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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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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巴巴地把自己送上门来,云栖却不肯要,而是选择了她和吴才人。
  赵姑姑真不知该为自己在云栖心里胜过了六殿下而高兴,还是骂云栖傻。
  但转念一想,云栖选择的或许并不只是她和吴才人这两个人,还有踏实安稳的日子吧。
  可她却怕从今往后,含冰居不会再是从前那个远离是非争斗的清静之地。
  他们恐怕过不上几天安稳日子了。
  既然无论在哪里都不得安生,倒不如让云栖到六殿下的身边去。
  至少六殿下比她和吴才人更有本事保全云栖。
  出于为云栖的来日着想,赵姑姑希望云栖能再考虑考虑六殿下。
  这厢,正预备开口劝说几句,忽然听见院里有人喊她。
  赵姑姑和云栖都听出来了,在院里喊赵姑姑的不是旁人,正是梁昌鸿梁大总管。
  云栖心中惊疑,梁公公这是为了上午在含冰居吃瘪的事,寻仇找茬来了吗?
  而赵姑姑却是一脸的泰然自若,“他来得倒快。”似乎早就料到梁公公今日一定会再来。
  “你好好坐着别动,我出去看看。”赵姑姑对云栖说。
  云栖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她心里明白,就算她跟着赵姑姑一同出去,也不顶什么用,没准儿还会给赵姑姑添乱。
  于是便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听赵姑姑的话,不会轻举妄动。
  当然也不忘嘱咐赵姑姑两句,“梁公公恐怕来者不善,姑姑一定要小心应对,您曾跟我说过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凭他梁昌鸿,甭想在我这儿占到便宜。”赵姑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不必担心,踏踏实实地在屋里待着就是。”
  “嗯。”云栖点点头,目送赵姑姑朝屋外走去。


第61章 
  见赵姑姑打屋里走出来,梁昌鸿梁大总管连忙迎上前。
  神情恭谨; 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敬畏。
  对赵姑姑的称呼也不再是连名带姓的赵月; 而是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姑姑。
  这还是那个一向狂妄傲慢; 从来不用正眼看人,不会好声好气说话的梁总管吗?
  “我记得上午,梁总管临走前曾与我说,有我后悔的时候。怎么; 我还没后悔,梁总管您倒先后悔了。”赵姑姑眸色淡淡地盯着梁公公说; 口气并不如何戏谑,却仍叫梁公公感到十分难堪。
  而梁公公却一个字也不敢辩驳; 还连忙冲赵姑姑拱手作揖; “今儿上午的事,都是我的不是; 我在这儿给姑姑您赔罪了。”
  赵姑姑见了; 连忙侧身躲开,“我人微福薄,可受不起梁大总管的礼。”
  见赵姑姑如此态度,明摆着是不肯宽恕他; 梁公公心中惴惴,又连忙冲赵姑姑作了个揖,腰比之前弯的更低; “我是真不知姑姑您与那位是故旧; 怪我有眼无珠;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求姑姑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回吧。”
  听了这话,赵姑姑连忙回头朝屋里望了一眼。
  云栖应该听不清她和梁昌鸿在说什么吧?
  以防万一,还是隔远些好。
  于是,赵姑姑转过头来,冲梁公公打了个眼色,抬手指了指远处葡萄架下的那一片阴凉。
  梁公公会意,连忙随赵姑姑挪去那边继续说话了。
  屋里,云栖原本隐约能听见赵姑姑和梁公公的说话声,后来听见脚步声渐远,想来两人应该是换了地方说话。
  尽管担心,但云栖之前答应赵姑姑不轻举妄动,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只管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静静地等赵姑姑回来。
  约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姑姑回来了。
  “等急了吧,方才和梁昌鸿一道去前头见了才人,才耽误了些工夫。”
  “梁公公去见才人了?”
  “我是含冰居的人,梁昌鸿要借用我,自然得去问过含冰居的主子答不答应。”
  云栖微微睁大眼睛,“姑姑真要借调去昭怀太子妃的永宁轩当差?”
  “借是借,却不必挪去永宁轩住,只管每日把昭怀太子妃想吃的糕点做出来,按时送去就好。还有,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去太平馆领差事了。你就只管安安心心地将养自己的身子,等身子好全了以后便专心伺候才人,再不用成日去太平馆奔波受罪了。”
  上午还气势汹汹,逼迫赵姑姑从含冰居调去永宁轩当差的梁公公,吃了瘪却不报复,还主动登门做出让步,不只让步,还接受了赵姑姑提出的诸多条件……
  云栖笃定,至少去拜见吴才人和让她往后不必再去太平馆这两件事,都是赵姑姑提出来的。
  梁公公虽然是掌整个行宫一切大小事务的大总管,但终究也只是个奴才。
  按照宫里的规矩,要借调像赵姑姑这样有主的宫人,梁公公必须要先征得人家主子的允准,才能另行调遣。
  今儿上午,梁公公是越过吴才人,直接找赵姑姑说的借调之事。
  如此这般,分明是没把吴才人放在眼里。
  一向倨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梁公公,有可能隔了一个中午就突然幡然悔悟,觉得自己上午不按规矩办事实在是大错特错,于是特意赶过来按照规矩重新把事办一遍吗?
  这必定是赵姑姑要求的。
  至于她不必再被借调去太平馆的事,云栖记得可太清楚了,之前她被宋氏用箫打伤了手臂,吴才人想请梁公公通融通融,让她多休养两日,等手臂上的伤养好之后,再去太平馆当差。
  可梁公公不但不肯卖吴才人这个面子,还叫人上门催着要人。
  像梁公公这种冷漠无情的人,怎么会无故发此善心,让她从此往后不必再借去太平馆受累。
  这必定也是赵姑姑向梁公公提的。
  一向妄自尊大的梁公公,为何会突然对赵姑姑态度大变,答应赵姑姑提出的这些条件?
  赵姑姑的厨艺在行宫之中的确是出类拔萃,但永宁轩的差事,也不是非赵姑姑不可。
  梁公公不可能仅仅是因为想请赵姑姑应承下永宁轩的差事,才做出这种程度的退让。
  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姑姑那位故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梁公公如此忌惮?”
  得此一问,赵姑姑笑而不答,只是走上前,将云栖身后的枕头摆正,“折腾了半日,你也累了,躺下睡会儿吧。”
  每回被问及过去的事,赵姑姑总是这样避而不答。
  云栖知道赵姑姑最不爱提从前的人和事,平日里绝不会刻意去追问打听。
  但这一回,她实在是太好奇了,才会有方才那一问。
  赵姑姑那边不肯回答,云栖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如何失望。
  既然赵姑姑不愿说,那她就不问了,但心里却免不了有所猜测。
  梁公公是昌宁行宫的大总管,是行宫之中地位最尊崇的掌事宦官。
  能让梁公公伏低做小,甚为忌惮的人,只可能是御前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能在御前当差,并深得皇上倚重的,必定是很有本事的人。
  而能请到这样既有头脸,又有本事的人为自己出头,赵姑姑也不是泛泛之辈。
  云栖猜,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赵姑姑应该也是个体面人。
  至于赵姑姑为何会从宫里调来行宫,云栖不愿胡乱猜测,这样对赵姑姑太不尊重。
  对于云栖来说,赵姑姑从前是谁,又曾经历过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姑姑就是她的赵姑姑,是她至亲至信的亲人。
  云栖没再多问赵姑姑一句,依着赵姑姑的话,乖乖躺下了。
  云栖的确是累了,头昏脑涨,筋疲力尽的累。
  才躺下不久,人就睡熟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云栖一睁开眼,就见有德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专注地翻看那本看图识字的小画册。
  瞧有德那一脸认真,埋头苦学的样子,云栖欣慰极了。
  小画册没白画!
  “记下几个字了?”云栖笑问。
  见云栖醒了,有德先是一脸高兴,随即又换上了一张苦瓜脸,“师傅昨日才伤了手,今日又摔伤了腿,您可要万万保重才好呀。”
  “小伤而已,不碍事。”云栖口气轻快地说,“我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挂心。”
  “怎么能不挂心……”有德望着云栖,迟疑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师傅近来频遭祸事,怕是时运不济,流年不利,若想让一切平安顺遂,便得想个法子化解才是。我听说十里之外的青拓山上有一间普度寺,寺里的菩萨十分灵验。不如我托人给师傅求道平安符回来,师傅日|日戴在身上,便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难为有德如此关心她,还想到要托人去寺里求道平安符回来保佑她。
  但这份好意,她只能心领,不能接受。
  一则,她并不信神佛。
  二则,有德托人求这一趟平安符,不定要打点多少银子。有德一个小太监,月钱本就微薄,除去被克扣的,以及孝敬上去的,还有日常的花销,一个月下来根本攒不下多少银钱。
  这一道平安符,只怕会把有德多年积攒的家底全部掏光。
  就算有德舍得,她还舍不得呢。
  “你可千万别托人去求什么平安符。”云栖连忙对有德说,“这求神拜佛的事,心诚才能灵验,我不信神佛,就算身上带着平安符,各路神佛也不会保佑我,你就不要白白的费钱费力了。”
  “师傅不信佛祖和观音菩萨?”有德意外。
  云栖点头,“不信。”
  她比较信自己。
  “那……那我便托人给师傅请个道士,请道士做法为师傅驱驱晦气。”
  道……道士?怎么越说越不靠谱了。
  云栖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否极泰来’这个词儿你可听过?”
  有德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好像听过……师傅,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云栖莞尔,解释说:“这否极泰来的意思是说,坏运气到头了,好运气自然就来了。你呀,就不要惦记着为我去求平安符,也不必去想请道士为我做法的事,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就好?”
  云栖点点头,“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快跟我说说,这一日之间,你记下多少个字。”
  “师傅,咱们真不请个道士做法?”有德不死心,觉得还是做法好,做场法放心。


第62章 
  云栖摆手,表示真的不需要请什么道士做法。
  有德“哦”了一声; 虽说有些失望; 可既然师傅坚持说不要; 那就不要了。
  “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呢。”云栖又柔声问了有德一遍,“这一日之间,你记下几个字了?”
  有德老实答:“回师傅; 已经记下八个了。”
  已经记下一大半了?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呀。
  云栖原本打算夸奖有德几句,可见有德眼底泛着一片浓重的乌青; 想必昨夜一定熬夜苦学来着。
  “你昨夜几时睡的?”云栖问。
  师傅就是师傅,眼真毒。
  有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不记得了。”
  瞧有德那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难不成是一夜没睡?
  “你肯下功夫学认字是好事,却也得量力而行呀。”云栖看着有德; 语重心长地说; “你白日里还有很繁重的差事要当,若夜里总不好好睡觉,日子长了,不但身子熬不住; 当差也容易走神出纰漏。你若为学认字挨了罚,我往后便不教你了。”
  “别,师傅; 你别不教我!”有德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 一脸惊慌失措; “我听师傅的话!我听!”
  云栖不过是想有德好好保重,不要为学认字而熬夜熬垮了身体,才故意那样说,想稍微吓一吓有德。
  不想,有德竟这么大反应。
  自己吓坏的人,当然要自己负责哄好。
  云栖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有德的肩膀,莞尔一笑道:“我信你是个听话的乖徒弟。”
  见云栖笑了,有德心便不慌了,也立马跟着云栖笑了,露出一对俏皮的小虎牙。
  云栖不禁感慨,有德这孩子可真好哄。
  “我听说,师傅往后不用再去太平馆领差事当了?”有德问。
  “是赵姑姑跟你说的吧。”
  有德点头,“太平馆分派下来的差事,从来都是行宫里最脏最累的,本就不该让像师傅这样柔弱的姑娘家去做。这下可好了,师傅再也不用去受那份罪了。”
  “我不去太平馆,可就没人陪你说话做伴了。”
  有德摆摆手,“又不是去当什么体面的好差事,何必要拉着师傅陪我作伴。师傅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的受苦受累,我这做徒弟的高兴还来不及。回头,等我认得的字多了,再跟师傅学会算账,我便也能为自己另谋一份清闲又有油水的差事。师傅放心,等您徒弟我来日有了出息,一定不会忘记师傅,一定会好好孝敬师傅的。”
  云栖欣赏有德的纯善和乐观,她打心底里希望有德能早日过上自己期盼中的好日子。
  她也很乐意为此,尽上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光懂得认字不行,还得会写。你快扶我到桌边去,我教你写字。”
  听了这话,有德不但没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师傅刚磕伤了腿,今儿还是好好歇歇,别再劳心劳力了,我这就回去了。”
  “你不许走。”云栖拦道,“你也说我是磕伤了腿,不是磕伤了手,不耽误教你写字。”
  理是这么个理,可……
  “左右师傅是不能下地走动。”有德态度坚决,“之前师傅睡着的时候,一直都皱着眉头,还时不时的痛呼一声,睡得可不安稳了。睡着以后还会觉得疼,那师傅腿上的伤一定很疼很疼。”
  别说,还真挺疼的,却比刚磕伤那会儿要轻多了。
  可诚如有德所言,以她目前的情况,是不该随便下地走动。
  这双腿她还想要,务必得好好养护才行。
  其实,也不必非要去桌上教有德写字,在这儿也能教。
  “有德,把你的手给我,我用手指在你手掌里写,你只要看仔细些,应该也能看会。”
  有德双眼微亮,这个法子真不错,于是连忙伸手过去,却又半途收了回来。
  “师傅的病还没好利索,不能太劳神了。您别多教,就教我写小册子上的头三个字就好。”
  “八个。”云栖讨价还价,“就教你记住的那八个字。”
  有德摇头,“五个,不能再多了。”
  怕这小子一言不合撒腿就跑,到时候她一瘸一拐撵都撵不回来,云栖只好妥协。
  “五个就五个,快把手伸过来。”
  有德赶紧笑嘻嘻地往前凑凑,恭敬又虔诚地向云栖递上了自己的手。
  ……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被午夜子时的打更声惊醒以后,云栖便睡不着了。
  月上中天,月光清皎而素洁。
  夜风徐徐,虫鸣声声,一派宁静祥和。
  可云栖的心里却无法感到安宁。
  这样的月光,这样静谧又安详的气氛,让云栖想起那夜,就是她发现含冰居潜进人的那一夜。
  当夜,若她能把潜入含冰居的那个人抓住,第二天,宋氏就不会遭人利用,被骗去清晖园。
  宜香也不会受宋氏连累,受尽折磨,惨死于静室。
  倘若她能再细心警觉一些,更早的察觉宋氏与含冰居以外的人,私下里有往来。
  之后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了。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追悔无用,她只能向前看。
  身为一个凡人,她没有令宜香起死回生的本事。
  作为一个小宫女,她也没有让策划这一切的,那位高高在上的某位主子,为宜香一个奴婢抵命的能耐。
  即便如此,她亦要竭尽所能,让那个害死宜香的凶手,为其所作所为付出尽可能多的代价。
  但前提是,她要找出那个凶手。
  而眼下,留给她寻找凶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中秋一过,圣驾回銮,那害死宜香的始作俑者,也会随皇上一同回宫。
  若她不在那之前将这个凶手找出来,回头她和凶手一个在行宫,一个在皇宫,就算她有再多的手段让那个凶手不好过,也没处施展。
  就只能等到那个凶手再到行宫来,才能伺机行事。
  可谁又说得准,皇上明年夏天会不会再到昌宁行宫避暑?
  若皇上又是三年不来,甚至五年十年不来,她这仇又要如何报?
  退一步说,就算明年皇上还来昌宁行宫避暑,那个凶手也未必在随驾之列。
  “时不待我,只争朝夕”这八个字,已经深深刻进了云栖心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可没这份耐心。
  有仇必报!有仇快报!
  她不等,她要抓紧一切可用的时间,尽快查出那个害死宜香的幕后真凶是谁。
  至于怎么查,车辙马迹,飞鸿印雪,只要做了坏事,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云栖记得很清楚,当夜她发现含冰居潜进人以后,便迅速追出了后门。
  借着明亮清皎的月光,她看见一身着檀色衣裳的女子,匆忙跑出了宫巷。
  虽然没能看清那女子的脸,但她隐约闻到,那女子身上擦了一种很特别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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