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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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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补觉的机会,她却睡不着。
  胳膊真是太疼了。
  赵姑姑给贴的这满满一胳膊土豆,只管消肿,却不能止疼。
  既没有药来物理止疼,那就只能精神止疼了。
  何为精神止疼?
  就是努力地去想高兴的事,来分散注意力,降低对疼痛的感知力。
  如今只要一想到来日出宫以后,兴许能与赵姑姑和宜香合开一间小饭铺,过上自在又安逸的小日子,云栖心里就高兴极了。
  即便这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也不妨碍她提前高兴高兴。
  晚些时候,宜香过来了。
  宜香一进屋,云栖就注意到她脸色不大好。
  眼睛红肿红肿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这明显是刚哭过。
  云栖看着心疼又着急,“怎么,莫不是宋氏又欺负你了?”
  宜香摇头,“宋主子躲在屋里,插着门,谁敲都不开,连午膳都没吃呢。吴才人说,宋主子这回是真吓着了,也是真知道害怕了,这样挺好的。”
  云栖完全不在乎宋氏怎样,只想知道宜香是怎么回事,“既不是宋氏招惹了你,那是?”
  “吴…吴才人没讨到药来。”宜香望着云栖肿得吓人的胳膊,嘴巴一瘪,又哭了。
  才人还真的特意为她去讨药了!
  她原本以为才人当时是为支走痛哭流涕的宜香,才那样说的,没想到才人是当真的。
  云栖心里头感动,也越发觉得愧疚。
  为了帮她讨药,才人这一趟不定受了怎样的委屈和刁难。
  宫里的人就是这样,见风使舵、拜高踩低的恶习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之前,那些人觉得皇上今年要来行宫,吴才人或许有复宠的可能,才对吴才人稍稍恭敬客气了几分。
  如今皇上已经到行宫好几日了,却迟迟没有召见吴才人,那些人只当吴才人要永远凉了。
  从一个彻底凉了的才人身上,能得到什么好处?
  既是没有好处的事,傻子才会去做。
  不落井下石,踩你两脚就不错了。
  云栖越想越躺不住,立马坐起身来,“我去看看才人。”
  “别动,你伤得这么重,又没药治,若再不好好养着,伤怎么能好。”宜香双手按着云栖的肩膀,头埋得很低,单薄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宜香……”
  “都是我的错。”
  “吴才人说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宋氏一个人的错。”
  宜香不言,低声抽泣着,泪水落在裙子上,打湿了一片。
  云栖任由宜香这么哭,没有出言再劝。
  哭吧,把心里的委屈一遭哭出来,总比一直憋闷在心里好。
  听宜香的哭声渐小,应该是哭累了,云栖忙递了帕子过去。
  宜香摇头,推开帕子,“别给你弄脏了。”
  “你呀你呀。”云栖忍不住叹了口气,捏紧了帕子,倾身上前,弯着腰,歪着头,替宜香擦起泪来。
  “你快坐好,仔细扯疼了伤。瞧,胳膊上的土豆都掉了。”宜香连忙扶云栖回去坐好。
  云栖笑嘻嘻地看着宜香,“小兔子,红眼睛。”
  “难为你还笑得出来。”
  “我不笑,难道和你一起哭?”
  “你别哭!”宜香明显慌了一下,“你笑好看,我愿意看你笑。”
  云栖把手上的帕子递过去,“你好好擦擦脸,我就好好给你笑一个。”
  “噗。”宜香破涕为笑,“你就会逗我。”
  云栖由不得宜香不要,直接将帕子塞进了宜香手里,“上回你说我这条帕子绣的好看,我回来就又绣了一条一样的,不过还没绣完,等我绣好了以后送你。”
  “你阵子早出晚归,每日回来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还有精神绣什么帕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宜香边说边将云栖递来的帕子,整整齐齐地折好,“你若一定要送我,送我这条就好,那条没绣完的就别再绣了。”
  “那可不行。”云栖道,“你不嫌这条帕子旧,我还嫌它送不出手呢。我知道玉玢常常偷拿你的头绳、帕子什么的,事后还不承认,硬说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回头我在那条新帕子上绣上你的名字,看她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是她的。”
  宜香看着云栖,由衷地赞叹说:“还是你心细。”
  “好了,咱们先不说帕子的事,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回宋氏又是为什么事闹起来的?”
  一说起宋氏,宜香就是一个愁,“这回是为筝。”
  这个云栖已经猜到了,她眨眨眼,示意宜香接着说下去。
  “下雨这几天,宋主子一直都懒懒地不爱动,今早见天晴了,宋主子一时兴致上来,便说要弹筝。不想揭开遮尘布一看,筝上竟生了霉点,宋主子便闹起来了。”
  “霉点?”云栖觉得甚至奇怪,“这几日天是挺潮的,可那筝上不是都刷了漆吗,不至于这么容易就生霉呀。况且,宋氏一向宝贝她那些乐器,平日里除了她自己,旁人碰都不许碰一下。她又没将那筝交给你看管保养,就算那筝生了霉,她也赖不着你。”
  要不怎么说她委屈呢,宜香叹了声气,“宋主子那张筝跟了她好多年,本就有些旧了,有些地方还掉了漆,本该更加小心的放置保养,可我瞧宋主子总是用没拧干的帕子擦那张筝,筝上沾了水,又赶上潮湿的阴雨天,不生霉才怪。我是真的冤枉。”
  云栖对宋氏这种自作孽,却反要诬赖别人的恶习,早已见怪不怪,却还有一点疑惑。
  “这事儿是怎么扯上吴才人的?宋氏说,你和才人合起伙来一起害她?”
  “宋主子觉得筝生了霉,是我在背后偷偷使的坏,又见吴才人护着我,便说是吴才人指使我,让我弄坏那张筝,下降头诅咒她,让她不能再得宠。”
  云栖简直无语,看来宋氏的疯病似乎又重了些。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和吴才人。”宜香低下头,看样子是又要哭。
  “都说这事儿不怪你了。”云栖道,“是宋氏总不得皇上召见,心中烦闷,故意借题发挥,拿你撒气。”
  宜香不言,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问云栖,“你说宋主子还能再得宠吗?”
  云栖摇头,“怕是难。”
  “那吴才人呢?”宜香又问,问得小心翼翼。
  吴才人想再得圣宠,恐怕比宋氏更难。
  此番皇上到昌宁行宫避暑,随驾的宫嫔并不多,景嫔却在列。
  这说明皇上还是挺把景嫔放在心上的。
  有景嫔在上头压着,吴才人可以说前途渺茫。
  还没等云栖说什么,宜香又问:“若吴才人不能再得宠,我是不是就不能调出含冰居了?”
  云栖被问得心头一颤。
  今日吴才人只是想讨点跌打药来,都被当众驳了面子,要调人的事恐怕……
  见宜香一脸惶惶不安的样子,云栖不忍心说实话,却又不愿骗她,只安慰说:“才人既然答应了帮咱们,就一定会尽力想法子。”
  宜香点头,神情惨淡,半天才缓过神来,拾起被云栖碰掉的土豆片。
  “你躺着,我再去小厨房取些新的过来给你敷上。”
  “你不必特意跑腿,每隔半个时辰,赵姑姑就会来给我替换一遍。”
  “那我扶你躺下。”宜香小心地扶云栖躺回去,“吴才人已经帮你告假五日,这五日你什么都别做,只管好生休养。”
  “你也是,趁宋氏消停,你也好好歇歇。”
  “嗯,那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云栖淡淡一笑,“日子还长,还怕没有见面说话的时候,你明儿再来。”
  宜香应了声“好”,便转身出去了。
  云栖目送宜香出门,听脚步声远了,才幽幽一声长叹。
  她知道,调宜香离开含冰居的事,吴才人那边一定会尽力而为,但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恐怕……除了吴才人以外,她还能去求谁呢?


第12章 
  不擦药,胳膊上的伤很难好得快。
  好在云栖年轻,恢复能力好,再加上消肿神奇土豆的加持,不过才两日工夫,胳膊就消肿了大半,也敢活动了,只是仍青紫的让人不忍看。
  吴才人那边原是替云栖告假五日,觉得不够,还想替云栖再多告假几日,等胳膊彻底养好了再去太平馆报道,谁知才第三日,就有人来催了。
  说是行宫里人手紧缺,无论派谁过去,含冰居必须得出一个人才行。
  宋氏身边统共就宜香这么一个人伺候,自然不好派她去。
  赵姑姑要打理含冰居一干人等的一日三餐,也离不开。
  剩下一个玉玢,吴才人却支使不动。
  云栖不忍让吴才人为难,说自己的胳膊已无大碍,能去当差了。
  吴才人起先不答应,最终却没拧过云栖,拉着云栖的手道:“委屈你了。”
  云栖笑笑:“能伺候才人,是奴婢的福气。”
  因明日要早起,这晚云栖早早就歇下了。
  手臂的疼痛,使云栖最近都睡得很浅。
  人被从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惊醒,醒了之后便睡不着了。
  月光皎洁,透过窗棂照进屋来,洒下一地莹白。
  云栖忽然想起那首诗仙所作,几乎人人都会背的思乡诗。
  可惜她却无乡可思,也无人可思。
  她这个人可能天生就六亲缘薄,上辈子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因意外双双去世,而这辈子她连爹娘叫什么,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有些时候,云栖真心觉得孑然一身挺好了,而更多时候,她觉得也没那么好。
  云栖望着那一地月光,想起今儿是月中。
  虽说这个十五的月亮,没有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月亮圆,但应该也挺圆的。
  她并没有睹月思人的福气,不过只单纯地欣赏欣赏天上挂的那只白玉盘,其实也挺好的。
  于是,云栖便起身踩鞋下地,轻手轻脚地向屋外走去。
  人刚到院中站定,还没来得及抬头欣赏那轮满月,就听远处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夜深人静,再轻微的声响也会显得突兀。
  云栖看着柔柔弱弱,胆子却不小,并未被这突然发出的声响吓到。
  只是有些疑惑,这大半夜的,是谁动了含冰居的后门?
  含冰居的后门,一入夜就会上锁,而上锁的工作一直都是由她和赵姑姑一同负责。
  对于后门关合的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可以肯定,方才响的就是后门。
  深更半夜的,哪个会跑到后门去,又去做什么?
  莫不是宋氏和玉玢其中的一个,又要作什么妖?
  不行,她得赶紧去看看。
  云栖连忙一路小跑去到后门处,见后门果然开着。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立马追出门去,正见一个人影匆匆消失在宫巷的尽头。
  无论是皇宫还是行宫,都有严格的宵禁,若被巡逻的侍卫发现有谁无故夜游,最轻地也是赏顿板子。
  云栖没有冒然去追,她望着那人跑远的方向,心脏狂跳。
  那人究竟是谁,宋氏还是玉玢?
  若是宋氏,人一旦闹出什么事来,作为贴身侍婢的宜香一定会被牵连。
  若那人是玉玢,身为主子,吴才人恐怕也要受连累。
  她必须得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吴才人去。
  不!她首先得确定,跑出去的人究竟是谁。
  云栖先悄悄地去到宜香和玉玢的房外查看,隔着窗子,她瞧见玉玢在屋里睡得好好的。
  那出去的人便是宋氏了。
  却不想她跑到西屋一瞧,宋氏竟然也在。
  既然不是含冰居里的人跑出去,那便是有人潜入了含冰居。
  那人为什么要深更半夜潜入含冰居?云栖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头绪。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含冰居潜进了可疑的人可不是小事,就算扰人清梦很不道德,云栖还是将吴才人叫醒,回禀了她的发现。
  吴才人听了以后,并没有大惊失色,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模样。
  她吩咐云栖喊赵姑姑起来,叫赵姑姑去检查一下厨房。
  而检查的结果是,厨房里没少什么东西,自然也没多什么可怕的东西。
  三人又在含冰居里四处检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
  听远处已经敲响了三更,吴才人叫云栖和赵姑姑都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半夜起来,又来来回回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云栖又困又累,可回屋躺下以后,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之前的一些细节。
  虽然隔着远,那人又跑的飞快,但好在今夜月色不错,她借着月光能看清,打含冰居后门跑出去的是个女人,甚至还看清那女人穿了一身檀色的衣裳。
  除此之外……香气!她还闻到了一股脂粉的香气。
  云栖曾随吴才人学过调制妆粉,却都只是纸上谈兵,背了方子和制法而已,并没有条件弄一大堆香料来摆弄。
  但云栖还是能从那清淡好闻的气味判断出,那女人擦的是好东西,与那些爱美的小宫女,托出宫办差的太监,从宫外带进来的劣质脂粉的香气完全不同。
  只是……那香味中略混杂着些清苦的味道,像是什么药的味道。
  云栖不知她想起的这些细节重不重要,但无论重要与否,她都要全部告诉吴才人。
  云栖只顾着琢磨事,并没在意时辰,当她从专注地思考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料想吴才人那边应该也是半宿没合眼,云栖起身简单地拾掇了一下,就去找吴才人,把她想到的细节,全部向吴才人报了一遍。
  吴才人听后,依旧是一脸冷静淡然,她看着云栖问:“为想这些,一夜没睡吧?”
  “睡了,睡了一会儿。”云栖扯了个谎。
  “真是委屈你了。”吴才人眼中满是歉意,“你受了伤,本该好生养着,可我这做主子的,不但没给你弄来药,就连替你多告假几日都不能,我也真是没用。”
  云栖被吴才人的话惊住了,她伺候吴才人两年多来,见吴才人受过不少委屈,才人皆是宠辱不惊,从未说过一句丧气话。
  眼下是怎么了?
  “才人,奴婢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您知道,奴婢是最闲不住的人,总躺着反而难受,不如起来动一动。奴婢这胳膊,已经不疼了。”云栖说着,连忙活动了活动手臂。
  云栖这胳膊究竟大没大好,吴才人心里有数。
  “你当差留神些,千万别逞强。”
  “那昨夜进人的事?”
  “我自会料理,你不必担心。”
  云栖乖巧点头,“奴婢明白。”
  “你赶紧去弄点儿什么吃,可不能饿着肚子去。”
  云栖要去报道的太平馆在北苑,离他们西苑有些远,瞧这天色,她恐怕来不及吃饭了。
  不过为免吴才人担心,她还是应下了。
  从东屋出来以后,云栖打算喝口水就去北苑。
  不想经过西屋的时候,见宋氏站在窗前冲她招手。
  云栖真想装作没看见,却又怕宋氏生气,再借机大闹一通。
  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隔着窗子冲宋氏一礼,“您有何吩咐?”
  “那天我没想打你,是你自己冲过来的,那个……这个给你。”宋氏说着,递了个小瓶过来,“你拿回去擦了,伤就能快点儿好了。”
  云栖看了看那小瓶,又看了看宋氏。
  确定这瓶里是药,而不是辣椒水之类的东西?
  见云栖不接,宋氏有些急了,晃了晃手中的小瓶,“你快拿去,拿去就说明你不怪我了。”
  宋氏这算是跟她赔礼道歉?
  她得好好看看今儿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她还是先掐自己一下,看她是不是在做梦。
  在确定今天的太阳依旧是打东边升起,而她也不是在做梦以后,云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宋氏是想用这瓶药收买她。
  且不说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好转,就算不用宋氏这瓶药,她这条胳膊就废了,她也绝不会与宋氏同流合污。
  “这药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奴婢不要。”
  “你快拿着。”宋氏从窗里探出身来,将药瓶硬塞进云栖手里。
  云栖捧着那只小瓶,就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只觉得烫手,却又不敢扔回去。
  这东西砸碎了,她可是真赔不起。
  云栖无奈至极,只好问:“您想让奴婢做什么?”
  宋氏是那种喜怒皆形于色的人,原本还一脸紧张兮兮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好看是好看,却有些恕�
  “我知道你头梳的很好。”
  云栖意外,难道宋氏不是想买通她往吴才人的饭菜里下泻药,或是让她帮自己缝个用来扎针诅咒的人偶吗?
  只是梳头这么简单?
  “你快进来。”宋氏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若只是梳头,那就梳呗。
  哄得这位高兴了,这位便能少作点妖,才人便能少生些气,宜香也能少受些委屈。
  “您想梳什么头?”云栖站在宋氏身后,望着妆台镜中的宋氏,恭敬问道。
  “你觉得呢?”
  云栖想了想,“不如就梳如意髻吧,既精巧,寓意也好。”
  “好好好,就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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