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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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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北游掐指一算,“五日!老头子已经有五日没揍我了!竟……竟然一连五日!”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殿下,这事儿不对,很不对呀!”张北游神情惊惶之中又带着浓浓的郁闷,“难道老头子又叫我娘找了媒婆,要给我说亲?”
  楚恬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张北游一眼,“是给你说亲,又不是给你挖坟,让你去死,何至于吓成这样。”
  张北游面如死灰,心亦如死灰,“让我成亲还不如让我去死。”
  楚恬不以为然,口气淡然地问:“那你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毒|药膏是从哪儿来的,什么准备都没有,你就敢以身去试,难不成你是真不想活了?”
  一脸生无可恋的张北游猛然回过神来,“我那张桑皮纸,还有纸中盛的药膏呢!”
  常寿赶紧将张北游的诊箱捧上前,“张太医放心,那包东西我已经小心包好,替您装进了诊箱里,诊箱也给您抱来了。”
  张北游松了口气,连忙向常寿道了声谢。
  而后从常寿手中接过诊箱,放在一旁的桌上。
  接着便迅速打开诊箱,从里头取出了那个纸包。
  张北游没急着打开纸包,也没急着向楚恬解释,而是先请常寿与和顺确定门外和窗下没人偷听墙角以后,才开口说:“这毒|药膏是从云栖姑娘那儿得来的。”
  一听这话,楚恬当即变了脸色,那一向清湛澄澈的双瞳瞬间变得如墨黯淡。
  周身散发着的那平易近人的祥和之气,瞬间转化为令人心惊胆寒的戾气。
  屋内的气氛霎时间凝重的可怕,让人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常寿与和顺相视一下,一个站到了门边守着,一个去到了窗边守着。
  在尽量控制自己,让自己稍稍冷静些以后,已经猜到些什么的楚恬才开口问张北游:“云栖那儿为何会有毒|药?”
  张北游不含糊,便将自己从有德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的给楚恬重复了一边。
  除此以外,也将自己的想法与猜测,全都跟楚恬讲了。
  听完张北游的话,楚恬低垂着头,静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得先摸清那个给云栖送药的太监,究竟是什么底细,这事儿才好继续查下去。”
  张北游道:“昭怀太子妃一向与世无争,已经在昌宁行宫隐居许多年,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毒害昭怀太子妃。
  我觉得这投毒的事儿,八成就是冲着云栖姑娘去的。
  有本事买通昭怀太子妃身边的人,帮他做这种事,想必那幕后主使一定不是个小人物。
  敢问殿下,云栖姑娘之前有没有无意之中得罪了谁?”
  “有。”楚恬毫不犹豫的答。
  张北游双眼微微睁大,忙问:“是谁?”
  楚恬答:“暂时还没弄清楚。”
  张北游困惑不已,直言道:“殿下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不必明白。”楚恬对张北游说。
  一听这话,张北游不禁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的问:“殿下信不过我?”
  “你别想用激将法逼我说。”楚恬很了解张北游,自然也了解张北游惯使的套路,根本就不上当,“在宫里知道的越少,活的才能越长久。这话是我五岁的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你不记得了?”
  “我还跟殿下说过这种话?”张北游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殿下五岁那年,我也才将将八岁。我八岁的时候,竟然已经能说出这么精辟的话了,我可真是早慧呀!不愧于我大夏第一神童的名号。”
  “张北游,你能要点儿脸吗?”楚恬特别嫌弃地瞅了张北游一眼,“你要我命人去户部调出你的户籍来看看吗?查查我五岁那年,你是不是才八岁?”
  “难道是我记错了?”张北游面不改色,微微蹙着眉头,煞有介事的掰着手指头掐算,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右手握拳轻轻地往左手心里一敲,“不是八岁,不是八岁,是九岁!”
  “张北游,你真是……”楚恬挥起一拳,砸向张北游的肩膀。
  而就在拳头即将砸到肩膀的一瞬,楚恬猛地收力。
  拳头缓缓张开,按在张北游的肩头上。
  “其实,你不必如此费力的逗我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楚恬望着张北游,脸上挂着恬静温浅的笑意,双眼又恢复了平日的澄澈清明。
  被看透了心思的张北游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敢去看楚恬的眼。
  只是垂着眼睛问:“那已经长大成人的殿下,还能不能像您小时候那样,与我无话不说?”
  楚恬犹豫,没有立即应声。
  张北游觉得六殿下越琢磨,松口的可能性就越小。
  他必须得让六殿下立刻松口答应才行!
  于是,张北游连忙将缠着纱布的手指擎到楚恬眼前,耍起了苦肉计。
  “殿下,我好疼。”
  楚恬放下了搭在张北游肩膀上的手,挑眉问道:“你这是要让我给你吹吹?”
  “噗。”守在窗边的常寿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守在门边的和顺,肩膀微不可查的抖了几下。
  张北游手僵在半空里,他觉得就这么把手收回去有些没面子,于是壮着胆子应道:“殿下想吹那就吹吹吧。”
  楚恬闻言,唇角微扬,一把抓住张北游的手腕,“我吹哪里管用。我这就亲自送你回府,请令尊大人好好帮你吹吹。”
  张北游吓得险些跳起来,他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边往后躲边与楚恬说:“殿下,咱们不闹了,您就痛痛快快的把您知道的事,都跟我说说吧。”


第204章 
  多亏了张北游; 楚恬沉郁的心绪稍稍得以疏解。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抬眼看着张北游说:“事情有些复杂,你过来坐下; 我慢慢给你讲。”
  张北游生怕楚恬会反悔; 立马去到楚恬对面坐下,急切道:“殿下请讲。”
  楚恬既决定对张北游坦白,便是毫无保留,“这事儿还得从舞姬宋氏之死讲起……”
  在听完楚恬极为详尽的讲述以后; 张北游低着头,默默消化了好久; 才抬起头问:“殿下认为; 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
  “皇后秦氏。”楚恬答得很痛快;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听就不是临时想出的答案; 而是心中早有推断。
  张北游却有些迟疑,“那个唤作雅芙的宫女; 虽是秦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可是殿下; 刚刚您自己也说了,不排除雅芙是某人安插在秦皇后身边的奸细; 秦皇后对这一切全不知情; 只是那真正幕后主使的替罪羊而已。
  再有; 皇后她……她……”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楚恬语气平静又温和的对张北游说; 丝毫不为张北游对他的推断提出质疑; 而产生丝毫不悦。
  “大不敬的话也能说?”张北游小声问。
  楚恬答:“旁人面前不行; 但在我面前,你可以畅所欲言。”
  有了楚恬这句话,张北游只管放心大胆的将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但说话的音量却不敢大了。
  “咱们如今的这位皇后娘娘秦氏,虽然贤名在外,被称作是后|宫女子的表率,天下女子的表率。
  但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秦皇后的这份贤德是不是装出来的。
  咱们便暂且不论秦皇后有没有做那些恶事的狠心和动机,只论秦皇后有没有做那些事的本事。”
  话说到这儿,张北游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楚恬很有兴趣听下去,才又接着说:“当年先皇后沈氏骤然薨逝,中宫之位悬虚,陛下本不愿马上册立新后,却耐不住宗亲言官的一再进言,只能答应尽快为凤仪宫选定新主。
  当时,最有可能问鼎后位的有两位娘娘,淑妃与贤妃。
  为谋夺后位,淑妃与贤妃在宫里针锋相对,两人身后的柱国公府和敦肃侯府便在宫外较劲儿。
  两方势力你来我往,冲突不断。
  那个时候殿下年纪虽小,应该也记得当时宫里有多乌烟瘴气。”
  楚恬微微点头,表示他对当时的许多事还记忆犹新,并示意张北游继续说下去。
  张北游便又接着说:“柱国公和敦肃侯都是当年助陛下最终登上帝位的大功臣,也是极得陛下倚重的肱骨之臣。
  陛下待淑妃和贤妃究竟有没有真心不好说,可陛下却是真心不愿眼睁睁看着柱国公和敦肃侯两方为后位相残相杀。
  陛下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册立淑妃还是贤妃为后,没能如愿的那一方一定很不甘心。
  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虽然不会再有明争,但是却会暗斗不断。
  为了平息两方的争端,陛下只好选择谁都不立,以先皇后薨逝之前曾留下遗言为由,册立了母家无权无势,为人又和软庸懦的顺嫔秦氏为后。
  对了,殿下。”
  张北游忽然话锋一转,问楚恬,“殿下认为,沈皇后薨逝之前确实有留下这样的遗言,还是陛下为了能更名正言顺地册立秦氏为后,故意胡……呃……那个什么的。”
  尽管六殿下说让他畅所欲言,可他也不好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人家爹是个满口谎话,诓骗了全天下人的大骗子。
  于是,张北游没敢把“胡说八道”四个字说全了。
  楚恬对此不甚在意,坦然道:“若先皇后薨逝前真留有遗言,为何父皇不早将这个遗言公之于众。
  这不太符合常理。
  但也有可能是父皇故意拖着不说,只为等到时机合适再说。
  先皇后究竟有没有遗言留下,我也说不准,恐怕只有天知地知,还有父皇自己心里清楚了。”
  张北游觉得六殿下这话讲得很实在,也很公道,在点头表示赞同以后,他又接着讲道:“当年,陛下将先皇后留有遗言这件事说出来以后,大多数人都对此表示信服。
  不只因为陛下是当今天子,金口玉言,也因先皇后与秦氏亲如姐妹,是有目共睹的。
  当年先皇后与秦皇后姐俩有多和睦亲厚,殿下日|日守在跟前,应该比谁都清楚。”
  “嗯。”楚恬应道,“秦皇后对先皇后甚是体贴,整日待在先皇后身边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侍奉先皇后。
  而先皇后待秦皇后也不薄,秦氏当年能被封嫔,全靠先皇后的提携。”
  “因此,当陛下说出先皇后留有遗言,请他册立顺嫔为继后这件事以后,众人并不觉得很意外。”张北游接着楚恬的话茬说,“尤其是宫里人,对先皇后留下的遗言,相当信服。
  自然,也有不少人对先皇后是否真的留下这种遗言,而心存质疑。
  不过这份质疑却只能搁在心里,谁敢当面质问陛下,问陛下您是否说了谎。
  那些心存质疑,或心有不服的人,只能揪着秦氏的出身,说秦氏出身卑微,不足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楚恬记忆力超群,事发当年,他虽然还年幼,却清楚地记得不少事。
  他回忆说:“我记得在父皇将先皇后留有遗言的事,公之于众的第二日,就有不少言官进言。
  有的直言道,不可立顺嫔秦氏为后,也有委婉劝谏的,说立后是大事,还请陛下再三思。
  而这些急不可耐向父皇进言的言官,多半是收取了柱国公府或是敦肃侯府的好处。
  于是,父皇故意从那几个明显被买通的言官中,揪出一个淑妃党,再揪出一个贤妃党,接着便以不敬先皇后,以及藐视君王的罪名,下令将这二人当庭杖杀。
  以此来警告淑妃贤妃两党,朕心意已决,不要再试图考验天子的耐心,挑战天子的权威。”
  话讲到这里,楚恬不禁啧啧,“淑贤两党费劲心力,你争我夺,到头来父皇却只用了一句遗言和两条人命,就平息这两大阵营的纷争。”
  “殿下,这些事您都是听谁说的?”张北游忍不住问。
  楚恬答:“有些事多半都是我自己听来看来的,有些是二哥跟我说的。”
  张北游点了点头,又接着自己之前的话茬说:“秦皇后赶鸭子上架,成了凤仪宫的新主人。
  秦皇后母家无权无势,她自身在后|宫里也没什么根基,虽然顶着个皇后的头衔,却被淑妃和贤妃压得死死的。
  尽管这些年秦皇后因待人和气厚道,为自己博了个贤德的好名声。
  可要论在后|宫中的权势与声望,秦皇后还是远不及淑妃和贤妃。
  殿下您认为,凭秦皇后,有在后|宫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吗?”
  “有些人是深藏不露的。”很明显,楚恬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才答的如此不假思索,“秦氏已经做了近七年的皇后,我不信她在这七年间,没有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张北游听楚恬这话讲得很有道理,原本认为秦皇后嫌疑不是很大的他,如今却觉得秦皇后的嫌疑其实还不小。
  “看来得派人好好盯着秦皇后。”
  楚恬说:“早就派人去盯着了,还有荣妃那里,也派人盯着了。”
  “是。”张北游对楚恬的安排十分赞同,“这一串的事发生发展下来,其中受益最多最大的就是荣妃,荣妃的嫌疑也很大。
  况且,荣妃与那个唤作雅芙的宫女还过从亲密。
  刚刚殿下说,雅芙曾意图用一枚毒香囊,毒害云栖姑娘。”
  楚恬点头,一想起这件事就胸中血气翻涌,怒不可遏,“这回云栖遭人毒害,也一定与她有关。”
  张北游闻言,十分讶异不解,“殿下,那雅芙不是已经溺死在不染池了吗?一个死人,怎么可能……”
  “雅芙虽然死了,但雅芙生前参与的那些事并没有彻底了结。”楚恬神情冷肃地看着张北游,问,“你觉得雅芙溺死在不染池只是个意外吗?”
  “这当然不是意外。”张北游应道,“应该是那个幕后主使杀人灭口。”
  楚恬又问:“那个幕后主使为何不在奸计得逞之初就杀雅芙灭口,而是过了那么久,才突然要杀人灭口?”
  张北游想了想才答:“雅芙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也算是这宫里颇有头脸的宫女,想要杀掉雅芙不太容易,而想要不留痕迹的杀掉雅芙,就更难了。”
  “既然这么不容易,那个幕后主使为何还要冒如此之大的风险杀掉雅芙?”楚恬接茬问道。
  “因为……”自诩脑袋灵光的张北游,这会儿脑袋却有些转不动了。
  一向以天才自居的张北游,认为一定是那根疼得厉害的手指,让他的脑袋变迟钝了。
  于是,他连忙擎起那根手指,虚弱道:“殿下,我好疼。”
  楚恬一脸嫌弃的瞅着张北游,“疼得脑袋都坏了?”
  张北游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坏,就是疼,还请殿下念在我以身试毒,甚是英勇的份上,就别再考我了。”
  “英勇?”楚恬怒道,“你日后若再敢做这种傻事,就立刻滚出太医院,别再做太医了。”
  “好好好,我答应殿下就是!”张北游赶紧应下。
  他可是要成为太医院院使的男人,绝不能被赶出太医院。
  “殿下,您快接着说吧,您刚刚说到指使宫女雅芙作恶的幕后主使,为何要冒险杀死雅芙。”


第205章 
  在又警告似的瞪了张北游一眼; 叫他牢牢记住自己的承诺以后; 楚恬才接着话茬说:“那幕后主使之人甘冒巨大的风险,也要杀死雅芙; 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一个令他觉得纵使冒些风险; 只要能杀死雅芙,就很值得的理由。
  我猜这理由很有可能是,这个幕后主使对雅芙秘会舞姬宋氏,却被云栖无意中撞破一事; 原本并不知情。
  也不知雅芙做贼心虚,怕被云栖认出; 怕自己的恶行败露; 于是自作主张去毒害云栖的事。
  而那幕后主使不知如何突然得知了这些事; 并且又得知雅芙利用毒香囊毒害云栖不成; 反而打草惊蛇,令云栖对她起了戒心的事。
  那幕后主使应该也不清楚; 云栖对宋氏之死的真相究竟知道多少。
  大约是怕云栖知道的太多; 万般惊惧之下会把知道的事全捅出来。
  于是便决定; 先杀雅芙灭口。
  雅芙一死,许多事便是死无对证了。
  那幕后主使也没打算放过云栖。
  只有让云栖像雅芙一样永远闭嘴; 他才能彻底安心。
  明杀不敢; 便只能用最阴险却又最管用的暗杀方法; 下毒。”
  楚恬说着; 目光不由得落到了那用桑皮纸包着的毒|药膏上; 眼神冰冷锋利如刀; 恨不能将所有参与毒害云栖的人全都千刀万剐。
  眼前周身撒发着浓浓戾气,浓到令人胆寒的楚恬,并不令张北游觉得紧张害怕。
  他疼,心很疼。
  楚恬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了解这个孩子。
  他看得出,此刻楚恬心中不只有恨,还有痛。
  为云栖姑娘而痛。
  痛入骨髓,痛到快发疯了。
  张北游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却实在不懂得如何抚慰人心。
  他心里明白,六殿下已经长大了,他不能再像六殿下小时候那样,在殿下难过丧气的时候摸摸殿下的头,将殿下抱在膝上,做鬼脸逗殿下高兴了。
  看着周身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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