”
  有德一脸郁闷地揉了揉之前摔倒时,被磕疼的下巴,“谁说没吃亏。”
  “还没个丫头懂事。”那负责撑船的太监瞪了有德一眼,又望向云栖,“小宫女,你叫什么。”
  云栖转过身,冲那撑船的太监微微福了福,“我叫云栖,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他们都喊我老庞。”
  “庞公公,有德和我都是头回当这种差事,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公公指教。”
  庞公公点头,“好说。”
  说完,便撑起竹篙,将小船向莲池更深处划去。
  眼下正是莲花盛放的时节,碧绿的莲叶几乎铺满了整片水面,莲花亭亭玉立其间,宛如冰清玉洁的少女,颇具庄重矜持之美。
  云栖不禁想起周敦颐《爱莲说》中的那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一句,当真是把莲花的高洁之姿写绝了,可见濂溪先生是真的钟爱莲花。
  而云栖听说,这偌大一片莲池,也是当年皇上为极爱莲花的某人特意修建的。


第16章 
  这片莲池唤作不染池,名字取自周敦颐《爱莲说》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而那位极其钟爱莲花的某人,非旁人,正是当今皇上的结发妻子,先皇后沈氏。
  云栖听说,当今皇上与沈皇后年少相识,是从青梅竹马一路走到终成眷属。
  因此,夫妻感情极为笃深。
  皇上爱屋及乌,也极其钟爱沈皇后为他生的儿子。
  当年,二皇子才刚刚满月,就被皇上册封为太子。
  云栖还听说,太子才一断奶,皇上便日|日将太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太子读书认字,教太子听政议政。
  对太子是极尽宠爱,并寄予厚望。
  此番,皇上前来行宫避暑,便是命太子监国,暂代国事,全权处理所有政务。
  足见皇上对太子有多信任倚重。
  只可惜这般父慈子孝的画面,沈皇后却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六年前,沈皇后薨逝。
  令人格外震惊和痛心的是,沈皇后并非病逝,而是被人给毒死的。
  至于毒害沈皇后的人是谁,经查是贵妃萧氏。
  贵妃萧氏为何要毒害沈皇后?
  传言说是萧贵妃人心不足,当个贵妃不够,还想取而代之,成为后宫之主,扶自己的儿子四皇子做太子。
  乍一听到这种说法,云栖并未人云亦云的轻信。
  她想:那位萧贵妃既然能爬到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之位,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宫斗老手。
  就算萧贵妃的确对后位和太子之位有觊觎,害人的法子千千万,她何必要选下毒这种最为拙劣的手段,难道就不能用更隐蔽,更迂回的法子?
  萧贵妃毒死沈皇后这件事,怕是另有什么隐情。
  云栖听闻,萧贵妃的母家辅国公府,曾为当今皇上在当年极为惨烈的夺嫡之争中,取得最终胜利,并顺利登上皇位,立下过汗马功劳。
  本就极具名望的辅国公萧氏一族,在皇上登基称帝以后,更是一跃成为大夏国第一大世家,一时风头无二。
  听说就连几位亲王郡王见了辅国公,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国公爷。
  除此以外,辅国公还有一项特权,就是每回到御书房面见皇上,都可以直接入内,不必等候通报,见了皇上也不必行跪拜大礼。
  这还不止,当初为表对辅国公萧氏一族的亲近与看重,皇上刚一登基就亲下圣旨,迎辅国公尚未出阁的小女儿入宫,封为昭仪。
  萧氏女借母家的势力,也凭自身的美貌与智慧,不过短短数年时间,就一路从昭仪晋升为贵妃,成为后|宫之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第二人,手握协理六宫的大权。
  辅国公萧氏一族的声望更盛,说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云栖相信,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正因为萧贵妃与他萧氏一族已经荣宠备至,所以才更怕有朝一日会失去这份尊荣。
  萧贵妃想让自己的儿子,辅国公想让自己的外孙当太子,做皇帝,以延续家族的繁盛与荣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无论是夺取后位,还是谋夺太子之位,这两件天大的事,都是需要慢慢经营和筹谋的。
  萧贵妃与她背后的萧氏一族,有必要那么急不可耐,急到一定要用下毒这种低级手段,去谋害皇后吗?
  云栖不信能助皇上谋得帝位的辅国公,还有能协助皇后将六宫事务料理的井井有条的萧贵妃,都是没计划完备,就冲动行事的蠢货。
  会不会是皇上见辅国公萧氏一族势力太强,声望太高,高到已经对皇权产生威胁,令皇上心生不安与忌惮,于是,便欲借某事将其一族除之?
  当年,萧贵妃毒害沈皇后一事,一经揭发出来,皇上便即刻下旨,诛灭萧氏九族。
  族中的老弱妇孺,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都在被诛杀之列。
  全族上下一千八百多人,光行刑就用了三天。
  最终,与萧贵妃有关,与辅国公萧氏一族有关的人,只有萧贵妃之子,四皇子楚忱一个人活了下来。
  人虽然活了下来,却一直被软禁于宫中。
  六年多来,鲜少有人提起这位皇子,也不敢提起。
  皇上对辅国公萧氏一族如此决绝,可以解释为皇上与沈皇后结发情深,只有用萧氏全族的血来祭奠无辜惨死的沈皇后,才能平息他心中那份锥心刺骨的丧妻之痛。
  但也可以理解为,皇上是太过忌惮萧氏一族,才要如此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帝王。
  辅国公萧氏一族的覆灭,的确很有可能是皇上自谋自划的,却也不一定。
  毕竟,沈皇后的的确确是中毒而死。
  毒害皇后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罪无可恕,要诛九族的大罪。
  这是不存在任何争议的。
  借这个罪名来除掉辅国公萧氏一族,皇上便不必背上一个薄情寡义,戕害功臣的污名。
  沈皇后与皇上夫妻情深,为帮皇上除掉肉中刺,也为保皇上威名,必定愿意配合皇上演一出被害中毒的戏,却也没必要真的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
  一则太不值得,二则要除掉萧氏一族,又不是唯此一个办法。
  沈皇后到底是被谁毒死的?萧贵妃和辅国公萧氏一族是否真的冤枉?
  皇上在这件事中,又自始至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云栖望着眼前成片的莲叶和莲花微微有些走神。
  一阵清风吹过,莲叶犹如涌动的波浪,发出整齐的飒飒声。
  云栖回过神来,颇为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了。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与她一个小宫女何干?
  与其去寻思那些“神仙打架”一般的事,倒不如专注地当好眼前的差事。
  然而面对这如画的美景,真的很难专注起来。
  都怪这莲池里的莲花太好看了。
  这不染池里种的莲花,并非一般品种的莲花,此莲唤作玉顶华章,是当年为庆贺沈皇后芳诞特别培育出来的。
  这玉顶华章的花型与寻常的莲花一样,并没有任何特别,特别的是它的颜色。
  此莲乍一看去,是纯洁的白色,仔细一瞧又微微泛着些许暖暖的淡黄,再仔细一看,花瓣的边缘竟有一圈晕染般的紫红色,而花心则是清清爽爽的翠绿。
  阳光照在水面上,粼粼水波映照着荷花朵朵,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像她这样不爱莲花的人,看到这玉顶华章,都忍不住喜欢。
  如沈皇后那样本就喜爱莲花的人,当年见皇上特地为她种下这一大片别致的莲花,心里一定无比欢喜。
  只可惜佳人已逝,独留这一片莲池如故。
  不知皇上再见这一池莲花,是否会睹物思人,潸然泪下。
  “那边那么大一片枯叶,你没瞧见?赶紧捞上来!”庞公公呵斥道。
  被庞公公呵斥的当然不是云栖,而是有德。
  有德本就气不顺,听了庞公公这声呵斥,心里更恼,态度哪会好。
  “隔那么远,怎么能捞到,你是想让我掉下去不成?”
  庞公公也没给有德好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耍懒骨头!”
  “你能你来捞。”有德说着,将手上的网杆一扔,尥蹶子不干了。
  庞公公怒极,“快给我捡起来!”
  有德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理庞公公。
  云栖微微偏头,悄悄地望了身后的有德一眼,却见有德的眼红了。


第17章 
  先是在秋水殿被人当贼一样押去盘问,后又被派来不染池做苦差,方才想与庞公公套近乎不成,还碰了一鼻子灰。
  细细想来,有德今日是够倒霉的,也不怪他委屈的直想哭。
  可这里是皇宫。
  主子们受了委屈,尚且不敢随意地使性子、发脾气,做奴才的凭什么。
  凭你年少?凭你无知?
  云栖默默摇头。
  皇宫是个残酷的地方,残酷在它不会给你行错重来的机会。
  错了就是错了。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很有可能就是死。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得忍着绷着,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除非你活够了。
  同为宫人,云栖理解并同情有德,却不认同有德摔东西的做法。
  你有本事别在这儿摔,到主子跟前摔一个试试。
  不过,云栖并没打算对有德说教,一则同为宫人,她没资格教训人家;二则以有德现在的样子,恐怕也听不进劝。
  她目前需要做的是,先让有德冷静下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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