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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_茶茶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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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样妥协了。

    虞淮并不觉得出乎意料,失落也好心痛也罢,至少他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了,轻轻呼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可尴尬的?”

    沧笙愕然:“难道你喜欢在与新娘子洞房花烛的时候,有人在一旁助威吗?”

    虞淮还没从失恋的情绪里头走出来,一瞬都懵了。

    他十六的生辰刚过,旁的同等家世的男子在这个年龄不说已然婚配,至少房中都有一两位侍妾了。虞淮自小重病缠身,家人都没指着他能活到成年,自然未能提前往他房中塞人。故而他在这一方面乃是高山之雪,圣洁而无人染指,也受不得打趣。咋听这么一句,在沧笙好奇的目光中,面皮薄得都要烧透了。

    也怪他这样心思玲珑的人,竟然刚开始没听出来沧笙开的是荤腔,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虞淮只想摆脱这样的话题,口不择言道:“我做什么要将你放在我房中,虞府这样大,你喜欢在哪待着都可以。”

    沧笙倏尔一滞,眼神中笑意尽失,空空愣愣的,半晌才小声:“可我一直住在这的。”

    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语调。

    虞淮只觉刹那间,自己费力凝结起来的气势都碎成了屑。也终于意识到无论他想要如何自我定位,如何理智的规划未来、划清界限,最终都只能随着她的步调来走。

    虞淮敛眸,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有着深深的歉意与懊恼:“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沧笙良久才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吓我的对吧?”

    “恩。”

    “为什么?”沧笙不懂,他俩一直相处和睦,怎至于虞淮会这样故意欺负人。

    “你毁了我的清白,让别人认为我是断袖。”

    沧笙眸一低:“所以你这是报复咯?”

    “搂搂抱抱便不说了,趁我睡着了趴在我身上、偷看过我沐浴。”一顿,“别以为你当时没吱声我就没发觉,你可知做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沧笙默了默:“好罢……我知道你是有十足的动机故意欺负人了。”

    “我并不是想要欺负你……”虞淮倏尔低下头,在沧笙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低低道,“只是你对我做了这些,时至今日,却从未想要嫁给我。沧笙,你想让我如何自处呢?”

    沧笙瞬间宕机了。

    其实是短短的一瞬间,宕机了两次。第一次是他吻她,温软的触感短暂停留在唇上,那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过的,回味起来美妙得很,但现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说她没想嫁给他。难道他想娶她吗?一直都想?

    他这样严肃说了,她顺着他的思路来细细回想,发觉虞淮所说的并无道理。她对他做的事,若是搁在话本子里定然就是撩了还不负责任的负心女了,太不妥当。

    虞淮正等着她回应,星空一样的眸,是世上最好看的墨色。浅浅一望,沧笙心中很有被触动的感觉,一点反抗的意愿都没有,“可……我是个石头仙啊,怎么能和凡人……而且,你也没同我说起过呀。”

    她从未考量过有这样的可能性。与人相处的情感中,多是作壁上观,像隔着一个世界。

    虞淮从她动摇的神色中看见希望,不动声色握紧了她的手,无论事实如何都无条件妥协:“是我的不对,之前没有同你提过亲,问过你的意见,那请你考虑一下好吗?仙与凡人之间,有什么不妥吗?”

    沧笙复低头看了一眼他指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触动更是厉害了:“我对这些不懂,或许应该去问一下鱼精,看他知不知道仙凡若是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转念,虞淮这身子叫她心痒痒了颇久,迫于世俗的礼教才多有克制。若是要在一起,他的身子就等同于是自己的了。

    这么一想,好像挺赚的,她毕竟是个恋人辟。遂而下定决心,直接上手依偎了过去,环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腰侧轻轻摸了两摸。心中暗叹这手感真是好,嘴上道:“但是也不要紧,我是养人的仙,断不会对你有损害的。”

    虞淮没想到她的态度思想转变得如此之快,前一刻还在推拒,不为所动,后一刻便径直上手了,简直叫人无从反应。虞淮略不自在,但念在他刚刚对他倾诉了心意,不好阻止她登徒子一般的行为,僵直着任她去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这是答应了?”

    沧笙娇娇羞羞嗯了一声,伏在他的胸膛上,“对啊,夫君~”

    虞淮在这万万都意想不到的呼唤中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只能说她从善如流的悟性太高,他的欢喜都要憋在震惊与无言以对后头。

    沧笙感知到虞淮的不对,从眼角瞄了他一眼,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叫早了?”

    “……算是吧。”但他好像也还能接受。

    “那就暂时不叫了。”沧笙对这方面还是很开明的,“不过为了显示咱们如今关系不一样了,我还是不能同别人一样叫你虞淮了,就叫……”

    虞淮也稍稍将她圈进怀里,局势转得太快,叫他没有太多的安全感,戏剧得仿佛在过家家酒。他不晓得她究竟是如何想的,也不愿再去细究了。这是他要的结局,已经很好了:“虞美人不行。”

    “啊……”沧笙懊恼的低哼了声,早知道多说快一嘴,这事不定得听他的呢。

    两人忽然就陷入了一段寂静。沧笙当惯了石头,靠在他身上并不觉得有什么。虞淮只觉岁月静好,就这样依偎到天明也是好的。

    “可是那个小郡主不是非想同你成亲吗?你要同我成亲,她们家官大势大,借机打压虞家怎么办?”思忖了一会又补充,“再说了,你家也不会要来历不明的人,我是石头仙,没有凡人的身份要怎么办?”

    她只问他怎么办,并没有因此退缩的意思,虞淮已经很知足了。

    “这事我会处理的。”

    他这么说,沧笙便信了,乐滋滋道:“有个聪明的夫君可真好。那我一心一意着紧你的身体就好了。”

    第二次听她念出这个词,没有了第一次始料不及的冲击力,百转千柔,浸润进心底,道不尽的熨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好,那便劳烦你了。”

    “不劳烦不劳烦,你身子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与我自身幸福切实相关。”

    虞淮不会两次掉进一个坑里,纵然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耳根都要烧起来了,神情还是尽量保持一派气定神闲,顿了顿后岔开话题,“咱们早点睡吧。”

    她似乎是理解错了,倏尔抬头看他,眼珠转了转。问他,“就这么睡?还是我先弄些热水来,咱们一起洗一洗?”

    虞淮看着沧笙激动中透着三分好奇,好奇中反射着两分怯弱的眸子,张了张嘴,只觉人生第一次词穷了:“……不用。”

    “嗳?”她一脸“你这么着急?”的表情,“是今夜已经洗过了吗?不过你一直都是香的,洗不洗没什么干系……唔……”

    话没说完,唇便虞淮给捂住了。

    他在灯下低着头,凝白若瓷的脖颈线条优美,浮上浅浅的红。清润如含秋水般的眸耀耀的,轻飘飘瞪她一眼,嗓音低沉:“别闹了。”

    沧笙看他竟然局促成这样,有种道法高深的污妖王挑逗了小白花的巨大成就感,虚荣心空前膨胀,大大一声么地亲在了他的手心,冲他挑了挑眉,同他传音道:“唔,果然是香的……”

    虞淮瞳孔一缩,彻底拿她没办法了。

 12。第十二章

    安雪被吓病了。

    沧笙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发起怒来活力四射、手劲不小的公主,被那样捉弄了一番,竟然说病就病了,倒让她莫名有些愧疚。

    华夫人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经意”同虞淮提到了这一点,明着暗着怂恿着虞淮过去合情合理地探个病,顺道将矛盾解开,毕竟玉送都已经送出去了。

    于是下午时分,虞淮也“病”下了,病势凶猛。

    老夫人一见这架势慌没了神,不敢再帮着劝,忙去寻医。

    手下的丫鬟刚走出街口,迎面便遇着一绿衣女子在街边摆摊给人看病。姿容清丽,言行稍显活泼却又不失礼度,唇角始终都带着笑,仿佛总有一副能感染人的好心情。

    旁近有三两老者在那啧啧称奇,说这姑娘着实不简单,原本见了血的伤口给她一把药粉撒下去,揉一揉,不出片刻就好了。又说早晨有个乞儿咳嗽得厉害,也没见她给开一堆药,一服服跟着吃,就着一碗清水配了些药粉,灌下肚去,立时就不咳了。

    丫鬟迟疑了片刻,虽然不敢全信这样的传闻,但也生怕错过什么奇遇,便上前请了一番。

    沧笙听罢稍作推诿,说自己还有摊子要照看,并不肯应。

    丫鬟一请二劝,见那游医毫不为虞府的权势所动,尚没见着人的真本事,内心已然信了几分。将人请进府时,态度格外诚恳。

    老夫人不似丫鬟容易轻信旁人,游医进府后,听丫鬟前来回禀,私下问了人来历,答曰不晓,沉吟了。

    游医有些是真有本事,有些却只懂皮毛在外招摇撞骗,医术良莠不齐。虞淮的身子不似等闲,经不得折腾,哪能随便请一个不知名的大夫来瞧?老夫人皱着眉:“一贯请的萧大夫何在?”

    带来游医的丫鬟低着头,另一名丫鬟接过话头:“萧大夫出诊去了,而今并不在家,据家里人说得明日才能回来。”

    虞淮这病来得急,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也罢,让她先瞧瞧。小玲你再去寻寻其他医馆的大夫,看有没有能出诊的。阿秋去守着游医,若她开了方子,先不着急着去拿药,寻了医馆的坐镇大夫问清楚了再说。”

    阿秋喏喏应是,退出堂屋,领着游医往东院行去。因着老夫人的提点,早前那些虚幻且无由来的信任消散了些,复仔细打量了那游医一眼。她虽然模样好看叫人倍感亲切,但就是太年轻了。

    触到阿秋打量的目光,游医朝她弯眸一笑,笑容里从容安稳,海阔天空。

    呼,总算是没将事情办砸。

    ……

    虞淮病下之后,东院里多了两个伺候的侍童,听闻这次来的大夫竟然是个女子,早早的在虞淮床前架好了纱帘。且不论男女授受不亲,单论虞淮的容貌,见多了也容易动摇人的心神。

    游医见此架势并未置疑,气度十足挥袖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指搭上了唯一搁在纱帘外的手臂,而后故作沉吟。

    这搭脉的指法还是跟虞淮现学的,排练过数遍,未出差错。就是演技略差了些,本该是细细探脉的,她却发起呆来。

    她这样的神情,阿秋瞧了很是紧张,忍不住询问:“大夫,我家公子他可有什么事?”

    沧笙回神,清了清嗓子,该念台词了。

    “你家公子这两日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这……”阿秋面色变了变,想到医者面前不可撒谎,耽误病情。左右一顾,令人退下才道,“是有,可事关重大,我不敢乱说。”

    “急火攻心,可致气逆。你家公子久病不愈,气息本就孱弱。五脏调和与阴阳平衡薄弱,稍有淤积堵塞,便是全面爆发的重病。”

    阿秋听不懂这些,只问:“那该如何是好呢?”

    “自然是疏通淤积堵塞之处,再慢慢调养。”

    恩?阿秋静了一瞬,发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睁大眼:“大夫是说,我家公子这病,可根治?”

    “你家公子这病症繁杂且久拖伤了根基,我话不能说得太满,几率来看五五分吧。”台词到这该算完,她又自个添了句,“自然,娶妻生子是不在话下了。”积极为自己谋福利,打好群众根基嘛。

    阿秋欢喜傻了,她跟着老夫人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老夫人最疼的是谁:“还请大夫写下药方,我速速去给公子抓药来!”而后去告诉老夫人这个好消息。

    沧笙一默,“药方先不忙,你将这纱帘去了,我先打通你家公子的几处穴位,梳理淤积之处。看他之后具体的境况,再对症下药。”

    阿秋听说无药方可验,谨慎着:“这打通穴位可有什么危险?”

    “你尽可宽心。”沧笙笑容爽朗,念着台本上本标注“似笑非笑”表情的台词,“我若是存了害人之心,你们虞府大可将府门一关,将我私下料理了。我一介游医,无权无势,不过图点钱财罢了,不至于害命的。”

    胸有城府、资历颇老的游医人设生生给她演成了向阳花,简直阳光明媚的。虞淮在帘后听着她生气勃勃上扬的尾音,无声笑起来。

    阿秋心想也是,再询问了几处细节,退下了。

    两名侍童将纱帘撤下后立在门外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演戏就要演全套的,一会得了消息的老夫人就该来了。沧笙坐在床边,兢兢业业地在虞淮手臂上捏来揉去,又去将他的衣裳扒地凌乱些,虽然不至于真看到什么,但真摸到点什么还是可以的。

    她还不晓得写字,总不能现学扎针,容易出岔子,思来想去就只有疏通经脉一说了。至于虞淮,他下定决心了要躺在这,自然也就该做好了被她上下摸一遍的心理准备,这是无法避免的嘛。

    纱帘撤下起虞淮就闭着眼,估计是怕尴尬,一直都没开口跟她说过话。面上未得半点表情,任由她毫无章法的胡揉。

    沧笙今个还是收敛着的,一会要来人,总不至于真把他怎么着。揉着揉着有些无聊了,轻轻哼起小调儿来。头两句格外含糊,虞淮没有听清,后来才愈发清晰了。

    适时沧笙摇头晃脑,将手抚上他的发,正哼着:“一摸呀,摸到呀,郎君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二摸呀,摸到呀……”

    “你在唱什么?”虞淮冷不丁开口,给沧笙吓忘了词。

    想了好半晌才将思维续回来,“花楼听的小曲儿,听人说叫十八摸。我改了两个字,将姐儿改作了郎君,你听着可应景?只不过后头的比较火热,你才听了个开始呢。”

    她说起荤话来清新脱俗得紧,叫人张了嘴都教训不下去。

    “……应景。”虞淮咳嗽两声,“但你还是悠着些吧,仔细给屋外的人听见了。”

    老夫人得了消息过来的时候,虞淮已经“转醒”了。面颊上水色红润,眼神再如何带着惫意,也浑不似刚病过一场的人。

    这是碰上真神医了。

    老夫人在袖下捏了捏佛珠,与阿秋对视一眼,道不尽的喜意。又听闻沧笙并无定所,一再劝说,请人留了下来。

    病人躺着,沧笙这个异性大夫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他房中待着,等老夫人一来,便被请去了暖阁。

    这茶水喝下肚,明着暗着,自然是要给人套话翻出底来的。

    老夫人不比阿秋好糊弄,沧笙给她和蔼亲切的一番询问。将虞淮交代的种种搜肠刮肚地想了一番,绞尽脑汁编造出一个孤苦无依,师承山中隐士的游医身份。好在她早年的确“居住”在山野之中,经历跟得上,勉强没出岔子,倒吓出了一身冷汗。

    至此,沧笙成了虞府的座上宾。

    虞淮能根治的消息老夫人没往外说,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这宅子里头人心的弯绕再明晰不过。有些人为了私利,不见得就能为大局着想,能谨慎些自然就谨慎。对外称沧笙成了虞淮的私人大夫,是为了避免虞淮突染急病,又没有能出诊的大夫的境况。

    ……

    沧笙有了人类身份之初欢喜过一阵,有种能融于人群了的感觉,不总似从前作壁上观的游离在外,七情六欲都丰富了起来,对虞淮尤其如是。

    后来便觉得限制,白日里来找她的女眷太多了,问的都是美容养颜的法子。好在虞淮心细,早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境况,抄了几分养颜的药方在兜里揣着,逢女眷来问便塞去一张,内容是什么全然不管。左右什么药都不及她的手来得有效,佯装查探地抚上一扶,管得上数月水润光滑。

    这样的境况,她得空的时间就少了,心痒得不行却连虞家大门都出不去。整日里忙上忙下忙,夜里回到虞淮那倒头就能睡着了。

    沧笙的表现远比虞淮想象中的好。他以为她是个贪玩的性子,随心所欲惯了,就算有了“私人大夫”的身份束缚着,想要出去玩便还是会找机会溜出去的。不至于像如今,一连三日没出门,夜了,还老老实实回到他的房间来补习功课,以免露出马脚。

 13。第十三章

    她这样努力迁就,让他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也许恋爱中的人总能在一点小事中品咂出甜味来,在心尖上绕上一圈,就是沁入心扉的蜜意。

    回眸处沧笙趴在软榻上看医书,榻下鞋子踢得东倒西歪,案头的火光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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